《师父不好了,大师兄被仙女拐跑了》
第1章 凡间东土
……
凡间东土,
寒冬凛冽。
有一个孩子,穿着件破衣烂衫,弓着身子,背顶着墙壁,蜷缩在墙的一角。
一顶宽大的破帽,盖在他的头上,遮住了他看起来脏兮兮的脸蛋。
寒风之下,风雪交加,他的身子,忍不住地微微发抖。
一双玉手,伸进了他的帽檐,出现在他的眼前。
肤如凝脂的手心里,捧着一碗肉汤,冒着热气,还带着扑鼻的香味。
“拿去吃吧。”
一道轻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他掀开帽檐,抬起头,忍不住地心生赞美。
这是一个拥有着花容月貌,美丽至极的女人,相貌恬静,气质优雅。
只听她继续说道:“拿去吃吧,还热的。”
声音微宛,在这寒冷的冬季,像春风拂面一样温暖。
…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里没有钢铁铸就的丛林,没有滚滚浓烟的尾气,也没有压力编织的牢笼。
至少,以安是很喜欢这里的。
这里鸟语花香,风景如画;这里,更多的是日出而作的勤劳,日落而息的恬静,看那朝霞升起,瞧那晚霞谢幕。
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是以安梦中想要的样子。
今年,二十有五。
来到这里已经二十年了,从一开始的故土思念,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时间久了,看的多了,也就看的开了。
逝去了太多的伤感,也保存了一份温暖的善意。
毕竟,这里的人,各个都是人才,长的很好看,声音很温柔,说话也好听。
“大师兄,天凉了,添件衣裳,别冻着了。”
站在峰顶的悬崖之上,看着那天际边晚霞的以安,一双玉手,携着一件貂领长袍披上身来,在这微凉的晚风下,倒有一股暖意。
“峰顶些许寒冷,你怎么也上来了?”
以安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着身边的女子。
女子肤白貌美,面像温柔,气质恬静,冲着以安微微一笑:“倒是不大冷,我等修行之人,刀山火海,如履平地。倒是大师兄,你以凡人之躯,不可经风霜,可不能在峰顶受了寒气,不然师尊责怪下来,师妹可担当不起。”
“哈。我还以为师妹是来怜惜师兄的,心中竟然还满是感动,没曾想,师妹竟是惧于宫主威严。呵,如此想来,师兄也是甚是心痛!”以安故作悲情,摇头叹息。
顾夏自拜入百花宫,至今也有十余年了,跟以安朝夕相处。
自家的大师兄是什么心性,青梅竹马的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顾夏眉眼宛若细柳,玉手轻掩嘴唇呵呵笑道:“呵呵!师兄要是着凉,不说师尊,二师姐回宫都得扒了师妹一层皮。”
以安一笑,没有再继续拿顾夏打趣,转头看向天际,那片映如红火的云彩,正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美丽。
阳光照射在师兄挺拔的鼻梁上,瀚如星辰的双眸,棱角分明的脸颊。
这些在顾夏的眼里,师兄如同不入世的仙人,仙气飘飘。
都说天道给你开了一扇门,便会为你关上一扇窗,世界上,人无完人。
无奈,就是这般如谪仙一般的人物,却是只是一个不通仙法,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这里是一个仙侠至上的世界,小到鸟兽虫蛇,大到龙凤麒麟,这世间万物都可以修行,感悟天道,超脱自我。
然而,以安在这个世界,从被百花宫宫主捡来,抚育成如今这风度翩翩的美儿郎,这二十年来,悉心教导,各种灵丹妙药,天材地宝,从不少他,可依然是一具肉体凡胎,身无寸法。
说来也很怪,当年宫主收他入门的时候,亲自检查过以安的根骨,不说是万里挑一,也能算上是根骨清奇,放到修仙界中去,也是各个宗门,人人争抢的修仙良才。
可是,不论以安如何修炼,灵气在他体内就好像泥牛入海一般,毫无反应,就更不要说什么凝聚法力,施展仙法了。
对此,以安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正如他的名字一般,修己以安人!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修养自己以安乐世人。
他认为,自己生下来就是一场修行,不论是在蓝星,还是在春秋。
是的,这个世界叫做春秋,是历史的长河中,出现的一枚璀璨的明珠。
正所谓人丑就要多读书,二手的月季也还说过,东边不亮西边亮!
虽然不能修炼法术,但是以安的记忆力和悟性却是出奇的惊人,就好像是上天给他的补偿一样,任何一件事物或者文章在他的眼前闪过,他都能丝毫不差的记下,并且融汇贯通,能为我用。
当年的百花宫,主脉辉煌不在,贫弱不堪,香火断绝,除了一座破败的宗门以外,只留下一位宫主和她的一个师妹相依为命。
但是,虽然宗门没落,百花宫的遗址上,还保留了一座藏经楼。
此楼得天独厚,有上天祖师保佑,在万法争斗中屹立不倒。
楼内收纳了天下间无数的典籍法藏,虽然里面没有各大仙门的秘藏以及高深的仙法道术,但是书籍包罗万象,上到本门的修真道法,天文地理,下到世间的启蒙读物,司桑弄蝉,这些是应有尽有。
以安便成天钻在藏经楼里,挑灯苦读,靠着无尽的书籍,充实着自己。
就这样,凭借着学来的知识,以及超强的悟性,这些年以安多次在百花宫的发展复兴中,出谋划策,让百花宫在修仙界,重新占据了一席之地。
“师兄!”
“嗯!”以安看着晚霞,应声。
顾夏往前走上一小步,与以安并肩而立,开口问道:“师兄可曾对未来有过向往?”
以安抬头看着远方,他回想了一下过往,脑海中出现那位捡他养他,花容月貌,美丽至极的女人,做事却丢三落四,冒冒失失,内外不一的美女宫主;貌美如花,莺莺燕燕,却叽叽喳喳,让人烦恼的诸位师妹,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一丝笑意:“让师妹有信仰,宫主有力量,百花有希望!”
“……”
“师兄,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尚。”顾夏撇撇嘴。
“啊,也有不高尚的。”
顾夏眼睛一亮,连忙八卦:“是什么?”
“娶十七八个夫人,劈马喂柴,老死山林!”
“劈马喂柴?”
以安抬起眼皮往顾夏瞧了一眼,解释道:“哦,你还小,不懂。我与你们不同。”
顾夏不由得眼角一抽,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师兄又开始说些胡话了。
顾夏转瞬又低下头来,有些失落,是啊,师兄是个凡人。
“不能这样。”她抿着嘴唇,抬头坚定地看着远方,心里暗暗想着。
“如何安排东土的考核团,宫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以安突然问道。
这里,有天,地,人,三间。
天间,是神界,那里有天庭,天神代天行道,管理三间。
地间,却是由仙界,魔界,妖界,鬼界和灵界组成。
人间,是万本之源,万物之基,共分五域,百花宫所在的,则是东域,由仙门协会-东土管辖。
所谓仙凡两别,东域,所有的宗门,都必须得在东土挂牌,各方修士才能在天下行走,不然只能自己据守一方,闭门造车,不得打扰人间,违令者,将有天兵下凡。
过两天就是百花宫的立门大典,正式向天下宣告,百花宫复兴崛起,将恢复天下行走。
届时,东土的正道十大仙门,共同前来考察百花宫弟子的真实水平,是否达到标准,一旦通过,即可天下行走。
百花宫自没落到崛起,经历过无数的磨难。
恢复天下行走,这是百花宫崛起的第一步,恢复行走,才能为百花宫提供源源不断的人才和资源,两位宫主是极为重视的。
“师兄放心,接待事宜,师妹已经安排妥当。大典是门内比试,倒也无需太多准备,都是门中师妹,点到为止,谁输谁赢不都是自家人嘛,只要打出精彩,应付一下考察团即可。”顾夏抬手迎着晚风,轻轻地拨弄了一下鬓发!
“门中师妹,下手自有分寸,不过我估算,此次前来考核的东域同道中,其他宗门恐怕到时候会有些是非!”
以安掐着手指随意的在关节处点了几下。
顾夏看见以安的动作,疑惑地问道:“咦!师兄当真能以凡人之躯,推算天下万事吗?”
“嗯?”顺着顾夏的目光,以安赫然笑了开来,抬手示意:“手指痒,挠挠而已。怎么?让师兄算准了?”
“师兄还真是神机妙算!”顾夏脸上露出一丝愤慨,激动地说道:“如师兄所说,东土传来帖子,说经东土理事商议决定,立门大典需要新增一项考核,十大仙门各出一名亲传,与我们进行比试,我们需要获胜六场,才能通过!”
“哈!意料之中!虽然同为正道,但谁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崛起,在这修真界分上一杯羹呢。一旦我们恢复,这东土十大仙门,就得给我们加上一把交椅,谁会乐意呢。不过有东土坐镇,他们想必也不会做的太过,伤了和气!”
“不过,还有一事…”顾夏有些为难的样子。
“是什么?”
深吸一口气,顾夏这才吐露:“东土此次任命的考核官是清音阁的长老,蓝兰真人,随行的是她的亲传弟子钟颜儿。蓝兰真人,名声在望,断不会为难我们,但是师兄你这边……”
以安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起来,清音阁与百花宫,倒是素有渊源,但那是上一辈的事情,下一辈,呵呵,水火不容。
“怎么会是这个煞星!”以安有些苦恼地啧了一声。
“我等师妹,倒是确实无伤大雅,不过师兄你嘛,呵呵,”兴许是想到了些许趣事,顾夏不得又笑了起来,“这可都是师兄当年惹得祸啊!”
“那都是些过往小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不会再追着报复了吧。”
以安有些悻悻地揣了揣手。
“师兄号称算尽天下事,不妨给自己算一算,如何。”
脸颊感到有些隐隐的作痛,再看着一旁嬉皮笑脸的顾夏,以安也被感染了露出微笑。
“顾夏。”
“哎!师兄”
顾夏甜声应道。
“明日的功课你加两成,做不完,自己去二宫主那里解释。”
顾夏一愣。
“不要啊师兄!我知道错了!”
顾夏刚才还如花儿一般绽放笑容,满脸调侃的小脸,立刻哭丧起来,赶忙抓住以安的袖子哀求。
“呵呵。”
“师兄!”
顾夏小声求饶:“我知道错了!”
“那人若是问起我,就说我死了。”
第2章 能掐会算
……
“秋儿!”
“师父”
一名美貌的宫装女子,唤住了眼前正在练习剑法,英姿飒爽的少女,说道:“秋儿,天色已晚,你去落霞峰将你大师兄接下来,上面风大,他一个凡人受不了这些。”
“好的,师父!秋儿这就过去。”
话音落下,少女便将手中的长剑往天上一抛,自己紧跟着凌空而上,双脚稳稳地落在剑身上。
脚下的长剑发出一声长吟,少女御剑带起一条青色长虹,就往落霞峰飞去。
……
“咦!三师姐也在啊。”
温软的声音在落霞峰响起。
“秋师妹怎么也过来了。”
以安抬头看向御剑而来的少女。
来的少女,姓孟,单名一个秋,唤作孟秋。
她有着标准的杏仁小脸,眉下是明眸秀眉的大眼,柔软的浓发,细细看去这人也是沉鱼落雁,与顾夏相比,不遑多让。
“师尊看天色已晚,让我接师兄回宫。”
孟秋继续对着顾夏说道:“若知道师姐也在这,便好让师姐带大师兄回去,我还能再练会儿剑。要不然,师姐,你待会儿带师兄回,我再去练一会儿?”
“哎呦!师妹,听师兄一句劝,劳逸结合,天天这么玩命练,得不偿失,小心剑法没练成,反倒练坏了身体。”
以安赶忙拦住,盯着孟秋,言语中透着关怀着。
“是啊,师妹,听师兄的没错,不要这么拼命。”一旁的顾夏,也是满怀忧心地看着孟秋。
沉思片刻。
“好!听师兄的便是,今天先不练了。”孟秋说道。
听见孟秋的话,以安掸了一下衣袖,负手在背后,老气横秋地微笑着说道:“那就有劳秋师妹,载为兄一程吧!”
“是!师兄。”
长剑离鞘飞出,在天上一番变化,剑身变大了不少,随后缓缓落在地上。
“顾夏,你先走,我随秋师妹跟上!”
“好的师兄,秋师妹,照顾好师兄。”
只见顾夏肩上的披帛随风飘扬,托着她凌空而起,颇有谁持彩练当空舞的曼妙美姿。
云彩在脚下飞快的倒飞而去,脚下是一柄变化后的青色大剑,站在师妹的身后,以安开口说道:“师妹,你看!”
孟秋跟着以安的指引看去,只见陡峭的崖壁上开满着鲜花,犹如一张精美的画作,熠熠生辉。
“最荒芜的沙漠终将布满绿洲,再陡峭的山崖也将开满山茶。”以安轻声地说。
孟秋心中一颤,樱唇几次开合,终是低声地回应:“秋,记得师兄的教诲。”
“唉!”以安叹息了一声。
“晚上你到东院来。”
孟秋听见话,没有回答,青剑只映着晚霞朝百花宫径直飞去。
百花宫里全是女子,以安长大后,自然是不能与她们同住,就自己搬出来单住。
宫主鱼怀柔就给他在百花宫的东边,一剑开山,斩出来一块山坪,供他居住。
虽然远离百花宫,但是离鱼怀柔的居所也不太远,安全倒是无须担心。
作为百花宫的亲传大弟子,日常起居,凭着一张帅脸,也总有师妹抢着来做,不劳操心。
虽然也曾百般推辞,但也无济于事,幸好有几位亲传师妹护山,还不至于半夜失了身去,索性也乐的清闲,任由她们造作。
以安身为一介凡人,还没有到达辟谷的境界,自然还需要五谷杂粮饱腹。
在百花宫与秋师妹分开,来到自己的东院,还未踏入院子,就有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嗅着满院的菜香,以安满口生津,迫不及待地推开院门闯了进去。
一桌美味佳瑶,扑腾着热气,整整齐齐地摆在,院中一棵海棠树下的桌案上。
“唔,美味!”
以安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来到桌岸边,鼻子深深地吸了吸。
深深地呼吸感受了一会儿菜肴的香味,以安从房间里拿出两套餐具,在桌上摆好,自己便端坐在桌前,静静地等待。
百花宫四季如春,院中的这棵海棠正开满了鲜花,些许花瓣随风飘落,点缀着美味佳肴。
轻巧地脚步声从院外慢慢走进,一只玉手落在院门上,“吱呀”一声,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少女,挎着一只食盒,走了进来。
来者看见桌前端坐的以安,眼角弯了起来:“师兄,你回来啦!”
少女的声音就像林中的百灵鸟一样清脆。
以安抬头看着少女说道:“我一闻味道,就知道肯定是四师妹来了。”
“哈,为什么就一定是我呢,不能是其他师妹吗?”
冬晓轻声笑着,从食盒里取出一盘菜肴,自己在以安对面坐下:“刚钓的一尾细鳞,师兄尝尝。”
“嗯!不错,很鲜。”
以安眼睛发亮,又夹起一块放入嘴里细细品味:“师妹的手艺,世间仅有。”
“呵呵,师兄还未回答师妹呢,师兄是怎么认定就是我来的呢?”
“这个嘛,”以安放下手中的筷子,掐起手指,闭着眼睛装模作样的演了一场,说:“自然是师兄我,能掐会算。”
“就像钟颜儿一样?”冬晓轻声地笑道。
以安表情一颤,睁开了双眼,幽怨地看着冬晓:“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什么时候也生的如此八卦!”
“这宫中怕是早已传遍了,大师兄这一手神机妙算,怕是从今往后,再也难以启齿了。”
“那都是年少之时的玩笑之言!”以安很无奈。
那年他,只有十四岁,鱼怀柔正带着他和二宫主公孙绮梦她们浪迹天涯,也正是他们四处打拳讨生活的时候。
就是在那个时候,钟颜儿的师父蓝兰仙子,带着她下山去参加修真界的悟道大会,刚好就与以安她们碰上。
宫主鱼怀柔与蓝兰仙子也算见过几面,路上遇到,一听说悟道大会即将举办,便邀请一起结伴同行。
钟颜儿那时年岁与以安相仿,少女心性,大多喜玩,行路上也颇为无聊,就喜欢寻以安玩耍。而以安,却因为两世为人,虽然是十四岁的身体,但老气横秋,属实不愿跟小屁孩一起玩。
有一日,以安他们走到一座镇子上,有一位说书先生,正在讲述这一段侠客浪荡江湖,英雄救美的故事。
钟颜儿是听得如痴如醉,听到男女主角爱恨纠缠的时候,也不由得把自己代入了其中,泪流满面。
“修真界的孩子也这么早熟吗?”
看着满脸戚哀的钟颜儿,以安忽然心生一计。
小以安凑到钟颜儿耳旁,轻声问道:“其实你也有跟故事里一样的真命天子。”
“真的吗?”钟颜儿把脸上眼泪鼻涕一把擦掉,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小以安看着脏兮兮的钟颜儿继续说道:“当然是真的,我还知道你会在哪里遇到他,想不想知道?”
“想?”钟颜儿急声追问,“可是,你怎么会知道。”
“瞧见没有,”小以安指着前面的二宫主公孙绮梦,继续说“这是我家二师父,能掐会算,上知天文地理,下知人间姻缘,不才,我学到半成,恰好能知人间姻缘。”
钟颜儿此时扑朔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神中露出一丝看傻子的感觉。
“不信?”以安也不惊慌,老神在在地反问。
“不信。”
“那你看好,你看那人,你看我算的准不准。”
“好。”钟颜儿满声应下。
小以安不慌不忙的将自己手掌摊开,猛地一抬手,掐指就念:“天灵灵,地灵灵。”
嘴里是一会儿稀奇,一会儿赞叹,果然有一副道貌岸然的高人模样。
“怎么样?”钟颜儿也被以安吊足了胃口,急切地追问。
“算好了,你去问问,那人是不是王姓,悦澜居的厨子!”
以安一脸自信地说道。
看着以安一脸自信的模样,钟颜儿将信将疑的跑过去打听。
只见她瞪大了眼角一脸惊愕地跑回来,小声地追问:“你真的会算?”
“不才,能掐会算。”
以安摆出一副自得的面孔。
“我不信,你再算算那个赶路的男的,这回你算一下他的包袱里都有些什么?”
第3章 生辰
“这个…”
以安似乎有些为难。
“怎么样?算不出来吧,你这个大骗子。”
钟颜儿得意地叫着。
“不是算不出,而是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看你就是算不出,在我这坑蒙拐骗。哼!”
钟颜儿撇着嘴巴,满脸不屑,一副看穿了他的模样。
“你说的那个赶路人,她并不是男子,而是个女子,包袱里装的也尽是些女人家的事物。”
以安为难地说道。
“哈哈,胡说八道,看我如何拆穿你。”
钟颜儿一拍桌子,噌的一声站起来,就要过去验证。
“哎呦!”
路人熙熙攘攘,行路匆匆,两个急着赶路的人,不慎撞到,其中一个正是钟颜儿说的那名路人。
只见他摔倒在地,帽子掉落,长发披肩,赫然是一名貌美的女子长相,摔坐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模样。
没等旁人搀扶,那女子自己果断爬起来,飞快地跑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嘶。”
钟颜儿倒吸一口凉气,缓缓的坐回来,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不去看看她的包袱里,有什么东西吗?”
以安故意问道。
“不,不用了,我信师兄了。师兄快帮我算算,我的,我的 ”钟颜儿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来,“他在哪里?”
钟颜儿到底还是年幼,心思尚浅。
“哦!只要师兄告诉我,师兄让我做什么,我就什么。”钟颜儿,又补上一句。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以安又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继续说道,“哎呀,哎呀,哎呀呀,啧,哎呀。”
“怎么了?”钟颜儿急切地追问。
“哎,你别说,哎你真别说,哎你还真就别说。”
钟颜儿双手来回摇晃着以安,急得直跺脚,“快说呀,算出什么了?”
“哎,别摇了,我说。”以安定了定身子,摇头晃脑的说道,“天机所现,你的真命天子,应该早已经出现了,但是一直没有被你发现,应该是你犯了口舌之忌,导致他不敢让你发现。”
“那怎么办,有什么解法呀?我可不想孤独终老。”钟颜儿满脸着急。
以安邪魅的一笑,搓搓手指:“泄露天机,我可是有损耗的呀!”
“规矩,我懂!”钟颜儿从怀里掏出一颗碧玉的珠子,“这是我们阁主赐给我的,唤作无垢宝珠,虽然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但是佩戴它,可以让无垢不沾身,五毒不可近,也算值些银两。”
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塞进以安怀里,催促说道:“快说!”
“既然是犯了口舌之忌,那你就该修闭口禅,以闭口禅来进行化解不就行了。”
钟颜儿若有所思,嘴巴里嘟囔着,“有道理。”
“那我要修闭口禅多久?”
以安想了想,万事不能做太过,让她安静一天应该也差不多了,于是就说道:“不用多久,你福泽深厚,一天的时间绰绰有余,你现在回客栈待着,明天这个时候,你从房间出来看见的第一眼,就是你的真命天子。”
“嗯!”钟颜儿下定决心,用力地应一声,“你跟我师父说一声,我晚饭不吃了。”
说完,就急急忙忙地往客栈跑去。
“安静喽!”
以安舒服地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这天下午,是以安见到钟颜儿以后,最清静的一个下午了。
……
饭饱茶足,冬晓收拾起桌上的餐具,提着一盏灯笼,往百花宫回去。
“师妹慢走,黑灯瞎火的,师兄就不送你了。”
“知道了师兄,你来送我,我到了以后还得送你回来。呵呵,师兄放心,这条路,师妹熟的很。”
冬晓莞尔一笑,转身离开,向着百花宫越走越远。
灯光摇曳,细柳蛮腰,身影朦胧曼妙。
以安看着冬晓的背影,“啧”了一声,“干嘛不飞呢,走的多累。”
“师兄!”
“哎,来了啊。”
还在目送冬晓离开的以安,听见声音,回身望去,孟秋正乖巧地站在海棠树下,双手在身前轻轻地握住,自有大家闺秀的味道。
“没带剑过来啊,来多久了。”
“来了一会儿了,来见师兄,不必带剑,另外,秋答应过师兄,晚上也不练剑了。”孟秋温声细语地说道。
“早来了,为什么不进来,一起吃点啊。”
“多谢师兄美意,只不过秋已经到了辟谷之境,不需要再用膳食了,就不坐下,免得浪费了。”
“我是怀疑你戒过毒啊,如此美味都能矜持住。”说着,也不等孟秋回答,继续开口,“坐下等着,师兄去里间拿件东西。”
孟秋一副听话得样子,端坐在桌子前,冰冷的气质,惹得海棠尽是怜惜,一身抖擞,将片片花瓣飘洒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就像是给她披上来一件衣裳。
突的,眼前一黑,灯笼熄灭,孟秋“噌”的一声站起来,满身戒备,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师兄!”
孟秋担心地小声呼唤着。
“吱呀。”
里间的门应声而开。
“此刻,应祝你生辰快乐!秋师妹!”
一点烛光亮起,只见以安端着一盘蛋糕缓缓走来。
“师兄!”孟秋眼神尽是波澜,樱唇轻启轻声的唤着。
将蛋糕放在桌上,以安将站起的孟秋按回座位上,说道:“师兄知你心性清冷,对这些琐事也未放在心上。但是,修仙不止有仙术道法,也应当还有诗和远方,以及眼前当下。”
“师兄,我…”
孟秋欲说些什么,以安抬手打断:“哎!听师兄把话说完。”
“嗯!”孟秋轻轻点头。
“师兄知你身上背负太多,师兄未经你苦,便不劝你良善,你如今就像是一张紧绷的长弓,如此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断裂。今天是你的生辰,师兄只希望你能放松片刻。”
看着师兄真挚的眼神,孟秋的内心波澜四起,师尊和师姐妹们,虽也时常关怀,每次都有提及给自己庆生,但都被自己孤冷的拒绝了,父母双亡,家仇未报,实在是没有心思。
百花宫上上下下,都对自己关怀备至,在这里生活,如沐春风。但是自己每年都会强迫忘记生辰,孤单清冷,会让自己在这温暖中清醒一点,让自己不要忘了仇恨。
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不勉强了。
可每年的今日,总有一个人会如期而至,雷打不动的给自己庆生,打他骂他都不为所动,记得一开始也是这样,大师兄准备了一个蛋糕,捧到她面前。
她大发雷霆,当着众人的面,“噌”的一声拔出宝剑,一剑劈坏了桌子,撂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我孟秋,不需要人可怜!”
大师兄站在劈成两半的桌子前,耸了耸肩膀,扭头从房间里又拿出一块新鲜完好的蛋糕,捧在手里,追着孟秋而去。
“我不用你们可怜。”
第二块蛋糕甩在了大师兄的脸上。
原本以为大师兄会很生气,愤怒的离开。没想到,大师兄却笑着说了一句:“这次很好,还好没扔地上,还挺甜的。”说着,又伸出了舌头舔了一口。
看着满脸奶油,尽是狼藉,显得甚是滑稽的大师兄,孟秋沉默着,转身走了。
“哎,师妹…”大师兄在身后伸着手呼唤着。
今后的每一年,都会来这一遭,孟秋也是一口未吃,总是转身就走。
“哎,师妹…”
以安伸着手在孟秋的眼前晃了两下。
这一次,孟秋,没有离开。
“师兄。”孟秋猛地惊醒,回过神来。
“师兄,你不必每年…”
“许个愿吧。”以安打断,说道,“每年你都不吃蛋糕,但是许个愿,总可以吧。”
“为了你的家人。”
以安轻声的,带着点恳请,小心的说道。
沉默的孟秋,看着小心翼翼的大师兄,终于是不忍心,樱唇微启。
第4章 天蓬元帅
“嗯。”
孟秋轻轻地点着头。
“哎,”以安高兴地叫道,“来,那你快闭上眼睛,许个愿吧。”
孟秋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地颤抖,内心深处,似乎泛起了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息,良久,才睁开眼睛。
“师兄,我刚才许了…”
“哎,唉唉,不要说出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以安阻止说道。
“嗯。”孟秋乖声应道。
“往年这些蛋糕,都浪费了,今年要不吃一点,莫要在浪费了,师兄攒些银两,也不容易。”
“……”
往年都转身走了,今年好歹许了个愿望,是一个好的开始,其他也不再奢求了。
以安也并不奢望孟秋今天能吃,只是自顾自地念叨着。
“好!”
“嗯?”以安疑惑地抬头,看着孟秋,问道:“师妹,你说什么?”
“小秋正好有些饿了。”
“哦,哦哦!这,师兄这也没什么好吃的,你看这,”以安手足无措地环顾四周,低头看着蛋糕,伸手一指,“这,只有这块蛋糕,师妹要不…”
“嗯!劳烦师兄。”
“哎,好,不劳烦,不劳烦!”以安高兴地给孟秋切出一块蛋糕来。
“很甜!”
“是吧,肯定甜。师兄亲自买来的材料,亲自动手做的,肯定甜嘛。”
“谢谢师兄!”
“客气什么,你这丫头,我是大师兄哎,应该的嘛。”以安高兴地崛起身子,伸手在孟秋的头上揉搓了两下,孟秋惊愕了一下,随即沉下眼皮,嘴角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以安又把剩下的蛋糕往她身前推了一点,“不够还有,吃不完带回去当夜宵吃。”
“好!”孟秋轻声的应和。
心情舒适的以安,睁大了眼睛,盯着孟秋仔细的打量,颇有一种妹妹终于听话了的成就感在心头。
孟秋被以安盯的浑身不自在,开口说:“师兄,为什么这么盯着我,是师妹哪里弄脏了吗?”
“哦!没有。”以安也意识到这样盯着师妹不太好,忙解释道:“师妹今天能接受庆生,师兄高兴,你终于有时间,能稍微放下心事了。”
许是,还是不愿意谈及自己,孟秋向以安问道:“师兄,过两天,钟颜儿就要来了,师妹去警告她一下,让她不要乱来?”
“别,你不要乱来。这不是她的错,是师兄自己惹的祸,这锅,师兄得自己背。”
“那次发生了什么事?让钟颜儿记恨师兄到现在?”孟秋平日里只关心自己手中的剑,虽然这是关于师兄的八卦,但是孤冷的性子使然,旁人不说,她也不会专门去打听。
那次…
等以安再次见到钟颜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钟颜儿在房间里闭口不开,滴水未沾,只为了能够见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站在门后,钟颜儿紧闭着双眼,弯弯翘起的睫毛,止不住的颤抖,她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快速加热,心脏就像是揣了十八只兔子一般,在砰砰的跳个不停。
她默默的祈祷:“祖师爷保佑,这一刻终于快到了,我的真命天子即将出现在我眼前,希望他英俊潇洒,最起码要比百花宫的以安要好看。拜托祖师爷了。”
深吸一口气,钟颜儿“唰”的拉开了房间门,紧跟着就是一声嚎天的哭声。
以安听见响声,以为遇到了什么危险,连忙夺门而出,只见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猪崽,蹲坐在钟颜儿的门前,哼哼的叫个不停。
见此,以安立马明白是什么情况了。这时,钟颜儿听见响声看见以安,眼中是怒火中烧。看的以安如芒刺背,就好像有千万把刀即将向他飞来。
为了化解这场劫难,以安急忙抱起猪崽,大声惊奇道:“咦!这只猪崽,是哪儿来的,为何与凡间的猪崽这般不同。”
听得以安的惊奇,钟颜儿也有些疑惑,仔细的看着眼前的猪崽,却是有些不通,凡间的猪尽为黑色,臭味难闻,而眼前的这只猪崽黑白相间,还似有淡淡的清香。
“不知道哪儿来的,我打开房门,看到第一眼就是它,我的真命天子呢,你是不是在骗我。”钟颜儿想起来,又发怒的对着以安吼道。
“钟师妹,你别急,你看,你在凡间有见过这种猪崽吗?”
“这倒没有,不过这跟我的真命天子有什么关系?”
“没见过,就好办了。”
“你说什么?”
“我说,没见过就对了。”以安幸悻地继续说道:“不知道师妹你有没有听过青蛙王子的故事。”
钟颜儿摇摇头,以安见此,便抱着猪崽,眉开眼笑地向她讲述了青蛙王子的故事。
“你的意思是说,这只猪崽是王子变得,是来考验我的吗?”
“错!”以安大喝一声,直吓的钟颜儿一个大跳,又继续说道:“此猪不是凡猪,他可是仙界的天蓬元帅所化,天蓬元帅在仙界可掌管天河十万水兵,岂是凡间区区一个王子可比的。”
说到这里,那只猪崽还附和的哼了两声。
见此,钟颜儿急忙抱起猪崽,急声问道:“你真是天蓬元帅?”
钟颜儿急躁的抓着猪崽,怕是给它弄痛了,猪崽不舒服的哼了两声,在钟颜儿的耳中,却成了猪崽承认的意思,不由得笑了开来:“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天蓬元帅?”
猪崽大声地哼哼唧唧,怕是快受不了这么大力气了,以安连忙抢过来,给猪崽放在桌上,卑躬屈膝地告罪:“天蓬元帅勿怪,师妹不懂事,扰乱天机,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生她气,师妹,还不快向天蓬元帅道歉。”
“啊,”被以安这么一拉,钟颜儿也慌了手脚,连忙赔罪,“对不起,天蓬元帅,我不是故意探听天机的。”
没有的钟颜儿暴力的拥抱,猪崽舒服多了,轻松的哼了一声,以安紧接着说道:“好了,天蓬元帅原谅你了。”
钟颜儿这才拍拍胸脯,缓下一口气来。
以安走后,钟颜儿还有怀疑的对着猪崽说道:“你真的是天蓬元帅吗?”
猪崽也给面子,回应似的哼了一句。
“你不会是假的吧。”
此话一出,猪崽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大吼大叫起来,这下,可吓得钟颜儿手足无措,连连道歉。
就在她完歉,猪崽自己就又哼了一声,自己睡去了。
这波操作,开始让她有些坚信这猪崽是她的天蓬元帅了。
……
“那只猪真的是天蓬元帅吗?”孟秋问。
以安白了她一眼,“她傻,你也傻?那只是西域的香猪,在东域不常见,那时年少,她也信以为真。”
“呵!师兄还真是…”
“真是什么?”
“没什么,王姓的厨子和那摔倒的女子,师兄是怎么算出来的?”孟秋十分好奇。
“进城的时候需要向城备官递交路引,他排在我们前面,进城后,见他进了悦澜居。”
“哦,以师兄过目不忘的本事,倒还真不是难事,那为什么能确定他是个厨子呢?”
以安抬头目视着孟秋的眼睛,缓缓地说道:“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
“至于那摔倒的女子嘛,那是你偷跑下山的二师姐。”
“啊。”孟秋听到这里惊呼一声,“那次二师姐留书出走,竟然在这里碰到。”
“后来呢?”孟秋静静地听完以安的讲述,继续问道。
“后来,后来事情就败露了啊,”以安无奈的一笑,“她就恨死师兄了,师兄就成了她眼中招摇撞骗的大骗子,连带着天下所有算命的,她都看不顺眼了。”
“那二师姐呢?她跟你们汇合了吗?”
“就是因为会合了 ,所以败露了。”以安也是颇为无奈。
钟颜儿喜得天蓬元帅,每日精心照顾,端茶倒水,就在第三天,以安的二师妹安静,出现了。
第5章 狗舔灯盏
这天,以安踏入客栈后院的时候,有一阵沁人心脾的焦香涌入鼻尖,瞬间就勾起来他的味蕾,口中生津。
然而,以安突然感觉,周围的有些气氛不对,甚至感觉还有杀气环绕,定睛一看,一只红彤彤的烤乳猪,趴在火炉上面,油光滑亮,看着,就十分有食欲。
以安,咽了一下口水,果断转身,撒腿就跑。
“铮”
宝剑出鞘,钟颜儿也不多话,直接就追着以安打杀过去。
钟颜儿此时虽然也只有十一二岁,但是早已炼气入门,抓个凡人,那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不过是三两下的功夫,以安就被钟颜儿拿捏在手上。
“女侠饶命!”
被钟颜儿抓到后的以安,被打的鼻青脸肿,红扑扑的脸蛋跟桌上的烤乳猪也是一般无二。
钟颜儿也是恼羞成怒,打了这般久,也不解气,随即又祭出法宝,一道青光直向以安的脑门劈去。
“卧槽,要出人命了。”以安也呆住了,自己这事儿犯的大条了,钟颜儿这是急眼了。
“砰”
“够了,适可而止吧。”一道靓丽的红色身影挡在以安的身前,此刻,他决定以身相许。
安静出手化解了钟颜儿的攻势,继续说道:“打也打过了,你这气也该消了。”
“消不了!看打。”钟颜儿也后悔自己刚才出手太重,但是被安静挡住以后,心生的一点愧疚也也变成了羞怒,于是,便把怨气发在了安静身上。
钟颜儿重新祭出法宝,法宝直扑过去,朝着安静就狠狠地打去。
有一句话,叫做见面不如闻名。
安静,就是人为其名,完完全全是个火药罐子,深得大宫主的不二真传。
见到来招,安静也不怯场,祭出一只拳套,挥舞着火焰就打将而去。
两人你来我往,青光火焰相互碰撞交错,打成一团,两人是打着打着,就打出了火气,谁也不让谁,场面越打越大。
“啊,那后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听到这里,孟秋也就明白了,二师姐什么脾气,那是你听话就算了,你要不听话,我就把你打到听话的脾气。
“嗯,钟颜儿的天资与二师妹虽然略有不如,皆可位列东域前十,但是在比狠上面,还是你二师姐,技高一筹。”
想到当时的画面,以安是眼角一抽,好好的一个美少女,硬是被安静打的比天蓬元帅还难看。
此刻,以安决定,以身相许这件事,还是算了。
本就受了委屈的钟颜儿,又遭一顿毒打,自是气愤不过,当即发誓,与安静和以安誓不两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刻作罢,下次再找回场子。
幸好安静资质卓越,每次都能在境界上压她一头,往后的诸多日子里,钟颜儿也不跟安静正面交锋,只绕过安静,专找以安的麻烦。
以安和钟颜儿每每遇到,就是一顿毒打,以安也自知理亏,从来不曾反抗,当然了,反抗也打不过,没准还挨的更痛。
“哎,话说回来了,你二师姐什么时候回来呀?”以安想起来自家的二师妹,下山办事,至今还没回来呢,要是有她坐镇,挨打还能轻一点。
“师姐早上刚传来消息,她在凡间还需要耽搁一些时日。”
“这样啊。”以安略微有些担忧,看来得多备点红花油了。
瞧见师兄忧心忡忡的样子,孟秋脸上的冰冷,不禁有些触动,“师兄放心,虽然二师姐不在,但师妹的手中剑也定当护师兄周全。”
看着自家师妹一脸坚定,以安也不禁微笑起来:“有秋师妹坐镇,师兄自是无碍。”
孟秋右手紧握,暗下决心,虽说是师兄犯的错,但这点小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兄挨了无数次打,也早该恩怨两消了,钟颜儿这次要是再敢欺负师兄,她定不饶她。
“师妹在此稍坐,师兄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嗯。”
孟秋内心微起波澜。
以安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只木盒,在孟秋的面前缓缓打开。
“这。”孟秋疑惑地看着以安,盒子里只有一封信。
“打开看看。”
孟秋随即拆开信封,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十指捏的发青,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上面,是当年杀害你全家的凶手名单,共三十八人,是个隐匿多年的杀手团伙,你苦苦追寻多年,一直没有发现线索。师兄也是偶然间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当时因为没有证据不敢确认,便没有告诉你。”
“除首恶当时未被捕获外,其余三十七人,师兄已经帮你处理了,用的凌迟,希望师妹不要埋怨师兄的越俎代庖。另外,首恶虽未伏诛,但是师兄还在追查,一旦找到线索,便带师妹前去,手刃仇人。”
孟秋的双肩微微的颤抖,珍珠一般的泪水,打湿了手中的纸张,哽咽道:“多谢师兄!师兄的大恩大德,师妹无以为报只好…”
“以身相许吗?”听到这,以安有些兴奋了,狗血剧情这就来了呀。
“只好来世给大师兄当牛做马。嗯?大师兄?”孟秋听到以安嘴里嘟囔的话,不由得手足无措起来,脸上的泪珠也霎时烟消云散,只管慌张地说道:“师,师妹还有事,先回去了,师兄早些休息。”
“不再待会儿吗?。”
“不,不了!多谢师兄,师妹先告辞了。”
“蛋糕忘拿了!”
孟秋又回来提起蛋糕,慌忙逃窜。
看着落荒而逃的孟秋,以安忍不住大笑起来。
孟秋站在黑暗中,看着站在院门外,目送自己离开的大师兄,看着他看见自己走远,消失在视野中,熄灭了院前的灯笼。
提起手中的蛋糕,孟秋冰冷的俏脸,冰雪融化,露出来一丝笑容。
“一生不够,再许来生。”
熄灯。
躺在床上的以安,闭着双眼,今天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脑海中如放电影一般闪过,他开始复盘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有无犯错,无则加勉,有则改之。
每日当三省吾身。
良久,作罢,便沉沉睡去。
……
司晨报晓,辗转已经是日上三竿。
“大师兄不好了。大师兄,大师兄不好啦!”
“哎呀~!谁啊,烦死了。”被一连串胡乱的敲门声打醒,以安睡眼惺忪,一脸的起床气,打开房门,对来人说道,“哦!冬晓啊,你师兄还没死呢,好着呢。”
人皆有所好,以安则好睡,这一通懒觉,不到中午是起不来的。
“不是,大师兄,不好了。师尊在花神大殿,叫你赶快过去呢。”冬晓再温润的嗓音也掩盖不了着急的语调。
“慢慢说,怎么了?”以安慢条斯理地说道。
“钟颜儿,快到了,师尊让你去大殿拿件法宝护身。”
“卧槽,不早说。”以安夺门而出。
“衣服,师兄,你衣服没穿。”
冬晓冲进房间,抱起师兄的衣服,祭出一把青花纸伞,就朝着以安追去。
“师尊吉祥,小安子,给大宫主和二宫主请安了!两位宫主,今儿个真是如芙蓉出水,顾盼生辉,如粉蝶动翅,白璧无瑕,如绿叶醉桃,姣花照水,又如轻云出岫,暗香袭人呐,小安子在这祝两位美女宫主,道法自天通,法境真自在,青春常永驻,是年年在今日,岁岁看今朝哇。”
以安快步夺门而入,夸张地大声行礼。
“呵呵!我就喜欢听小安安每日来请安,嘴儿跟抹了蜜似的甜,我听着都差点信了。。”二宫主公孙绮梦,弯着眉眼,喜笑颜开。
“二师父此言差矣,什么叫差点信了,以安所言,有感而发,句句肺腑。”
以安捶胸顿足,颇有受了冤枉的委屈。
“身为一派大师兄,没个师兄样,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嘴巴上栓油瓶。”大宫主鱼怀柔冷着一张脸。
“师尊!”
“别叫我师尊,你是我师尊。”鱼怀柔愤怒地对以安吼道。
“大师兄,师尊说的什么意思?”
冬晓小声在以安耳边不解地问道。
“狗舔灯盏—油嘴滑舌!”
第6章 五彩霞衣
“噗嗤!”
见以安自己拿那自己开涮,众人不禁都笑出声来。
鱼怀柔也崩不住冷冷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埋怨道:“你呀,你的祸事来了。”
“二师妹还没回来吗?”以安哭丧着脸。
“你二师妹,这次大典是赶不上回来了。”公孙绮梦看向鱼怀柔,继续说:“你大师父,特地给你准备了一件法宝,无需法力,以凡人之躯即可驱使。”
以安眼睛一亮,立马看向鱼怀柔,可怜兮兮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里,满是可怜还有渴望。
受不了以安这般令人怜惜的眼神。
“囔,拿去。”
鱼怀柔袖手一挥,一只精美的木盒便从袖子飞出来,浮在以安面前。
“这是一件宝衣,穿上它,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公孙绮梦走到以安身前,帮以安打开盒子,刹那间,霞光四处,盒子里喷涌出一道绚丽的五彩宝气。
说实话,这件宝衣,挺土的,五光十色,像极了行走的KtV。
“哇!好漂亮。”
“嗯?”以安震惊地看着冬晓,师妹,你是认真的吗?不觉得土吗?
按以安的审美,这五彩的衣服,他是打死都不会穿的。
公孙绮梦提起宝衣,继续说道:“这件宝衣,名为五彩霞衣,凡人穿上它,不仅可避刀兵,还能消灾解厄,益寿延年。”
以安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衣服!此物与我甚是有缘,看着就很合身。
以安急忙双手接过,又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二师父,真有这么神奇吗?还能益寿延年?”
“刀兵不沾,消灾解厄,无病无灾,不就活的长了?”公孙绮梦微笑着说道。
有道理!
“此件宝衣虽好,但有个缺点好叫你知晓。”
鱼怀柔看以安兴高采烈的在身上比划,提醒道:“此物上身后,任何人便碰不得你,若是触碰便有十指扎心之痛,如果不是你自己脱下,它就不会被人脱下。”
“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是缺点呢。”以安不解地问。
“假如你受伤了,在疼晕之前,一定要先把宝衣脱下,不然你晕过去后,没人能救你。”
“哦,这样啊,哎不对呀,这宝衣不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吗?我怎么会受伤?”以安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没错啊,它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可是它不防棍棒,这些以力伤人的兵器,要是有人拿流星锤揍你,皮肉完好,五脏俱毁啊。”鱼怀柔解释。
“那我要这铁棒,阿宝衣有何用额!”以安仰天哀嚎。
“最起码,钟颜儿不能赤手空拳的打你了。”鱼怀柔斜眼看着他。
“那她拿棍子打我怎么办?”
以安十分确定,一旦钟颜儿被五彩霞衣刺痛,一定会反应过来。
到时候,随手抄上一根棍子,被惹怒的钟颜儿,下手一定更狠,以安都不敢去想象那个残暴的画面。
不能穿,穿了也没啥作用,穿了也白穿,嗯,那就不穿了。
“宫主,清音阁的弟子已经到谷外了。”
“冬晓,快!”以安大叫道,“快帮师兄把宝衣穿上。”
百花宫,顾名思义,宫有百花。
先有百花宫,后有的百花谷,山谷因百花宫而名,四季如春,风调雨顺,花开成海。
在百花宫繁盛的时候,每日都会有专门的弟子去精心呵护和打理,剪枝,裁叶,花海中莺歌蝶舞自飞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此时,百花谷内,百花齐放,娇艳欲滴,一朵朵,一株株,名满天下的花卉,连绵成海,装饰着整座山谷。
莺初解语,最是一年春好处。
一群女修自远方而来,在百花弟子的引领下,走在花海之中。
那群女修中,领头的两名女子,背负瑶琴,气质出尘脱俗,便如出水莲花一般,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容貌稍显成熟的美妇人,行走间,观赏着花海中的各种奇花异草,对身边的年轻的女子说道:“鱼怀柔和公孙绮梦,确是天下奇才,仅花了十余年,便让百花宫恢复了仙宫的名号,即便是百花仙宫的第一代祖师,天资卓越,曾是万里挑一的奇女子,建立百花仙宫也花了三百余年。”
前头引路的百花弟子,听得后面传来的赞叹,与有荣焉,不自觉的挺直腰杆。
“颜儿,跟你的师妹们交代一下,此处是人家的宝地,设有阵法,不要到处乱走。”美妇人又对门下弟子叮嘱道。
钟颜儿听了话,向身后的师妹们传递下去,便紧赶两步上前对百花弟子问道:“敢问两位师姐。”
“不敢当,我们俩姐妹入门稍晚,不敢为师姐先,钟师姐请讲。”两位百花弟子是刚入宫的外门弟子,在清音阁亲传大师姐面前,不敢托大,毕竟,这是一个连大师兄都不敢还手的女人。
外界传闻,大师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早已突破了天人之境。天下诸多法门,大师兄无一不精,无一不晓,不管门下师妹遇到任何问题,都能够获得指点,唯一遗憾的就是,大师兄宅心仁厚,绅士有度,从不与女子动手,她们也难以见到师兄的风采,至于见到过师兄出手的男修,都已化为一抔黄土。
二师姐安静,在东域同辈之中也是难逢敌手,打遍春秋大地,尚无人敢与之争锋。
但在大师兄面前,二师姐从不敢大声说话,想来,我等虽从未见过大师兄出手,但大师兄比之二师姐,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大师兄比二师姐强,二师姐又压着钟颜儿打,四舍五入,钟颜儿是万万打不过大师兄的。
但是,现实却是早已突破天人之境的大师兄经常被钟颜儿打的不能还手,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里面有问题。
两位弟子相视一看,都露出一份了然的心意。
“我看前方水边有座亭子,那里的花儿似乎有些不同?”
“回师姐,大师兄叫那里忘川,那一片花海是曼珠沙华,顾夏师姐,正在那里迎接诸位。”
“忘川?”蓝兰真人惊呼道,“忘川彼岸的曼珠沙华,怎么会在阳间盛开。”
百花弟子一脸得意,非常享受众人见到忘川花海的惊讶,说道:“我等也并不清楚,这些都是大师兄亲自种下的。”
“你们大师兄呢?没下来吗?”
钟颜儿问道。
“见过蓝兰仙子,钟师妹,宫内大典在即,大师兄要事缠身,无法下山迎客,托我向大家问好,原谅则个。”
说话间,众人已然到了忘川亭子边上,顾夏听到钟颜儿的发问,便上前应道。
蓝兰真人冲着顾夏,露以善意的微笑,“顾夏小丫头,好久不见。”
顾夏嫣儿一笑。
“承蒙仙子还记得顾夏,大师兄在亭中已略备茶饮,清音阁远道而来,想必也有些困乏,先喝杯茶水解解乏。”
这百花宫偏安一隅,地处幽静,从清音阁到这里,还是真是花了不少功夫,大家也正好想休息一下。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替我谢谢你大师兄。”蓝兰真人笑着对顾夏说道。
“哼,谢他做什么?他有什么好谢的。”钟颜儿不屑的哼了一声,扭头对着身后的师妹们喊道,“师妹,随我去亭中歇息。”
说完,便背着瑶琴,自顾自的走进亭中,随手给自己倒上盏茶。
蓝兰真人看着钟颜儿的背影摇摇头,对顾夏表示歉意,“见谅,颜儿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顾夏呵呵一笑,“钟师妹,率性而为,天真烂漫,不碍事,想必大师兄也不会介怀。呵呵。”
“多谢!”
“仙子也请进去用茶,歇息片刻,待会儿由顾夏领大家上山。”
“钟师姐,听闻百花宫的大师兄,道法高深,早已突破了天人之境,一身修为敛于体内,已至返璞归真,此次大典,他会出手吗?这次应该能见到他出手时的风采了吧。”亭子里传来清音阁弟子们碎碎的讨论声,顾夏听得,心里忍不住地拍腿狂笑。
第7章 烈阳宗
以安身为凡人,无法修炼这件事,全天下就只有两位宫主和几位亲传师妹知晓。
而外界所传的,百花宫大师兄,突破天人之境,法力内敛,纯属是鱼怀柔在天下行走时,胡乱吹下的牛皮。
令人深信不疑地,则是几位亲传师妹,平日里下山,皆喜欢顶着百花大师兄的名头行事。
于是,这天下间,便有了百花大师兄,夜袭三千里,荡魔在槐西;一剑破妖门,天地皆伏首……等等诸如此类,荡气回肠的英雄事迹。
无一列外,这些事件,给以安营造了一个出手即无情,杀人不眨眼的高手人设。
如无意外,安静此次回宫,天下也必将多写一笔以安传奇。
至于以安为何一直没有被人看破道行,试探出深浅,不仅仅是诸位师妹挡在前面,还得益于年幼时从钟颜儿那里骗得一颗宝珠,更重要的是他,嘴遁无敌,一张破嘴堪称天下第一,无人敢出其右。
“能有什么风采,还不是被我打的抱头鼠窜,无法还手。”钟颜儿小声嘀咕。
清音阁的众位弟子听见,纷纷围上来:“这怎么能一样呢?众所周知,百花二师姐道法高超,同辈无敌,她每次提及以安师兄的时候,言语中都是自己羞愧,不如师兄多矣的意思。只有钟师姐你能近身,这说明什么?这说明…”
“哎呀,你们胡说什么,这是他理亏心虚,不敢还手罢了。”钟颜儿在人群中恼羞成怒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顾夏听着清音阁弟子的打闹,冷着一张脸,神色略微有些不适,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一大群人拥拥攘攘的,推搡着百花弟子就往忘川这边挤进来,嘴中还骂骂咧咧:“我们烈阳宗千里迢迢的赶来,连百花谷都进不去,也太看不起我们了。”
“诸位仙长,我们百花宫已经在谷外备好了食宿,诸位仙长可以在那里稍作休整,明日即可进谷观看我宫的门派典礼。诸位仙长,还请往后移步。”百花弟子一边阻拦着人群,一边着急地高声劝退。
“仙长,哎仙长…”
身娇体弱的百花弟子,怎么挡得住烈阳宗这帮人高马大,如铁塔一般,专修横练功夫的外家弟子。
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不讲规矩的将百花弟子挤到一旁,就向着忘川蜂拥而去。
“请留步!”
顾夏阴沉着脸,广袖一甩,飞身上前,拦在那群烈阳宗的弟子身前,冷声说道:“诸位师兄,这是要做什么?”
“呦!顾夏师妹,你来的正好,我烈阳宗远道而来,凭什么把我们拦在谷外,若是瞧不起我等,我等打道回府便是。”
一名长相粗犷的男子在人群中站出来,对着顾夏大声喝道。
“师兄说的哪里话,来者是客,百花宫怎么会瞧不起诸位师兄呢?”顾夏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男子侧着头,倨傲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为何将我等置于谷外。”
“对呀,为什么将我等置于谷外。”
烈阳宗的弟子们,大多卷着袖子,群起而激愤,冲着顾夏大吼小叫,丝毫没有半点君子的风度。
面对着烈阳宗的问责,顾夏毫不怯场,慢条斯理地回应:“众所周知,我百花宫尽是女眷,典礼明日方可开启,所以非女眷不便留宿,故将诸位师兄安排在谷外。诸位师兄要是有女眷,可同清音阁的诸位师姐妹一同入宫休整。”
说完,顾夏朝着面前那群烈阳宗的弟子示意,向身后的清音阁看去。
“嘿!笑话。你家大师兄不也是男子吗?他难道是女子吗?为何他住得,我们住不得?”烈阳宗领头的那个弟子不依不饶的纠缠道。
顾夏的脸色愈发难看,低声问道:“敢问师兄,什么名号?”
“蒋天华。”不等男子回答,顾夏身后便传来一声暴喝,“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
顺着顾夏扭头的目光看去,蒋天华就看见清音阁的大弟子钟颜儿站起身来,冲着他走过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钟师妹,怎么,有何指教?替百花大师兄出头吗?”蒋天华依然是那副倨傲不逊的模样,放在凡间,旁人若是见到,都忍不住要揍他个狗头十六。
坐在亭子一角的蓝兰真人,秀眉一蹙,开口说道:“烈阳宗的长辈没人了吗?此等小辈也能出来天下行走了吗?”
“是不是不会说话呢?啊,是不是欠教训。”蒋天华之前也没注意亭子里有谁,此时听见有人教训自己,不由得发起火来。
“砰”
只见蓝兰真人,在袖子里掐了个手诀,玉手轻轻地一挥,一道真气便凭空出现,裹挟着一声巨响,狠狠地砸在蒋天华的胸口,将他打飞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二师兄。”烈阳宗弟子惊呼。
“呃。”蒋天华捂着胸膛吐出一口浊气,挣扎着爬起来,语气依旧嚣张,“谁?知不知道我是谁?”
“哼!”蓝兰真人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你是谁家的弟子,你们烈阳宗的师长,就是这么教你们在人间行走的吗?”
烈阳宗弟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蓝兰真人在人群中露出身影,蒋天华眼中的惊愕一闪而逝,慌不迭地,抱拳躬身告罪:“弟子不知是清音阁蓝兰仙子在此,多有得罪,还请仙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弟子这回。”
蓝兰真人自是不可能落下身段,向一个小辈咄咄逼人,给了蒋天华一番教训,听到他告罪求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冷哼一声,不再多做言语了。
“蒋师兄,请吧!”顾夏伸手向谷外示意。
蒋天华拿大师兄打茬,顾夏对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要不是蓝兰真人出手太快,顾夏非得让他躺着出谷不可。想到此,顾夏幽怨地看了一眼蓝兰真人,后者察觉到注视的目光,便眉角翘起,微微一笑。
这时,谷外有一道身影正在飞速地向谷中靠近,身法运行到了极致,不多时,便到了忘川花海。
来人一见负伤的蒋天华,几步来到其身边,几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仔细地探查了一番。
“大师兄。”
一见来人,烈阳宗弟子就像来了主心骨,此人便是烈阳宗的大师兄,高焕。
原本因为蒋天华被教训而萎靡的神情,此刻跟打了鸡血一样,纷纷高兴地向来者唤道。
高焕放下蒋天华的手腕,对他叮嘱道:“没有大碍,休息半日,即可恢复。”
“这位想必就是百花宫的亲传三弟子,顾夏,顾师妹吧!”
顾夏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平淡的说道:“师兄,有何指教?”
“师妹言重了,我是替我家师弟们向师妹赔罪的。我那蒋师弟本性不坏,就是性子急躁了点,也不谙世事,此次是他头回下山。也怪我和师尊二人在路上遇到些事,怕耽搁了贵派盛典,便让二师弟先带人过来,哪想到这笨小子,连百花宫男性止步的规矩都不知道,竟然冒犯了贵派,实在是抱歉。”
高焕说着回头呵斥了自家的师弟一句,又转回来对顾夏继续说:“师妹放心,我定会如实禀告,等家师赶到,定会重重的惩罚我那傻师弟。”
烈阳宗的弟子们,听见自己大师兄说的话,也不敢言语,只自顾自的低下头去。
顾夏也有些惊愕,这烈阳宗不按套路出牌,按照话本里的剧情,不应该是打的小,来了老的,不讲道理二话不说,来了就是一顿揍吗?怎么这高焕,来了后,就把自己人一顿骂。
“也见过蓝兰真人,钟家师妹。”高焕举止谦逊,随即又向清音阁打了个招呼。
第8章 知命境
蓝兰真人向高焕点点头,轻声应了一下,钟颜儿也回礼一声,“见过高师兄。”
既然烈阳宗诚心道歉了,顾夏也不好再摆什么脸色,“谷外已为烈阳宗诸位师兄备下食宿,若是有何不当之处,高师兄可来寻我,我为诸位重新置办。”
“哈哈,好!想必百花宫准备的,一定是至善至美,定无不当之处。那高某,便带师弟们先行过去。”
“师兄,请!”
高焕随即转身,准备带领烈阳宗弟子返回谷外驿站休整。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唳”的一声鹤鸣。
在忘川花海里的众人,听见周围突然响起一声的仙鹤长唳,像是空灵,像是虚无,就像是时空的深邃,从四面八方直直地灌入耳蜗。
抬头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鹤唳在云端,缥缥缈缈,一只仙鹤在云间穿梭飞翔,背上似乎驼有一道白色身影,浑身散发着五色神光。
高焕瞳孔一缩,满目震惊,心里暗道,传言果然不虚。
待得仙鹤从云端慢慢盘旋落下,就看见那道身影从仙鹤背上一跃而下。
来者身穿着一件白浅墨底,绣有缠枝牡丹纹的锦袍,一条青兰色的腰带系在腰间,还有一只浅色的发冠束着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他有双美目盼兮的凤眼,眼神清澈,充满睿智,举止雍容又自得,稳重如山深似河,当公子无双。
“见过大师兄。”
顾夏领着百花弟子率先行礼叫道。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百花大师兄,以安。
以安冲着百花弟子微微阖首,再对着清音阁行礼,“以安见过蓝兰仙子与诸位师妹。”
看着温文儒雅的以安对自己行礼,清音阁弟子们纷纷站起身来向其还礼。
钟颜儿不屑一顾的撇撇嘴,这几天是百花宫的大日子,她的心中也有数,没有像以往那样,见到以安就动手,但是好脸色却也不会给以安,板着一张脸,尽是怨气。
蓝兰真人看了钟颜儿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高师兄,幸会。”
“见过以安师兄。”
两派大弟子相互行礼,自然都给足对方的面子,也显得自己举止有度,彬彬有礼,不会落了自己的礼仪。
“以安师兄,刚才我宗弟子多有冒犯,还请贵宗高抬贵手,原谅我家师弟的愚蠢。”高焕向以安抱拳,再次致以歉意。
以安摆摆手,微笑着说道:“既然蓝兰仙子已做过训斥,想必天华师弟也已知道过错,那么,便毋须再放在心上。”
听完以安的话,高焕松了一口气,说道:“多谢贵宗宽容,多谢蓝兰仙子对我等的训诫。”
蓝兰真人瞟了一眼,随即合下眼皮,静下心来继续休息。
“那我等先告退了。”
“请!”以安伸手示意,“我宗已在谷外梨花楼设下宴席,高师兄可在那里用膳,并且休整一夜,明日入谷赏脸我宗大比典礼。”
“多谢,告辞!”
目送烈阳宗的弟子离开忘川花海,往谷外走去,顾夏来到以安身边,轻声的说道,“师兄,怎么看?”
以安的目光注视着前方,问道:“你说,将天华,像傻子吗?”
顾夏抬头循着师兄的目光,若有所思。
“大骗子!”
以安浑身一震,身体僵硬了起来,看向钟颜儿,“钟师妹,近来可好?”
“好不好的,用不到你管,明天是你宗门派大比的日子,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我要跟你认真的打一场。”
钟颜儿眼神犀利的盯着以安。
以安被钟颜儿盯的心里发毛,小心的说道:“我一介凡人,哪有什么实力?你要打的话,现在打我一顿好了。但是,先说好,不能打脸啊。”
“戏耍我吗?好玩吗?”钟颜儿突然激动的大声说道,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怒。
“走吧,颜儿!”
蓝兰真人这时站起身来,叫住钟颜儿,对以安说道,“以安,你家两位师父近来可好?”
“多谢仙子挂念,我家两位师父许久未见仙子,也想念仙子的紧,听闻仙子到了,便让以安过来接仙子和诸位师妹入宫。此刻,两位师父她们正在宫里翘首以盼呢。”
“是吗?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赶快过去吧,我也是很想见到两位宫主,可不能让怀柔她们等候太久。”蓝兰真人微笑着对以安说道。
“哦,对了,以安,我们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牧元白,他们随行的人中有几位女眷,可能需要到百花宫内留宿。”蓝兰真人想起路上遇到的那位老者。
“可是来自悬壶草堂的牧元白?”
“正是!”
以安顿时肃然起敬,要说整个东域,谁的威望最高,面子最大,唯牧元白尔。
来自悬壶草堂的牧元白,整个东域修真界,每个修真之人,或多或少都曾受到过他和他门下弟子的帮助。
医生,不管在哪一个地方,都是不可或缺,尊贵非凡的存在。
“牧神医随后便到,以安,你就和顾夏在此等候,莫要让悬壶草堂感到怠慢。”蓝兰真人这样叮嘱。
“那仙子你们……”以安有些为难的样子。
蓝兰真人明白以安的意思,笑着说道:“怎么?怕我们走丢了啊,放心,百花宫这条路我熟的很,我们自行前去就好,要是怠慢了悬壶草堂,你家师父也得给你几天脸色。”
“既如此,那就请仙子多有担待,可自行前往宫内,宫门外已有弟子在那等候仙子和诸位师妹了。”
“无妨。”
在忘川花海与以安他们分开,蓝兰真人带着清音阁的弟子走在通往百花宫的幽静小路上,两边漫烂的鲜花,散发着迷人的芬香。
清音阁的女修们,欣喜地,贪婪地呼吸着醉人的空气。
钟颜儿从忘川花海离开的这一路上却魂不守舍,蓝兰真人见此问道:“怎么了?”
“师父,你看到了吗?以安从云端下来的时候,身体曾有五彩神光护体。”
“看到了。”
“师父,这可是五彩神光,只有知命境,才有的异象。”钟颜儿颓靡地说着,样子看起来有些消沉。
“五年前,东域中的那些妖魔的惨死,就已经证实以安突破若存境,到达了天人之境。此时五年过去,他现在能有知命境,不足为奇,像他这样根骨清奇之人,在东域,可没有几个。”蓝兰真人解释道。
“他早已经是知命境,可我从未感受到他体内的修为。”钟颜儿甚是不解。
“百花宫有一本独门心法,《花月令》。待得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修炼此心法,平时需要内敛气息,积蓄杀机,在对敌之时方可展现。传闻中,花月令的最后一招,一旦施展,便是百花凋零。”蓝兰真人抬头看着天空,出神似的凝想着。
“花月令这么厉害,师父,你可曾有见过?”钟颜儿希冀地看着蓝兰真人。
蓝兰真人露出一丝微笑,“见过她的人,都死了。”
“待会儿见到了鱼宫主,你可以向她请教一下,她修习的便是花月令。三年前那场魔门阴谋中,她就曾以一敌九,将九位同阶魔道中人,尽数斩杀,从此一战封神,成为了东域名人榜第一。”
“嘶!”钟颜儿倒吸一口凉气,她确实是没有想到,整天以蜂蝶为舞,赏花弄月的百花宫,竟然会有如此霸气的一面。
三年前,那是一个春天,魔道纠集了三座魔门,在人间泽月城,策划了一场以屠杀万人,而血祭魔神的残忍仪式。
这场仪式一旦成功开启,泽月城,全城的百姓,都将被魔门当成祭品献给他们的魔神,到时候,血流成河,冤魂遍地,人间便会出现一座恐怖的鬼城。
第9章 南离仙骨
也该是泽月城命不该绝,泽月城的周围,每年春天都会有一种叫作“七夜雪”的鲜花绽放,此花洁白无瑕,只在冰凉的夜晚绽放,太阳升起的时候合拢,而且只要开满七个夜晚,便会凋零,漫山遍野的七夜雪一起绽放的时候,就如同大地披上了一件银色的大衣。
正在为百花谷寻找世间名花异草的鱼怀柔,正好寻到此地,迎头撞上了九名赶来布阵的魔门长老。
正邪势不两立,见面分外眼红。双方没说二话,拉开架势就打成一团。
魔门仗着自己人多,一拥而上,鱼怀柔也不胆怯,手握三尺青锋。
九个恶贯满盈的魔门长老,以及当地所有的魔门弟子,一块块人头被钉在城墙之上,一块刻着百花的木牌,挂在城楼的飞檐,随风摇晃,百花的中间,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鱼儿在花海中遨游。
等到天明的时候,世间这才知道这晚,泽月城来过几个魔门,和一个会用花月令的女人。
魔道从那以后,记住了东域正道有个杀星,叫作鱼怀柔。
……
“师兄,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顾夏在以安的耳边,轻声地问道。
人界修士,在修行一途,大体分为九个境界:同尘境,修身境,养心境,守中境,若存境,天人境,知命境,五行境,阴阳境。
“凡夫俗子,哪有什么境界。”以安呵呵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
“刚才师兄身上冒出的五彩神光,那是?”
“哦,师父给的一件宝衣,我还不太会掌握,控制不好它四射的宝光。”以安也有些懊恼,好好的一件衣服,搞什么灯光嘛,穿上去,就跟鬼火少年,肩膀扛着摩托一样,一闪一闪的,想想就羞耻啊。
顾夏恍然大悟,嘴角不禁上扬起来。在以安从天上降落的时候,她有留意到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一场美丽的误会就要诞生了。
想必,从今以后,在世人的口中,大师兄就要变成知命境的天之骄子了。
以安眼神瞥到顾夏邪气凛然的笑容,浑身一个冷颤,他看着顾夏 ,对她说道:“这些年,为了门派发展,辛苦师妹们在外拼命了。”
迎着师兄的目光,顾夏自得地说道:“我可不是为了门派,我只是为了大师兄而已。”
“嗯。”以安静静地看着她。
“年幼时,总是大师兄拦在我们身前遮风挡雨,风雨飘摇时,身为凡人的大师兄自己都站不稳,却毅立在风雨之中,坚持要为我们打伞;饥肠辘辘,食不果腹的时候,身为凡人的大师兄却办到了连师尊都办不到的事,总能靠着出其不意的法子,赚来银两,为我们买来食物;心情低落时,身为凡人的大师兄,胸中有文章,总能口出幽默,哄我们开心,身为凡人的……”
“停!”以安突然打断顾夏煽情的回忆,略有不爽地说道:“夸人就夸人,老提凡人做什么,我还是有点修仙天赋的。”
以安不爽,自己一身前卫的修仙思想,跟凡人还是有区别的。
顾夏嘻嘻笑了起来,“我知道大师兄不在意这些,大师兄胸中有沟壑,腹中自有天地,乃天地万年一遇的奇男子。”
以安眯着眼睛,神情舒适,一副被夸上天的模样,“会说你就多说点,师兄以后给你出本书。”
“年幼时,你总是护着我们,如今我们长大了,师兄…”顾夏真挚地看着以安说道:“现在,该轮到师妹保护你了。”
以安没有说话,迎着顾夏真挚的眼神,他没有说话,抬起温厚的手掌,落在顾夏的头上,轻轻地揉搓了几下。
以安明白,两世为人的他早已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百花宫的崛起,势力的快速扩张,无形中就影响了很多势力,不仅仅是魔道,在正道中也有不少门派,他们恨不得扒其皮,噬其血,食其肉,啃其骨,原因无他,只利益二字。
东域大部分人都知道,百花宫的复兴,离不开鱼怀柔的大弟子,以安在幕后出谋划策,运筹帷幄而决胜千里之外。
鱼怀柔和公孙绮梦,虽然贵为一派之主,但是更多的时候,她们更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刀,在以安的手中,睥睨天下。
以安便如深夜里的明灯,光芒四射地出现在众人眼中,耀眼夺目,却也危机重重,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一旦被人发现他手无缚鸡之力,稍有不慎,即便是最好的结果,也得是个魂飞魄散。
为了保护以安,让那帮宵小不敢随意动手,鱼怀柔便在天下散播,以安是百花宫万年难遇的修炼奇才,修习本门独门心法《花月令》,颇有建树,实力远在其师妹安静之上。
鱼怀柔,东域当代的同辈第一,公孙绮梦,东域当代同辈第二;她们两个人,自十八年前下山,整个修仙界,同辈中没有有一人,不在她们二人手下惨败,她们便像一座大山,压在了他们的心上,一直无法释怀。
百花二弟子,身具十大仙骨之一的南离仙骨,且深得大宫主鱼怀柔的嫡法真传,在年轻一代中,拳打太微山,脚踢北冥海,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她们师徒二人,生生压住了修仙界的两代人。
作为鱼怀柔的二弟子安静,拥有镇压一代人的实力,打的年轻一代根本抬不起头,那就更别说身具鱼怀柔和公孙绮梦,两家之长的百花大师兄以安了。
大宫主对外言说,以安右手一柄三尺青锋剑,可劈山峦斩日月;二宫主对外言说,以安左手先天八卦图,上断天地,下算阴阳。
可谁能知道,以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他即便是向世人解释,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扮猪吃老虎。
也不乏有些头铁的修士,想要碰一碰,但是产生过这种想法,并付之行动的人,在修真界从来没有出现过,或许曾经有,但是以安从没见过。
或许,在某一个小树林里,埋葬着一些大胆之徒。
安静的刀,顾夏的枪,孟秋的剑,冬晓的伞,鱼怀柔的三尺青锋,公孙绮梦的先天八卦,这是拦在以安的面前,一座又一座的高山险峰。
……
“师兄,你还记得小时候在镇北吗?”顾夏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以安。
“嗯!”以安抬头眺望着花海,若有所思。
镇北,是东域人间夏国,在北部边关的一座关隘小城。
那一年,夏国与北面的齐国,开启了一场山河变色的国战。
两国宣战之初,齐国便率先以三万奇兵,迅速的突破到了镇北关下,而此时的镇北关,刚刚经历了军队换防,关隘里只有五千士兵,早已开拔的夏国北伐大军,离镇北关,却至少还有三天时间才能到达。
镇北关处于齐国通往夏国的咽喉部位,一直是兵家的必争之地。
镇北关的士兵知道,自己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他们抱着为国赴死的心志,登上了镇北城楼,只要自己还喘着一口气,这镇北关就不能丢。
以少胜多的案例屈指可数,更多的都是平分秋色的殊死搏斗。
五千对三万,这是一场注定了结局的战斗。
“以安,这里兵荒马乱,待会儿进了城,带着你师妹,跟紧了师父们,不要走丢了。”在遍地黄沙的旷野中,公孙绮梦对以安和安静仔细叮嘱。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鱼怀柔环顾四周,一脸嫌弃的说道:“你们看看这里,黄沙漫天,一片荒芜,鸟飞过都不拉屎。”
“大师父,我们百花宫坐落在夏国境内,要想早点复兴百花宫,必须要搭上夏国皇室这趟快车。”以安此时的模样,白白净净,脸颊稍显稚嫩,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鱼怀柔看了一眼连走路都捧着一本书籍苦读的大弟子,努了努嘴巴,倔强的说道:“那也不用来这吃沙子吧。”
一旁的公孙绮梦听完,接着话替以安说道:“以安从小天赋异凛,生而知之,对天下局势了如指掌,他说来这里,听他的错不了是。师姐放心,师妹来之前也曾算过,此行大吉。”
第10章 镇北关
“安静你说呢?”见师妹帮以安说话,鱼怀柔转头问向自己的二弟子。
“师兄说的对!”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头顶上扎着两个丸子,发带随着风儿上下翩飞。
“你是谁家的弟子啊?”见安静也顺着以安,鱼怀柔不忿地叫着。
“我是师父的弟子啊。”小安静歪着头,对师父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帮师父说话?”鱼怀柔气愤的叉着腰。
“虽然我是师父的弟子,但是我听师兄的。”
“啊啊啊。好你们三个,合着就我一个是外人。”鱼怀柔大声叫喊。
看着又疯癫起来的大师父,以安一阵头痛,自己的大师父就像长不大的小姑娘一样,隔三差五的,就得作一作。
“大师父。”
“别叫我师父。”鱼怀柔满是气愤。
“大宫主。”
“瞧瞧,说不叫便不叫了,徒儿就这般模样,这就开始叫宫主了,连声师父都不愿意再叫出口,这才多大呀,便已经这样了,等长大了可还得了?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当初啊。”
鱼怀柔低下声哀怨着,故作女儿姿态,却真如那楚楚可怜的美人儿一般,令人不自主的心生怜惜。
以安满头黑线,无奈喊道:“师尊,是我错了。”
“不!你没错,是师尊错了,倒是终究被徒儿嫌弃了,不似公孙师妹那样讨人欢喜。”鱼怀柔继续阴阳怪气地娇作。
以安和公孙绮梦对视了一眼,无奈的耸了耸肩,鱼大宫主,公主病又犯了。
正在一旁娇柔做作的鱼怀柔,突然直起身子看向天际,那远处满天笼罩的沙尘中,似有千军万马追着一骑奔腾而来。
震天动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合起书本,以安有些不悦,“有点吵哎。”
鱼怀柔向身后看了一眼,随即看回面前,只见一名夏国士兵骑着战马,随着尘烟滚滚,不一会儿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不远。
夏国士兵神色紧张,他感受到面前这名女子身上似乎拥有的恐怖力量,直觉让他不得已勒紧手中的缰绳,把疾跑的战马勒停下来。
士兵往身后看了两眼,见追兵紧追不舍,着急地向鱼怀柔高声大喊。
“阁下是何高人,我看阁下穿着应是夏国人士,我是镇北关的士兵,镇北关已被齐国破关,我要赶去向北伐大军传递消息,还请阁下行个方便。”
“拦下此人,我齐国重重有赏。”镇北关士兵身后,满天飞沙中,率先冲出来一名黑缨小将,冲鱼怀柔喊道。
“阁下……”镇北关士兵眼神中满是恳求。
鱼怀柔没有回答,冲着士兵晃了下脑袋。
士兵明白了意思,惊喜的扬起马鞭,重重地打在战马的屁股上。
战马吃痛的一声嘶鸣,甩开来铁蹄,踏着黄沙,绕过鱼怀柔,飞驰而去,只留下一串扬起的风沙。
“你,敢尔!”齐国的小将愤怒的大吼,随即重枪一拍,率领紧跟而来的齐国士兵,策马冲杀而来。
见此,以安看了一眼大师父。
就看见刚才还娇柔做作的鱼怀柔,在这黄沙之上,竟然脚踩莲花,左手的青峰闪烁着光芒。
“修士?”齐国小将抬手停止冲锋。
“修士参与人间王国的气运之战,不怕业障缠身吗?仙子可要三思啊,切不要意气用事。”
鱼怀柔当然知道修士不得参与人间的争斗,一旦失手造成凡人意外死亡,就会有天道降下的业障缠身,从此劫难不断,毁了这一生的修行。
听完齐国小将的问话,鱼怀柔并不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自己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来:“姹紫嫣红!”
言出法亦随,黄沙之中竟有绿枝抽出,随风而长,不一会儿,空气中就弥漫了醉人的芳香,一朵朵万紫千红就在绿叶的陪衬下,围绕着齐国士兵绽放开来。
“你瞧!我要是信了,还不哭断肠去,你们可莫要伤了我的花草,否则各位就沾了我的业障。”
以安听着鱼怀柔扭捏造作的声音,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知道,林黛玉,要开始大闹流沙河了。
只要不伤人性命,不就没有业障缠身了?我在此处种花,敌人自己闯进来,伤了我的花草,打扰了我的雅静,然后被我的花草愤怒的惩戒一番,没毛病。
齐国小将明显知道了这点,此次奇兵突袭,并没有随军仙师与之斗法,只好无奈的致歉,“多有得罪,我等告退。”
说完以后,便带着士兵小心翼翼地后退,人能令行禁止,但是畜牲可就不一定了。一匹战马突然长嘶了一声,铁蹄便乱踏了几步,齐国小将看见马蹄下被蹂躏的花朵,脸色大变,正要向鱼怀柔告罪,却已经来不及了。
花丛中,绿枝疯长,在空中肆无忌惮的抽打着,一时间叫喊声,马蹄声混乱成一片,齐国士兵左右奔跑,试图跑出花丛,也不敢拔刀相向,一旦拔刀,便是对仙师宣战,鱼怀柔便能就此入局,而无半点业障。
“仙师饶命!”
齐国士兵们一边躲避着绿枝的抽打,一边纷纷大喊着求饶。
鱼怀柔充耳不闻,任由着绿枝在人群中穿梭抽打。
过了好一会儿,公孙绮梦缓缓来到师姐身旁,说道:“那士兵已经走远了。”
绿枝这才停止了抽打,万紫千红的花朵,也被绿叶包裹着,钻入黄沙中消失了。
“多谢仙师饶命!”齐国小将单膝点地,低着头,抱拳感谢。
“我此行,往镇北关。”
“我等这就撤军,远离镇北关十里。”
对于聪明人,根本毋须多言,齐国小将翻身上马,领着部下绕开镇北关,往齐国边界退去。
鱼怀柔环胸抱剑,抬头看向夕阳,夕阳柔软的光线照射在她的身上,好似一件霞衣披在身上,熠熠生辉。
“大师父。”
“嗯!”打过一场,鱼怀柔的心情好多了。
“你本来应该向镇北关的兵将表明身份,现在他都不知道是谁救了他。”
鱼怀柔一下子就没有了再继续摆酷的心思,幽怨的看着以安:“呀,徒儿方才为何自己不去言说,此刻却又来怪我,终究是我不中用,惹了徒儿的嫌弃。”
以安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撕了,不会说话就特么不要开口,又惹来师尊的神经兮兮,这日子特么没法过了。
以安幸悻地躲到一旁,惹不起,那我躲起。
“好啦,师姐。天色不早了,我们抓紧赶去镇北关。”公孙绮梦上来打着圆场。
虽然齐国士兵已经退去,但是战争带来灾难却历历在目,镇北关累累尸体,横陈遍地,战车辎重燃烧着熊熊烈火,城墙残破不堪,城楼边还有半面破损的旗帜勾在墙角歪斜的长矛上,随着风声,猎猎作响。
城内一片狼藉,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被烈火燃烧后,呛人的味道。
以安他们走在破烂不堪的街道上,断裂的长枪,撕裂的盔甲,凝固了的血迹,与尸首分离的残肢断臂,就这样鲜明地映在他们的眼前,身边全是幸存者对亡者高低起伏的哭嚎声。
以安闭着眼睛,不忍看见这令人悲痛的场面,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心态。
“哇!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以安的耳边响起,声音悲痛欲绝,却又显得极为稚嫩,他睁开眼睛,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约莫八岁左右的小女孩儿,在阴沉的街道上跌跌撞撞的走着,哭着摔倒,哭着爬起来,继续摔倒,又继续爬起来。
她哭的是那么伤心,连气都喘不上来。一双纤手皓肤如玉,因为摔倒而变得血肉模糊,圆润的,脏兮兮的脸蛋上却点缀着两颗黑色的宝石,透着些许灵气,
第11章 牧元白
小女孩边走边哭,雾气迷住了她的眼睛,眼泪如雨注,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吧嗒”一声,小女孩儿再一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崩溃的她,此时哭的更加大声了。
“啊……”
小女孩儿趴在地上,把头重重的埋起来,眼泪止不住的奔涌,喉咙也因为剧烈地痛哭而变得沙哑,身体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你还好吗?”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小女孩儿的耳边响起,就像一道阳光划过黑夜,穿透了一整个冬天,照射在寒冰上一样温暖。
小女孩儿趴着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十一二岁,浑身上下充满了阳光的小男孩儿蹲在她的身旁,关切地看着她问道。
沉默了一会儿的小女孩儿,像堤坝找到了宣泄口一样,“哇”的一声,哭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以安尴尬地任由小女孩子趴在地上,抱着他的脚,大声地哭泣,大声地发泄。
良久,哭声渐渐衰弱,蹲在地上的以安,伸手拍了拍小女孩儿的肩膀,将她扶起来,替她整理了一下散乱挡住了眼睛的头发。
掏出一张手帕,以安在她邋遢的小脸上,替她擦去了泪痕,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夏。”
小女孩儿看着眼前这个温柔,阳光,帅气的小哥哥,用沙哑的哭音,抽泣着回答。
“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以安轻声细语,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柔和一点,不要惊到眼前的小姑娘。
“我来找我的爹爹。”
“你的爹爹在哪儿?”以安问道。
“我的爹爹,哇…”小顾夏突然又大声地哭了起来,“爹爹说过,只要城好好的,他就回来找我,哇……”
“现在,城破了!哇……我要找我爹爹……”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的从顾夏圆润的脸蛋,哭红了的眼眶中掉落。
以安的心突然沉重了起来,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扭头看了一眼破碎的城门,他好像看见了一名勇敢的身影,挥舞着一根长枪,在战鼓声中,在敌群中奋力厮杀,用自己的鲜血守护自己的家园。
“我要去找我爹爹。”哭干了眼泪,哭哑了喉咙,顾夏失魂落魄的绕过以安,往城门继续跌跌撞撞的走去。
看着瘦小孱弱的背影,以安上前几步一把拽住,在顾夏惊讶的表情中,以安转头看向师父,喊道:“师父。”
知徒莫若师,鱼怀柔一提宝剑,走过来,“我带你们去。”
天际线那里,一道即将坠入黑夜的光,照在以安的脸上,那么温暖,那么亲切,也那么神圣,就好像现在这样,忘川花海里的夕阳,也照在师兄的脸上。
师兄跟以前一样,俊朗的外表下,一直有一颗细腻的心。
顾夏俨如天鹅般的眼眸,就如同那时的以安一样充满了温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师兄,看着夕阳。
“有点困了!”
以安打了一个哈欠,自言自语的说道。
“师兄要不先回去歇息,牧神医就让师妹来等候吧。”顾夏关切地说道。
“没事,打个哈欠就好了,我这是每日睡太多了。”每日天黑即眠,睡到第二天晌午才醒,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太阳都还没下山,现在就回去睡觉,也太不像话了。
“不过,真的好困啊。”以安心底里暗自想着,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个哈欠。
顾夏见此呵呵地笑了起来,自家的师兄,除了是个暖男以外,好像全身上下都是毛病,慵懒,馋嘴,贪杯,还嗜睡,哦,倒是还有一个优点,喜欢读书,博闻强记,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晚上,要不让厨房给师兄炖点安神的汤品吧,估计师兄昨晚应该没睡舒服。”
“也行。”以安咧开嘴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开心地应道。
两人说话间,就看见花海之外,接引弟子带着一群人向着忘川走来。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布衣的老头,身后背着一只竹篓,一把镰刀随意的挂在上面。他清瘦的脸颊上,胡须皆白,但是面色红润,眼神清澈,步伐矫健,远远的望去,端的是道骨仙风。
以安快走几步,迎了上去,“见过牧神医,牧神医法驾来临,以安有失远迎,还请神医宽恕。”
“哈哈!”牧元白抬手作揖,爽朗的笑道:“老朽冒昧前来,倒是对贵宗多有打扰。”
“求之不得,牧神医能来,鄙宗蓬荜生辉。”以安说两句场面话,眼神看向牧元白身后的几名女子,问道:“牧神医,这几位?”
“哦,”牧元白转过身,让开几步,对以安介绍,“这两位,她们,是我悬壶草堂的贵客,闻听贵宗盛典,特来拜访。”
“小女子紫衣,小女子夙玉,冒昧拜访,多有打扰。”牧元白身后的那两名妙龄女子,齐声说道。
“两位仙子到来,以安三生有幸。”
“最后面那位,不才,是老朽新收的关门弟子,青黛,特地带出来见见世面。今晚还要麻烦贵宗,让她们在贵宗留宿一晚。”牧元白指着最后面的那名身着绿衫的少女介绍。
“以安见过诸位道友。”牧元白介绍完,以安向她们打了个招呼,便对身边的顾夏说道:“顾师妹,麻烦你带她们去宫里安排一下。”
“好的,师兄!”
以安又转身看向牧元白,继续说道,“牧神医,那就让诸位道友随我师妹过去?”
“甚好!”牧元白笑着,对自己的关门弟子说道:“青黛,那你带两位贵人,随你顾师姐去往百花宫。”
“是,师父。”
“多谢道友,多谢牧神医,麻烦顾仙子,有劳了。”悬壶草堂的两名贵人倒是举止娴雅。
牧元白是知道百花宫的规矩,自己在忘川花海停下,目送着顾夏领青黛她们往百花宫去。
等到顾夏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花海中,才收回眼神,对以安笑道:“此番,就麻烦小友了,我那弟子初涉人间,行事稚嫩,还望小友多加照顾!”
“牧神医客气了,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们必定无微不至,热情款待。”
“甚好!甚好!”牧元白的脸上,一直存着微笑,从未褪去,看起来非常和蔼。
“牧神医,这边请,亭子里备有饮品,神医可稍作歇息。”
亭子里,以安从外门弟子手里接过茶具,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只见茶杯里茶芽朵朵,随着滚烫的山泉水注入,芳香溢满亭。
牧元白接过茶杯,放在鼻下,闭着眼睛浅浅地一闻,说道:“茶香浓郁。”
“真好茶!自苦回甘,一颗心随着茶水慢慢地沉静下来,浮躁的人间,红尘滚滚,只愿人心清风朗月。”牧元白细细地品尝,“这是什么茶?”
以安微微一笑:“谷中野茶,神医若是喜欢,走时我让师妹给神医带上。”
“好,老朽正有所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就让小友破费了。”
“哈哈,无妨!谷中野茶,不值几个钱,难得神医会喜欢,这是以安的荣幸。”以安再次给牧元白添了一杯,若无其事地问道:“与牧神医同行的两位,看模样,不像是东域人士,不知是哪里人啊?”
“这个……”牧元白面露难色。
“哦,是以安失礼了,让神医为难了。”以安看着牧元白欲言又止,忙拱手说道。
“不为难,这倒不为难,本来是想向两位宫主当面解释,不过小友在此,我也直言无妨了,。”牧元白摇手解释:“紫衣和夙玉两位仙子来自中域的紫霞宗。此番前来确是路上偶遇,她们二人行走人间,除魔卫道,不慎中了魔门的奸计,身中剧毒。贵宗于悬壶之道也涉及颇深,此番恰逢贵宗盛典喜事,老朽遇上了,便带着过来一起医治。老朽冒昧,还望小友海涵。”
第12章 幻枝莲
“哎!神医说的哪里话?即是除魔卫道的正道人士,我等理当出手帮忙,神医放心,我百花宫对这悬壶之道,也略懂皮毛,虽然不如神医手段高明,但是我宗仙草众多,神医尽管取用。”
以安对牧元白卖个好。
“如此,老朽便不客气了,此番还要多谢小友……”
“神医不要客气,来,喝茶!”
……
“嗯,刚才紫霞宗的那两位仙子已经来拜会过了,实在是没想到人间这两年,妖魔遍地,混乱不堪。这件事,就由你全权负责吧?”花神殿内,鱼怀柔慵懒的侧靠在宝座上,对着台阶下面的以安说道。
据牧元白所说,紫霞宗的这两位,身份特殊,身上中的毒,也十分罕见,估摸着最次,怎么也得五阶毒药,用这毒,魔门也是出了血的。
那两位艺高人胆大,在外游历的时候,发现人间妖魔,竟然直接深入虎穴,跑到魔门腹地,结果好了,身中剧毒,导致道行跌落,无奈之下便寻到了悬壶草堂求医问诊。
紫衣和夙玉二人,中的是魔门的五阶噬心散,这种毒,会先破坏人体的脉络,导致道行跌落,然后会影响心智,患者产生幻觉,最后激发心魔,心志再坚定的人,也会挡不住心魔所趁。
一旦被心魔破了道心,从此大道就将尽毁,再无修仙之缘,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牧元白有说过,她们现在是到了什么地步吗?”公孙绮梦问道。
“有悬壶草堂出手,倒是稳住了毒势,一身道行跌落,不过所幸,毒气没有再扩散,要想恢复巅峰,就得先拔除噬心散的余毒。”
“噬心散的解药药方,悬壶草堂倒是已经准备好了,但是中间缺少了一味药材,导致解药没办法配置。”以安说出从牧元白那里了解的情况。
“但是这味药,叫作幻枝莲,能通人气血,梳理经脉,改善体质,凡人服用,可得十年阳寿,花开之时有异象伴生,生长于气候温润,阳光温和,灵气充沛之地,在这世界上,最后一株,三年前已经被冬晓挖去炖汤了。”以安无奈的说。
“所以……”鱼怀柔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以安。
“她们没救了?”公孙绮梦问道。
“啧!可惜了!”鱼怀柔满怀遗憾,继续说:“她们是紫霞宗当代宗主的弟子,佳人尚美,年纪轻轻的,哎……”
“若是能将她们救治,紫霞宗当有所报……”鱼怀柔说着,眼神古怪地瞥了一眼以安,“若是以安能够帮忙的话……”。
做什么?师尊这是什么眼神。
以安如临大敌,浑身戒备,说道:“你们不会是想让我放血炼药吧。”
没错,三年前那株被冬晓炖了汤的幻枝莲,就是进了以安的口,下了以安的肚,此时,早已融为一体,气血相生。
“瞧你吓的,师尊能放你的血吗?”公孙绮梦安慰着说,“再说了,这都三年过去了,全被你吸收完了,哪儿还有药效啊。”
“呼。”以安轻松的呼出一口浊气,“大师尊的眼神,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放我的血炼药呢,就以噬心散的毒性,把我血全放了也没用啊。”
“胆小鬼,我怎么会收了你这个弟子。”鱼怀柔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以安连忙赔笑着说道:“哪是徒儿怕死,徒儿这是怕师父们,突然没有了徒儿鞍前马后,不习惯呀,徒儿还想继续为我们百花宫鞠躬尽瘁呢。”
“切,倒是会耍贫嘴。”鱼怀柔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
“你大师尊的意思是,让你再给紫霞宗培育一株幻枝莲出来。”
“这怎么可能?”
以安激动地大声起来。
幻枝莲又不是大白菜,你说种就能种的。
幻枝莲生长条件苛刻,要不然这世界也不会只剩下一株。
再说了,最后一株都已经被自己吃掉三年了,还拿什么培育,你把我插地上吧,看能不能长出来。
以安也是翻了个白眼,表情甚是无奈。
“有什么不可能,万物皆有因果,在你手上凋零的,就会在你手上绽放。”鱼怀柔这样说道。
以安满脸惊奇,上下打量起来面前的大师尊。
被目光打量的鱼怀柔,感到浑身不自在,挪动两下,大声问道:“看什么?”
“奇也怪哉!这还是我的大师尊吗?没想到你的口中,竟然会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以安倒吸一口凉气,啧啧称奇!。
鱼怀柔明眸轻合,冲着以安翻了个白眼,媚眼如丝的眼神里,仿佛在说,“就你特么话多。”
公孙绮梦呵呵一笑,看着眼前这两个冤家师徒,也看出来以安的为难,说道:“三年前的那株幻枝莲,你能培育出来,三年后,想必你也不在话下。”
“二师父说的,以安肯定照办,但是这都灭种了,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公孙绮梦说话轻声细语,温婉可人,以安回话自然也是风和云平,跟鱼怀柔的态度是天差地别。
“瞧瞧!与二师父说话,便这般温文尔雅,声若银玲,与我说话倒是声如雷霆,尖酸刻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的仇人呢,我这心窝子呐,可比数九寒天的冰渣子还要冷。”
鱼怀柔突然娇作的声音,以安一阵头大。
矫情的大师尊呐!
只见鱼怀柔还是侧靠在宝座,长长的睫毛一上一下,明眸皓齿如光,一脸幽怨地在那唉声叹气。
以安求救地看向公孙绮梦,与二师父眼神一对,疯狂地使眼色:“二师父救救我。”
看着以安满脸为难又尴尬,还有点不知所措的神情,公孙绮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姐,你怎么又来了?聊正事呢,为人师尊,怎么尽发些小女子的脾性呢。”公孙绮梦捂着樱桃小嘴笑着。
“哼!”
鱼怀柔闷声转头不理。
“紫霞宗那里,倒是有两颗幻枝莲的种子,方才师姐已经仙法飞信至紫霞宗,确认是幻枝莲种无疑。”
以安听着有些好奇:“真是没想到,紫霞宗竟然会有幻枝莲种。”
公孙绮梦:“嗯,从何而来不得而知,但种子还存有生机。紫霞宗回信希望我们能培育出来,救一下她们,作为报答,紫霞宗将给我们留下幻枝莲种,并对我们百花宫开放一次紫霞秘境。”
好买卖呀!
百花宫百废待兴,虽然广招了门徒,但是硬件设施却没跟上,宗门秘境,是各家仙门的标配。
百花宫就是因为自家秘境坍塌,资源匮乏而衰落的。
以安转头看了一眼大宫主,只见鱼怀柔挺直了身子,昂首挺胸,脸上满是得意。
以安:“是紫霞宗的哪位长老,他们谁能下这么大的手笔,做这样的决定?”
公孙绮梦:“紫霞宗第三十二代宗主,是现在第三十四代宗主的师公,被各大门派称作紫霞宗的老千岁。”
“嘶。”以安再次吸了一口凉气,今天遇到震撼的事情也太多了,他得缓缓。
紫霞宗现任宗主东郭子,原名东郭璟焕,修仙入门至今已有一千两百余年,道行高深莫测,就更不要说他的师公李文甫了。
紫霞宗的李文甫一生逍遥自在,不受世俗拘束,只当了两百年的宗主,在一日禅位其大弟子余三淼后,便出走紫霞宗,云游四海,只在紫霞宗有重要场面的时候,才会回宗。
“李文甫,应该有三千多岁了吧!”以安算了一下,震惊的说道。
鱼怀柔接过话茬,“李文甫如今应该三千六百岁,在阴阳境已经修行了一千八百多年。”
鱼怀柔说完,就看见以安低着头,在那扒拉他的几根手指,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在那扒拉什么呢?”
“哦,”以安抬头,眼睛充满惊喜的看着鱼怀柔,就像渔夫钓到了一条鲸鱼一样,一脸崇敬的说道,“李文甫在一千八百岁的时候步入阴阳境,而大师父岁数连他零头都没到,却已经在五行境,如此看来,大师父恐怕要千岁入阴阳,震惊修真界啊。我就一直说嘛,师尊乃是天人下凡,天纵奇才,天赋异凛,天之道…”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之前对以安还心有不爽的鱼怀柔听得满生欢喜,但也不好表露出来,只好强掩笑容,一本正经起来。
“等到门内大比结束,以安,你去帮她们培育幻枝莲。”
“为了百花宫,为了大师父,为了二师父,以安万死不辞,定当竭尽全力。”以安在额头束上一条飘带,满脸坚定,夸张地立下保证。
鱼怀柔:“你要上战场吗?”
以安:“不啊。”
鱼怀柔:“那你有毛病啊,搞这些?”
第13章 门派盛典
以安撇撇嘴,扯下飘带,翻了个白眼,心中有些不忿,你一个精神分裂的,怎么好意思说我有毛病的。
以安那丰富多彩的心理活动,终究被自己看向鱼怀柔的那副犯贱挑衅的眼神表露出来。
鱼怀柔顿时怒目而视,银牙紧咬,恶狠狠地跑出一句:“孽徒。”
说完,鱼怀柔便抬手在掌心用灵力凝聚了一条带刺的玫瑰花鞭。
鞭子在大殿的空中“啪”地甩了一个鞭花,冲着以安的屁股狠狠地抽去。
公孙绮梦连忙甩出广袖,一把拦住花鞭,对以安喊道:“还不快跑。”
以安闻声而动,撒开脚丫子就夺门而出。
“师妹你护他做什么。”鱼怀柔忿忿地散去灵力,埋怨着。
见鱼怀柔撤去灵力,公孙绮梦也收回广袖,劝道:“好啦,师姐。吓唬吓唬行了,你又舍不得下狠手打他。”
在花神殿,这么一耽搁,天色也已经黑下来了,以安抬头往黑夜中看去,今晚多云,无月。
在宫门那里取来一盏灯笼,以安抬腿往自己的东院走去。至于,鱼怀柔的怒火,以安没有放在心上,这么多年她们在一起相依为命,隔三差五就得吵个架拌个嘴的,最多半个时辰,大家就都忘了,谁也不会耿耿于怀,再见时,也还如当初,你好我好,师慈徒孝,然后继续你争我吵……
灯笼在黝黑的小道上,散发着唯一的光芒,为以安照亮前方的路。
有一条黑影,抱着一把宝剑,站在树上,目光随着以安的移动而移动。
……
最先抵达大陆的一缕阳光撕开了天际的黑夜,百花绽放,沐浴着阳光,神鸟齐鸣,万物在苏醒。
今天是百花宫的盛典,天还没亮,以安就被冬晓早早的拽起来,整装梳洗。
“师妹,我觉得可以了。”
以安被冬晓按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已经打扮了很久。
“马上就好,师兄再坚持一会儿!”
盛典将在一个时辰以后开始,大师兄到时候是要在开幕式上台讲话的。
冬晓可不想大师兄在那么多人面前黯淡如尘,她的大师兄,一定得是光彩照人,艳压全场的风云人物。
开幕式放在花神殿的殿前广场上举行。
大小宫主和东域正道的各位前辈,坐在观礼台上,俯瞰全场,场上一览无余。
偌大的殿前广场上,百花弟子穿着清一色的淡粉玫瑰香,紧身泡袖上衣,下裳则是一条浅色的烟纱裙,众人看来是,仪态万方,各个体态轻盈,也尽显英姿飒爽。
其余随同门中长辈前来观礼的正道弟子,坐在左侧观礼席,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广场上的阵列。
“吉时已到!”
随着公孙绮梦的樱唇轻启,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醉人的花香,芬芳馥郁。
“好香的味道!”
“这是什么?”钟颜儿捏起肩膀上的一片花瓣。
“云梦幽香!”
“快看,天上落花雨了。”
……
众人纷纷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以安身穿了件白杏色的缠枝莲锦袍,腰间系着暗兰连勾金缕带,留着乌黑柔顺的长发,从天而降,一如谪仙下凡,气质卓然,便惊艳了世人。
春风又四起,一片片色彩鲜丽,姿态动人的花瓣,在天空中围绕着以安,纷纷扬扬,似雨,又似雪。
春风也曾是风流,漫天飞花入我怀。
有人被这落英缤纷吸引了双眸,不自觉的伸出了双手,花瓣落在了他们的手上,头上,肩膀上,还有衣服上。
就在花瓣接触他们那一刻,顿时,他们就感觉自己脑袋里突然有一道闪电劈过,脑海一片清明,思维竟然也有些通透,往日的困扰,在此刻烟消云散,人儿变得神采奕奕。
“这,这是云梦幽香!”一名正道弟子,瞪大了眼睛,盯着手中的花瓣,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就是云梦幽香?”
“云梦幽香?”
“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知道的人,都正襟危坐,调动全身的灵气,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好一招天花乱坠,云梦幽香散花雨,二位宫主可真舍得下手笔,云梦幽香号称小悟道,一片云梦幽香便能让人在一天之中保持清心明神,此时悟道可事半功倍。”
言语中停不住赞叹的人,叫范明,是东域吹雪楼的长老,五行境初期。
鱼怀柔回以微微一笑,“山野小花,倒是不成敬意。”
“大师兄可真帅。”
“也不知道,大师兄会被哪位幸运的女子祸害……”
以安飘然落在擂台上,满天云梦此时也已尽数落下,如漫天飞雪,初降人间。
金丝玉缕成坠,看那青烟羽纱铺成扇面,一把纸扇轻摇,揺开了万树千枝百花香。
“宗之潇洒美少年,皎若玉树临风前。你们的以安,当真如谪仙下凡,不愧是世间少见的男子,在你们百花宫,还不得被那些弟子们吃干抹净吗。”蓝兰真人赞叹一声,眼神古怪的对鱼怀柔说道。
鱼怀柔听到,明眸稍掩,就冲着蓝兰真人翻了个白眼,一个道姑,尽说些有的没的。
手持一把宝扇在腹间,等到云梦落下,攒足了派头的以安,面对着众人,落落大方地行礼,而后说道:“诸位前辈当面,晚辈不才,添为司礼,代师尊主持本宗的门内大典,这便逾矩了。”
话说完,以安挺直身子,看着台下的百花弟子们,正气地说道:“尔等入我百花宫,已正十年,学有所成,亦当有所用。今日便考校你们在这十年,到底学到了什么?众师妹,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百花弟子齐声喊道。
“很好!能看到师妹们信心满满,师兄心里很高兴。此次大比,分为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为文试,天道万千,但各行其道,我宫有十二门,为刀枪剑戟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待会儿会有一块法玉,玉圭之中,藏有宫主设下的道法,共有十万八千道,天之下地之上,参悟道法,明悟优者胜。”
“第二部分,想必也无需我多言了,那就是武试,不分门科,阴阳五行尽在其中,诸位师妹擂台比武,各施手段,点到为止,赢者胜。”
“师兄前面说的这些,诸位师妹可都曾明了?”
“明白了,师兄。”
“很好,此次我宫将要选出表现极佳的三十位师妹,进入内门,同时,每门最出色的师妹,将继承百花花神的传承,成为百花宫新一代的十二花神,同宫主亲传。希望诸位师妹,请全力以赴。”
“哇。”
百花弟子全部激动起来,百花十二花神,自立派以来一直名声在外,直到百花宫没落,才消失在传说中。
十二花神,以十二种花为名,辅以神通。
在立派初期,十二花神曾经力压整个东域,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要仰其鼻息,花神所至,无人敢犯。
“十二花神。”各门各派不约而同的惊呼。
一直以为,十二花神已经失落,没想到,她们竟然还有传承。
各门各派,也不知道心中该作如何感想。
百花宫自十年前复兴,开始大肆广收门徒,除了五位亲传弟子外,内门弟子却一直空缺,这次大比能够获得进入内门,甚至是十二花神的传承,机会难得,百花弟子各个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通过这两个部分,诸位师妹的大比考核就算完成了。”
“啊,两个部分就结束了,那第三部分呢?”
台下交头接耳,弟子们纷纷议论。
鱼怀柔转头与各大宗派的领队对视,眼神交流了一番,才在观礼台上对以安点点头。
见状,以安抬手示意,让人安静,“第三部分,将由我宫亲传弟子与诸位前来观礼的同道师兄们,斗法切磋,请教一下修道的经验。”
说完,以安冲着左侧观礼席上的其他门派的弟子们,拱手行礼,“还请诸位师兄,手下留情。”
观礼席上的清音阁弟子里,钟颜儿盯着以安在台上的身影,玉手攒成一团,捏着秀拳,心里暗想:“这次,想必你总该要用真实的实力了吧。”
“下面,我们就开始门内大比的第一部分,文试。”
第14章 意境悟道
以安潇洒地一收手中的折扇,扇子在空中随意地挥舞了一下。
百花弟子的身前,便亮起一片光芒,一张张长形的桌案和一块块蒲团,出现在她们面前。
一抹尘烟缭绕,似千里烟波,氤氲之息布与桌案,一块洁白无瑕的玉圭,就静静地躺在香炉的前面,等待着弟子们的临幸。
“静心凝气!”
以安大声地喝道,百花弟子纷纷端坐,均匀呼吸,安静下来。
“取玉圭!”
众人听令,拿起玉圭抵在额前,等待大师兄的下一步指令。
“悟道!”
以安一声令下,台子上的一柱焚香开始燃烧,全部的玉圭在同一时间,浮现出乳白色的光芒。
在光芒的照耀下,闭着眼睛细细体会的百花弟子,神色变得安宁,灵力开始活跃,思维开始了悦动,争先恐后地在自己的玉圭里,在那道法编织的天地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道。
持续燃烧的香柱,缓慢地往下吞噬,这一柱香,能燃整整四十二个时辰。
这意味着,这场文试,需要百花弟子们风雨无阻,不眠不休地在殿前坚持三天两夜。
以安举扇遮眉,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晴空万里,有白云朵朵,这天气对师妹们还是很友好的,放心地从台上退下,只留那一柱香,烟雾缭绕。
从台上下来,走到观礼台,在大宫主鱼怀柔的身后站立,全场寂静无声,只有台上焚香的声音,稀碎的被修真者们听入耳中。
鱼怀柔摆头示意,让以安在自己身边坐下。
看了一眼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以安落落大方地在观礼席上端坐。
一道阴影从以安的头上投下,替他遮住了天上照下的阳光,不用回头,随风而来的淡淡香味,他知道,头上,是冬晓的伞。
冬晓撑着一把纸伞,站在师兄的身旁,眼神旁若无物,视线落在殿前的诸位师妹身上。
如果,她的脸上没有阳光的话,那仿佛,只是路过,而伞影只是恰巧。
席上的领队们侧头看向这对师兄妹,鱼怀柔挡在中间,对他们微微一笑,他们这才收起好奇,把眼神放回殿前。
文试,对于等待的人是枯燥的,他们看不透考生的世界。
但是对考生确是丰富多彩的,以安不知道私下里参加了多少次这样的文试,玉圭里的道法,每一式他都了如指掌,烂熟于心,除了用不出来,单就道法经验来说,堪称宗师,可以这么说,他就是修真版的王语嫣。
叶灵,感觉自己的灵魂来到了诗山词海之间,巍峨高耸入云的大山,浩瀚无垠如烟的海洋,它们竟然全是由诗词歌赋组成的。
她站在词海的岸边,看着海中央的诗山,恍惚间,她明白了自己要怎么去做,她要穿过这片词海,登上那座诗山。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脚踝刚进入海水的那一刻,水中便露出来这一句词,它披着淡淡的光辉,在水影里漂荡,让她难行半步。
考验来了,破题,是她前进的唯一钥匙。
《望江南.超然台作》
叶灵听过这首词,她的大师兄曾在学堂里教过这首,大师兄说,这是一位大诗人苏轼写的词,这首词上片写景,下片抒情。上片之景,有“以乐景衬哀情”的成分,寄寓作者对有家难回、有志难酬的无奈与怅惘。更重要的是,整首词表达了思乡的感情,作者以茶聊以慰藉尤其突出。
叶灵她在宫外,还未入宫之时,曾在王都书局历事,虽然不像夫子一样满腹经纶,但也能算是饱读诗书,她敢保证,春秋五域之中,绝对没有这首词,也没有人有这般文采斐然,叫作苏轼的这个人,她也从未耳闻。
她也曾问过腹有书香气自华的二宫主公孙绮梦,二宫主也从未听说。
许是师兄,假托于人。
既然大师兄说是,那就是吧。
叶灵信心满满的抬手,指尖凝气,就在水面上,龙飞凤舞,写下了,完整的诗词。
但是,笑容在她的脸上逐渐消失,“为什么?”
她写下的诗词,随波而散,只留下那句考题,依然在她面前,不曾褪去。
“不是填补。”
难道是赏析?叶灵思虑良久,再次凝气,这回写下了对超然台作的肺腑赏析。
“哗!”
海浪扑腾,文字再次消散。
不对,不是背写完整的诗词,也不是对诗词的赏析,应该还有其他的含义,叶灵开始反思自己,脑海里浮现了师兄在学堂里说过的一句话。
师兄曾说过,出现在你眼前的,就是想让你看到的。
想让我看到的?什么是想让我看到的?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叶灵喃喃自语,认真地思考着它的意思:“姑且点上新火来烹煮一杯刚采的新茶,作诗醉酒都要趁年华尚在。”
“是想告诉我,趁年华尚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见自己想见的人吗?”
喃语刚停,叶灵就瞪大了眼睛,小嘴惊讶的忘记了合上,只见水影的诗句,化为了灵气,从水面窜出,跳进了她的身体了。
就,就这么简单?亏她还想了那么久的诗词赏析。
啊,是了,师兄前几日还说过,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但山就是山,水就是水,你若看的不是,有没有可能,那是你近视。
醒悟过来的叶灵,抬头望天,轻叹一声:“师兄果然神机妙算。”
……
“嘿,哈!”
“咻!”
与叶灵的多思多想不同,吕玥就显得极其简单,遇事不决,拔剑解决,一剑不决,再拔一剑,还若不决,万剑穿心诀。
一个心思单纯,虽然不懒惰,但是很怕麻烦的一个姑娘,行路上的坎坷,能用剑平的,就绝不踩上去。
吕玥肩膀上扛着一把重剑,在丛林中,瘦小的身子,舞起比人还大的巨剑,确是虎虎生风,有那风云变幻的气势。
四面八方冲击而来的群妖,丝毫碰不到她的一丝衣角。
宫主说过,天下间,没有什么是一剑解决不了的。
吕玥双足一蹬,原地猛地弹起,在空中巨剑炸裂,变成了一柄柄细剑,一剑功成万剑诀。
华光终献于锋,吕玥在空中站立,狂风乍起,直吹得她衣衫烈烈,遂大喝一声,“我有藏锋扫六合,荡剑妖魔尽西来。”
声音落下,剑光在眼前纷飞,气质凌冽,空中的万柄细剑犹如万马奔腾,争先恐后地呼啸着,向地面上的妖魔飞刺而去。
一柄柄飞剑,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在林中来回穿梭,每一击都有妖魔被它穿心而过,重重地倒在地上,然后化为飞灰!
……
唐嫣若的额头上,玉桂明亮地闪烁了一下。
蓝兰真人轻声地向鱼怀柔说道:“你的这位弟子,天资很是不错啊!”
顺着蓝兰真人的目光看去,鱼怀柔看了一眼蓝兰真人的瑶琴,面色略显古怪,回道:“她叫唐嫣若,为人谦逊温和,心无旁骛,修道确是个极好的苗子,看这样子是已经领悟了一条道法!”
所有的玉圭中存有的道法都是一样的,至于考生能学到什么,学会什么,都要看她们自己的内心喜欢什么,与什么契合,自然就会出现什么。
她们在精神世界中求知若渴,上下求索,时而刀光剑影,时而弹雨枪林,有人是鸟语花香,有人是风花月月,她是诗词歌赋,她又是轻歌曼舞。
然而,外人却看不到她们所经历的一切,观礼席上的诸位长老,只能通过她们额头的玉圭,感受着来自意境的灵气波动,从而来判断,她们有无所得。
跟观礼席上的各位前辈不同,对于考核,以安倒是没有什么观看的兴趣,他没有法力,也感受不到场面上,灵气涌动,紧张的气氛。
第15章 院外有人
至于结果最后会如何,等台上的焚香熄灭,师妹们收起道法,自然就会知道了。
现在嘛,相比而言,他还是觉得自己手中,书里的内容,更吸引他一点,也更有意思。
手上这本书,是他刚从藏经楼里取出来的,是一本前辈修士的修炼手札,上面记录了他修真道路上的一些经验,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他仔细地看去,感觉纸上的文字,每一个都好像拥有着生命,活灵活现的样子,似乎都在跟自己打招呼一样。
以安看书一向如此,就好像他不认识书,但是书认识他一样。
他总感觉不是他在读书,而是书在读他,犹如一个精瘦的小伙子被十七八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围在角落,反抗吧,不舍得,顺从吧,吃不消。
“以安。”
“嗯。”以安抬头,将沉浸在书中世界里的思绪退出来,转头看向鱼怀柔身边的公孙绮梦。
“去东院,帮为师去照顾下那株海棠,等时间快到了,你再回来。”
公孙绮梦用温柔的声音对以安这样吩咐。
“好的,二师父。”
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整理好坐的有些发皱的衣衫,以安便领着冬晓慢慢地退离观礼席。
“还是二师父知道疼我。”
走远了的以安,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轻松地说道。
“呵呵,想师兄堂堂知命境的大修士,在那台上竟也坐不住啊,还以为师兄只要手中有本书,在哪儿都能静坐悟道许久呢?”冬晓给以安撑着伞,在一旁嬉皮笑脸的打趣。
“你也学会拿师兄打趣了吗?你看都晌午了,你师兄我啊,可还饿着肚子呢,怎么能跟那群长老一样,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那不得,把你师兄饿到鬼界去了。走,回东院,吃点东西。”
“好啊,师兄。我早就给你做好了,在恒温宝鉴里,给你温着呢。”
“如此还等什么?,快走。”
以安说完,便迈着大步往前走去。
冬晓眼神往侧面一瞥,嘴角轻轻地上扬,狡黠地笑了一下。
马上小跑两步,追着师兄赶了上去,“呀!师兄等等我。”
“哎,师妹,中午有什么菜?”
冬晓:“师兄不防猜一下?”
以安:“我猜,应该有条鱼。”
冬晓:“师兄怎么知道?”
以安:“因为师兄我能掐会算。”
以安:“哈哈。”
“呵呵,师兄果然神机妙算。”冬晓百灵鸟一般清脆的声音,随着跟以安渐行渐远的身影,在空中渐渐消散。
“知命境。”
钟颜儿隐匿在墙角,听着冬晓对以安说的话,自言自语:“你既是知命境,为何从不还手,当真是小瞧了我吗?”
钟颜儿银牙细咬,神情有些愠怒。
鱼怀柔同蓝兰真人,两人是闺中密友,情同姐妹,她们之间互有飞信,也经常往来。
所以,以安遇到钟颜儿的次数,可想而知。
每一次鱼怀柔与蓝兰真人的聚会,都是以安不堪回首的惨事,挨打,是他的家常便饭。
要说孩童时的那件事,这么多年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钟颜儿对以安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按说这么多年,气也早就该消了,可是,架不住以安他有个暴脾气还喜欢护短的亲亲师妹。
安静,以安的二师妹,从小就喜欢护着她的大师兄,在她的信念里只有两条,第一条就是,大师兄是不会错的。第二条,如果大师兄错了,请参考第一条。
以安每挨一次打,安静就会提着大刀给他报仇,追上门去给钟颜儿一顿胖揍。
挨揍的钟颜儿,也不是善茬,也是个犟种,但是她又打不过安静,只好逮着以安又一顿胖揍。
于是,恶性循环就来了,犟种跟暴脾气对上了,倒霉的面瓜,被填了枪眼,以安就一直挨揍,挨到了现在。
回想往昔,钟颜儿不禁脸涨红了起来,感觉自己受到了歧视。
自己打不过安静,就拿他出气,他也不还手,每次挨了打总是嬉皮笑脸的,还反过来安慰自己,问她有没有受伤,手疼不疼。
耻辱,一股被看不起的耻辱,油然而生。
钟颜儿秀拳紧握,目视着以安消失的方向,心里暗下决心,想得找个机会跟以安谈谈了。
不得不承认,她对公平,有种莫名的执着。
……
“师妹,你这鱼,鲜香无比,味美至极,这厨艺可谓厨神在世。”以安往嘴里塞着鱼肉,大快朵颐。
冬晓坐在以安对面,停下筷子,微笑着说:“呵呵,我可是偷学了很多厨师的秘方呢。”
“真是厉害!”以安感叹道,满意地拍了拍肚子,饱餐一顿。
冬晓眯着眼睛,看着以安说道:“师兄若是喜欢这做法,师妹改天拿青泉鱼来做,味道会更好。”
“还是别了,青泉鱼只能存活在灵泉之中,受灵气滋养,传闻食之可得二十年道行,但它游匿在天狐林的碧水清潭中,那里可是妖族的地界,我看,咱们谷中的细鳞,就挺好。”
以安连忙阻止着说道。
碧水清潭,那可是天狐族的圣地,就连天狐林,外人都不能随意踏入,一旦踏入便会遭到群狐围攻,不死不休。
去天狐林的碧水清潭抓青泉鱼,无异于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太岁头上动土,太危险,还是呆在谷中,尝一尾细鳞来的安全。
“师兄,来客人了。”冬晓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院门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名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女子,站在那里,踮着小脚,眼神往院中窥探着。
她有着一头秀长柔顺的乌发,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眉下是一双碧眼盈波的大眼睛,倒是生的眉清目秀,有若远山芙蓉。
“师尊,清音阁的弟子少了一位。”
鱼怀柔抬眼瞄了一眼,淡淡地神念传音道:“没事,以安身穿宝衣,钟颜儿伤不了他。”
“可是,钟颜儿若是用内力怎么办?”顾夏向鱼怀柔传音,语调里显得有些着急。
“你家大师兄,不会道法,可是体魄惊人,你们这些年给他喂的天材地宝,虽然没有给他涨一丝道行,但是却养的他气血充沛,有如神龙马壮,这些年来,挨了这么次的打,他有伤过一回筋骨吗?”
“可是……”
顾夏还是有些不放心。
“无须担心,你替你师兄照看此处师妹们就好。”
鱼怀柔这样说道。
……
“钟师姐,不在花神殿,怎来了此处?”冬晓步履轻盈地走到门口,对面前的女子说道。
“我有个问题,想要当面问一下你们大师兄。”一向直来直去的钟颜儿,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方才面容还很和煦的冬晓,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说:“对不起,师兄在忙。”
扑面而来的寒意,压的钟颜儿心中一惊:“若存境,冬晓竟然也跟自己一样,是若存境的修士。”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若存境代表了修士体内已经形成了灵力之源,虽然无法看到,但是灵力已经能在体内实现自我生产了。
钟颜儿面对冬晓压迫而来的气势,没有退让半步,反而神色凝重,往前近了一步,坚定地说道:“我就找以安,只问一句话。”
“师妹,让钟师妹进来一叙。”以安神色坦然,冲着门口微笑着喊道。
“师兄。”冬晓微微一愣,有些不愿意。
“没事,让钟师妹进来吧。”
师兄发话了,冬晓只好应下,向钟颜儿喊道:“进来吧。”
钟颜儿缓缓走进院子,眉眼之间透露出一丝怀疑的神情,向以安直接问道:“你是知命境?”
以安眉角一挑,回道:“我只是一介凡人。”
“我不信。他们都说你是知命境。”
以安:“那你来找我做什么?你应该去找他们。”
以安警惕地看着钟颜儿,随时准备发动阵法,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怎么能被一个女子在自家师妹面前暴打。
“我不要脸的吗?”以安如此想到。
以安身穿五彩霞衣,自己有宝衣护体,此刻装的神情自若,丝毫不怕她突然动手。
钟颜儿:“我来亲自验证。”
“怎么验证?”
“我要跟你做过一场。”钟颜儿看着以安,认真地说道。
什么?她还跟我做一场?她脑子没病吧?这大庭广众的,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她怎么敢的。
“嗯哼。”冬晓重重地咳了一声。
以安立马惊醒,冬晓看着师兄的样子,就知道自家师兄想歪了,幽怨地看着他。
“咳,你说什么?”以安问道。
“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我们作法,斗一场。”
第16章 我不动手
以安一愣,就这?我裤子都脱了,你就跟我说这?
“你一个若存境的大修士,要跟我这么一个凡人斗法?”以安难以置信。
“外人说的,我不太信,但你这个骗子说的,我更不信。”
钟颜儿神情有些激动。
冬晓在一旁一下子来了精神,满脸好奇地看着她,期待她,接下来说什么?
只听钟颜儿说道:“年幼之时的事情,我至今想起,还是心中愤慨。”
以安在一旁砸砸嘴:小心眼的女人,这点仇还记着呐。
冬晓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钟颜儿,示意她继续说。
“只因我实力不济,被你那安静师妹压下一头,乃至于怨气未散,念头不通。”
冬晓笑了,你跟二师姐干架,你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也是你有本事了。
“这么多年来,我把自己对她的不服,也转嫁在你身上,拿你出气,这属实不该,我应该向你道歉。”
咦!这是什么剧情,我怎么有点摸不到头脑了?感觉她这不是要干我呀,这特么是想干我啊。以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这是要干嘛?
钟颜儿继续说:“但是,多年来,无论我怎么动手,你也从不还手,任由我百般欺凌。”
听到这,以安浑身不自在,钟颜儿鬼附身了一样,忍不住开口打断:“哎!这都是些陈年往事,既然你已经知道错了,还提他做什么?”
钟颜儿白了一眼,说道:“我知错?我凭什么知错?当年又不是我的错,反而是你们师兄妹两个对我百般羞辱。”
以安气息一滞,这感觉回来了,她正常了。
她说的没错,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挨打不还手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自己实力不够。
“对不起!我们向你道歉。”以安真诚地道歉。
“我不接受你们的道歉。我受到的耻辱,我会亲自还回去。”钟颜儿神色坚定。
“那我该怎么弥补?”以安甚是无奈。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什么修为?”
“不说了嘛,我是一介凡人之躯。”
钟颜儿涨了红脸,恼羞成怒的样子,大声吼道:“你就是个骗子,以前是,现在也是,从小到大,你都骗我。如此羞辱我,有意思吗?”
“……”
“好啊,人的名,树的影。你既然说是一介凡人之躯,为何世间到处有你的传闻在流传。”
“这么多年来,我在你身上施展了无数的法术,为何每一次你都毫发无伤。”
“你身上可有一处,是因为我的法术而留下的印记吗?”
“没有吧?如此,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面对钟颜儿连珠炮一样的追问,在她停顿的时候,以安终于找到机会,回答:“只不过是我体魄惊人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没错。就是因为你体魄惊人,只有知命境以上的体魄,所以才会在面对我的法术,毫发无损。”
钟颜儿步步紧逼。
“……”
“我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说完,钟颜儿就看着以安,等待他的回答。
难搞了?该怎么骗呢?
说实话,她不信。
说假话,又打不过她。
以安将目光转向师妹,只见冬晓眼神古怪地盯着他,脸上挂着揶揄的笑容。
看这样子,师妹是指望不上了。
“好吧。我既然如此,那我就摊牌了,不装了,我就是知命境,你待如何吧。”
以安一展双袖,破罐子破摔,眼神犀利地看向钟颜儿。
钟颜儿倒是呼了一口气,随即神态轻松,大声地向以安说道:“那么,就让我们堂堂正正的比试一场吧。”
只见钟颜儿说完,双指并拢,指尖青光闪烁,一团光球浮现,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钟颜儿瞬间拉开了架势,一脸跃跃欲试地盯着他。
“等等。”以安大声惊呼。
乖乖!这就要动手了。
以安扭头看向自家的师妹,眼神凄婉,充满了恳求。
冬晓在一边,笑着点点头。
以安心中大定,眼睛凝视着钟颜儿,从容不迫地说道:“我在百花宫这些年,深受诸位师妹的帮助,曾下过决定,不和女子动手。”
钟颜儿羞怒地说道:“你在耍我?”
钟颜儿继续盯着以安,希望在他嘴里得到回答。
“钟师姐,大师兄他从不与女子动手,你还是不要为难他了。”冬晓上前替以安解围,劝说道,“师姐若是想要切磋道法,可再等几日,在花神殿,冬晓还请不吝赐教。”
“嗯。”以安配合着点点头,表示师妹说的没错。
“我不跟她打,我就要跟你打。这么多年的恩怨,今朝便一决高下。”钟颜儿态度坚决。
以安也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君子立于天地,当言行合一,我既然说了,不与女子动手,便不会动手。你今日上门,你就是打死我,我都不会还手。”
“好啊,今日,我就打死你,看看你到底还不还手。”
钟颜儿说着,又拉开了架势,一副不管不顾,就要打死他的样子。
“唉唉唉,不要乱动手哦!这是我的院子,我身为百花宫大师兄,这里自有一方天地,胡乱动手,小心阵法反噬,那都不必我动手了。”
钟颜儿看了一眼冬晓,冬晓轻轻地点头,说道:“大师兄为我百花弟子之首,自有宫主庇护,地煞七十二阵,常布此院。”
地煞七十二阵,是五域有名的杀阵,阵法布成以后,不显山不显水,平平无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
但是,一旦有人带着杀机入阵,地煞七十二阵,便会自动运转,绞杀来犯的敌人。
此阵既然是由百花宫主布置的,那么以公孙绮梦的造诣,这阵,恐怕非五行境不可敌。
钟颜儿进退两难。
以安看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钟颜儿说道:“你还是回去吧。”
听了以安的话,钟颜儿下定了决心,愤愤地说道:“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院内自有天地,那我就去院外等你,本事你别出来。”
说完,就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以安赶忙喊住,真是造孽了,犟种,妥妥的犟种。
得想个法子,不然这辈子都得缩在院子里。
以安思考片刻,说:“百花宫自有宫规,不得与女子动手。我身为百花弟子,自然不得违背。不过,维护宗门是每个弟子的义务,如此,便能暂时弃置。那么你就来闯关,在亲传斗法的时候,我这四位师妹,你任选其一,赢了她们,我就下场与你斗法。”
钟颜儿:“可以。”
以安:“若是你输了,哪里来的,你就回哪里去,今后不得纠缠。”
钟颜儿短暂地沉思了一下,说:“好。斗法结束,不论输赢,此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今日安静不在,顾夏师妹,秋师妹还有四师妹,你选一个,赢了她们,便能与我一战。”
钟颜儿开始细细琢磨,选择哪一个才好呢。
她最想选的,肯定是安静,但是打不过。
当前最重要的是跟以安打一架,探探他的底细,到底是如何。
“不如,”冬晓在一旁,开口说道:“不如,就由冬晓来为师兄守关吧,我与钟师姐境界相仿,也好向师姐多学习。”
“嗯,”以安向钟颜儿问:“钟师妹,你意向如何。”
冬晓同自己差不多,战胜起来也不会太吃力,钟颜儿便答应下来。
“好。”
以安:“那么,亲传斗法之时,还请钟师妹,手下留情。”
“那我就在花神殿,等你!”钟颜儿看着以安,目光中满是战斗的渴望。
“希望,那时候,你不会让我失望。知命境大修士。”钟颜儿撂下话来。
以安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海棠花在他身后随风飘扬,攒足了气势,豪气干云地说道:“问天地,世间谁主沉浮,看知命,我自独占鳌头。”
“知命以下,我无敌。”以安眼神中自有披靡天下的豪气。
霸气外露!
冬晓暗地里竖起来个大拇指,厉害。
论装比,还得看大师兄。
“告辞。”
钟颜儿的背影消失在院外,院门‘啪’地一声,无风关合。
昂首挺胸的以安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蔫了下来,虚软地跌坐在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师妹,师兄的安危,就靠你了。”
冬晓露出一丝微笑:“师兄放心,师妹虽然刚入若存境,但是师兄夜以继日的教学,传授我无数师祖们的修道经验,师妹如今倒是略有小成。”
以安放心地点点头,虽然自己无法积蓄法力,但是凭借着自己博览群书,研读了许许多关于修道的知识,再加上蓝星科学的理解,在道法的教学上颇有造诣,听过他课的师妹们都如醍醐灌顶一般,无不竖起大拇指,夸一声“牛逼”。
“知命境的谣言,又是谁传出去的,这招捧杀恶毒之极,恐怕外面不少道友想来跟我斗上一场。”
冬晓眼神投向以安的胸口。
嗯?以安顺着目光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怪不得,师尊要送我五彩霞衣,这是安静又在山下给我惹出是非了吧。”
“谁让师姐学会了易容之法。现在师姐顶着师兄的样貌,在山下撒着欢儿呢。”冬晓有些嫉妒的说着,嘟着嘴巴,还有些不痛快。
“不过,师兄!”
“怎么了?”
“我们百花宫,什么时候有的,不能与女子动手的宫规。”
“刚加的。”
“那什么时候废除?”
“刚才废了。”
“……”
……
坐在院子中,冬晓摆弄着一盆小草。
以安则躺在海棠树下,小憩西禅床,而来谢绝半日暑。
俩人心境平和,丝毫没有被刚才的插曲所影响。
风轻日暖,微风轻拂,慵懒的午后,空闲的时光,一杯清茶,一顿小憩,院子里的花香和草木,清新宜人。
待得落日西斜,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美妙的箫声,如仙乐般的旋律让人感到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让人不由好奇,声音从何处传来。
眼皮轻轻跳动,以安微睁开眼,睡眼惺忪,起身望去,只见冬晓,身着古装,站在院子里,微风袭来,花瓣落下,场面祥和。
看见以安醒来,冬晓收起嘴角的竹萧,微笑着走过来,为他倒了杯清茶。
“师兄醒了。”
抬头看了眼西斜的落日,冬晓说:“师兄,可是要去落霞峰?”
在落霞峰看晚霞,是以安每日打发时间的消遣。
只有在那个时刻,愿时光自此停留,看夕阳余晖倾斜,笑容才能绽放在心田。
绚烂的景色,总是让人难以忘怀。
花神殿,师妹们经过一天的艰难悟道在,灵境中披荆斩棘,一路前行,神识早已颇为劳累,脸上的神色不宁,眉头也蹙成一团,领悟道法的进度也没有一开始来的效率。
远处传来缕缕琴音,琴音委婉连绵,悠扬的琴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随着徐徐清风轻轻地送入了她们的梦中。
花神殿前因为这缕琴音,师妹们紧簇的眉头舒展开来,心情逐渐宁静。
因为灵境引起的躁动,渐渐平息,她们在这琴声之中,竟然感受到了一丝道的意味,法的自然。
玄天派的带队长老祖自明,感受到琴音中的琴韵,不由得惊奇地向蓝兰真人问道:“此琴音中,蕴含了对大道的领悟,与人传道,不知是贵宗哪位道友,竟有如此境界?”
在座的人,不论长老还是弟子,都沉浸在琴音之中,随着祖自明一起陷入了无比的惊艳和赞叹之中,将大道的领悟通过琴声来向人传授,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蓝兰真人听着周围的一番夸赞和抬捧,苦笑着,无奈地摇头,“虽然我清音阁有长老能传音律与人共鸣,但是此曲,却并不是我清音阁所奏。”
“啊!”众人惊讶,在座之中,除了清音阁,还有谁人能在音律上面有如此造诣?单论音律,清音阁可谓东域第一。
“我也想知道,是哪位高人隐居在百花宫?”蓝兰真人眼中疑惑地看着鱼怀柔和公孙绮梦。
公孙绮梦面露微笑,道:“我宫山野之间,哪有什么高人隐居,这琴声,只是劣徒以安,在那胡弹一气罢了!”
“是大师兄!”
第17章 竹林黑影
与那些观礼的外人不同,百花宫的弟子们,对这琴声异常熟悉。
她们知道这是大师兄在施法了,纷纷惊喜交加,借着琴声带来的效果,开始调整气息,全场的灵气再次激烈的涌动,爆发出新的气势。
场面顿时壮观异常,让人不禁感叹百花宫,竟有如此奇妙的修行辅助之道。
“这真是你家以安所奏?”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蓝兰真人也难以置信,问道。
“如无意外的话,应该是他所奏。倒是些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公孙绮梦微笑着回答,脸上展现出她的开心和骄傲,音律之道,以安可是实打实的自我修为,虽然也无音攻的杀伤之力,但是传个法,清个心,空下灵什么的,倒也是信手拈来。
蓝兰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世人都传百花大弟子,修道天资卓越,实力不俗,没想到就连音律之道也如此出色。
“真是不愧为百花大弟子。”众人啧啧称赞。
“看来贵徒,是已得公孙宫主的真传了。”
焚情谷的长老莫宏大,如此夸赞。
“哈哈,一直认为贵宗大弟子得二位宫主的剑道和棋道真传,却忘了公孙宫主的琴道也登峰造极,令人叹为观止。”
另一位长老也这样恭维道。
公孙绮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感谢长老夸奖,“司徒长老谬赞了,我宗就是些微末伎俩,哪比得上风雷山的道法威风。”
风雷山的领队长老是司徒鹏举,他听到公孙绮梦的话,微笑着,又回了几句场面话。
在落霞峰上弹琴奏乐,是以安每日的功课。
伴着晚霞听风起,冬晓看着那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弦上飞快的弹奏着,琴声悠扬,时而温和,似谷中的清泉缓缓流淌,时而高昂,似翱翔的雄鹰拔云而起,令人陶醉不已。
一曲终了,冬晓从沉浸中回过神来,笑着对以安说道:“这几日,师兄对琴道似乎也有不少精进,我看诸位师妹今日应有不少能借琴音破境。”
“哈,专业辅助!”以安眉毛上挑,略有得意,说道:“师兄打架不行,但是后勤一流,你们尽管向前冲锋,师兄在后定为你们保驾护航。”
冬晓顿时噗嗤笑了起来,落霞峰上,气氛轻松愉快。
冬晓;“师兄,晚间要去花神殿吗?”
以安:“不去了,等快结束了再过去好了,今天是顾夏在值守吧?有顾夏在,出不了乱子。”
冬晓:“是,今天是顾师姐在安神殿照看诸位师妹,明天是孟师姐,后天就轮回冬晓照看了。”
以安:“那就好,等晚霞落下,就直接回东院吧。”
冬晓:“好的,师兄。”
两人并肩而立,一同欣赏着落日余晖。
冬晓眨眨眼,向以安问:“师兄,天地灵气,对师兄一点用处都没有吗?”
“有啊!虽然不能增加法力,但是总在锤炼我的肉身,增长我的体魄。”
“那师兄现在体魄有多强?”
“这么说吧!我现在去激怒大师父,能接住她五行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哇。”冬晓惊呼,“师兄体魄这么厉害吗?安静师姐估计都接不住吧!”
以安瞥了一眼,慢悠悠地说:“然后大师尊得跪在我眼前,哭着求我不要死。”
“……”
冬晓感觉有一百头乌鸦在头顶飞过,师兄果然没个正形。
花神殿前的师妹们经历了一曲洗礼后,爆发的悟道势头还未消退,额前的玉圭,闪烁的光芒,此起彼伏。
这是一个属于百花宫的时代,各派长老无一不是这样认为,他们感受到了来自百花宫的压迫感。
有人为之庆贺,有人为之动容,亦有人为之妒恨。
当余晖渐退,冬晓手中的纸伞撑开,轻巧地在头顶转了几圈,右手搭在以安的腰间,两人便从落霞峰飞起,往东院而去。
……
“什么人?”
刚在院子外落下,冬晓便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冲着院旁的竹林,大声喝道。
窸窸窣窣。
“师兄。”冬晓伸开双臂,将以安护在身后。
“放心去。”
以安拍拍师妹的肩膀,表示自己没事,随即在自己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来,轻轻地贴在冬晓的身上,金光一闪。
“师兄。”冬晓回身看向以安,对他说:“师兄先进院子歇息片刻,师妹去把那贼子给师兄抓回来。”
以安转身跨入院门,空气中一圈圈的波澜,仿佛在告诉他,有我阵法在,保你安然无恙。
见到以安进入院子后,冬晓这才放心的化为一缕青烟,追着林中的黑影赶去。
以安手中捏着一只白玉的哨子,这是鱼怀柔给他的求救神器,玉哨一响,花开遍地。
抬头看着花神殿的方向,他沉思了一会儿,最终卷起手指,将哨子收回掌心,转身走过院子,进到房子里。
几声翻箱倒柜的声音。
没一会儿,以安又从房子里出来,站在院门内,注视着院外黝黑的竹林。
冬晓一个劲儿的催使法力,虽是后发,晚了黑影几步,但此时却已经追到了黑影身后,没有多想,直接就把纸伞扔了出去。
纸伞在空中瞬间变为一道流光,狠狠地打在黑影的后背上。
黑影一声闷哼,身形踉跄,就被冬晓追上,拦了下来,她挡在了他的前面。
“你是何人,擅闯我百花宫,有何目的。”冬晓眼神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黑色面巾,男子体型的闯入者,怒声质问。
“呵呵。”
男子看见就冬晓一个人,不以为意的冷笑一声,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男子没有多说一句话,周身的灵气,产生剧烈的波动,一把灵刀被他在手中凝聚起来,快速劈了过去。
冬晓步履生花,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道灵光闪过,轻松地闪躲。
随后她指尖一点寒芒亮起,有一条遍布锐刺的荆棘,快速伸长,冲着黑影狠狠地反抽回去。
男子也不弱于人,身子往旁边一跳,躲过荆棘的抽打,再一个加速,又冲着冬晓撞了过去。
紧张的局面瞬间拉开,双方都全身戒备,各自小心对方的攻击。
两人在互相角斗中,凝视对峙,爆发出来的气势互不相让。
“你到底是什么人?”冬晓再次问道。
又一次躲开男子的灵刀攻击,冬晓眉头紧蹙,眼前的这个男人打到现在,除了一把灵刀以外,丝毫没有暴露出自己所学的道法是哪一门派。
“轰!”
回答她的是一刀重劈,冬晓挥舞着荆棘挡在身前。
灵刀砍在荆棘上,深入三寸,冬晓眉头微蹙,虽然身子仍稳稳站立,但是心中也暗惊对手实力的强大。
一刀未成,再复一刀。
男子再次凝聚一把灵刀,顺着刚才的轨迹,又狠狠地劈了过来,这一刀,比上一刀气势更足,威力更大。
电光火石之间,冬晓反应迅速,连忙单手掐印,身上的那张符箓瞬间爆射出亮光将她包围。
“砰”得一声,携奔雷之势而来的灵刀砍在一块巨石上,巨石瞬间四分五裂地炸开。
男子还来不及惊讶,身形一下晃动,就要从原地消失的那一刹那,一条荆棘,擦着他的身体,破土而出,在那张牙舞爪。
“好一招移花接木!”吃了小亏的男子,终于开口吐出一句话来,他的眼神中有一丝怒意。
冬晓以一招移花接木,跟巨石交换了位置,让巨石代她受了这一刀。
这时,冬晓从巨石原来的地方,显出身形,纸伞倒拿在手中。
“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冬晓淡淡的说道,“原来你会说话。”
男子阴冷地一笑,开口道:“没想到,小姑娘还有点实力。”
冬晓冷漠的看着男子,不做言语。
男子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可惜,你还奈何不了我。”
飕飕……
林中,有人快速接近。
“谁?”男子冲着旁边,突然大喝一声。
冬晓也顺着目光看去,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第18章 血雾魔人
“师兄!”
“以安!”
正在对峙的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吃惊的表情。
以安浑身气机冲天,犹如风云翻斗一般,抬脚缓缓地从阴影处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柄火红的长剑,眼神凌冽,直视男子。
男子脸上坦然自若的表情开始慢慢消失,变成了一抹忌惮的神色。
而冬晓却眉头微皱,内心中满是担忧,她知道以安这身惊人的滔天气势从何而来,但是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俩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了一下,双方不敢乱动,都在默默地等待对手下一步动作。
“你的身上有我讨厌的味道。”
以安率先开口说道。
“是吗?”男子强装淡定的说道,“看来你已经看破了。”
以安静静地盯着男子。
男子微笑着,眼睛里却透露出了几分戒备。
冬晓慢慢地向以安靠近,不能让男子突然出手伤到师兄。
男子却以为冬晓要跟以安联手,随即心生退意,眼睛死死地盯着以安,身子想要向后挪动。
以安稳稳地站在原地,身上散发着无比的自信,让男子不敢轻举妄动。
“魔宗。”以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传闻百花大师兄,见多识广,才华横溢,学识渊博,果然是名不虚传。”男子心中一惊,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发现了底细,但也称赞道,“不知,是在下哪里露了马脚?”
魔人也不狡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以安摇摇头,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我与阁下做个买卖?”
“哦?”以安看着男子,微微一笑,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阁下道法高深,气机有冲天之势,我是打不过你们,但我若是一心要逃,也无非就是受点伤,你们绝对留不下我。”男子看着以安,语气坚定,决意十足。
“师兄。”冬晓轻声唤了一声。
以安微笑着说:“你倒是个聪明人,若你肯合作,我们也不会对你不利。你们血雾堂,来我百花宫,到底有什么目的?”
被道出跟脚的男子并不意外,毕竟眼前的这位,就是声名在外的百花大师兄。
“这是一颗少阴回魂丹,四品灵药,就算只剩一口气,服下它立马就能生龙活虎。”
男子掌心一闪,露出一颗闪闪发光的丹药,对以安说道:“我用它交换,如何?”
“看来,你有更重要的事情。”
少阴回魂丹,能救死人,活白骨。
市场上价格不菲,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面前的魔人,有这种魄力拿出它来交换,只能说明两件事,一,这是个假货;二,他急于脱身。
男子脸色一滞,脸色难看起来,随即反手将丹药放回了怀里,语气冰冷地对以安说:“看来是无法善了了。”
“这里是百花宫。”以安淡淡地说道。
话音落下,以安身上的气势瞬间爆发,让魔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冬晓也早已在暗地里施法,这时无数的藤蔓从阴影处钻出来,迅速攀升,男子一时间落入了困境。
四面八方的藤蔓源源不断的涌来,打着十二分精神应对以安的魔人见状,只得勉力抵挡。
藤蔓愈发猛烈,还未过一会儿,魔人就陷入了危机之中。
就在这时,以安鼻子轻微地耸动了一下,他闻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血腥气越来越浓烈,只见在藤蔓中抵抗的男子,在紧急关头,终于卸下了伪装,血红色的雾气在他身上暴涌而出,他的气机,肉眼可见的暴涨,直接从若存境奔上了天人境巅峰。
他手中的灵刀也变成了一把魔刀,黝黑的刀身上闪耀着令人惊悚的红光。
男子的面巾落下,相貌开始狰狞,变得有一些扭曲,眼神中充满着疯狂的杀意。
他的嘴角开始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呵呵,没想到还是得用真身。”
“来吧,让我看看百花宫大师兄的手段。”
魔人大喝一声,身形突然消失,向前猛扑出去,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魔刀被他拖着冲向以安,他深知眼前的这个局面,只要杀了以安,万事皆休。
“啊。”
魔人又是一声大喝,举刀重劈。
“师兄小心。”冬晓着急的喊出声来。
倩影流连,冬晓迎着魔刀冲了上去,架起纸伞,试图挡住魔人的攻击。
魔刀与纸伞相撞,光芒万现,发出刺耳的声响。
“轰。”
只这一招,若存境的冬晓就被拥有天人巅峰气势的魔刀掀飞在地。
还好,替师兄挡住了这一刀。
被掀翻在地的冬晓满脸庆幸,并不气馁,单手拍地,身子一侧,迅速腾空飞起,再度冲了上去。
力不能及,当以柔化刚。
百花宫镇派绝学-凝黛舞。
纸伞飞旋,伴有点点霞光,冬晓身形如舞姿优美,如仙女翩跹,有道是油纸伞中凝怨黛,丁香花下湿清眸。
在以安的眼中,师妹此刻像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美不胜收。
但是,在那魔人眼中,便是百花凋零一般的窒息。
纸伞飞旋之处,舞步所过之地,仿佛时间被凝滞,空间被禁锢,灵气变得稀薄。
魔人只感觉这个世界变小了,也变得慢了,魔刀也变得意外的沉重,再也没有了之前迅雷一般的刀势。
一刀劈出,刀劈得越远,刀就越重,速度就越慢,刀还是那把刀,人却不是那个人。
冬晓舞态生风,在这个空间里,创造了一个迟缓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所有的人和事物,都不得不变得缓慢起来。
脚尖轻轻地踮起,优美的舞步翩翩跳跃,油纸伞悠悠地旋转,冬晓虽然一次又一次在魔刀的攻击下避开,但是却总归能被魔刀的气势波及,以若存境对抗天人巅峰,很是艰难。
冬晓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小的汗珠,法力也渐渐开始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了,这样下去,魔人必定要脱困。
看着冬晓的舞步越来越急促,魔人眼中开始流露出一丝欣喜,他知道,这座领域,坚持不了多久了。
“退!”
突然一道犹如黄钟大吕的喊声响起,冬晓未加思索,直接一个转身,双脚点地,果断飞身后退,离开战场。
魔人在迟缓的领域之中,施加的效果突然消失,魔刀刹那间恢复速度,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向前踉跄,险些失去平衡。
等到魔人反应过来,稳住身形的时候,就感到面前有一阵热浪袭来,炙热的温度,恐怖的气息,塞满了他的胸膛,瞬间让他倍感不妙。
是他!他出手了。
魔人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一柄火红色的长剑,一位气度不凡的翩翩少年,身穿着一件白杏色的缠枝莲织锦袍。
一道火红的剑光划破空气,烧尽了空气中的血雾。
剑光斩在魔人的身上,恐怖一下子席卷开来,将他掩埋,他甚至都来不及痛苦,来不及惨叫一声,便直直地向后倒去。
“师兄。”
以安持着剑,还保持着斩击的姿态,听见师妹的呼唤,才回过神来,收起了长剑。
恐怖的气息瞬间收敛,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除了那地上倒着的魔人尸体外,周围恢复了平静。
魔人的尸体,肌肉还在颤抖,仿佛还想要起身,但是很可惜,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一阵微风吹来,轻轻抚过他的尸体,仿佛是在向他送别,告诉他,何苦来哉。
“一剑斩天人!”
林子中,钟颜儿躲在阴影里,远远地目睹了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就算自己打败了他的师妹们,又怎么样,难道自己也能像他一样,一剑斩天人吗?
钟颜儿有些沮丧。
脑海中是那些年,被她欺负的少年。
那时候的他,手无缚鸡之力,柔柔弱弱,遇到个山贼,都要躲在自己的身后,以求安全。
现在的他,一人一剑一天人。
不对。
钟颜儿使劲儿地晃动脑袋,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起来。
他都能一剑斩天人,为什么我不行,我也行。
今天不行,明天行,明天不行,后天行。
心中突然燃起了斗志,钟颜儿慢慢从林中退去。
离开了竹林,返回花神殿,心中暗暗发誓,要更加努力的修炼,争取达到更高的境界。
“师兄,你怎么样?还好吗?”冬晓搀着摇摇欲坠的师兄,眼神中充满关切和担忧。
以安看着手中暗淡无光的长剑,说道:“还好,师尊的剑意太过霸道,催使它,耗了我半身的气血,回去吃点补品补补就行。”
第19章 留宿东院
冬晓听了以安的话,松了一口气,感慨道:“师尊的剑法真是无比强大,单这剑意,就能斩杀天人巅峰。”
“立于五行,剑斩阴阳,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以安微笑着点头,骄傲地说道:“这是我们百花宫的庆幸。”
以安在师妹的搀扶下,走到魔人的尸体旁边,拿已经把剑意消耗一空的长剑,在他身上戳了两下,确认他不会突然诈尸,才慢慢地蹲下身子。
以安从袖子中抽出一双手套,便开始在魔人的怀里来回摸索。
好一会儿。
“魔宗现在都这么穷了吗?”以安啐了一口,站起来,满眼不屑。
“世事艰难,魔宗现在自己也是风雨飘摇,想来也不会有太多的奇珍异宝。”冬晓轻声说道。
以安从魔人身上掏出一本书籍,一块令牌,一颗丹药,其他的便再无任何东西了。
“吹牛不打草稿,少阴回魂丹?”以安捏着那枚丹药在眼前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又用鼻子嗅了嗅。
冬晓:“有何不妥?”
“少阴养魂丹。”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回魂丹可以救命,养魂丹却只能温养神识。
“东院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吗?”在魔人身上并没有搜出来什么东西,以安有些疑惑。
“师兄自己都不清楚,师妹就更加不知了。”冬晓歪头说道。
以安仔细地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要不是这魔人是个男的,我都要以为是贪图我美色了。”
冬晓笑了笑,眼神古怪,也开起玩笑回应,“或许就是吧!”
“咦。”以安听完,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脱掉手套,一把扔在魔人的尸体上,对着冬晓说道,“冻起来。”
“冻起来?”冬晓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尸体还要留下来吗?”
以安点点头,“解剖,我不信他就这些东西。”
说完,以安就低头查看起那书籍,对魔人尸体不再关注。
冬晓看了一眼魔人,心里暗道:“死了都得不到全尸。惹谁不好!我家大师兄出了名的雁过拔毛,判官路过都得把笔留下。”
她伸手在魔人尸体上空拂过,一团冰冷的灵气瞬间爆发,将魔人的尸体瞬间冰冻成冰块。
“好了,师兄。”
以安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变成冰雕的魔人,对冬晓说道,“走吧,回去吃饭。”
冬晓点点头,抬手飞出一只木盒,将冰雕收了进去,然后紧跟在以安身后,与他一同离开了这个地方。
脚步声逐渐远去,竹林里也恢复了该有的寂静。
……
“待会儿换勤的时候,让顾夏来趟东院。”
冬晓正在收拾碗筷,随即应和,“好的师兄。”
夜色更深一步,竹林里的虫鸣声变得更加清脆,仿佛在给这安静的夜晚增添音乐般的美妙。
院子里的灯光昏黄,以安坐在案前,披着一件外衣,冬晓坐在他的对面,低头沉思着。
随着一颗白子落下,整副棋盘局势变得鲜明起来,白子犹如一条银龙,将黑虎压在身下,一爪探入咽喉,黑子满盘皆输。
冬晓叹息了一声:“终是师兄,技高一筹。”
以安微微一笑,“下士吃子,中士占地,上士悟道。”
“这两天师兄研习星术,倒是对棋道颇有增益,师妹是越来越难追赶了。”
冬晓苦恼地说道。
“一说星术,师妹能借师兄五千灵铢吗?我买一个星衍罗盘,在院外再布一个星衍大阵。”
以安咧着大嘴,眼神希冀地看着冬晓。
“呀!师兄你的钱都花完了吗?”
呵呵。
以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师兄我,花钱如流水,是分文不留身的主呐。”
冬晓,挑了一个白眼,翻了一下自己的荷包,也有些爱莫能助,无奈地说:“我只有两千灵铢,师兄先拿去吧。”
“得嘞,那多谢师妹,剩下的师兄再想想办法。”
以安笑嘻嘻的接过荷包说道。
“师兄不问师尊拿一点吗?”冬晓问。
“别了,宫中百废待兴,处处需要用钱,二师尊定要追问我的钱两花哪儿去了,至于大师尊嘛……”以安撇撇嘴,“她不把我的剑卖了就不错了。”
“呵呵。”冬晓捂嘴偷笑。
……
抬头看下天色,以安估算了下时间,顾夏此时应该与孟秋完成了交接。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就从院门那看到了急匆匆奔赴而来的顾夏。
“师兄,你没事吧?”接到冬晓的传信,顾夏与孟秋交接完毕,就立刻赶来了。
踏进院门的第一件事,便是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大师兄,见他生龙活虎,不像有伤的样子,便放心地吐出一口浊气,放慢了脚步,缓缓地向师兄走来。
“冬晓,晚上是怎么回事?”顾夏问道。
“我陪师兄下午在落霞峰吸纳灵霞之气,等到天黑的时候,我带师兄回来,就察觉到竹林里有人在窥视……”
冬晓向顾夏阐述了晚上的遭遇,说起这些神色还是有些担忧。
“喏,这个就是那个魔人。”
木盒在空中打开,包裹着魔人尸体的冰块,就出现在了顾夏眼前。
顾夏围绕着冰块转了一圈,认真观察了一遍,然后摇头说道:“接引的时候没见过此人,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白天人多眼杂,可能是趁着谷门大开,跟着八大宗门混进来的。”冬晓说。
以安点点头,沉声说:“无妨,谷中阵法已经恢复正常开启,内宫有两位宫主以及八大宗门长老坐镇,魔人也进不去,等大比结束,全谷搜查,看看有没有隐患。”
“那师兄你呢?东院一直位于百花宫外,太危险了,晚上要不随师妹去宫里吧。”顾夏邀请道。
冬晓眼睛一亮,也连忙接话说道:“对呀师兄,你晚上要不随我们去宫里住吧。”
以安笑着摇摇头,“我这东院,有二师父布下的阵法,知命境以下,未得我同意,难入半步,安全的很,就不用去宫里了。”
“可是……”尽管如此,冬晓还是想劝师兄为了安全,前往宫内。
“没事的,东院固若金汤。”以安打断冬晓的话,自己开口说。
冬晓见以安心意已决,无法改变,只好略显无奈,开口说:“那师妹我,晚上就在东院,陪着师兄。”
“不用。”
“嗯,我也想留在东院。”
顾夏也看着以安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以安看了一眼冬晓,又转头看了一眼顾夏,微笑道:“也罢,东院还留有两间空房,你们俩晚上住一间,互相有个照应。”
两人点头答应,欣喜地就往东院的偏房走去。
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小时候的记忆,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们的脑海里。
回想起来,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有着不少美好的回忆,一股温馨的感觉涌上她们的心头。
墙角的架子上,放着安静小时候爱玩的木刀,顾夏的脸谱,孟秋的小熊玩具,还有冬晓的木偶。
她们静静地凝视着这些物品,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童趣的时光,心中感觉无比温暖。
“师妹,你的木偶一直放在这里吗?”顾夏轻声问道。
“嗯,师姐的脸谱放这多久,我的木偶就有多久。”
顾夏拿起小时候最喜欢的脸谱面具,微微的出神,“我们有好久没有和师兄住在一起了。”
冬晓眼神温柔,也有些感概,“自从师兄那年说自己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搬来东院后,就没有像以前那样了。”
顾夏失神的想着,眸中似有一道道影子在奔跑。
四个孩童模样的女孩儿,跟在一名男孩儿屁股后面,开心的奔跑着,嘴里“师兄,师兄”的喊个不停。
男孩儿一旦停下,她们就会将他围住,叽叽喳喳的嬉笑打闹,有时候还会将他的书本藏起来,逼着他与她们玩耍。
男孩儿脸上总是带着微笑,从不因为她们的吵闹捣乱而生气,反而总是用包容和宽容来对待她们。
他会丢下一切,然后带她们去种花,带她们去钓鱼,带她们去看晚霞。
将面具放回架子上,顾夏从记忆中醒回来,说道:“小时候,我们送给师兄的这些东西,没想到师兄保存的这么好。”
冬晓微笑着回应:“当然啦,师兄可一直是个心细的人。”
当年以安执意要搬出百花宫,独自一人居住,不让师妹们跟着,她们只好将自己那时候最喜欢的玩具交给他,让这些玩具替她们陪伴师兄。
心中满是回忆,顾夏和冬晓两人,就站在房间里静静地回想。
“好啦师姐,我们开始打扫吧。”冬晓率先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对顾夏说道。
第20章 还是个宝贝
顾夏嗯声应道,随即也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跟冬晓站在一起,抬起双手开始施展法术,整个房间开始闪烁着柔和的星光。
星光越来越亮,仔细看去,每一颗星光都长着一双小翅膀,甚是可爱。
原来,是一群花精灵,在星光中翩翩起舞。
花精灵们的清洁工作,十分出色。
随着她们飞快的动作,房间变得愈发整洁干净。
顾夏:“倒是也没多大灰尘。”
冬晓:“嗯,想必师兄也会偶尔打扫。”
冬晓说完,抬手伸了一下筋骨,对顾夏说道:“师姐,师兄应该还没睡,我们要不去看看师兄在做什么吧,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吧?”
顾夏点了点头,跟着冬晓一起往师兄的房间走去。
烛火摇曳,房门半掩着,以安盘腿坐在一块蒲团上,手上拿着从魔人身上搜来的书籍。
这是本书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里面的内容满大街都是,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修真入门心法。
以安一字不落的仔细阅读,整本书同外面街上流传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到底有什么秘密?”以安盯着书籍,揣度着内里的深意。
一个能短时间拥有天人巅峰的魔人,竟然随身携带着一本修真入门心法,实在有些蹊跷,除非他脑子有毛病,不然,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的秘密。
以安好奇地继续翻阅,透着烛光查看书页有没有夹层或者隐形墨水之类的。
但是书页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仍旧是那本常规的修真入门心法。
“师兄,你睡了吗?”
轻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以安放下手中的书册,响起了回答:“没呢。”
以安说着便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开口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房间睡得不舒服吗?”
“哦!没有,房间很好。”两位师妹连忙摇手,说道:“看见师兄的房间还亮着,师妹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还真有,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以安笑着让开半个身子,顾夏和冬晓便走了进来,打量起师兄的房间。
“来,过来这边。”以安对她们招呼道。
“这是魔人的那本书籍?”
顾夏不确定的的问道。
以安:“没错,是这本。”
冬晓:“师兄这么晚了,看它做什么?”
以安:“这本书,是《修真浅谈》。”
“《修真浅谈》?”两女甚是疑惑。
“是你们想的那本书。”以安略显无奈。
冬晓:“魔人为什么会带这本书?看它颜色,纸张质地,并无什么出彩的地方啊?难道另有隐秘?…”
“是个烂大街的。”以安开口。
顾夏神色疑惑:“那魔人为什么要带这本书?”
听见顾夏的疑问,冬晓拿起书籍,在眼前翻了几下,说:“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啊?”
“要不,我们给它拆了看看?”
“嗯?”顾夏和以安,瞬间回头,眼睛盯着冬晓。
冬晓尴尬地幸悻一笑:“开个玩笑。”
以安连忙夺过书本,拿在手里。
冬晓可不一定在开玩笑,她连世上最后一朵幻枝莲都敢拿来炖汤,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顾夏走到以安身边,打量了一眼书本,说:“外观来看,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或许可能,有些……嗯……,不管怎样,这书肯定不必随身携带,更何况还是在重重危险的情况下,能寸步不离,这说明,这书确实很重要,不能离身。”
“既然很重要,那为什么不放入袖里乾坤?”冬晓眨巴着眼睛,认真地问道。
袖里乾坤,袖中可纳万物,是修真界,若存境修士的必修神通。
顾夏将玉指搭在书上,指尖如凝玉般白皙,神色讶然,摇头说道:“袖里乾坤,竟然收不进去。”
“咦?”冬晓也走过来,挥起袖子尝试了一下,“还真的收不进去,真是奇怪,这还真是个宝贝不成。”
冬晓歪着头,趴下身子仔细瞧了瞧。
“这难道还是宝贝不成?”
冬晓啧啧称奇。
顾夏从袖中取出一把小镜子,轻轻地给宝贝擦了擦,镜面里射出一道明黄的光芒,笼罩了以安手中的书本。
以安和冬晓,都伸着脖子,看向那面来自鉴宝堂的镜子。
片刻,镜面中浮现出一行字来“丁等一介,受损严重,稍有灵气”。
呵!以安倒吸一口气,惊奇地说:“还真的是个宝贝。”
“怎么用呢?”冬晓在一旁,不知何时拿到了书本,正翻来覆去的研究。
“书籍类的法宝,炼制复杂,世间稀少,大多是用来记载收录之用,其他就是阵法,符箓,法术,以及封印这些,每一页书页都有可能封印着未知的秘密。”
脑海中浮现出藏经楼里的一段记载,以安自然的念了出来。
冬晓:“那这法宝还能用吗?”
以安仔细的看了一眼,说:“按照顾夏的鉴宝镜所示,它受损严重,但还有灵气尚存,可能需要花些精力修一修,过两天典礼结束,送去二宫主那里看看。”
冬晓:“哦,那还要等好久才能知道秘密不是,好煎熬啊,不如我们把二宫主喊过来吧。”
“啪”
“哎呦,师兄。”
冬晓捂着头叫道。
一天天那么八卦,以安收回敲打的手。
顾夏也笑着说道:“宫内盛典重要,师妹不要乱想。”
这本书,看这厚厚的书页,起码也有七八十页,写满了修真浅谈,在它的外表下,到底隐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以安,心里也很是好奇。
“师兄,还有一块令牌,是干嘛用的?”
冬晓突然想起,以安在魔人的身上还掏出来一块牌子。
牌子成长方形,材质像是木制的,看起来有些古朴,颜色呈出暗红色,隐隐的还似乎有一股血腥味。
“雾!”
冬晓看着以安掏出来的令牌,念出上面所刻的字。
“血雾堂,内门弟子的令牌。正面写着雾字,反面则刻着一张鬼脸。倒是没什么稀奇。”以安介绍完,就将手中的令牌递给冬晓。
冬晓轻轻接过令牌,凝视着上面的刻字,感觉自己的神识突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吸引,眼神闪烁了一下,变得呆滞。
四周皆是黑暗,唯有浓郁的血腥味,冲击着冬晓的嗅觉。
这是哪里?
糟了,被偷袭了。
反应过来的冬晓,立马紧张起来,点起明眸,此刻的黑暗在眼中褪去。
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冬晓微笑起来,血雾堂的小幻阵。
“雕虫小技,对付凡人还有点用处,对付我,哼哼,看我如何破你。”
……
清醒过来的冬晓,使劲儿的摇摇脑袋。
“呵,着道了?”以安轻笑一声,冬晓尴尬地点了点头。
顾夏:“魔门之物,大多篆刻禁制,稍有不慎,便会被其魔气所影响。”
在师兄面前,被小小的令牌着了道,冬晓感觉自己脸上发烫,有些丢脸,不好意思地轻声说道:“一时好奇,多看了两眼。”
“涉世不精,行事不稳。罚你,把师兄教你的《长生稳健论》抄十遍。”
“啊!”冬晓听到以安的惩罚,随即耷拉着脸,委屈地说道:“我来为师兄排忧解难,师兄怎能罚我?”
以安:“《长生论》第一条……”
冬晓:“注意安全,天大地大,保命最大。”
……
以安:“第七条……”
冬晓:“好奇心害死猫,稀奇的事情不要碰。”
以安一脸严肃,看着眼前犯了错误的师妹,语气坚定地说:“明天中午交给我。”
“哦!”
冬晓嘟着嘴巴,低声应道。
顾夏见得冬晓神情低落,便上前劝道:“师兄也是为你好,修仙之路,危机重重,多少人天资聪颖,前途无量,却在半路夭折。众人修仙皆为长生,但是若不能驱凶避祸,又如何长生呢!《长生论》对于驱凶避祸见解独特,对我们修仙之人,大有裨益,十遍不多。”
第21章 我给师兄
冬晓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师兄桌子上一本厚厚的书册,对顾夏说:“师姐要不帮师妹抄一下?”
“呵,天色已晚,我有点困了。”
顾夏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冬晓试探着对以安喊道:“师兄……”
“一字不少。”
“打个折嘛师兄。”冬晓撒娇着。
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以安对冬晓的撒娇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明日午时,少一字加一遍。”
“可是十遍也太多了,师兄你的《长生论》一册就有一万多字,师妹怎么来的及?”
……
“师兄,这样好不好,我能用法术吗?”冬晓咧着一张嘴,笑着问。
“不能。”
“可是明日午时真的来不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冬晓撅起高高的嘴巴,一副所求未得,生着闷气的样子,嘴里嘟嘟囔囔。
“我给师兄养过花,我给师兄做过饭,我给师兄熬过药,还给师兄洗过衣……”
冬晓耷拉着脑袋,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头。
以安瞟了一眼,叹气说:“好啦好啦,拿你没办法,一字不少,明晚交。”
“呀!真的吗?谢谢师兄。”
冬晓眼中一亮,猛地抬头,脸上阴转晴朗,眉角都弯了起来。
没等以安回话,冬晓就迈着轻快的脚步,快速地跑出门,生怕以安反了悔。
“呵呵。”
以安轻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去,关上了门。
修真的世界,是一个充满了各种神奇与令人赞叹的世界。
但是,其中同样也隐匿了着许多美丽的危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杀人夺宝,这些在五域之中,每天都不知道要上演多少次。
多少修士,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后一秒,便尸骨无存。
妖魔鬼怪,遍地丛生,更有正道修士不尊自爱,堕入魔门,成为了魔尊的爪牙。
以安坚信一点,只要自己苟一点,就能活的久一点,只要活的够久,就会有更多的机会。
精彩,总在下一秒。
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有坚韧不拔之志。
强如姜子牙,偌大的靠山,也到七十二岁才出山,自己到蓝星,以五岁的身躯,被宫主培养至今也才十八年,满打满算,自己在五域大陆,也才二十三岁,距离姜子牙,还有四十九年。
稳,就一个字,一定得稳。
想到这里,以安在心中又默念了一声“稳”。
在书桌下翻出一个小盒子,以安就把书本和令牌放了进去,盒子外面闪烁着光芒,盒体上浮出一道阵法,很快就将整个盒子锁了起来。
“安全。”
把这些东西用阵法锁起来,避免被未知的法术影到自己,以安满意的拍了拍手,谁知道这魔人背后会不会有靠山,会用类似万里追踪,千里锁头的阴险法术。
……
长夜漫漫,摇曳的烛光,渐渐地熄灭。
等以安再次醒来,踏出房门的时候,太阳已经挂上了高空,屋檐的影子,透过窗户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师兄,你起来了啊,昨晚睡得还好吗?”
正在海棠树下准备午餐的冬晓,向以安轻声地问道。
“唉咦~”以安睡眼惺忪,打了一个哈欠,半睡半醒地回道:“睡得挺香的。”
“师兄嗜睡的毛病,还真是年年如一日,从未更改。”
顾夏从一边冒出来,笑着说道:“四师妹已经给师兄做好午餐,师兄先去洗漱,待会儿就可以吃了。”
“顾夏。”
“怎么了?师兄。”
“给师兄来一个清尘术。”
刚起床的以安,不想走动,正好自家的师妹在身前,就让顾夏施了一个小小的法术。
顾夏应下,一道清风徐来,一条水龙轻吟,以安的衣装随风而动,水龙温柔的拂过脸庞。
法术嘛,学来不用,不就浪费了嘛。
杂尘随风而散,一身清爽的以安,在桌子前,拿起了碗筷。
今天,是师妹们文试的第二天了。
相比较昨天,今天会有更多师妹,在这次文试中取得些许收获。
以安迈着脚步,慢慢悠悠地走向观礼席。
几位远道而来的宗门代表,正襟危坐,看上去如昨日一般无二,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鱼怀柔目光盯着场上,神识却对来到自己身后的以安,传声说道:“昨夜还好吗?”
不会神识传声的以安,在鱼怀柔身边,拉开一把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悠然自得地伸了一个懒腰。
看着眼前洒脱无拘的大弟子,鱼怀柔放心的收回了视线,开口说道:“二师妹不是让你在东院照顾那株海棠吗?怎么又过来这里?”
“海棠暂且安好,这几日都是师妹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来看看。”
“你还挺暖得嘞。”鱼怀柔翻了白眼。
……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他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却总在我面前装作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迷惑吗?
可是他又迷惑谁呢?
这天下,谁不知道百花大弟子的实力?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他是一个凡人?
钟颜儿回想起过往的点滴,细细想来,每一次的教训都有痕迹可循,从他的鼻青脸肿,到他的云淡风轻。
这些,无不说明,他在成长,每一次的见面,他都有肉眼可见的突破,最起码,万法不沾,肯定是真的。
他的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薄雾,全是迷,捉摸不透的迷。
钟颜儿睁大了眼睛,出神地盯着观礼席上以安的背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那片竹林,那道光,那把剑,还有那个人。
昨晚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以安在她心中的印象。
在她的印象里,百花宫的大师兄只是一个任她拿捏的人罢了,她从未觉得以安,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
“晚点将落霞,送去月溪小院。”
鱼怀柔沉静片刻,又继续向以安传声。
以安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又将目光往场中看去,注视着场上,那些还在灵境中苦苦悟道的师妹们。
“贵宗的这批弟子中,能人辈出,百花宫今后在东域大有可为。”
从昨天到现在,百花宫的弟子们就接二连三地展露出自己的惊人天赋,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在玉圭中,领悟到了属于自己的道法。
也不知道百花宫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些修仙苗子,蓝兰真人对鱼怀柔的本事赞叹不绝。
看着场中悟道的师妹们,以安眼中充满了期盼,他知道自己的这些师妹,在入门前都经历了什么。
她们是先入的红尘,后学的法门。
她们以牺牲过往,才换来的今朝。
她们大多身世凄凉,入门以前,在凡间如浮萍漂泊,说是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一点也不为过。
她们大多是鱼怀柔和公孙绮梦,那时带着以安在凡间行走的时候,救回宫中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遭受了无数的苦难,终于有一日,破的云开见日出,终有一日,能够吃饱,能够喝足,能够穿暖。
有人教她们习文,有人让她们识字,还有人会教她们仙音道法。
这样得之不易的美好,今朝能被自己遇到,那绝不能在自己的手中溜走。
所以,她们努力学习,用尽浑身的力气来打磨自己。
她们不惧以后,因为她们怕了过往。
风吹雨打,雷鸣电闪;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她们日复一日,打坐,练气,辟谷,修身,养心,她们竭尽所能,以超于常人十二分的努力,去修行。
十年之中,她们没有一丝的懈怠,从同尘,到修身,再到养心,甚至个别到了守中,境界一路飙升,敢问天下,十年之内,能跨三个境界的人,能有多少?
除百花外,世间,寥寥无几。
她们靠着勤奋,以及师长毫无保留的经验,燃烧了自己,才终于换来了这次令人夺目的荣耀。
三天的悟道,百花宫全部弟子,每一个人领悟到了属于自己的道,竟然无一人淘汰。
最后的一片香灰落下,诸位师妹,同时从玉圭中清醒,睁开了眼睛。
以安就站在台上,依然手持纸扇,轻轻地摇着:“恭喜诸位师妹,喜得仙法。”
“多谢师兄!”
众人向以安道谢,她们记得自己在灵境中,听到的那一段仙音。
仙音袅袅,那段充斥着大道领悟的音律,就像一把钥匙一样,打开了她们对道的枷锁。
面对百花宫的成绩斐然,各大宗门纷纷表示了祝贺。
台上,以安的面前浮现一张法旨,灵气环绕,隐隐之中似有青鸾鸣叫。
第一轮文试:
第一名:叶灵
第二名:尤盈盈
第三名:吕玥
……
“诸位师妹,现在可以休息片刻,待会儿马上进行第二轮的考核,武试。大家各自抽签,捉对比试,同门切磋,注意点到为止。”
以安神情慢慢严肃起来。
“是,师兄。”众人应和。紧接着,众人各自进入状态,准备迎接下一轮的考核。
第22章 画境
武试,倒是非常的简单,比文试要快的多,双方在半个时辰之内,各展本事,分出胜负即可。
这次宗门考核的百花宫弟子总共有126人,通过抽签来确定比武次序。
两人一组,在擂台上进行比试,胜者进入下一轮,输者进行一轮复活赛,直至角逐最后的十二花神。
短暂的休息过后,便正式开启了武试的第一场比赛。
只见一名穿着干练的少女,扛着一柄重剑,跳上台来。
上场的正是在灵境中,领悟了剑道之法,藏锋扫六合,荡魔尽西来的吕玥。
微风吹起她的发带,眼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
而吕玥抽签匹配到的对手,则是精研墨笔丹青之道,一痕飘渺,凌空化作彩云飞去的飘渺画师,沈从霜。
“见过吕师姐!”
“见过师妹!”
比武台上,两人向对方致以敬意。
“还请师姐多加指教。”
“不敢,也请师妹手下留情。”
说完,两人把目光转向台上的大师兄以安。
“门内比试,点到为止。”
以安开口向两人说道:“开始!”
话音落下,以安的身影便从擂台上消失,远处的顾夏,在袖子里也松开了手指。
一道剑光,便如银河一样,横在当中,一下子闪过天空。
沈从霜的身子此刻犹如风中的羽毛一样,轻飘飘地向后方飞去。
暗淡无光,却深藏凌厉的剑锋,在她的身前三寸划过。
以安回到观礼席,在鱼怀柔的身边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武台。
鱼怀柔回头看着以安,问道:“玥儿和从霜,你认为哪一个有胜算?”
以安冲着鱼怀柔,露出一丝微笑:“她们两人,一刚一柔,吕师妹善于爆发式攻击,沈师妹则善于丹青幻术,两者之间互有攻防,虽然不在一个赛道,但也应在伯仲之间!”
比武台上,沈从霜虽然躲过了吕玥的重剑,但是吕玥也借着剑势向前近身,与沈从霜更近了几步。
“一叶障目。”
此刻, 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吕玥眼前突然一黑,似有什么遮住了双眼,紧接着,随之而来的就是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不好,中招了。”
吕玥心里惊呼。
无数的绿叶,在空中像一柄柄飞刀一般,朝着吕玥射来。
听着风声,吕玥的身体,也本能地做出了防御,重剑横在身前,嘴里大喊一声,“万夫莫开”。
重剑此时爆射出一片剑光,就在耀眼夺目的光芒中,剑身变大了数倍,严严实实的挡在吕玥的面前。
飞刀一般的绿叶,撞击在重剑上,发出一声声,清脆而又尖锐的声音。
绿叶却突破不了重剑的防御,落在地上,灵气消散,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吕玥便破掉了沈从霜的法术。
沈从霜也不气馁,刀叶如流水一般不息,劈哩叭啦地打在巨剑上。
吕玥的眼睛恢复了清明,肩膀顶着巨剑,迎着源源不断飞来的绿叶,向着前面撞了过去。
沈从霜深知自己在力量上的不足,近身肉搏,肯定是比不过吕玥的,于是,她也不缠斗,脚下莲花升起,就在台上,跟吕玥玩起了,你追我跑的游戏。
两人实力相近,输赢就看谁能先一步抓住对方的弱点。
斗智斗勇间,她们也彼此欣赏。
在追逐的间隙,沈从霜时不时地丢些小法术,来干扰对方,试图给自己,谋求一个输出的空间。
只见沈从霜,犹如微风抚柳,身子轻灵,闪过一道从背后劈来的剑气,顺手祭出一盏砚台,不做二想,就往吕玥扔了过去。
面对扑面而来的砚台,吕玥抬手就是一剑,将砚台斩得四分五裂,砚台里的墨水,如雨水一般,洒落一地。
脚下动作不停,吕玥秀脚踩过墨潭,对沈从霜紧追不舍。
“顾夏!”
以安轻声呼道!
身边的空气,泛起一圈波澜!
顾夏从虚无中出现,对以安问道:“师兄!有什么吩咐?”
“可以准备裁判了。”
以安说完,抬头看向擂台,轻轻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似乎看穿了整副局面。
沈从霜在吕玥的追逐下,依然不停的躲闪,身形渐渐地开始有些迟滞。
每一次的躲闪,都消耗了不少力气。在外人看来,沈从霜是越来越险,台下丹青之道的师姐妹们,不由得为她捏了一把汗。
方才重剑劈碎砚台,沾惹上了墨汁,稍微影响了重剑的美观,吕玥秀眉轻蹙,但是比斗还在继续,只好让墨汁继续挂在剑身上,随着自己的奔跑,随意地落在地上。
近了!
更近了!
越来越近了!
沈从霜开始有些无措,应对攻击,有点力不从心。
这次堪堪避过了攻击,吕玥与沈从霜也更近了一步。
吕玥看着前面继续躲闪的沈从霜,双手持剑,大声喊道:“师妹接招吧。”
听见吕玥的喊声,沈从霜嘴角一笑,从袖子里又出一支毛笔模样的法宝,在身后一挥。
一条泛着墨影的细细长线,竟然就挡住了吕玥的攻击。
吕玥看着眼前的墨线,脸上透出一丝惊讶,手中的重剑刺过墨线,就像是泥牛入海一样,剑身在对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各一方!”
丹青之道的秘术。
简简单单的一条墨线,却划分了整个世界,墨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首尾相接,将吕玥,圈在了里面。
沈从霜虽然站在自己的面前,但也站在天边。
吕玥停止了追击,拔回重剑,剑身在脱离墨线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样。
她对沈从霜说道: “师妹,果然天资聪颖,不知师妹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天各一方。”
暂时阻挡了吕玥的沈从霜,脸上却没有任何放松的神情,说道:“前几日,从霜侥幸,有所顿悟,今日也是仓促使用,让师姐见笑了。”
“天各一方,有挪星换月之能,有它阻隔,我打不到师妹,反之师妹也是如此。估计以沈师妹现在的法力,应该坚持不了太久,”吕玥看到沈从霜雪白的脖子上沁出一丝香汗,她现在应该很吃力。
正如吕玥所想,沈从霜体内的法力已经快要枯竭。
沈从霜银牙细咬,天各一方,已经开始暗淡了,只好加强了法力。
见此,吕玥心中一喜,果断拔剑,挥出一道剑影,斩向天各一方,要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重剑狠狠地劈在了上面,气势吹散了剑身上残留的墨水,纷纷落在了地上。
同吕玥心中的猜想不同,沈从霜竟然松了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对着露出了笑容。
古怪!
“糟了!”吕玥在脑海中飞快地复盘,顿时就发现了原因。
但是此刻已经为时已晚,随着最后一滴墨水落在地上,整个擂台上所有的墨滴都亮起了光芒,瞬间连成一片,直接将她吞噬。
“画境:乱石拍空。”
吕玥现在非常地懊恼,她知道自己输了,从斩碎砚台开始,自己就开始进入了沈从霜的圈套。
她现在已经被困在了画境之中,自己的头上,是无数的陨石,它们在天空中虎视眈眈,只要外面的沈从霜轻轻地落下一笔,她就会被陨石淹没,神识溃散。
自己输了,不是她的实力不行,而是对手计谋太深,自己不谙此道。
嗯,就是这样,吕玥无奈地安慰自己。
她知道丹青之道,画境的恐怖,自己也一直在提防,每一次无休止的进攻,都在阻拦沈从霜的作画。
谁也没料到,沈从霜竟然能想到以人为笔,用地作纸,取天成图。
沈从霜,用天各一方,向所有人,为百花宫交出了一张漂亮的答卷。
“聪明!”
“扬长避短,暗度陈仓。”
“百花宫人才济济。”
各派长老,都不禁眼前一亮,啧啧称赞。
鱼怀柔听见他们的夸赞,不由得心中有些得意,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对以安说道:“今天的从霜,行事风格有些眼熟啊。”
第23章 师兄找你
以安知道,鱼怀柔想说什么,于是自己说道:“前两天,二师父的四道课堂,琴棋书画,画之道,丹青之术,是徒儿在代课。”
公孙绮梦在鱼怀柔旁边,听见后也有些好奇,问道:“所以,天各一方是你教她的咯?”
“徒儿哪有这样的本事。”以安耸耸肩膀,继续说:“都是沈师妹自己的功劳,她努力刻苦,勤奋好学,早已触摸到了天各一方的门槛。”
鱼怀柔点点头。
“从霜的天赋,有目共睹,也每日勤勉,她的毅力在宫里的这些弟子中,也是佼佼者。”
“吕师妹输的不冤,她为人洒脱不羁,行为做事,也一直莽莽撞撞,殊不知,自己一开始就落入了圈套。”
以安看了一眼失落的吕玥,然后继续说道:“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问题,在接下来的比试中,能够醒悟,奋起直追,如此,才有希望角逐十二花神。”
“玥儿是一个极好的剑道苗子。”
鱼怀柔面露期许地看向吕玥,心中充满着信心和期待。
“吕师妹虽然莽撞,但也不是无知之人,想必她这次,也吸取了教训,要想成为十二花神,单靠武力,是不够的。”
画境之中,吕玥盘腿坐在地上,重剑横在一旁。
她仰头看着漂浮的陨石,上面是漫天的威压。
“原来,从一叶障目开始,我就落入了套路之中。”吕玥低声地自言自语。
“吕师妹!”
画境里,在空中响起一道柔软的声音。
“顾师姐。”吕玥听见声音,急忙站起来看向天空。
“屏息凝神,我接你出来。”
顾夏说完,便掐指施法,光柱扭曲,一会儿,便从光里跳出一个人影。
“我输了。”站在顾夏面前,吕玥低着头,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应道。
“沈师妹技高一筹,我甘拜下风。”
心境洒脱的吕玥,将失败的颓意抛到一旁,对着沈从霜,爽朗的笑道。
沈从霜也面带微笑,走上前来说道:“多谢师姐手下留情,让着师妹,不然以师姐的法力,从霜断无取胜的机会。”
“这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并无相让。”吕玥摇摇头,笑着说道,内心深处早已把那一瞬间的失落,抛之脑后。
“好了,两位师妹,暂且下去再叙,吕师妹,大师兄有请。”顾夏说道。
听说大师兄有请,爽朗的吕玥,笑容僵在了脸上,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走不动道了,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尽是胆怯。
“呵呵!”沈从霜嘴角上扬,轻轻地笑着:“我可是赢了,不用去见大师兄,师姐你自求多福吧。呵呵呵!”
这时的沈从霜,有些俏皮,幸灾乐祸的样子。
看着走下擂台的背影,吕玥银牙细咬,也没有了之前的洒脱不在乎,此刻好想把沈从霜抓回来打一顿。
“大师兄,在花神殿,你自己过去吧。”
“嗯!”
吕玥无奈地点点头,迈着沉重地脚步,一点一点地向着花神殿挪动。
观礼台上,蓝兰真人瞥了一眼,以安空着的座位,对鱼怀柔说:“你家大徒弟,怎么不见了?”
鱼怀柔无奈地回道:“说教去了。”
“说教?”蓝兰真人有些不解。
“作为百花大师兄,以安经常代师授课,门下的弟子,皆受过点拨,亦有半师之恩。此番,是为捉漏补缺。”
公孙绮梦替鱼怀柔,向蓝兰真人解释。
“是这样啊。”
蓝兰真人若有所思地看着退下擂台的吕玥。
吕玥从来不知双腿,竟然有一天,会如此地沉重。
没有任何一刻,能够跟现在相比。
站在花神殿前,吕玥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总归要来,大师兄,是怎么也躲不过去的,那还不如鼓起勇气,直接面对。
没错,就是这样,大师兄又不会吃了你。
吕玥给自己打气,一把推开了殿门,壮着胆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嗯?”
听见清脆的开门声,以安抬起头,犀利的眼神射向门口。
“大师兄,你累不累?冷不冷?困不困?饿不饿啊?呵呵呵呵呵!”
昂首挺胸,一脸威武不屈的吕玥,浑身的气势在遇到大师兄的目光时,直接崩溃,佝偻着肩膀,干笑着地问道。
“来!”以安就坐在鱼怀柔的宫主宝座上,冲着吕玥招招手。
对大师兄坐在首座上,吕玥也是习以为常,并没有因为大师兄坐在宫主的位置上而感到惊讶,屁颠屁颠地就跑上前去。
“师兄请喝茶。”
吕玥甚至随手,就将给宫主备下的茶水,直接端给大师兄解渴。
“啧!”
以安自然地接过,说道:“从霜学会了天各一方,你也曾学来了万剑归宗。”
吕玥站直了身子,来了来了,师兄的说教开始了。
怎么办?实话实说吗?说自己没有想到这一层?
不行,这样师兄会觉得我朽木不可雕也?
要不,说自己是让着师妹的?
哎呀,这更不行,狭路相逢勇者胜,如此弄虚作假,这么说,会被体罚的。
不然,就一口咬定自己已经竭尽全力去比试了,但是技不如人,没办法?
貌似也只能这样了,这样说,师兄没准还能给我开个小灶,再点我几招法术。
吕玥脑海里,短暂的时间,早已天人交战,思绪飞快地旋转,嘴角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你不会想说,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但是技不如人吧?”
以安喝了一口茶,随意地问道。
被师兄抢了,吕玥脸上支起尴尬的笑容,哈哈一声:“哈哈,师兄,你还真是神机妙算。”
糟糕!忘记师兄能掐会算了。
吕玥有些沮丧。
说完话便低下头,眼睛盯着脚尖,手指没来由的交缠着衣角,嘟着嘴唇,展露出一丝楚楚可怜的模样,原本大大咧咧的少女,性子竟一下子变得扭捏起来。
“行啦,别装可怜了!”以安抬起头,对着吕玥说道:“师兄又没有教训你,不至于。”
听完,吕玥爽朗的笑容,又浮在了脸上,委屈的表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咧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银牙,身子跳到以安面前:“吓死师妹了,还以为师兄要训斥我。”
以安看着变脸神速的吕玥,无奈地摇头,宫中的师妹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来吧!向我说一下自己的失误在哪里?”
以安看着吕玥说道。
嗯。
吕玥清了一下嗓子,人也正经起来,每一次的战斗结束,师兄都会来帮她复盘细节,找出问题,最后总结经验,破解问题,告诉她以后遇到这些情况,该怎么做。
他总是细心寻找,耐心的琢磨,如果发现了缺点,就会严厉的批评,发现优点,也会毫不吝啬地致以温柔的夸赞。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只不过,这次是她输了。
“是我太拖沓了,没有速战速决。一心想着近身,阻止沈师妹布置画境。”吕玥轻声地说。
“嗯!记得在大宫主的四道课堂上,师兄说过什么吗?”
以安继续问。
“记得,师兄说过,能远战,绝不近身。生命,是修道的本钱。”
“以后遇到这种,该怎么解决?”以安追问。
吕玥思考了一下,说:“拉开距离,用御剑术追击骚扰,不给对手施法的机会。”
“我们百花宫重建只十年,虽然正道各大宗门表面上对我们客客气气的,但是从心底里讲,他们是不希望我们崛起的。修道之路,艰难困顿,资源匮乏,多一座宗门,便少一分资源。更何况,还有魔门在侧,虎视眈眈。”以安突然感慨地说道。
“师兄!”吕玥关切地呼唤。
以安继续说道:“所以,师妹,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百花宫的基石,是我们的栋梁,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你们的安全,一直是师兄重视的要点。你能醒悟,我很高兴。以后,切记不可以身犯险。”
以安的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言语,湿润了吕玥的眼眶,不禁让她想起了,在人间受到的苦难,那是她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候,直到有一天,有一道光,照在了她的身上。
穿着一件青衣的大师兄,提着一盏灯笼,站在她的身前,对她伸出一只手。
从此,在以安的照耀下,阴霾从她的身上褪去,她再也没有见过那层笼罩着了前半生的黑暗。
她爽朗的笑容,无时无刻,不挂在她的脸上。
第24章 御宝阁
此时,她红着眼睛,言语哽咽:“师兄……自从玥儿入宫以来,师兄对玥儿一直关爱有加,十年如一日的精心教导,这些,玥儿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真的啊!”以安有些兴奋地说道。
“嗯,是的师兄!玥儿以后一定会报答师兄的。”吕玥言辞恳切。
“那不用等以后了?就现在吧。”
“嗯?”
吕玥有些发愣,:“现在?”
环顾四周,吕玥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但凭师兄吩咐。”
“师妹,你现在能借师兄两千灵铢吗?”
“额,什么?”吕玥睁大了眼睛,满眶的疑惑:“师兄这月的例钱都花完了吗?”
“哎”以安无奈地解释:“师兄最近在研习星术,正缺一副星衍罗盘,买一副罗盘需要五千灵铢,师兄这几月只存了三千,你放心,下个月发了例钱,师兄一准还你。”
说到这里,以安有些难为情,身为一派大师兄,竟然还要厚着脸皮问师妹借钱。
“哦!若是师妹手头拮据,师兄再想想办法。”
又怕吕玥身上也没多少灵铢,不好意思开口拒绝,以安赶忙补上一句。
“唉,有的,有的,师兄。”吕玥连忙开口,说道:“区区两千灵铢,玥儿还是有的。”
闻言,以安脸上浮出一丝微笑,高兴地说道:“那就多谢师妹了,有了这两千灵珠,师兄的星衍罗盘可就能到手了。”
“师兄不用客气。这些灵铢与师兄相比,不算什么?玥儿只怕这两千灵珠不够,帮不上师兄什么忙。”
“哎,莫要这样说,这两千灵珠,对师兄来说正是久旱遇到的甘霖,倒是师妹你,此刻解决了师兄的燃眉之急。”
以安说道。
能够帮到师兄,吕玥心里很开心,就自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花神殿。
掂着手中的两千灵铢,以安微微一笑,有了星衍罗盘,自己就能在院内再布一个阵法,顺便提升一下自己的星术。
自己在修炼一途,确实如鱼怀柔所说的那样,自己是有根骨的。
虽然不能施展法术,但是他的天赋,真的是世无几人可比拟。
法术理论他都会,只是灵气不能转化成法力而已,就像是一架飞机,加满了油,但是无法启动一样,有朝一日,发动机一旦启动,他必能一飞冲天。
另辟蹊径!
既然不能通过积累法力来施展法术,那么那些不需要法力的神通,能不能用?
以安每时每刻都在探索这些东西,神通与法术的关系,是一种体和用的关系,跳过自身法力的桎梏,寻找新的代替方式。
神通加诸于自身,就像是本能,跟呼吸一样;法术用法力施展,就像是技术,跟拳头打人一样。
我跑不快,我坐车,我坐船,我坐飞机;我不会做饭,我叫外卖,我不会开车,我打的,总会有办法解决困难的。
于是他就整天呆在藏经楼里,遍翻古籍,废寝忘食,寻找记载,借鉴案例,创造方法。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也是道衍四九,有遁去的其一,那其一,便是新的造化。
以安发现,凭借过目不忘的天赋加上修真的根骨,在一些可以使用外力的道法上,自己进步神速,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例如布陈阵法之术,医药救治之术,以及星衍推断之术这些,修炼这些根本不需要法力,或者可以使用外力。
修习这些,以安手到擒来,十几年来,已经堪称登封造极。
在花神殿外,比试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宫里的各位师妹,也都在各施本领,向世人展现出自己最为精彩的一面。
而在花神殿内,以安站在一个香炉面前,点燃了一柱信香。
轻烟袅袅升起,在空中化为一个女子的身影,只听那身影开口说道:“欢迎光临御宝阁。”
御宝阁是中域天机门旗下售卖行。他们的服务宗旨就是:交易有保障,服务有温暖。让买卖近在咫尺。
“妾身是天机门弟子,御宝阁文彩彩,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文彩彩一脸微笑地问道。
御宝阁作为中域天机门旗下的宝物售卖行,遍布五域。
在御宝阁,修真界传闻,只有买不起的,没有买不到的。
其独特的远程购买特色,再加上天机门强大的运输能力,门下弟子的实力保障,让御宝阁垄断了整个五域的宝物售卖与回收业务。
“我需要一副星衍罗盘。”以安说道。
“好的,没问题。请您翻开我们御宝阁的万宝图鉴,图鉴上有所有星衍罗盘的说明,请您挑选一副。”
声音落下,文彩彩身前飘出一阵光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种类型的星衍罗盘。
早已确定好型号的以安,很快就在光幕上选好了,手指点了一下,选中自己心仪的罗盘,对文彩彩说道:“就要这个,送到云梦泽百花宫。”
“好的,没有问题。尊敬的客户,请您报一下您在御宝阁的名贴,我们会尽快安排发货。”
“……”
“好的,已确认信息。货物到达后,请以印信领取货物。尊敬的客户,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话音落下,倩影重新化为烟雾,在空气里消散。
……
此刻,新一位擂台失利者,此时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
每一位,在擂台失利的师妹,都得来花神殿,向大师兄复盘自己失利的原因,总结教训,然后向以安请教下一次规避以及破解之法。
博览群书的以安,借助前人留下来的经验,每一次都能直击痛点,在最关键的地方,给出最合适的方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以安都在为暂时失利的师妹们,一一复盘,晓其以弱,学以为用。
当最后一名师妹从花神殿离开的时候,擂台上已经开启了63进32的比试。
以安站在殿前,看着擂台上的两人,动作迅速,身影动幻。
以身为棋,以天地为局,眼前的那两人,修习的正是琴棋书画四道中的棋道。
“圣梅六手”
云岚指尖爆射出一股灵力的飓风,落子下盘。
“吼”
一头白色的巨虎虚影,站在棋阵之上,张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嘹亮的吼叫。
黑子也不甘示弱,一条黑色的长蛇,吐出长信,游曳而出,发着“嘶嘶”的响声,目露凶光,威胁着白虎,空气中一时间充满了爆裂的浓郁火药味。
在擂台上的结界里,那一方小天地,风云乍起,乌云密布,两头巨兽缠斗在一起,爆发出强烈的气势。
它们每一次激烈的打斗,总会伴随着电闪雷鸣的出现。
在场的各宗弟子,一时间都起了兴致,聚精会神地盯着擂台上的斗法。
这是一场极为精彩的战斗。
以安望着结界,脸上露出了微笑,心中暗喜:百花宫,是真的有了希望。
有一道窈窕的身影,从一边缓缓走来,抬手冲着以安,祝贺道:“恭喜以安师兄。”
以安转身看向来人,回声应道:“哦,紫衣仙子来了,不知,我何喜之有啊?”
过来的人,原来是紫霞宗的仙子,紫衣。
“百花宫道法浑然天成,人才济济,实非他人所能望其项背。如此看来,日后我紫霞宗恐也难以企及了。”
紫衣微笑着说道。
“呵,紫衣仙子说笑了,紫霞宗天才辈出,我百花宫,如今才刚刚复兴,门中弟子,也尽是些薄材细柳,哪里比的上紫霞宗这般的参天大树。”
以安看着紫衣,又继续说:“单就论,贵宗的新一代弟子,就能让我等师妹难追其后,就更不要说像紫衣仙子这样的人物,对紫霞神功的研习,恐怕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了吧。”
以安眯着眼睛,眼神透出一丝审视。
这娘们儿,想要干嘛?
无缘无故的凑上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无脑夸?
想捧杀?
这娘们儿可不像好人呐!
想到这里,以安神色警惕,又故意问道:“仙子怎么在这里,不在观礼席上坐着,到这台下来,怎么能看的清?难道是,我的这些师妹们,刚入道途,学艺不精,还入不了仙子法眼?”
“呵呵,师兄可说笑了,众师妹虽然是初入道门,法力尚不深厚,但是基础却是非常稳健,灵气精粹,在五域同辈之中,也是凤毛麟角,可谓前途无量。”紫衣夸赞着说道。
一来一回,并无什么营养的对话。
以安知道,她来,绝不是来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修仙这么多年,经历了如此多的时光,这修仙界,除了刚入门的新人,就不会有闲的无聊的蠢人。
这娘们儿,有事情。
“仙子,来此,应该不是为了跟以安说这些虚话吧。”以安直截了当地问道,:“有什么话,仙子直说就是。”
“呵呵!紫衣这点心思果然瞒不过师兄。”紫衣正色地说:“那,紫衣便明说了,听说,有魔门闯入了百花宫。”
以安:“仙子从哪里听来的邪言歪语!百花宫守卫严密,飞鸟不出,飞蚊不进的,哪有此事!”
“我知道他。”
紫衣神色坚定。
第25章 弟子法册
以安神色一正,他知道,糊弄不过去了,于是盯着紫衣的眼睛,说:“你认识?”
“不! 师兄不要误会,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前来只是为了提醒一下师兄,紫衣可能知道,他们此番的目的罢了。”紫衣对以安说。
“哦~是吗?”以安半信半疑。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混进百花宫的魔门弟子,应该叫荆泊,是血雾堂内门的弟子。”紫衣神情依然坚定。
以安斜眼看了一眼。
这个女人,有点东西,不简单。
以安看着紫衣没有说话,只见紫衣继续说道:“在我们从中域刚到东土的时候,曾有听过,有传闻说,血雾堂曾在百花宫掠夺过一件至宝,这件至宝能翻天,亦能覆地。”
“什么至宝?”
“一本宝书,这本宝书有一道枷锁,一直被封印,血雾堂的人一直在寻找破解封印的方法,而这封印,有十二花神的气息。”
紫衣的脸上,隐隐地表露出一丝疑惑。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来我百花宫,是来寻找解除封印的方法了?”以安脑海中跳出一本古籍。
“我认为,这是有很大可能的。”
“你说的这本书,该不会就是我百花宫遗落的法册吧,百花宫只丢失过这一本书,但对外人来说,也算不得至宝吧。”以安看着紫衣说。
“没错,就是百花宫所丢失的那本法册,法册上有贵宗的上代花神布下的封印,血雾堂这么多年来,多少魔门高手苦心钻研破解,但是对于封印也依然束手无策。”
“哈哈!”以安大笑起来,说道:“以讹传讹罢了!只是一本普通的法册,上面只是记录了我宗的弟子法规而已,难为血雾堂这群魔头,会听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江湖传言了。”以安摇摇头,略带嘲笑。
“怎么会?”紫衣连忙追问:“上面有十二花神联手布置的封印,一个月前,魔门高手曾经强行破印,却不料遭到了封印反噬,三名五行境的高手,顷刻间被法册捕捉封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真真切切,怎么会有假?”
“咦?”以安也惊奇,说:“你确定这是我百花宫所丢失的那本弟子法册吗?不是开玩笑吧,我们丢的那本法册只不过是因为,上面有开派祖师亲手写下勉励的一句话,告诫弟子,勤勉修行,如此才显得尤为珍贵,却没有祖师勉励,这就是一本普通的弟子规。”
以安很纳闷,也很无语,又是一场空穴来风的无端谣言。
百花宫的法册已经遗失了,但那法册,真真切切,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弟子规。
要是真有紫衣说的那般威力,当年哪里还会有百花的没落,那不得杀尽东土魔门。
“如此?”紫衣有些不信。
“此事,我宗弟子,各个知晓,宗内还有一份法册拓本,供弟子们查阅,以便行走人间的时候,有幸能够遇到,好带回宗内。”
“既然是普通的法册,为什么非要寻回呢?浪费这人力。”紫衣追问。
她有些疑惑,既然是一本普通的法册,干嘛这样劳心劳力,得不偿失嘛,又不是没有副本了,宗门还在,法规也还在,一切都好好的。
“马上就要到八百年之期了。”以安,抬头看向大殿。
以安的脸上,写满了慎重。
百花宫的开派祖师,百花仙子,自飞升仙界以后,每八百年便会下凡,回宗门一趟,检查门下弟子的修行。
紫衣屏住呼吸,沉静了一会儿,百花宫没落至今,所有人都忘了,百花宫也是仙门正统,在仙界还有仙人照拂的。
开派祖师,百花仙子,更是在天界,统领天下百花,其为人秉性,啧,十个鱼怀柔也比不上。
紫衣也真是为东土魔门捏了一把汗,幸好鱼怀柔和公孙绮梦有以安相助,将百花宫重振复兴。
否则,等到百花仙子临凡,发现宗门没了,东土正邪两派,都得挨个放血。
紫衣,能想象到,那时的东土会有怎样的磨难,血的玫瑰,将开满整个东土宗门的地上。
念此,紫衣掐指一算,“还有十年。”
“是的。”以安继续说,“现在,仙子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寻找法册了吧。”
“嗯!”紫衣说:“将祖师的手记遗落,确实不好交代。”
虽然百花宫已经复兴,对百花仙子有了交代,但是把祖师的东西搞丢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如此说来,血雾堂手里的至宝应该是其他东西了。”紫衣思索。
“仙子这消息是从哪儿的来的?”以安追问。
“道听途说罢了,只是来的路上遇到不少正邪两派,都在议论,说是现场当时很多人亲眼看见,三名五行境的魔头被顷刻封印,毫无招架之力,这绝不是一般的普通法宝能够做到的。”紫衣解释。
紫衣向以安告别离去。
以安看着紫衣的背影,蹙着眉:这事儿,不简单。
“有阴谋的味道。”
顾夏不知何时,出现在以安身边。
以安抬头看了一眼,轻声说:“送只鸽子,去桃花郡。”
“好的师兄。”
顾夏答应一声,便转身前去完成师兄的交代。
一只灰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冲上云霄,就往西边去了。
围墙下的廊道上,一名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子,看着天上飞过的鸟儿,嘴角微微的笑了一下。
擂台上的结果如何,以安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宫里的每位师妹,修行到了什么境界,谁更胜一筹,谁略有不如,以安都明明白白。
以安,只关心她们有没有进步,有没有在修行的道路上突破,对于谁弱谁强,并不关心。
人,要学会,超越自我。
比自己强,才是真的强。
擂台之上,法术四射,道光闪烁,时而飞沙,时而走石;此刻才是刀光,下刻便已是剑影,犹如八仙过海一样,各显神通。
这些,都被观礼席上的鱼怀柔看在眼里,心中满是安慰,这才是百花齐放的百花宫。
鱼怀柔,抬头看向天空。
终不负师尊嘱托,必不负祖师荣光。
想到这里,鱼怀柔转头看了一眼朝着观礼席慢慢走来的以安,露出一丝微笑。
他是她,做的最完美的一个决定。
“师尊为何发笑啊,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说来跟以安听听,一起同乐一下。”
恍惚间,以安已经走到了鱼怀柔的身边。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个小乞丐。也看到门下弟子勤勉努力,而略感欣慰。”鱼怀柔说。
以安翻个白眼。
“这都是师尊的教导有方啊。”
一个彩虹屁赶紧奉上,请师尊笑纳。
鱼怀柔也回了一个白眼,稍显无奈的说:\"我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
“呵呵。”以安赫赫的笑了一声。
“那个女人跟你说了什么?”鱼怀柔问道。
以安看了一眼紫霞宗的位置,低头说道:“她提了一句弟子法册。\"
“弟子法册?”
鱼怀柔有些疑惑。
“她说这个干嘛?”
“听说血雾堂有一本宝书,上面沾染了十二花神的气息,前段时间魔门高手合力破解,却被宝书镇压。”以安汇报。
“于是,他们就潜入了我百花宫?”鱼怀柔问。
“据紫衣所说,是这个意思。”
鱼怀柔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血雾堂此番偷闯百花宫,不知道用意到底是什么,但是绝对不会是因为是弟子法册,手里的至宝是什么,外人不清楚,他们血雾堂自己还能不明白吗。
弟子法册到底有什么神通,别人不知道,她自己是最清楚不过了。
它绝对没有能够封印魔门高手的能力,更何况还能封印三名五行境的高手。
要是有这能力,老娘我早就冲出东土,大杀四方了。
鱼怀柔对此,是嗤之以鼻的。
弟子法册,终归是针对本门弟子的约束。
可是,血雾堂的人为什么要向天下这样宣说呢?
这样说,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又或者能对我们有什么坏处呢?
哇!太难了,动脑子实在是太难了。
鱼怀柔蹙着眉头,轻轻地晃了一下脑袋,转瞬间便把这些问题甩到了脑后。
算了,不管了,交给自己的好徒儿吧,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
于是,鱼怀柔看着以安微微笑道:“徒儿,你怎么看?”
以安也正在思考这些问题,听见师尊的询问,抬起头来说道:“缺乏具体的信息,徒儿也难以妄下定论。不过,咱们大胆的猜测一下,无非就三个可能性,一:以讹传讹,这消息空穴来风;二:确有此事,但这宝书应为我宫丢失的花神遗宝;三:血雾堂,泼脏水,心怀诡计。”
“那就交给你来解决!”
“好!”
面对的鱼怀柔的甩手,以安不以为然,满口应下,这都是大师尊的常规操作了。
公孙绮梦扭头看了一眼鱼怀柔和以安两人,眼中透出一丝询问。
他们的谈话,传音入密,旁人听不见声,公孙绮梦,只看见以安的摩斯密码。
以安冲着二师尊一笑,表示随后会向她解释。
公孙绮梦点点头,继续把视线转回到场上。
这三条推论,不管是哪一条,背后都肯定有一个始作俑者在推波助澜。
这世界上,每一条针对你的传闻,都是具备目的性的,或好的,或坏的。
那么他是谁?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
“轰!啪啪啪啪……”
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百花宫门下弟子的武学比试,此刻全满结束
第26章 消失的以安
百花宫的典礼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二,师妹们的考核却已经完成了,按照两场笔试的分数,已经决出了内门弟子,以及最优秀的十二花神。
至于典礼剩下的部分,现在轮到亲传弟子的表演了。
重头戏来了,东土宗门对百花宫的最终考核,能否被认可,这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以安站在舞台上,环视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各派弟子,他们各个摩拳擦掌,恨不得此刻就跳上台来,大展拳脚。
“承蒙黄天不负,同道相持,百花宫今于此设下大典,邀众道友鉴礼,查弟子秉性,验弟子道行。……”
一番开篇,以安大声地向众人宣读,:“至此,已过两题,还有一题,还望众师兄手下留情,为我亲传检阅。”
声如黄钟,音如大吕,话才落下,就有一人站起身来。
“烈阳宗弟子,蒋天华,还请师兄不吝赐教!”
蒋天华说完,就直接跳上台来,一身的气势犹如斗牛。
顾夏领着孟秋和冬晓两位师妹,在台下正准备跳上台来,为师兄挡下这一遭,三人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法术定住,丝毫不能动弹。
“师兄,有请。”蒋天华故作礼貌,请以安出手。
孟秋瞪大了眼睛,盯着台上,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努力地争取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却没有任何作用。
谁能在百花宫内,无声无息地把我们定住。
顾夏眼神看向大师尊,只见鱼怀柔对她微笑着摇摇头。
大师父糊涂啊,大师兄怎么能跟蒋天华对战呢,就算师兄的体魄惊人,那不也只能挨打吗?
大师兄挨打?
这哪行,我得上去帮大师兄。
顾夏又传音给公孙绮梦说道:“二师父,快解了我的禁制,大师兄只是个凡人,我得上去帮大师兄一把。”
“你们不得妄动,也不必担忧!这是你大师兄要过的一道坎!”公孙绮梦回音对三人说道。
三人继续努力地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却徒劳无功。
公孙绮梦并没有解开三人的禁制。
第三场,对亲传弟子的考核,各大宗门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奔着以安来的。
以安在世间的风头太盛,自鱼怀柔以下,百花宫压了东土宗门两代人,这是东土宗门无法接受的。
鱼怀柔的实力已经毋庸置疑,东土当代第一人,加上善变的脾气,护短的性格,让她不好得罪。
这一点反而也保护了以安,让他不会在背地里遇到危险。
以安的境界实在太过蹊跷,二十来岁的年纪,竟然拥有了知命境的实力,放在整个五域,也不会有几个人能够拥有这份天赋。
加上以安的修为境界,一直表现的如同凡人无异,诸位长老没有一人能够看穿他的真实境界,这也加深了他们心中的疑惑,这不是一句修习花月令就能让他们信服的。
对此,各大宗门心底里自然是不好接受,你一个没落的百花宫,何德何能,霸占了上代前二,又哪里还有资源,能够培育出这般天才的人物。
没落的百花宫,出了一个鱼怀柔,一个公孙绮梦,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此时,又跳出来一个百花大师兄。
凭什么?
东土是不服气的,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探探他的底细,若是真的,那就最好破了他的心境,若是假的,那就得罪了。
以安常居百花宫,轻易不会出谷,每次出谷必有大事发生,行踪隐秘,各大宗门也找不到机会试探。
这次对亲传弟子的切磋考核,就是最好的机会。
蒋天华,就是东土丢出来的一块探路石。
“师兄,还请手下留情。”
人的名,树的影。以安站在台上,虽然没有一点动作,但是蒋天华却感觉压力很大。
昨天自己的师兄高奂,说了他的猜测,百花大师兄很有可能已经步入了知命境。
那么,还在守中境的自己,如何应对高了自己三个境界的以安,就算是若存境的高奂师兄,跟以安中间也还隔着一个天人境呢。
蒋天华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自家长老,只见长老一个犀利的眼神射过来,压的他不得不振起精神。
身如凡人,毫无法力的以安,却与蒋天华的心情不同,他的内心毫无波澜,平静地看着对手。
将天华的入场,早已预料,早在东土发帖的时候,以安就已经猜到了东土宗门的想法,他们势必要在典礼上对自己一探究竟。
早已做好万全准备的以安,这时,对蒋天华开口说道,“师弟,请!”
“得罪了!”
蒋天华抱拳说完,手上就燃起一团火焰,焰火中有一把长刀若隐若现,炽热的气浪覆盖了整个武台。
以安只觉得一股火热的气息在朝着自己迎面扑来。
真郁闷。
一道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来弥补,这何时才是个头啊。
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
百花宫弟子,需要一位扛大旗的存在,宫里众弟子,却都无法胜任。
即便是四大亲传也都各有缺点,难挑大梁。
安静不行,她太莽,顾夏不行,她太静,孟秋不行,她太悲,冬晓不行,她太跳。
思来想去,两位宫主还是觉得以安最为合适,除了实力不行,其他方面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掌门坯子。
于是,百花宫的造星计划,就这样开始了。
哎!又轮到我表演了。
武台上,蒋天华已经拖着火焰长刀,向着以安杀气腾腾地奔来。
看着蒋天华与以安越来越近,冬晓心里倍感焦急,两位师父到底要做什么,竟然把师兄置于险地。
而以安看着奔来的蒋天华,感受着越来越热的温度,那把长刀已经高高举起,下一刻就要砍在他的身上。
可以安丝毫未见紧张,风轻云淡地举起两根手指,手指上一张黄色符纸爆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蒋天华的火焰长刀也已经劈了下来,炸起一团浓雾。
“怎么样?”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着武台上,等待着烟雾的退散,结果的出现。
不见了!
气息不见了。
蒋天华在浓雾中,感知不到以安的气息,在他手中符纸亮起的那一刻,他就不见了。
以安不会离开这个武台,离开就输了,蒋天华拖着刀,屏住气息,小心地环顾四周,防备某一刻突如其来的攻击。
人呢?
“呼!”顾夏三人此时吐出一口浊气,关心则乱,师兄最为安稳,没有十全的把握,他是不会站在台上不下来的。
烟雾退去了,蒋天华的刀下没有人,武台上也没有了以安的身影,人呢?
人看不见了,但是结界还在,这说以安还在武台上。
众人惊奇,以安隐在哪里?
“以安师兄,你不会想就这么隐着吧?这样也太丢百花宫的脸了吧?”
蒋天华,试图用言语把以安激将出来。
在大家四处寻找的时候,以安却安安稳稳咬了一口果梨,说道:“怎么?师弟不知道我在哪儿吗?”
听见声音传来,蒋天华猛地抬头,要做出御敌的姿态。
“唉!莫抬头啊!”只见以安惊叫一声,连忙从蒋天华倾斜的头上跳下来,恢复了寻常大小。
原来,他竟然缩小了身子,躲在了蒋天华的发冠里。
而蒋天华,却只见一道蓝色的雷电从天空劈下,正对着他的脑门砸来。
“轰”的一声!
只见蒋天华,被雷法,重重的砸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面部焦黑,额头还贴着半张黄纸。
以安手中再次出现一张符箓,正在它激发的时候,蒋天华也恢复了动作,一个翻身赶紧离开了原地,一道雷电正好劈在刚才他趴着的位置上。
继续!
以安就好像符箓不要钱似的,一张张的往外掏,雷电是一道道追着劈,蒋天华不住地翻滚,甚至,都没有一丝起身的机会。
真特么赖皮啊!
丝毫找不到机会反攻的蒋天华,在心里大声怒骂,都说百花大师兄最狗,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张张符箓,不会想丢到我精疲力尽吧!。
这样子,可不行!
丫的!谁还没点宝物呢。
蒋天华咬着牙,再一次翻滚身子,躲避雷法的时候,顺手丢出一个草人。
李代桃僵,用草人模拟自己的气息,将对自己的攻击,全数转移到草人身上。
果然,一道雷电,直奔着草人而去,炸出一团火花。
蒋天华停止翻滚,顺势从地上跳起来,双手举起长刀,冲着以安的方向,也来不及多看,顺势就劈了下去。
人呢?又不见了?
蒋天华连忙摸着自己的头顶,环顾四周,还好,这次不在这。
第27章 落海门
又不见了,这回又在哪里?
蒋天华用神识,将自己上上下下扫了个遍,都没有发现异样,这才将神识向武台上蔓延出去。
躲得了目光的扫视,哪里躲得了神识地毯式的探查。
在这!
以安很快就被蒋天华发现了,长刀横斩,刀罡凌冽,带着烈焰就斩了过来。
“砰”
以安来不及躲闪,刀罡狠狠地斩在了他的身上,发出一声巨响。
蒋天华看着以安,却发现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一声巨响之后,以安的身体在空气中支离破碎,最后化为飞灰。
不好!
蒋天华心里一突,金蝉脱壳,这是假的!
“画地为牢。”
在背后,是以安的声音。
蒋天华连忙转身,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脚下一道五星法阵已经亮起了光芒,光芒的中间,迅速升起了光幕,将他困在了里面。
他使劲儿地挣扎 ,却纹丝不动。
是阵法,百花宫的画道阵法,以他目前的境界,可破不了以安的阵法。
以安用来画阵的笔,可不一般,这是一支五阶的灵笔,笔杆里存储着天人境的灵力。
蒋天华他输了,输的理所当然,也输的莫名其妙。
就三个回合,他就输了,甚至他都没有摸到以安的衣角。
蒋天华,垂下头,火焰的长刀也收了回去。
台下爆发起雷鸣般的掌声,百花宫的弟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骄傲。
瞧!这就是我们的大师兄,他只出了两根手指头。
顾夏她们三人也恢复了行动,冬晓激烈地拍打着双手,厉害啊,师兄果然很苟!
在这之前,她一直认为隐身符是拿来偷看师兄洗澡的,没想到还有这种妙用。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蒋天华很沮丧,他觉得自己虽然差了以安不少境界,但是连对方一点毫毛都没有碰到,被人家三个回合就捉住了,这也太没有脸面了,以安甚至连剑都没有拔出来。
“符箓取巧,还望师弟不要责怪!”
“符箓也是道中一术,自然可以用的,若是符箓不能用,那师弟的灵宝火焰刀岂不也是违规了。师兄道法高超,师弟自愧不如。”
蒋天华没有在台上扭捏,他只是一块探路石,输赢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让诸位长老能看见以安出手展露的实力就行了。
然而,他们看到了吗?
烈阳宗的长老微微摇头,这点层次的战斗,不足以逼迫以安使出全力,一成的功力估计都没用到。
以安在战斗中的气息一直保持的非常平稳,境界也没有丝毫的展露,也没有灵力波动,他沉静地犹如一座宝塔,巍峨不动。
看见自家长老的神色,高奂打算站起来,自己去接着试探以安的根底。
虽然他只有若存境,但是为了宗门大业,也只能如此。
此次过来的这批的弟子,来的都是年轻一代的弟子,最高境界就只有若存境,若存境以上的弟子是不好随意下山,以免耽误修行的。
再说了,天人境的年轻弟子,各大宗门总共就没几个,哪个不是宗门的宝贝,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放下山来。
就在高奂起身,准备下场的时候,就听见一声破空的声音。
一把大刀,从空中落下,猛地插在比武台上。
大刀燃起熊熊烈火,一名身穿红色劲装的女子,双手环抱在胸口,站在刀柄之上了,眼神睥睨。
“想跟我师兄打,得先打过我!”
“嘶!”
“安静来了!”
场上的弟子倒吸一口冷气,百花二弟弟子回来了。
高奂讪讪地坐下,恐怖的感觉,突然袭击了他。
安静,百花宫二弟子,百花宫天人境弟子,下手狠辣,从来不知道点到为止是何物,手下留情是何情。
恐怖的程度,远超过其大师兄,以安虽然杀人不眨眼,也从不留活口,但是他仅对邪派弟子下手,而安静不一样,她是正邪两道双杀,专横跋扈,不服管教,谁的面子都不卖,只能听得以安两句教导。
“回来了。”
以安站在安静背后,微笑着跟她说道。
安静也笑着,从大刀上跳下来,欢快的说道:“师兄还请下台,这里就交给师妹我了。”
说完,安静玉手一挥,一团清风包裹着以安,往观礼席飞去。
“谁来?”
安静扫视了一圈,大喝一声,宝刀应声飞起,自己回到了她的手中。
众人面面相觑,跟以安打,还只是切磋,还能过上两招,跟安静打,完全是找虐了。
底下弟子的软弱,各派长老一时感觉自己脸上无光。
“我来!”
寂静的各派弟子中,这一声低沉的声音,显得极为响亮。
在落海门的弟子人群中,站起来一个身穿黑袍的弟子,一副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
“落海门的人。”
“是谁?哪个弟子?”
“神神秘秘的。”
安静也注视着那个身影,只见他缓缓地摘下兜帽,露出自己的样貌来。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如刀锋一般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尖锐。
“落海门,程威。”
程威一个闪身,出现在比武台上,面对着安静,抱拳说道。
程威,他是落海门天人境的大弟子。
这次他从落海门来,唯一的目的就是在与百花亲传对敌的时候,打败以安,破坏百花宫的考核。
东土的资源划分有三档,每十名为一档,第一档可占五成,第二档三成,第三档一成,剩余一成,散在整个东土,被散人分刮。
而落海门,正好位列东土正派宗门的第十,如果这次让百花宫上来,那么落海门就要退出前十,相应的宗门资源,也会因此降低一个等级。
于是,落海门就派出了大弟子程威下山,必须要在百花宫的典礼上,取得胜利,压住百花宫。
程威的出现,以安似乎早有预料。
他知道,落海门,是不会让百花宫轻易上位的。
你可以复兴,但你不能崛起,哪怕百花祖师下凡的时间临近。
东土正派十一,这是落海门的底线。
然而,这并不是以安想要的。
东土之上,五行境的高手,不出两拳之数,阴阳境更是只有一位。
百花宫,却拥有两位五行境的高手,并且距离阴阳境,只有一步之遥。
这么算的话,以安觉得,百花宫,该进前五。
但是,一个宗门的实力如何,不是光看门主的。
宗门能否昌盛完全取决于它们的金字塔架构稳不稳定。
一个昌盛的宗门,他们的体系一定是丰富而稳定的,高端,中端,低端,缺一不可。
百花宫高端战力有了,低端战力现在也起来了,只有中端战力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师妹顾夏,孟秋,冬晓,只有她们三个是若存境。
其他宗门,最少也有七八十个了。
至于安静,虽然早已是天人境,但是双拳难敌四手,真到了需要用处的时候,还是不够用的。
所以,百花宫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抢夺前十,恢复天下行走。
百花宫开派以来,也有分支曾分散四处,有些开了宗立了派,不好召回,但是也有些分支后人,隐在凡间,一直在默默修行。
只要百花宫恢复天下行走,就能召集她们,重建昔日的荣光。
落海门,只能说抱歉了。
以安神色一厉,只见场上的安静,手握着火焰长刀,气势如虹,周身的灵气不停的翻滚。
站在她对面的程威,也不甘示弱,主修水系道法的他,手中显出一颗宝珠。
宝珠,名为风波,是一颗五阶灵宝,可翻风云,可涌波涛,通过这颗宝珠施展出来水系的法术,都会强上一成。
第28章 风波珠与千离刀
风波珠。
安静握紧了手中的火焰长刀,刺眼的火红,笼罩了整个刀身,谁还没有个五阶灵宝呢。
是的,安静手中的这把长刀,也是一把五阶灵宝,取自深渊熔口的一块精石打造,可引天火,劈山斩岳,千万人至,而身首分离,故其名千离。
千离刀跟着安静不知道经历多少战斗,尝过了多少的腥风血雨,在安静烈焰滔天的灵气之下,刀身不住地抖动,似乎要脱离掌控,恨不得自己就要飞出去战斗的样子。
风波珠在不住地旋转,在程威的身后,翻起一道巨浪,与安静的烈焰争锋相对。
剑拔弩张的气势之下,安静动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大师兄曾经说过这句话,安静深以为然,在对方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的时候,先干掉他,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
安静动手,从不手下留情,能用十分力,绝不用八分,大开大合,硬刚硬打。
千离刀激动地发出一声龙吟,只见一条炎龙盘绕在刀身之上,使得安静的刀更快了几分。
程威也不甘示弱,一个侧身避开了火龙,巨浪也在同时狠狠地砸落下来。
安静挥刀奋力一斩,斩破巨浪,一分为二的巨浪擦过她的身边,砸在地上,荡起一片汹涌。
然而被结界挡住的水流,突然间反涌过来。
安静只好祭出一道火墙,来阻挡波浪。
水火相克,究竟是水能灭火,还是火蒸发了水。
这一切,就得看施法者的道行了,谁道高一点,谁就能克制住对方。
虽然程威是落海门有名的弟子,修行也有些年数了,不过幸好,这道只是反涌过来的波浪,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攻势。
安静的火墙挡住了波浪,大片大片的蒸汽扑腾而上,水分在快速的蒸发。
风起。
比武台上突然刮起一道巨风,巨风吹的火墙倒灌,顷刻间,火墙便被巨风吹到了边缘。
安静只好无奈地取消火墙,风助火,风亦驱火。
巨风吹走了火墙还未罢休,又继续卷起剩余的水流,化为龙卷,嘶吼着向安静卷去。
修行的人,从来就没有庸才,好高明的手段。
用风驱火,水借风势,好一招风生水起。
师姐这次遇上硬骨头了。
顾夏心底有些担忧,也有些庆幸,还好师姐回来的及时,不然师兄危矣。
“你很聪明!”
安静赞许着。
“不过这还不够。”
话音落下,在龙卷即将撞到的那一刹那,安静突然身影一闪,消失在了比武台上。
呵!又消失了!
“怎么百花宫,都爱玩偷袭吗?”
“如此卑劣的手段……”
台下的其他弟子,甚是不忿。
跟以安一样,安静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龙卷扑了空,程威突然感觉一道热浪向自己袭来,赶忙躲闪,炙热的空气在自己原先站的地方出现,化作一条火龙扑面而来。
安静在旁边显出身形,夸奖道:“道友反应不错嘛!”
程威回道:“仙子果然厉害,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风波珠开始剧烈地旋转,程威的周围刮起一阵狂风,有一条蓝色的水龙伴着狂风,盘在他的身边,冲着安静张牙舞爪。
狂风越来越大,蓝龙的气势也变得越来越凶猛,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安静抬头,看着天上迫人的蓝龙,双目紧锁,眼神锐利,低声一喝,只见身后热浪翻滚,一条火红的炎龙迅速拔地而起,直直地撞向蓝龙。
“昂”
蓝龙看见炎龙出现,愤怒地发出一声吼叫,随即一摆身子,冲着炎龙就直接打杀过去。
两条巨龙,顷刻间便交战了在一起,庞大的身躯撞得地动山摇。
趁着炎龙跟蓝龙交战的时间,安静一不做二不休,手握千离,脚下有花瓣点地,驱使着莲花步法,快速地向程威靠近。
安静来势汹汹,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靠近了程威,千离杀气腾腾,在空中斩过。
程威控着风波珠,挡在身前,一道水盾挡住了千离的攻击。
千离与风波的博弈,在此展开,这是水与火的战斗。
两个天人境的高手,身影变换,攻守来回异位,打的你来我往,看得众人是不亦乐乎。
这场战斗,拉满了在场所有观众的眼球。
蓝龙在炎龙的攻击下,突然躲闪退去,紧接着就是虚晃一枪,看似要向炎龙进攻,在关键时刻,却又突然转向,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朝安静咬去。
而程威,也随之而来,攻击越来越猛,拖分安静无法抽身。
百花弟子见此,心里突然揪了一下,糟糕。
就在大家都以为二师姐要出事了的时候,突然,蓝龙在距离安静不足一尺的时候,停住了,它的眼神充满了费解。
怎么不动了?
蓝龙似有神识一般,扭扭身子,像是回头望去一般。
安静挡住程威的一击,顺势后退,离开了蓝龙的夹击。
再看蓝龙,身形开始暗淡,隐隐地有崩溃的趋势。
顺着蓝龙的身子看去,原来是炎龙一口咬在了蓝龙的七寸,此时还在不住的撕扯。
火灵之气,在此刻压住了水灵之气,这才使得蓝龙错过了时机。
程威控着蓝龙奋力地挣扎,试图从炎龙的口中逃脱,可是炎龙怎会让你如此轻易的成功。
炎龙开始与蓝龙缠绕在一起,红色与蓝色交加,伴随着蒸蒸而上的水汽,滚成一团。
眼见蓝龙陷入了颓势。
风起!
狂风再起,携着水灵之气,往两条巨龙吹去,程威要给蓝龙补充水灵。
刀斩!
安静怎会让此事成功,千离一刀斩断过往,火灵与风中的水灵散作一片,了无痕迹。
没有了水灵补充的蓝龙,愈发的黯淡,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程威有些着急了,蓝龙凝聚了他一部分法力,蓝龙一旦溃散,而炎龙还在,那么接下来的局面,他就要陷入被动了。
看着眼前的安静,程威快速的思考了一下,不进反退,竟然带着水灵后退了两步。
安静突有所感,也闪身离开原地。
只见空中有一只巨大的蛤蜊突然出现,狠狠地砸在地上。
巨蛤张开它的贝壳,从里面射出一道七彩光芒。
蜃!
安静神色凝重,没想到落海门竟然让程威把这海兽带了出来。
小曰蛤,大曰蜃,蛤蜊成精化为蜃,是海之邪兽,能吐蜃气,结幻境,乱人心智。
海市蜃楼!
七彩光芒出现的那一刻,海市蜃楼便已经出现了。
空中的楼宇,四散的霞光,如同天宫一般。
天宫缓缓降落,将安静包裹其中,她无法挣扎,她知道,这是蜃的幻境,在蜃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中招了。
不过幸好,蜃的幻境不同于其他,虽然无法躲避,但是幻境本身并没有危险,只要自己快速破境,就能拦住程威。
蜃出现的那一刻,程威知道,海市蜃楼困不住安静多久,自己要抓紧时间,。
他带着水灵快速地往蓝龙奔去,可是炎龙也并没有给他方便,拖着蓝龙一边远离一边撕咬。
追赶之中,程威略有感慨,在法力的控制上,安静确实自己强了不少,很难想象,这才是个修道十余年的新人。
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程威刚感慨完,就突然气息一滞,随后传来一声巨响,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
海市蜃楼里,人来人往的集市,浩瀚烟波中的亭台楼阁,这一切栩栩如生,如同自己身临其境一样。
安静紧闭双眼,今天这头蜃若是天人境,自己一定会深陷幻境而不自知,此次必输无疑。
第29章 刀山火海
可惜,这蜃估计只有守中境,法力不足,还不足以迷住自己的心智,区区幻境,只能充作障眼法,拖延自己一二。
结束吧。
安静猛地睁开眼,双眸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烧,双手举起千离,大喝一声,“烈火燎原”。
只见千离的刀身火焰爆发,熊熊的烈火随着刀身猛烈地劈下,火焰朝着四面八方接连炸开。
全范围无差别的攻击,爆裂的火焰,在一瞬间击碎了海市蜃楼,那一片如仙境一般的幻境,化为乌有,烈火掀起一层热浪,热浪直接掀飞了海之邪兽,蜃。
“额哼!”
被热浪掀飞的蜃,狠狠地撞在了程威的胸口,撞得他连连后退。
斩龙!
在程威还没有停下后退的脚步的时候,千离刀已经架在了蓝龙的脖子上。
说是迟那时快,程威嘴唇微张,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安静已经手起刀落,蓝龙的龙头就已经被砍下了,在地面上,化为一块普通的水滩,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程威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意,糟糕了,局势开始不利了。
但是为了宗门,程威不得不打起精神,只要他还能站着,战斗就不会结束。
安静不会给程威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炎龙顺势而起,咆哮一声,一道烈焰就往程威身上喷射过去。
风浪!
犹如海啸一般的巨浪,在风波珠的影响下,再度拔起,狂风大作,吹的火焰威力大减,那边巨浪形成的水墙便挡住了炎龙的一击。
这样子不行,虽然挡住了火龙,但是随着自己的蓝龙被战,法力已经被消耗了一部分,这样下去,自己迟早得法力枯竭,然后任人宰割。
程威把心一横,转瞬间撤掉了巨浪,趁着炎龙还没过来的那一刹那,身影也突然消失在比武台上。
消失了!程威也消失了!
干的漂亮!
台下的其他弟子欢呼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百花宫也尝尝被偷袭的滋味。
百花的弟子们,也焦急地看着台上,替自己地师姐扫视周围。
“太嚣张了”
“程威,打她。”
台下传来杂乱地喊叫声。
顾夏来到以安身边喊道:“师兄,师姐她……”
只见安静站在台上若无其事地样子,努着嘴巴,用着长长地千离刀,修理着自己指甲。
以安耸耸肩膀说道:“没事,不用担心!”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程威明白,这只是安静拙劣地表演,看似方寸未乱,胸有成竹地她,其实早已浑身戒备,这只是吸引他出手地假象。
或许,在寻找他地破绽。
程威藏在暗处,眼睛死死地盯着安静,他也在寻找安静地破绽,一击定胜负。
风波珠,除了呼风唤雨,去兴风作浪以外,它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定风波,风波既定,人也不动。
只要抓住机会,用风波珠把安静镇压,此局可定。
只是风波珠定身需要贴身才行,凭安静的身法,程威占不了太大的便宜,还得徐徐图之。
“还不出来吗?”
安静放下手中地千离,目视前方,说道:“我指甲都修完了,再不出来,我就要在这里煲汤了啊。”
“你们不是很喜欢玩隐身吗?怎么?轮到你们了,就按耐不住了吗?”
台下的人,叫嚣声不停。
“呵呵,看来你们也不行吗?”
“让你们也尝尝被偷袭的滋味。”
“卑劣的手段……”
台下的各种垃圾话在疯狂地输出,百花宫的弟子却充耳不闻,全当没听见,手段不分贵贱,只分好坏,我用就好,你用就坏。
台上程威继续暗暗地隐忍,就连炎龙从他地身边游过,炙热地气息打在他的脸上,他也不曾动弹一分。
他对自己的道法有信心,同境界内,无人能够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地,哪怕对手是百花宫的二弟子安静。
炎龙在台上四处漫无目的的游走,蜿蜒缠绕的躯体,一次又一次地擦过他地身旁,每次都被他巧妙地躲闪过去。
“还不出来吗?”
安静轻声地说道,声音却响彻整个广场。
那你没有机会了。
刀山火海!
炎龙突然炸裂,千离如光,架在空中,刀影纷飞,刀光四射,场上烟火弥漫,那红焰焰的大火燃烧了整个比武台。
怎么会?
程威一脸惊讶,被迫显出了身形,此刻已然败局已定,四处游走的炎龙,早已用身躯化成了牢笼,天空中虎视眈眈的千离刀,眼前蠢蠢欲动的安静,让他再无寸进的可能。
我不明白!
程威满脸疑惑,不是他自大,天人境同境中,要想发现自己的踪影,确实绝无可能!
但是,他就是被发现了,这是事实。
“鱼宫主?”
观礼席上的落海门长老,也一脸疑惑地向鱼怀柔求解.
“呵呵,不如就让劣徒,来给长老解释一下。”
鱼怀柔呵呵地笑道。
“甚好。”
以安面向观礼席,向落海门长老抱拳说道:“长老见谅!程道友道行高深,神功无敌!并不是我家那师妹道行卓越,程道友这是吃了属性的亏啊。”
说到这,各派长老就都知晓了原因,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不过台下的众弟子们,却还有不少一知半解的人,脸上还留着疑惑的表情。
人群中,有一人替以安开口说道:“程威师兄是落海门的弟子,一身所修的法术皆为风和水,其中,能隐身的就两种法术,一种,风遁,需要有风,才能藏匿风中,以达到隐藏身影的目的,另一种,就是水遁,藏于水中。”
懂了!
这比武台上,有结界护持,上面是没有风的,如果有风,那肯定是人为起风,所以哪里有风,哪里就有人,这样,就会暴露自己,所以,程威不会用风遁!
剩下的,就只有水遁了。
此前的大战,比武台上全是水洼,程威可以藏在水里,随心所欲的躲藏和移动。
然而就是因为水遁,才最终暴露了目标。
安静的炎龙四处游走,所过之处,火焰不熄,地上的水洼便被蒸发殆尽,只有隐藏了程威的水洼才会因为法术的原因,不会被高温蒸发。
程威一心破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安静的身上,再加上熊熊的火焰干扰,让他并没有发觉水分的减少。
当剩下最后一个水洼的时候,不言而喻,这就是程威藏身之处了。
此时,炎龙蒸发了水洼,也完成了包围,定下了程威的败局。
厉害!
一向莽撞,不服就干的百花宫二弟子,竟然也有这心思细腻的一面,见识了。
老二都这样出众,那么作为首席大弟子,以安又会有怎样不可思议的卓越呢。
百花宫!崛起了!
这是台下的众人,此刻心底最感触的想法,他们看着以安,眼睛里透着一丝震惊。
落海门的失败,见证了百花宫的崛起。
程威落败,考察团里已经没有人能阻击百花宫此次进阶十强的地位了。
除非,长老下场。
不过又有哪位长老敢拉下脸来,与小辈一争高下呢?
考察团代表了东土,所有宗门都得遵守规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是有宗门真的敢不守规矩,那么东土就会出手整治,到时候天兵下凡,就不是个小事情了,轻则降级,重则摘牌,这是每个宗门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恭喜鱼宫主和公孙宫主了,百花宫这次可进一阶。”落海门的长老海明州,向鱼怀柔和公孙绮梦祝贺。
海明州也拿得起放得下,该争就得争,争不过就拉倒,就一个排名而已,这一次丢了,下一次拿回来就是。
虽然,百花宫目前看起来一片繁荣,但是他知道,这一代的百花弟子,为了宗门崛起,都在燃烧潜力,百花宫后劲不足。
第30章 速战速决
公孙绮梦接过话,对海明州说道:“弟子侥幸,多谢贵宗手下留情,贵宗的情义,我百花宫日后必有重谢。”
海明州听了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落海门输了,不代表百花宫赢了,修仙界的蝇营狗苟,一点不比红尘差。
百花宫这次通过了考核,虽然进了一阶,但是却把落海门挤了下来。
若是不能完美的解决这件事,那两宗之间必然会产生嫌隙,这对百花宫的日后发展会产生阻碍。
百花宫此时还有些稍许孱弱,不能在修仙界树敌,最起码,在祖师临凡之前,要保证本宗无碍。
当然,其他宗,也不太敢在这个时间段,挑衅百花仙子的威严,除非不想活了。
程威落败以后,考察团里再也无人能敌安静。
安静只好收起千离刀,跳下台,将武台留给了顾夏,自己朝着观礼席走去。
“大师兄好!”
安静走到以安的身边,开口问候。
“哎呦,眼里就只有师兄,没有了师尊吗?”鱼怀柔有些吃味。
“哈哈”安静歪过头看向鱼怀柔笑道:“也见过大师尊,见过二师尊,还有各位长老。”
公孙绮梦笑着对安静点点头,鱼怀柔却有些不忿,生气地哼了一声。
见此,安静也只好报之以微笑,任由鱼怀柔发小脾气了。
安静继续看向以安问道:“师兄,这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吗?”
说话间,她的眼神瞥向观众里清音阁的方向。
钟颜儿感受到安静的目光,抬头不服输地用眼神回敬过去,丝毫没有在意安静天人境的道行。
也是,即便是知命境的以安,她都想跟他打上一架,就别说还在天人境的安静了。
“没什么事,冬晓帮我解决了。”
以安看着安静说道:“倒是你,这次在宫外怎么样?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特别开心的事情倒是没有遇到,跟寻常出宫没什么两样,到了那里照章办事,倒是回城的时候,遇到了一只小狐狸,挺好玩的。”
安静甜笑着说。
“小狐狸?”
“嗯,一只狐妖慌忙逃路,撞在路边的树上,在地上翻了个大滚,直接就翻不起来了。”
……
一只狐妖,撞树上,翻不起身,你当人家是兔子变得王八吗?我看你是那棵树吧。
不用问,以安大致能猜出来,一只狐妖,跟安静遇上了,让她给揍了。
以安撇了一下嘴角,说道:“没惹什么事情吧?”
安静不服地应声:“师兄把我当什么人?我这刚回来,师兄又没有和我同行,怎么就能认为我惹事了呢?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去休息了。”
安静远去的背影留在以安地视线里,得嘞,明白了!
看她走的不慌不忙,估计惹得事也不会太大。
以安笑着摇摇头,无奈地把目光重新放回比武台上。
安静走过一道拱门,迅速地快走几步,转身背靠着墙壁,拍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说:“怎么样?师兄还在看吗?”
“没有了。”
顾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安静地身边,帮她看了一眼以安。
“师姐,这是闯大祸了吗?”
……
比武台上。
孟秋站在那里。
她的对面是吹雪楼地弟子,也是一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子。
两个人在台上就没有说过话,落地就动手,冰天雪地的比武台,剑影满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个,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孟秋的剑法,快,准,狠,每一招都充满了杀机,这是她的修行。
虞莹莹,若存境,擅用吹雪楼的雪斋剑法,剑气往往伴随着霜雪。
以安觉得她们之间的比试应该会很快,因为她们的风格都是以快为先。
两人没有过于拖沓,每一招每一式,都干净利落,就为了能最快的击败对手。
虽然虞莹莹的攻势猛烈,但是似乎剑法还是孟秋的更快一步。
于是,在孟秋的一招夺命十三剑下,一剑追着一剑,十三剑出,虞莹莹只好宣告落败。
一人一场,考察团也没有车轮战的说法,打完就要换人了,孟秋胜了虞莹莹,抱拳行礼后,就离开了武台。
轮到顾夏,她拎着一杆长枪,小星如芒,枪出如龙,上场不到一分钟,三个回合,游龙一掷乾坤破,梨花枪以点咽喉。
对手没有过多的反抗,就垂头丧气的下台了。
这时,百花宫,还剩下最后一位亲传。
一声清脆的琴音在武台上响起。
以安知道,是钟颜儿在邀战。
一把纸伞带着冬晓,在空中旋转落下,:“琴声优雅,好听动人,钟师姐,要不冬晓先为你舞上一曲?”
冬晓呵呵地笑着。
“速战速决!”
钟颜儿紧蹙了眉心,反感的说道。
冬晓不以为意,自顾自说:“那可就要让师姐失望了,师妹的道法可快不起来。”
一朵朵鲜花,一株株名草,长满整个武台,一时间,武台上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这些花草普普通通,看似只能充作点缀,但是钟颜儿也没有掉以轻心,玉手在琴弦上拂过,琴音如刀,就将这些花草,斩了个七零八碎。
“师姐这样损坏花花草草,如此暴殄天物,可不好。”
“你还打不打。”
钟颜儿白了一眼。
“打打打,师姐请接招。”
冬晓说着就一挥纸伞,有一道荆棘便如地龙一般,冲着钟颜儿犁去,这要是给撞到了,还不得被掀翻了。
木主生机,必然杀机有失。
钟颜儿左手抱琴,右手直接凝了一个团火球,丢在荆棘前进的路上。
修仙者都会的一招普普通通的引火术,就轻松地破掉了冬晓的荆棘。
怕火,是大部分植物的天性,这荆棘也是。
荆棘的失利,冬晓早有预料,面对火球的干扰,荆棘也停止了前进,从地下钻了出来。
荆棘之刺!
荆棘浑身一震,将身体上的尖刺爆射出去。
尖刺穿过了火球,迎面而来,钟颜儿手指轻拨,玄音便让尖刺停在半空中,无法再进半步。
指尖拨弦,又是一道琴音声现,这些在空中尖锐的刺,就纷纷掉落在地上。
尖刺落在地上,又焕发了生机,竟然长出了一丝绿意,随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疯狂的生长,变成了新的荆棘。
钟颜儿瞬间就被荆棘丛林所包围。
她临危不惧,盘腿坐在地上,将琴横在腿上,双手开始飞快的弹奏,一曲十面埋伏,杀机四伏。
琴音化作千刀万剑,披荆斩棘,也听得人头晕脑胀。
冬晓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胀的厉害,封闭了耳朵也无济于事,依然阻挡不了琴音疯狂的钻入。
她晃着脑袋,在手中有一道绿光萦绕,随手丢出一把种子。
种子落地生长,阳光为他们提供养分,不一会儿,便长成了一排参天大树,形成一堵树墙。
绿叶茂密,一道道琴音化成的刀,落在树叶上,被尽数化解,不留一丝痕迹 ,琴音也穿透不了。
师兄说的果然不错,树能吸音。
脑袋恢复清明,冬晓赶紧调整状态,将身体藏在树后。
一条藤蔓从树后探了出来,像一根长鞭一样,对着钟颜儿抽打。
琴音虽然斩不了树墙,但是对付这区区藤蔓还是不在话下。
钟颜儿琴声未停,一柄柄琴刀连二连三的砍在藤蔓上,藤蔓便四分五段。
冬晓也并不气馁,继续召唤藤蔓,一条,一条,又一条。
琴声不断,琴刀未止。
藤蔓前仆后继,琴刀连二连三,双方一时间都奈何不了对方,拼的就是法力了。
这是打算看谁先枯竭吗?
开玩笑呢嘛。
第31章 吵起来了
大家都是若存境,丹田有灵,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在不用消耗巨大的法术情况下,灵力源源不断,完全能够做到随用随取。
像这等小术法,刚用出来,法力就已经被补充好了,这打到天荒地老都分不出胜负。
木系缺乏攻击,琴道也是进取不足。
见了鬼了。
孟秋和虞莹莹是快快对打,看得都不过瘾,就结束了,顾夏就更快了,三个回合就搞定了。
当时,大家都快骂娘了,这也太快了,都看不到什么名堂。
现在,大家准备收回之前的不礼貌,还是快点好。
三个时辰了,俩人没有一点要变招的意思。
如果我有罪,请让天庭制裁我,为什么要让我坐在这里。
台下是哀嚎一片,台上是充耳不闻,你来我往,玩儿呢。
“求求你们了,来点干货吧?”
“不要再水了。”
“打完回家了。”
“没错,快点吧,我家师妹还在等我回去呢?”
“什么师妹等你,师妹在等我。”
“等什么你们,在等我?”
“等我……”
“等我……”
“你特么是不是想打架。”
“怕你啊,来啊!”
……
好家伙,台上一片祥和,台下的焚情谷却吵起来了,甚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好戏,该赏!
众弟子纷纷把目光投到焚情谷的坐席上,这戏,不比钟颜儿和冬晓的打斗好看。
“嘿,师兄,你瓜子哪儿来的?”
一弟子看见有同道一边看着戏一边吃着瓜子,就向他问道。
他把头一抬,指向百花宫的方向,只见一女弟子双手不停的在一个口袋里往外大把的掏着瓜子。
“多谢师兄。”
男子说完话,也弯下腰,从边缘悄悄地溜过去。
杜幼玲的肩膀上扛着一株大大的向阳花,一粒粒饱满的种子,源源不断的掉落进她的大口袋里,从里面飘散出瓜子被炒的熟透了的香味。
“这位师妹,瓜子怎么卖?”
“两个灵铢一把。”
“这么贵吗?”
杜幼玲没有回答,双手忙着给别人递货,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男子自讨没趣,一把瓜子两个灵铢,虽然略贵,但也不是什么大钱,也就不再纠结。
“来五把。”
好嘞!
杜幼玲立马笑着,给他从口袋里掏出五把,递给他。
嗯哼!
鱼怀柔看着台下纷纷扰扰的样子,觉得在这门派典礼上,自己的弟子却见缝插针,做起了生意,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羞耻!
随即看了一眼以安,以安会意,朝着大师尊一点头,就向杜幼玲走过去。
“师妹做生意呢!”
以安的声音冷不丁地出现在杜幼玲的耳旁,吓得她一激灵,见是大师兄来了,连忙收紧了口袋,一副做错了事情,认打认罚的模样。
“对不起,师兄。”
杜幼玲轻声细语,我见犹怜。
“赚到的钱,记得分一点给大师尊。”
太不像话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在大宫主的眼皮底下做生意,竟然不知道给大宫主分红。
嗯!
杜幼玲眼睛一亮,高兴地大声应道。
以安转身冲着鱼怀柔做了一个搞定了的手势,鱼怀柔见状便不再关注了,大徒儿做事,他还是很放心地。
有了大师兄做背书,杜幼玲的瓜子,卖的更加起劲儿了,那里一副红红火火的样子。
“怎么回事儿,还没解决吗?”刚把视线转移了的鱼怀柔,耳边响起比之前更混乱的声音,继续看回来,人都快气炸了,只见买卖越发热烈,都打算开始叫卖了。
这杜幼玲,连本宫的命令都敢违背了。
鱼怀柔有些恼怒。
“解决了呀!”
读心术,鱼怀柔听到以安心底说的话,继续说道:“你怎么解决的,杜幼玲卖的更起劲儿了。”
“什么怎么解决的,让她把赚到的灵铢,上交一半给宫里。”以安疑惑地说。
鱼怀柔一阵无语:“本宫是让她别卖了,我宫盛典,如此叫卖成何体统。”
“脸面又不能当饭吃,宫里入不敷出,补贴点家用不好吗?”
“这点小钱,又没有什么大用。”
有道理!
以安连忙拉住身前的一位师妹,对她说道:“师妹,你去把宫里的百花酿摆出来卖,一千灵铢一瓶,哦,把糕点也拿出来,五百灵铢一份。”
“你,还有你,就你们俩个,桑桑,还有珺珺,你们去焚情谷那里起个哄,不要让热闹散了。”
搞钱,还是大师尊有头脑啊。
以安抬头看向鱼怀柔,却见鱼怀柔,玉手扶着额头,表情有些痛苦。
造孽啊!
还没来得及撤掉读心术,又听到了以安的询问:“师尊,你看宫里还有什么好卖的?”
“卖个灯儿……”
说完,鱼怀柔就掐断了联系。
“大白天的,卖什么灯?喂,师尊,喂,喂……”
以安有些费解,大白天的,卖什么灯,鬼要啊,鬼大白天也不出门呐,他们都晚上……
我靠!
以安一拍大腿,绝了,大师尊这想法绝了!
“顾夏,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儿,师兄?”
“你去,传音跟冬晓说一声……”
顾夏听完,就直接向冬晓传音。
“什么?”冬晓苦着一张脸,这比打赢钟颜儿还要难啊。
“师兄亲口说的,师兄让你稳住,打到天黑……”
冬晓为难地说道:“可是,这也由不得我啊,钟颜儿也很厉害啊。”
“师兄说你能赢,你能禁空。”
冬晓只好无奈地说道:“那我试试吧。”
赚钱嘛,不寒碜。
以安微笑着,看了一眼鱼怀柔。
师兄有令,师妹不得不从,冬晓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
师兄说禁空,那就禁空。
冬晓身子一动,就跳上了树冠,也不多看,直接就是一招长门蝶舞。
无尽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嗯哼!
一声轻柔地闷哼。
哇!厉害呀!
台下观众的目光,又被钟颜儿的声响所吸引。
原来是钟颜儿感觉到树后的冬晓气息消失,在那一瞬间抓到了机会,纤手抚琴瑟,流风雪清闲。
一道清风托着钟颜儿凌空,灵气瞬间化作琴弦,如触手一般向下延伸,织出了一张大网,只待猎物的出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一群蝴蝶,成群结队,铺天盖地的撞在她的身上,逼得她只好重新落回地面。
厉害!师兄果然能掐会算,早就算准了钟颜儿准备空战。
此时,冬晓一脸钦佩地看着以安。
台上的局势,再度恢复原样,无聊,是这场的主基调。
台下,又把目光聚集在焚情谷那里,只不过,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应该是焚情谷的长老看不下去,出口制止了。
这怎么能行,百花酿还没开始卖呢。
人群中,百花弟子看到以安点头,就开始了行动。
“你们好!师兄们,我们是百花宫的弟子桑桑和珺珺,刚才几位争吵的过于激烈,师妹实在是挤不过来,无法劝解,现在几位师兄放下争执,互相和解,真是太好不过了。我们百花宫特地为几位师兄准备了一些佳酿,还请诸位师兄,尽释前嫌,消消气。”
桑桑和珺珺两位师妹,面容亲切,笑着对焚情谷表示歉意。
“哎呦!多谢两位师妹,刚才是我们的不是,在诸位道友面前失了分寸,还请诸位不要见怪。”焚情谷的弟子,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无妨,不碍事的,相信其他道友,也不会在意的。”珺珺和桑桑说着,还看了其他弟子一眼。
焚情谷的长老,自然是有注意到百花弟子的接近,听到她们说的,也满意的点点头,对鱼怀柔和公孙绮梦说道:“多谢两位宫主的美意,我宗弟子,举止失度,老朽实在汗颜,还请见谅。”
第32章 焚情谷
鱼怀柔和公孙绮梦含笑点头,:“焚情谷都是性情中人,不碍事,长老不用放在心上。”
“没错,我们不在意。”台下的弟子,也纷纷应和百花弟子。
“你们还可以继续。”
“对呀,不用在意我们,你们继续。”
说这些话的,都是手上拿着瓜子的,他们倒是唯恐天下不乱。
呵呵。
焚情谷的也不傻,可不想再次当众出丑。
然而,人缺什么,就会特别希望获得什么。
就像生意人总觉得自己缺钱,所以就喜欢把财源滚滚,挂在嘴边;心志不坚的人,总喜欢把天道酬勤挂在墙上。
焚情谷,就喜欢把焚情当作一生的目标。
因为功法的原因,他们这一宗,注定了,泛滥多情,功法越高深,对于情绪就越敏感。
所以,多情,是焚情谷每一个弟子,逃不开的宿命。
“诸位道友,刚才我们有些失态,打扰到了大家,我在这里替我们师兄弟,向大家赔礼了。”焚情谷的一个弟子,弯腰让他们行礼。
“刘修杰师兄,深明大义,举止有度,不愧是焚情谷的高徒啊。”桑桑甜甜地笑着,对着他夸了一通。
“哦,桑桑师妹,知道我?”刘修杰对桑桑知道自己名字,有些惊讶。
“当然知道啦!刘修杰师兄嘛,和风细雨,温文尔雅,文质彬彬,闻名不如见面,比卜灵秀卜师姐形容的还要好上十分。”
桑桑满眼冒着小星星,一脸崇拜地看着刘修杰。
卜灵秀,就是这次争执中的女主角,焚情谷的小师妹。
刘修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哈哈,没想到师妹还认识我家卜师妹,不过,我家师妹真的这么说我的吗?”
“嗯,千真万确!”桑桑一脸坚定。
“卜师姐在凡间的时候,跟桑桑可是闺中密友。”珺珺补充道。
“啊,那还真是一家人,缘分不浅啊。”
“是的呢,卜师姐跟桑桑可好了,什么话都跟桑桑讲。”珺珺继续说道。
“那我呢,卜师妹有没有说过我?”一个焚情谷的弟子,从人群中跳出来,对桑桑问道,眼神里尽是对自信,他相信,卜灵秀一定也会夸赞自己,毕竟自己跟刘修杰不相上下。
“额……这个……额……”
桑桑有些为难,甚至有些无措,微微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桑桑师妹,你快说,卜师妹怎么说我的?”这个卜灵秀的追求者,显得异常兴奋。
只是桑桑,却不知道怎么说,她根本不认识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思考片刻,正打算胡诌几句,就见刘修杰察觉到了桑桑的窘迫,替她解围:“卢师弟,你就不要追问了,你怎么能入卜师妹的眼,她又如何对他人言说呢?你不要自讨没趣。”
刘修杰面带讥讽。
“闭上你的嘴,我又没问你……”卢成照恼怒地对刘修杰大声说道。
“切!”刘修杰甚是不屑。
“你……”
卢成照恼羞成怒,手指指着刘修杰,道:“你什么意思?”
“哎呀!卢师兄不要动怒,卜师姐自然也是有说的。”桑桑夹在两人中间劝阻。
卢成照眼睛亮光,赶紧追问:“真的吗?师妹怎么说?”
“额……”桑桑组织了一下语言,“额……师姐说,卢师兄,……额……卢师兄……”
“我怎么样?”卢成照继续问。
“风……风……对,风度翩翩,”桑桑脑中灵光一现,说:“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卢师兄,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是不可多见的英俊少年。”
“哈哈,果然如此,我就知道卜师妹,眼光很好。”
卢成照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有些得意洋洋,还不忘用眼神挑衅一下刘修杰。
“傻子。”
刘修杰暗啐一声。
“你说什么?”
听到恶意的卢成照,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我说你傻,很明显这是桑桑在照拂你的面子,怕你难堪而已,其实卜师妹压根没提过你。”
“你胡说,桑桑师妹,”卢成照转向桑桑,“你告诉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桑桑有些无奈地看着刘修杰,:“刘师兄,你就不要让师妹为难了,卜师妹确实有说过,风度翩翩,英俊潇洒。”
“好吧!看在桑桑师妹的面子上,”刘修杰轻蔑地看着卢成照,道:“师妹说的对。”
“你不诚心。你还是认为卜师妹没说过。”
“你要这么觉得,我也没办法。”刘修杰摊开双手,表示无奈。
“你不要太嚣张……”
“你想怎么样?”
“我糙你……”
“我警告你,嘴巴放安静点。”
“我糙你……”
“呸!别给脸不要脸。”
“我糙……”
刘修杰的火气一下子也被激发了,碍于同盟法规,忍住了出手,却忍不住骂人。
骂架又开始了,这回他们俩都上头了,也不管长老的呵斥,自顾自的吵起来。
丢脸到了极致的焚情谷长老,直接大手一挥,把他们两个扇出了百花谷,要吵,就滚出去吵,不要在同道面前丢人现眼。
台下虽然不吵了,但是却议论纷纷,众弟子都在讨论焚情谷的爱恨情仇,顺带着瓜子又卖出去一波。
“那什么焚情谷的卜灵秀真是你闺中好友吗?她真说过这些话吗?”以安叫住桑桑问道。
不要到时候他们吵回宗门,事情穿帮了就不好了。
搞事情可以,但是不能乱搞事情,不然会出事的。
“是的师兄,我们感情很好的。”
“哦,那就好,干的不错,过段时间你们俩,去藏经楼二层进修一下。”
“嘻嘻,谢谢师兄。”
台上的比斗,依然很无聊,一点借鉴的地方都没有,就像两个小孩儿,在打架一样。
焚情谷的小插曲,给他们带来了为数不多的乐趣。
但是引之而来的是,各门各派鲜为人知的八卦,在这里流通起来。
这里,俨然成为了一个临时的信息交流中心。
有人除魔卫道,英雄事迹,开始被广为流传,有人秘境获得了奇遇,令人十分羡慕,也有人在红尘历练,令人刻苦勉励,有人在五域游历,增长未知的见识。
第33章 交战
有人在说,有人在听,所有人都在高谈阔论。
而只有以安,在记。
他记下了场中大大小小的传闻逸事,每一桩,每一件,桩桩件件都被他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博闻强记,是他的能力,不论大小事都记录下来,是他的习惯,这是他了解世界,剖析这个世界的基础。
这一场看似平常的八卦交流,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什么比试,什么买卖,什么师兄师姐,什么爱恨情仇,都不重要,这些只是抛砖引玉的前置。
在这众多的传闻里,他捕捉了不少可用的消息,果真是天生我才必有用,在他这里,每个人对他都有用处。
分析,整理,汇总。
以安认为,只要有足够多的碎片,他就能了解某些门派的秘辛,某些人的弱点,某些事件的真相。
而事实,就是这样。
以安确实发现了一些端倪。
……
阳光消失的很快,今天的以安,没有时间去落霞峰观看晚霞。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就该是冬晓和钟颜儿决出胜负的时候了。
花神殿前,一盏盏花灯在空中照亮了整个广场。
灯火通明之下,钟颜儿对冬晓说道:“拖了这么久,该到时候了吧?”
钟颜儿看的出来,冬晓一直在拖时间,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下意识的认为,一定是以安对冬晓有过交代。
既然,是以安让她这样做的,钟颜儿也想看看他们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于是,也相当地配合。
“嗯,天色已晚,是时候结束了。”
冬晓抬手就撤掉了树墙,撑着纸伞,顶着琴刀的攻击,向钟颜儿贴近。
而钟颜儿……
钟颜儿也不再拖沓,也选择了与冬晓硬刚。
她的右手在琴弦上一弹,琴声化为更强的刀剑,凶狠地劈砍在冬晓的纸伞上。
伞面光滑,硬扛了这么多下的攻击,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纸伞旋转,钟颜儿只觉得眼前一花。
糟糕!
伞面有陷阱。
冬晓的纸伞,画着一丛美丽绝伦的鲜花。
在她的旋转下,钟颜儿一时不察,神识竟然被纸伞吸了进去。
也幸好钟颜儿及时清醒,这才在紧要关头,躲开了冬晓的一掌。
冬晓的这一掌,气息浑厚,有粉色的宝光隐隐若现。
黛如春山!
这一掌,重若青山。
钟颜儿刚才也是心中一惧,差一点,差一点就被冬晓钻了空子。
千丝万缕!
钟颜儿在躲开黛如春山以后,反手就是一击。
千丝万缕从琴中飞出来,一瞬间就将身边的冬晓,捆了个严严实实。
冬晓困在琴丝里面,奋力地挣扎。
趁胜追击,钟颜儿手上的功夫没有片刻地停歇,抡圆了手中地古琴,直接往冬晓地头上砸去。
这女人,出手果断,完全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地迹象。
古琴带着雷鸣一般地声音,直朝脑门奔来。
这恍惚间,冬晓突然化成一群蝴蝶,从琴丝地缝隙中逃了出去,古琴也砸了空。
彩蝶纷飞。
将自己的身体,变成蝴蝶,然后跑到旁边,重新聚成人形。
冬晓,按着自己的胸口,深深地喘了几口,太刺激了,就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被打中了。
精彩!
这才是,大家爱看的比试。
不行,近不了身。
钟颜儿的千丝万缕,一旦被沾上一根,就被捕捉捆住,自己的彩蝶纷飞,不能长时间使用,消耗太大。
冬晓一边与钟颜儿保持距离,一边在脑海里疯狂的思考,怎么办,除了远攻,似乎没有办法打到她。
思考间,钟颜儿突然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冬晓的身边,也是一掌。
冬晓大吃一惊,连忙举起双手招架,接住这一掌,借势往后跳开几步,眼神盯着钟颜儿,保持警惕。
冬晓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发麻,低头一看,手臂上有蓝色的电弧在跳动,这掌有电。
钟颜儿这一掌竟然有雷电之意。
“你这招?”冬晓疑惑地看着钟颜儿,没听说过清音阁会这个啊。
“驱雷策电!”
钟颜儿并没有什么藏掖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这不是风雷山的功法吗?\"
台下的弟子们又激动了,特别是风雷山的弟子,纷纷看向自己的长老。
“咳,声如洪雷嘛,说明音与雷本是相生,所以清音阁会驱雷策电也是正常的嘛!”风雷山的长老柯飞翼,眼睛漂移,有些心虚地说道。
以安有些惊讶的看着柯飞翼,这老东西有点东西啊,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东西,都能扯在一起。
鱼怀柔疑惑地盯着蓝兰真人上下打量,不知道心底里在想些什么。
蓝兰真人倒是被鱼怀柔的目光,看得浑身难受,张嘴说道:“看我干什么?这是颜儿自己的缘法。”
“哦!”确定果然如此,鱼怀柔感觉无趣地又看回台子上。
冬晓此刻,更加确定,不能跟钟颜儿近身了。
以安也这么认为,他的直觉告诉他,钟颜儿的这招驱雷策电掌,就是专门为他学的。
以安抗揍,但肯定不抗电。
想到这,以安狠狠地盯了一眼柯飞翼,玛德,竟然把钟颜儿变成了雷电法王,以后是万万不能再跟钟颜儿接近了。
柯飞翼感觉后背一凉,一个激灵,凭着感觉看去,就见以安对着他笑的十分热情。
他也一头雾水,但是人家笑的都开花了,他也微笑着点了下头,表示善意。
呼!
还好我变脸变的快。
高手就是高手,感官太敏锐了,只看了一眼就被发现了。
以安收回了笑容,长舒了一口气,谁知道自己就看了一眼,就被人家发现了,太尴尬了。
“师姐加油!”
百花宫的弟子和清音阁的弟子,都不约而同的为自己的师姐加油打气。
钟颜儿一个劲儿的想跟冬晓贴身互搏,冬晓却一个劲儿的要与钟颜儿保持距离。
但是冬晓的对敌经验,实在是太少了,有好几次,都差点被钟颜儿近身,只能靠着彩蝶纷飞,迅速逃离。
战局又开始拉扯了,冬晓想起师兄说的话,说自己一定能赢,师兄说的一定不会错,可是自己怎么才能赢呢。
第34章 卖花灯
是禁空吗?
师兄说过,我能赢,因为我会禁空。
我会禁空,对,我会禁空。
我只要凌空,钟颜儿就打不到我,琴音又如何,又不是没有破解的法子。
冬晓脑海清明,浮现了一系列的计划。
彩蝶纷飞,拉开了与钟颜儿的距离。
仙子凌波,身子轻轻一跃,就踩着清风,落在了空中。
手中的纸伞轻轻一甩,灵气倾泻而下,落在武台上,瞬间绿草如茵,花开万朵。
好看的外表下,总是隐藏着骇人的杀机。
一条藤蔓,借着花草的遮掩,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朝着钟颜儿爬去。
浑然不知危险已经慢慢接近的钟颜儿,抬头看着空中的冬晓,皱了一下眉头。
随即,钟颜儿自己也使出了流风回雪,身子飘了起来,琴身再次出现了千丝万缕,疯狂地向冬晓扑过去。
禁空,长门蝶舞。
在千丝万缕出现的时候,冬晓,就已经召唤出了无数的蝴蝶,彻底地掌握了制空权。
无尽的蝴蝶,争先恐后地扑向钟颜儿,飞蛾扑火式的攻击,但是架不住数量众多,源源不断的奔赴。
千丝万缕不堪重负,在猛烈地攻势下崩溃。
钟颜儿再无寸进,只能快速的唤出琴刀,随着琴声在空中疯狂的绞杀。
就在此时,嗖的一声,一条藤蔓射了出来,缠住了钟颜儿的脚踝,用力一拉。
钟颜儿没有防备之下,跌落在台上,周围美丽的花草,顿时变得像恶魔一样,疯狂地向她涌来。
“师姐!”清音阁的弟子,大声惊呼。
只见,钟颜儿被所有的花海吞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花骨朵。
无数的藤蔓开始出现,爬在花骨朵上,加了一层又一层的枷锁。
“去!”
纸伞脱手而出,悬在花骨朵上,金叶如蝶落伞来,撑开筋骨两重天。
“封!”
……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热烈的掌声像暴风雨一般席卷全场。
赢了。
冬晓开心的笑了。
她赢了。
为师兄赢了。
冬晓看着师兄,师兄也笑了。
真好。
花朵里的钟颜儿听见外面的掌声,闭上了双眼,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最终,她还是不甘地散去了道法,千丝万缕缩回了古琴当中,她的灵气,也恢复了平静。
她输了。
为自己输了。
她抬头看着以安的方向,似乎透过花朵,能看到以安笑了。
真好。
……
“怎么了?不开心吗?”
以安站在钟颜儿的身边问道。
“你来做什么?这时候不是应该最忙吗?”钟颜儿站在山崖上,看着天上的满天繁星。
“这些小事情,交给师妹们就行了,她们会办妥的。”
“恭喜啦!”钟颜儿看了一眼以安,笑了一下。
“谢谢。”
“好遗憾呐!不能跟你交手。”钟颜儿长叹了一口气,感觉放下了什么,心境突然有些豁达。
“我是个凡人!”以安低声地说道,兴致不是很高。
“我知道。”
“嗯?”以安有些惊讶,看着钟颜儿问道:“你知道?”
“嗯,我知道。”钟颜儿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凡人,打了你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
“不甘心而已,你不应该是个凡人,我只想亲自验证一下。”钟颜儿对以安说。
以安无奈地说:“那既然没交手,你怎么就能确定了?”
“你要真是知命境,在东院的时候,你早还手了。”钟颜儿嗤之以鼻,“你压根就不是个怜花惜玉的人,辣手摧花才是你的本性。”
以安眼角一抽,又听她继续说:“放心,我会跟你的师妹们一样,替守住这个秘密的。”
“谢谢!”以安真诚的感谢:“这对我们百花宫很重要。”
“我知道。”
钟颜儿停顿了一下,又转身,用明亮的眼睛看着以安,说:“我要走了,本来不想走的,但是现在决定要走了。”
“一路顺风!”
钟颜儿:“你不问我去哪里吗?”
“我身陷此中,问了又能如何?”
“我往北走。”
以安抬头看了一眼北方,那边的夜空,星辰闪烁。
“保重。”以安低声说道。
钟颜儿抿了一下嘴唇,轻声说:“谢谢!”
……
以安独自一人站在崖上,冷风一阵一阵的吹来,他的双手藏在袖子里,有些拱肩缩背。
“她走了?”
听见声音,以安应了一声。
“去哪儿了?”公孙绮梦轻声地问。
“北边。”
“北边?”
公孙绮梦疑惑地问。
“好了,交接事情怎么样了,二师父。”以安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哦,顾夏她们都已经安排好了。她们把花灯也准备好了,想问你卖多少灵铢,却找不到你人。”
“啊,正事忘了。”以安惊醒。
门派盛典结束了,文书交接以后,考察团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百花谷,重新恢复了天下行走,从此,百花宫可就以在人间有更多的发展空间,可以收拢散开的分支。
百花宫,也将更加繁荣。
希望,在这一刻,无限地放大。
百花宫的所有人,脸上都挂满着笑容。
盛典结束了,百花宫自然不能留宿男修,于是这些男修就得返回谷外休整。
黑夜如幕,寂静无声,虽有满天星辰,但也瞧不见来路。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火球术这类的术法,可不能在云梦泽使用。
整个东域,有七成以上的名贵药材以及名花名草,都出自云梦泽,
明文规定,点火烧山,罚款坐牢。
要是烧了花花草草,引起云梦泽的燎原大火,东土可就要上门抓人了。
于是,百花宫就准备了一些花灯。
“以安师兄,这些花灯是送给我们照路的吗?”一个弟子指着那堆花灯向以安问。
以安连忙说:“哎,此言差矣,花灯有价,情义无价,怎么能跟各位道友讲价钱呢。”
“对对对,以安师兄说的对,情义无价。”
“对吧,”以安又继续说:“各位道友都是敞亮人,肯定是不缺这一盏两盏花灯钱的。”
“师兄说的没错。”众人高兴地附和,以安师兄懂我,大好人。
“瞧瞧我们这些花灯,式样繁多,造型美观,新颖别致。各位道友,可不得来上一个?”
第35章 木正青
“有玲珑剔透的宫灯,有栩栩如生的动物灯,有吉祥如意的荷花灯,有舞姿婆娑的仙女灯,有红彤彤的霓虹灯,有色彩鲜艳的孔雀灯。”
“就看这灯面,这手工,这针脚,都是我家师妹亲手一针一线,缝制出来,这放在外面,可遇不可求,有市无价,今天,我就全送给各位道友了。”
以安大气的一挥手,高声说道。
“这不妥,既然是诸位师妹亲手缝制,那必然价格昂贵,我等断不能白白接受。”
弟子中,有些人不愿意占这便宜。
“拿去拿去,莫要跟我客气。”
“不妥不妥,我等万万不可拿去,要是师兄硬塞,我等只好摸黑下山。”
不少的弟子也开始推辞。
“诸位道友,拿去便是,云梦泽夜幕非比寻常,不可大意。”以安劝着说。
“这些花灯,是我们百花宫的一片心意,不仅可以为众人照亮前程,找到来时的路,带回去,还能送与师妹,交于师姐,博个欢心,讨个欢喜,何乐而不为呢。”
“那,既然如此,我等也不能白拿,我等愿以市场价购之,如果师兄不答应,我们就自行摸黑下山了。”
以安心底一笑
“那就如之前所说,花灯有价,情义无价,两千灵铢一盏,还请诸位道友千万不要加价!”
以安感动地对大家说道。
糙!
懵了!
全场的人都懵了。
这破花灯,顶多值三百,多一分,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但是大家说出来的话,又不能咽下去,都是修仙的,丢不起这个人。
“诸位道友,前路平坦,一路顺风,保重!”以安一抱拳,向大家表示送别。
于是,各个男修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提着一盏花灯,幽怨地看着以安,向谷外走去。
这一波,赚了不少,以安高兴极了,狠狠地夸了冬晓几句,冬晓喜笑颜开。
高兴之余,以安又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看似完美的结局,安静的场面下,其实暗流涌动。
这次的亲传考核,说是走个过场,可是落海门的队伍里藏了一个天人境的程威,却无人知晓,这摆明就是冲着以安来的。
落海门藏着一个程威,其他九大宗门,知不知情?
或许不知情,也或许知情,他们也想顺水推舟,借落海门的手,断了百花宫的进阶的路。
要不是安静及时赶到,以安的实力将会被拆穿,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以安已经向世人证明了他的价值,修仙界曾有一句话,叫做,得以安者,可安天下。
无数的人,都对以安的能力,垂涎三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他,是因为以安是百花宫的弟子,在天界会有记录。
而如果以安是一个凡人,那他就是一个三无人员,无法在宗门立下命牌,上达天听,若只有百花宫口头任命的话,那天界有不知其人,生死不会被百花仙子所关注。。
没有知命境实力的以安,空有一身计谋,运筹帷幄的能力,百花宫就如同孩童拥有了一座宝山。
怀璧其罪,无数的人,会蜂拥而至,要么杀了以安,要么囚禁他,迫其所用。
无论是哪一种,百花宫,目前,都守不住。
黑夜里,安静悄悄地跟在队伍的后面,前面是骂骂咧咧离开的各派宗门弟子。
以安让她在出谷的路上,监视他们的离开。
血雾堂的人偷偷潜入百花宫,以安不会当作是一次偶然,即便是偶然,也要用最高的警惕来对待。
如果魔门还有人潜伏的话,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
过了今晚,他们要是还想再潜进百花宫,就困难重重了,丝毫不会有任何机会了。
当阵法重新开启以后,没有花月令的带领下,任何擅自进入百花谷的人,都会被七座护宗大阵绞杀,神识尽散,而飞灰湮灭。
果然,就跟师兄预料的一样。
安静看见一个人影,从大部队中慢了下来,没一会儿,就在队伍的末尾,把花灯扔在了地上。
“哎呀,花灯摔地上了,你们先走,我捡起来就跟上。”
“你快点,别掉队了。”同伴们喊着。
那人蹲在地上,上挑着眉毛,看着大部队愈行愈远。
他收起地上的花灯,清理掉痕迹,鬼祟的看了周围一眼,便钻进了旁边的花丛。
哼!
安静没有跟的太紧,黑影所过之处,附近的花草,都会向她报告黑影的去向。
她远远地吊在黑影的身后,目前还不知道黑影要去哪里,做什么?
直到,黑影到了百花宫宫门前不远的地方。
黑影绕过百花宫的宫门,转身往东边摸过去。
那里,
是东院!
安静看着黑影的方向,脸色阴沉,“找死。”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
“老鼠出现了。”
鱼怀柔对以安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我们百花宫撒野,走,会一会。”
鱼怀柔说着话,就自顾自往东院走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东院的时候。
东院门口的地上,鲜血淋漓,左边一根断臂,右边一条残腿,血腥至极。
安静肩膀上扛着千离,一只脚踩在一个人的身上,用力一踹,得意洋洋地说道:“还活着。”
以安的鼻子微微一抽,说:“下次动手不要这么残忍,把我家门口都搞脏了。”
“得,倒是不用我出手了,白来一趟。”
鱼怀柔对着公孙绮梦说:“我先走了,师妹,好几夜未眠了,对我皮肤不好,我回去睡觉了。”
说完,就一跃身,跳上了青锋剑走了。
公孙绮梦缓步走到那人身边,仔细地端详,:“虎啸殿的弟子,你好像叫木正青。”
“咳咳咳,是的,二宫主请救下我。”木正青嘴里咳着血,向二宫主求救。
公孙绮梦摇摇头说:“你还没有认清现实,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还有来这里的目的,我饶你不死。”
木正青挣扎着,试着抬起头,但是没有力气,只好作罢,在地上歪着头,继续诡辩:“二宫主,我是虎啸殿的弟子,你们如此对我,我们虎啸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咳咳。”
“冥顽不灵。”
第36章 血雾追杀令
公孙绮梦失望地眼神,看了一眼木正青,然后转身往院子里走去,对院外的冬晓说道:“给他止血,关进水牢。”
“是,二宫主。”
一缕青烟从冬晓的指尖出来,将木正青的的伤口团团包住,他的血肉,肉眼可见的愈合。
“你们快放了我,不然我们长老不会放过你们的。”愈合了伤口的木正青,恢复了一些元气,开始对他们叫嚣。
“希望你待会儿,还能嘴硬。”以安蹲在木正青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脸,:“木,正,青?真正的木正青应该已经死了吧。”
木正青听见话,瞳孔在那一瞬间略微放大,但是还强硬的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以安笑出了声,就不再理他,站起来对顾夏说:“关进水牢,上刑,全试一遍就会说了。”
“你,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虎啸殿的弟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木正青颤抖着声音,脸上写满了恐惧。
出手无情,杀人不眨眼的百花大师兄,他的手里什么惨无人道的酷刑,都会有。
木正青被拉走的时候,依然没有承认他的真实身份。
呵呵!
嘴巴还真硬,希望你明天的时候,还能保持这种强硬的态度。
以安笑着拍拍手,“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回去休息吧,安静你留一下,把门口清理干净再走。”
“哦!”安静嘟起嘴巴,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但还是听话地把沾血的地方都打扫清理了一遍。
走进院子里,公孙绮梦已经站在那棵海棠树下。
海棠花随风飘落,二宫主站在那里,就像是画里的人一样,意境优美。
以安走过去,喊道:“二师尊。”
“你大师尊,让我来帮你加固一下阵法,顺便看看前几天血雾堂留下的东西。”
“我有派人去调查过,血雾堂确实有一个人名字叫作荆泊,半个月前,这个荆泊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叛逃了,现在血雾堂的人已经在魔门中下了血雾追杀令。”
血雾追杀令,血雾堂级别最高的追杀,即便是他们的宗门长老被人刺杀,都不能使用,完成追杀令的人,可以向血雾堂提一个血雾堂能办到的任何要求。
这个追杀令,上一次发布的时候,还是因为大宫主。
那一次,鱼怀柔在泽月城诛杀的九位魔门高手中,有四个是血雾堂的长老,其中一个还是血雾堂下一代堂主的接班人,只不过很可惜,这一次的追杀令,没有人敢接。
“嗯。”公孙绮梦轻声应道:“如果紫玉口中的这个荆泊,就是血雾堂的荆泊,那么他的身上,一定还藏着天大的秘密。”
“有一个很大的疑点,就是荆泊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血雾堂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惜发布血雾追杀令。这个问题,梅花四影查了很久,都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原因和过程,只有一个追杀令,整个修仙界都不知道的信息,荆泊到底做了什么,他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可惜的是,他已经死了。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只有他留下的《修真浅谈》和他的内门弟子身份牌。
“这就是他留下的那本修真浅谈吗?”公孙绮梦坐在以安的书桌前面,仔细地翻阅着手中的书籍,“是一本宝书,虽然它的表面,记录着修仙界最浅显的理论知识,但是它内含的灵气,绝对是一本宝书。”
公孙绮梦认真地研究着眼前地这本修真浅谈,这本宝书,通过鉴宝镜可以看出来,它的内在受过损伤,不过无非是一些阵法的紊乱和灵气的丢失,只要修正阵法脉络,给它补充灵气,就能让它恢复如初,到时候,就能知道,它到底有什么了。
这本书应该有个书灵,公孙绮梦隐隐的感知到一丝灵的气息,不过似乎受伤很严重,只有微弱的一丝。
宝书有灵也没什么特别的,大部分的宝书,都会有一个书灵,帮助主人整理查询,就像图书管理员一样。
“这书有灵,阵法修正很简单,灵气补充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只能先通过蕴养,才有可能让书灵苏醒。”公孙绮梦说着,就开始梳理宝书的阵法了。
公孙绮梦一阵鼓捣,没多久,就把书籍丢给以安,说道:“阵法已经整理好了,我给它额外加了一个锁灵阵,这样,即便这书有什么暗藏的手段,也施展不出来,你放心地研究。”
“好的,二师尊。”
血雾堂的令牌,公孙绮梦拿走了,她带回去给鱼怀柔也看看,看看有什么特别的。
关上房门,以安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摸着书籍,感觉跟之前没啥区别啊,普普通通的,但是二师尊说弄好了,应该就是弄好了。
翻开第一页,就见第一行写着:“有德无功一场空,有功无德入妖魔,垂帘明心守祖窍,见着性光是功夫。”
这是每个修仙人,入门看到的第一句话,修仙重德为本,讲究的就是功德二字,没有了这二字,就会堕入魔道。
大部分的修仙者,都在有功少德这一层拼命挣扎,真正的功德大成者,寥寥无几。
以安看着这句话,心中感慨,自己无功无德,就算是哪一种?
手无缚鸡之力,却骗了整个天下。
百花宫虽然现在看起来一片繁荣,但是他只有他这个建筑师才知道,这座大厦有多么的危险,一座建立在泥潭上面的高楼,总有一天会倒塌。
当大楼倒塌的时候,宫里的这么多师妹们,又该何去何从。
她们本来就是凡间苦难的人,无根之萍,四处漂泊,只是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遇到了百花宫,这才有个一个半寸的容身之地,不再风餐露宿。
那年的那个女人,那一碗汤里的油花。
这是以安,留在这里的原因。
既然留在了这里,那他就想她一直安好。
书桌上的烛台上,烛光在摇曳,以安的影子,在墙上若明若暗。
突然一阵狂风吹来,房门被风吹的大开,烛光熄灭,从乌云中透出一束月光照了进来,海棠花在房间里肆意飘舞。
第37章 青雪
“谁?”
以安猛地站起来,眼神犀利地盯着门口。
门外一片寂静,只有海棠花还在四处舞动。
好像是听错了。
但是以安没有动,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门口。
“呵呵。”银铃般地笑容,从门外传进来,一片裙角率先进入门框, 裙衫的褶裥下面,露出一只小小的脚,一只玉足丰腴圆润,宛若两颗水灵澄澈的明珠,踏进了屋内。
她身穿繁复的古风裙裳,清秀的五官和脱俗的气质,如诗如画的容颜,淡然的神态,宛如从天宫坠入人间的仙子。
“不愧是大师兄!”女子柔声细气,声音婉转悠扬,如银铃般悦耳,让以安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女子的玉足踩在海棠花上,皎洁的月光,散在她的身上,显得她高贵,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你是谁?”以安合起手中的书籍,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冷冷地说道。
“哦,大师兄不认识我吗?那我可真太伤心了。”女子故作姿态,凄凉地说道 。
“你要不说的话,那就休怪我动手了。”以安威胁着说。
“呵呵,大师兄你杀只鸡都费劲吧?”女子掩着嘴呵呵地笑道:“大师兄就不要装了,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已,充其量就是抗揍一点。”
女子开口就点破了以安的伪装。
以安的脸色更冷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她进来,院子里的阵法没有丝毫的警示。
以安手搭在椅背上,浑身的肌肉紧绷的像石头一样坚硬。
虽然这个女人没有杀气,但是以安不知道她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动手。
鱼怀柔就是这样的人,上一秒对你喜笑颜开,下一秒就已经剑悬命门了,有前者在此,以安不得不防。
“你到底是谁?”
以安一边询问,一边开始寻找跑路的机会,虽然不大,但是也要试一试。
“它可能知道。”
看了一眼以安手里的书籍,女子抬手一招隔空取物,就把书拿在了手里。
女子拿起书,冲着以安嘴角轻轻地一笑,她雅致的玉颜上,嘴角上扬出一道美丽的弧度,溢着满足的愉悦,倾国倾城。
以安并没有被她美貌所迷惑,猜测着问道:“你接了魔门的血雾追杀令?”
女子没有理会,埋着头摆弄了一下书籍,几个翻转,她才缓缓地抬起头说道:“弄好了。”
说着,她便轻轻一抛,把书籍丢了过去。
就书籍缓缓地落在以安身前的书桌上,一束月光,透过雕窗,照在书面上,只见上面写着《道》,原先的修真浅谈四个字,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书没有换,还是原先那本,只是名字变了,以安感觉的出来。
这个女人,现在看来,应该没有什么恶意。
“这是道书,里面记录了各类神通。”
女子开口对以安说道。
“道书?”
“对,道书,不过它受损很严重,虽然你的二师尊修过阵法,但是它元气已经大伤,书灵已经濒死,已经没用了,我帮你救它一下。”
女子微笑着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安有些疑惑,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要做什么?
“你很疑惑?”
“能解释一下吗?”
“你的戒备心正在消失。”
以安放松了身体,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女子说道:“你似乎没有恶意,而且,以你的实力,要杀我,我可能连句话都喊不出来。”
“那么,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以安对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充满了好奇。
女子看了一眼门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红唇多娇,笑意写满了她的脸上。
“我啊!不就是每天陪着你的那株海棠吗?”
女子看着院内的本体,满脸笑容地说道。
“海棠!”
以安愣了一下,院子里的海棠树?
怪不得,她对自己知道这么清楚。
不过,这株海棠树龄很小啊,怎么会化形了呢,难道她是天赋异禀的绝世妖体吗?
她又是怎么隐藏妖气,骗过大师尊和二师尊的呢。
女子看出以安的疑惑,对他解释道:“我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我有着五千年的道行,在这小院里,长生境以下,没人能够发现我。”
什么!
一声巨响在以安的脑海里炸开了。
她有五千年的道行,长生境?还跟我来自同一个地方,是故乡蓝星吗?
女子笑而不语,她知道以安,需要消化一下这个信息。
但是她似乎没有打算给他消化的机会,紧接着又甩出一道震惊巨雷:“我是天界的神仙,我叫青雪,我要与你结为道侣。”
轰!
以安的脑海里劈下一连串的惊雷,再次炸开了。
她说什么?
天界?
她说神仙
她叫青雪
她说道侣?
她说要跟我结为道侣?
特么的结为道侣。
以安像受了电击一样,精神处在半癫半呆的状态,大脑失去了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
容貌绝美的青雪,看着站在那里,张着大嘴,一动不动的以安,噗嗤的笑了出来。
以安猛地一回神,强笑道:“仙子就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
青雪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盯着以安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她竟然是认真的。
青雪很漂亮,要说以安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是个太监。
只要是个正常的普通男人,有一个绝世美人谁要嫁给你,还不得敲锣打鼓,奔走相告?
但是以安还是保住了本心,他一介凡人,何德何能,会让仙子垂心。
“多谢仙子美意,不过我是一介凡人……”
“我不在意”
“我……”
“闭嘴!”
青雪突然打断了以安的话,并且用法术封住他的嘴巴。
“听我说,”
“我叫青雪,我跟你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在春秋大陆的五千年前,那个时候的大陆,灵气更加的充沛,天地在有条不紊的运行。
一个少年,在院子里种下了一株海棠,少年每日都给她浇水,每日都会在她身边读书,写字,作诗,弹琴,下棋还有画画。
第38章 你错了
他是一个人,孤独的一个人,在这个院子里,从来没有来过其他人,就连下棋,也是跟着海棠花下,花瓣落在哪里,就是哪里。
每日,会有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被放在院门外面,但是从来不见外人的踪影。
春去秋来,海棠树在一天天地长大,三百年的时候,海棠树诞生了灵智,可是少年,却依旧保持这少年的模样,没有老去,没有法力,也没有死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变的,只有少年日积月累的学识,还有不停长大的海棠树。
海棠树与少年朝夕相处,日月陪伴,她已经已经习惯了少年读书的认真,写字时的潇洒,下棋时的冷静,弹琴时的不羁,作诗时的桀骜,画画时的淡然。
直到四千多年前,有一只纸鹤的到来,少年对海棠树了说了一句“等我”,便打开了院门,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青雪化作人形,守在院子里,每日倚着院门,翘首以盼,她没有等到过少年的身影。
时间来到了一百年前,有一只纸鹤出现在院外,它飞过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青雪的掌心里,青雪大惊失色,也出了院门。
“我在凡间四处寻找,从西域开始,再到中域,南疆,北境,最后到东土,我苦苦寻觅,直到那一日,我找到了你的转世。”
青雪眼神很温柔,柔情似水,她的眼睛里满是回忆,她细细地说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忘记了所有,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凡人,依然不会法术,不记得院子,不记得海棠,更不记得我,就是现在这样。”
“那次的相遇,我们匆匆忙忙,我只与你见过一面,你便与我擦肩而过,从此又是阴阳两隔……”
听到这里,以安明白了,这个叫作青雪地女子,认错人了。
他很清楚,自己是二十年前来到这个叫作春秋大陆的地方,而在这之前,他是一名蓝星普普通通的人类。
青雪口中的那个少年,活了五千年的时光,这五千年来,容颜未改,再次他也得是长生境。
然而,五域中,修仙界道行最深的修仙者,也只有阴阳境,还差了这个少年一阶。
所以,这个少年,也一定是天界的神仙,如此大能,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转世,也没有听说千年来,这方天地有什么大事发生。
以安对青雪的相认,深表怀疑,自己可能有什么地方与他相似,但绝对不会是那个少年的转世,自己只是来自蓝星的一个普通人。
“幸好,二十五年前,我终于又重新找到了你。”
实锤了,一场误会!
二十五年前,我还在蓝星打着零工,苦逼地还着房贷呢。
“这一生,我找到了你,这次,不论你在哪儿,你要做什么,你要去哪里,我都要一直陪着你。”青雪眼神明亮,有一丝坚定。
“我跟你说的这些,你还有印象吗?”青雪深深地埋着头,轻声地自言自语。
“很抱歉,我的脑海里没有关于你说的那些记忆。”以安低声地说。
青雪神情有些落寞。
“没关系,”青雪收起了低落的情绪,轻声叹了一口气,说:“我记得就好。”
“嗯?”青雪突然反应过来,“刚才是你在开口说话?”
以安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也不清楚,就刚才,道书亮了一下,你的禁言术就被解除了。”
青雪眼睛一亮,身子不由自主,向着以安走了几步,声音有些颤抖:“你看,它也认识你!”
谁呀!
这本破书吗?
别搞了!一本破书能证明什么?
别乱认人啊,你用情这么深,我怕你以后发现认错了,弄死我啊!
“你认错人了。”
以安一脸坚定的说道。
“不会的,我绝不会认错,你就是他。”
“你认错了。”
“你想抛弃我吗?”青雪突然猛地抬起头,红着一双眼睛,眉头有一个淡粉色的印记在若隐若现。
房间里狂风乍起,吹的海棠花打在以安的脸上,让他睁不开眼。
青雪散乱了头发,青丝成雪,神情变得怪异,面容却有一丝扭曲的美。
还真别说,美人就是美人,黑化了也是一样的美。
呸,以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禽兽,你还是人吗?什么时候来,还有空想这些?
生死攸关了,这都能想入歪歪,保命要紧啊。
无尽的杀机包裹了以安,青雪一步一步地在向他靠近,只见青雪阴冷的低声说道:“既然你要丢下我,那我就杀了你,等你来生再见,如果还不记得我,我就再杀了你,一直到你记得我为止。”
青雪邪恶的笑容,映在以安的眼睛,疯了,他么疯了,这个世界都有病啊,我只想做个老实人啊。
以安在心底疯狂的呐喊,这世界疯了。
他被青雪的杀机困在原地,无法动弹,喉咙上下游动,有些话就要脱口而出,却又无法言说。
青雪走到了以安的身边,她的一只纤纤玉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青雪慢慢地将自己的玉颜向以安的脸颊贴近,闭着眼睛,一脸的陶醉。
闻着青雪身上,温润又迷人的香味,以安却没有心思去感受,青雪的手指在慢慢的下滑。
冰冷的手,却如柔荑,肤如凝脂,却尽带杀机。
当手指滑过喉咙的时候,青雪突然面色一狠,一把掐住了以安的喉咙,将他高高举起,神色凄凉,悲伤地问:“为什么?”
这女人玩儿真的!她要弄死我,这女人走火入魔了!
以安喘不上气,憋地涨红了脸,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掰着青雪的手指,却无济于事。
青雪冷冷地看着以安,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你倒是放开我呀!
以安胡乱地拍打着青雪的手臂。
青雪的手指越来越紧,她的笑容越来越阴冷,死亡的气息,贯彻在以安的身体上,他已经感觉有些缺氧了,眼睛有些恍惚,怎么有两个青雪。
我命休矣。
以安不认命地挣扎,用尽身体的最后一份力气,抬腿一脚,把道书踢在了青雪的身上。
第39章 道书
道书能解了青雪的禁言术,以安觉得,那想必道书对她应该有一些克制的作用。
事到如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时候,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作最后的一博了。
当道书踢在青雪的身上,以安充满了希冀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道书没有任何反应地落在了地上,它没有展示奇迹。
果然,生活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汪死水,奇迹不会随随便便地出现。
以安现在已经无力反抗,双手软软地垂了下来,还有最后的一丝清醒,他想跟那个女人,说一声抱歉,以后不能再帮她了。
青雪看着软下来的以安,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挣扎,血红色在眼睛里若隐若现,她的嘴里发出一声哼响,一甩手,狠狠地把他砸落在地上。
身体砸碎了地砖,久违的空气却突然钻进了以安的肺里,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没有一个时刻,比现在更让他觉得空气的珍贵。
青雪这时也褪去了挣扎,血红占据了眼眶,她慢慢地转向以安,抬手就把以安吸了过去,恐怖再次袭击了他。
“青雪,我想你!”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青雪就要收紧掌心的时候,以安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他的的眼神温柔如水,充斥着深深地柔情,还有一丝怜爱,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独特的光芒,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以安看着青雪,深情地说道:“你还好吗?”
这一刻,青雪呆呆地立在那里,眼眸里透着晶莹的泪花,眼角溢出了泪水,一颗泪珠,轻轻地滑落,坠在了地上,散落一片。
“你,想起来了?”
青雪的眼睛,血红有些黯淡,气息也有些柔和,以安一鼓作气,继续温柔地对她说道:“五千年的陪伴,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美好回忆。我回来了,这次,我永远也不会再离开你。”
“真的吗?”
青雪有些哽咽,她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地向以安走去,额头上的印记正在慢慢地消失。
以安站起来,打开了双手,展露着自己的怀抱。
青雪终于忍不住地哭出声来,她猛地扎进以安的怀里,阴暗和冰冷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道洁白无瑕,温润如玉的气息。
以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双手轻轻地拍着青雪的后背。
想当个老实人,怎么就这么难,这个世界,就一直在欺负老实人。
又用一个谎言,救了自己的命。
哎!我真是太难了。
“啊!”
以安突然一声大叫,他的脖子疼的厉害。
鲜血顺着青雪完美的下颚线,滴落在她的衣衫上,染红了她的衣襟。
青血用力地抱着以安,以安不敢乱动,任由她舌头轻轻地舔舐着他的伤口。
以安闭着双眼,忍着脖子上的剧痛,和一波接一波,电击一样的触感。
青雪把下巴轻轻地放在他的肩膀上,有些心疼地轻声着说道:“疼吗?”
废话!你让我咬一口试试。
这话,以安可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底大声地叫骂几句,嘴上说的却是:“疼是应该的,这是五千年,我该受的罪。”
说话间,以安抚摸着青雪的秀发,抬手间,全是数不清的温情,道不完的柔肠。
青雪的眼泪唰地一下奔涌而出,再也止不住了。
“对不起!”
“对不起……”
青雪哽咽的声音渐渐地微弱下去,安静的房间里,只留下她轻轻抽泣的声音。
以安抱着她,软玉在怀,此刻听着她的抽泣,心底也不禁升起一丝同情。
为情所困,一个因为感情,走火入魔的女人。
四千多年的陪伴,一千来年的寻觅,沧海早已化为桑田,红尘滚滚,这世间,有多少人能够有这样的坚定。
月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可以看见青雪脸上的泪痕,以安脸上的愁绪。
遗落了的一束银白,洒在地上,也照耀着道书,给它披上了一层银纱。
房间里没有风,可它却翻开了一页,开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道书醒了。”
青雪感应到了什么,从以安的肩膀离开,自责地看了一眼他的伤口,缓缓地低下头,柔声地问:“还疼吗?”
“不疼。”
以安笑着对她说。
“你刚才说什么?道书醒了什么意思?”
青雪回过神,看着道书,说:“道书有灵,刚才我给它输入了一股生气,此刻它应该是恢复了一丝元气,这时候醒了。”
道书的神秘光芒里,这时跳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它在房间里蹦蹦跳跳,好不快活。
这是书灵?
以安看着灵体的猴子,对青雪问道:“它能做什么?”
“嘿!我能做什么?你可问对人了。”小猴子说着就跳到了以安的面前,抢着大声地说道:“恒顺地理,承天布宣,斡旋造化,我可颠倒阴阳,亦可移星换斗,天罡地煞,不在话下。”
“呵!还挺厉害!”
以安看了一眼青雪,对猴子夸奖道。
“那是!我可厉害的很。”猴子上蹿下跳,得意洋洋。
“呵呵!不要听它的,这小猴子滑头得很,十句话,九句半是不可信的。”
“嘿!谁说的,我可是天底下,最实诚的猴了,造谣,这是赤果果的造谣。”
小猴子呲着牙,恼怒地大吼大叫。
青雪拿起道书,就将书页合了上去,房间里的小猴子,便随着书页的合起,消失了。
“郎君!……”
“哎,不要叫我郎君,这样不妥!”以安打断青雪的话,阻止道。
“有何不妥,郎君不是,已经记起我了吗?”青雪着急地追问,身子不由得贴近了几步。
“莫非……在骗我?”
青雪的声音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显得异常的冰凉。
青雪压的以安身子后仰,他架着身子,支吾着说:“这,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以安大声地给自己壮着声势,说道:“当然记得,青雪嘛,五千年前嘛,我嘛!记得,肯定记得。”
“那为什么不能叫郎君?”
第40章 书灵
“嗯,这个?”以安在脑中翻江倒海,思考了许久,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他好想自己是一个情圣,这样,他就能够游刃有余地解决每一个关于女人的事情。
想了很久,他都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面对青雪咄咄逼人的眼神,以安节节后退,一败涂地。
“哎!”
青雪幽怨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些许落寞,忧伤着说:“你其实根本没有想起来。”
此刻满心忧伤的青雪,情绪低落,眼睛无神地看着院子里的海棠,默默不语。
“你!我……”以安张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着青雪忧伤的样子,以安全身的肌肉又开始紧绷了起来,好怕她又突然黑化。
他看着青雪,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还好吗?”
听到以安的关心,青雪抬起来,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微笑,对以安说道:“来见你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你不记得我的话,我也是能接受的。”
你这说话不对吧,刚才那个人差点弄死我。
合着你黑化做的事情,你不认呗。
以安撇撇嘴,心底一阵无语,对她的话是一点不信。
但是为了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以安只能言辞奉承:“对对对,仙子深明大义,一见仙子我就知道仙子是个宽容豁达,潇洒自在的绝女子。丝毫不会被些许烦心事所羁绊。”
“不知?”以安小心地看了一眼青雪,紧张地问:“仙子,接下来可是要回天界?”
回去吧!不要呆在人界了,这样对你我都好。
“天界?”
“嗯呢。”
“不回。”
“嗯?”
“你陪伴了我四千年,那我便再陪伴你五千年。”青雪对以安露出一丝温柔,微笑着说:“我相信,到时候你一定能记起我。”
以安的表情立马僵硬,五千年,我都成化石了。
“仙子……”
“你要是敢拒绝,我就杀了你!”青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似有血色,话语十分坚定,好像下一秒就要他尸首分离。
“怎么会?仙子要留下,我欢迎都来不及!求之不得!傻子才会拒绝一个仙子。”
可是,我好想做这个傻子啊。
但是保命要紧呐,以安只好卑躬着说着欢迎。
“嘘!别说话,抱紧我!”
青雪一根玉指堵住以安的嘴唇,顺势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贴着他那火热的胸膛,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感受着有力的心跳。
有病呐!这个世界真的有病呐!
怎么又来一个啊,大师尊是这病,仙人也有这个病啊!
怎么?漂亮的女人都该得这个病吗?
前一刻和煦如风,后一刻就是杀机重重,转瞬间又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吃不消啊,我的心脏吃不消啊!
以安仰天看着屋顶,尽力不让眼泪从眼角滑落,他太难了。
……
道书躺在一旁的桌子上,不安分地挣扎着,微弱的光芒不时从开启又合上的书页间隙里冒出来。
它挣扎的越来越激烈,这本书都开始震动,书页打开的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亮。
啪!
一只玉手重重地拍在书上,光芒一下子就熄灭了。
关上,亮起来,又关上,又亮起来,再关上,再亮起来。
最后,玉手不耐烦地又一次重重地把书关上,这下,道书安稳了。
可是,青雪并没有在以安的怀里温存多久,没过一会儿,不安分的道书,又开始了挣扎,这次书页翻的力气更大了。
在书页被开到一半的时候,,小猴子抓住了来之不易的机会,一下子从光里跳了出来。
“吱吱吱!憋死我了,你这个女人,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关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它站在道书上,冲着青雪呲牙咧嘴地叫嚣着。
青雪睁开眼睛,凝视着盯了它一眼,张狂的小猴子,一下子就安分了,丝毫不敢动弹,老老实实的模样。
小猴子垂着头,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蔫着身坐在桌子上,青雪这才满意得闭上了眼睛。
悬挂在天空中的月亮,已经西移,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
以安战战兢兢地保持着一个姿势,抱的手臂都发麻了,可是青雪却丝毫没有放开的痕迹!
这女人,不会睡着了吧。
正当以安想轻轻地动弹一下的时候,感觉身体一紧,青雪将自己的脸,在他的怀里又埋进了几分,并且蹭了两下。
造孽啊!
……
“喂!你们还要抱多久……”
一边的猴子看得不耐烦了,开口叫道。
以安精神一震,给了猴子一个赞许的目光,干的漂亮。
青雪猛地睁开眼,冷冷地看着猴子,吓得猴子连忙跳进书里,露出一双眼睛说道:“我有办法让你男人可得长生……”
这话一出,以安眼睛一亮,也顾不得怀里的杀神,一脸希冀地看着猴子,说:“什么法子?”
“有什么好处?”
猴子向以安索要应有的报酬。
青雪听了,可不开心了,放开以安,抬起后手,就把猴子抓在了手里。
她掐着猴子的脖子,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不要了,不要了。姑奶奶,饶了我,我不要了。”
猴子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它看着青雪不住地向她求饶。
“哼!”
青雪这才放过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转身又目光柔软地看着以安,微笑着说:“郎君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根骨奇佳,乃谪仙下凡,不过是区区修行而已,郎君定然信手拈来。”
说完,青雪又狠狠地看了一眼猴子。
猴子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开口说道:“对对,仙长才华盖世,如今不过是明珠蒙尘。”
“说重点。”青雪侧着头,脸上露着斥责的神色,大声地说道。
猴子吓了一跳,浑身一颤,惶恐地说:“仙长根骨天赋俱在,修仙之途不可限量。仙长虽一直在修行,但是灵气入体如泥牛入海,只能强壮体魄,而修行的境界也寸功未长,境界不破,便无法在天地中获得寿命。”
以安沉默不语。
没错,自己一直修炼,转化灵气,但是身体根本存不住法力。
存不住法力,就无法冲击境界。
境界不破,自己就算吃遍整个春秋大陆的天材地宝,到头来,也续命只不过百年余,最后也是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看这猴子信誓旦旦的样子,它应该是真的知道破局的法子。
第41章 让你男人长生
猴子也不负众望,接下来的话,它保证青雪不敢对它怎么样。
于是,它挺直了腰杆,双手背在身后,清了一下后壳,拿着腔调,说道:“气运!仙长若是能收取山河气运化为己用,便能与山河同在,与天地同寿。”
猴子挑着眉毛,一脸的得意洋洋地看着以安,似乎在说:“怎么样?我的法子好吧。”
啪!
猴子又被青雪关回了书里。
青雪不忍地看着以安,他亮起的眼睛,也暗了下去。
这猴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取天地气运,便是在取天地而代之。
先不说这法子行不行,你先去问问天界之主,天帝他老人家,敢不敢取山河气运为己用。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以安也没有太多感伤,想的开,放的下。
他虽然没有修行的境界,但是心境,恐怕已经真的在知命境了。
没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拿得起,总是放得下的。
心如止水,也不必将修行锁在心上。
修己以安天下,人生海海,当不负初心,砥砺前行。
以安深呼一口气,微笑着继续面对,自己的人生。
“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猴子掀开书页的一角,探出头来,继续说道。
青雪没有阻止它,它重新跳出来,看着以安,郑重地说:“天地不可代之,但是人间气运,是需要护法的。”
人间气运,需要护法!
以安听完这句话,脑海里有一道惊雷闪过,他的脑中没有一刻,有现在的清明。
是了!我们一直都想错了!
修仙,除了长生与法力以外,最重要的是断红尘,斩情丝,为了成仙之路,必须极力地避免人间因果。
修仙之人,如果沾染了太多因果,对成仙是有害无益的。
之前,鱼怀柔她们都在成仙的基础上,来为以安寻找修炼的方法,她们打心底就抱着让用最纯粹的方法,修炼成仙,所以从未跟以安说过这个想法。
“渡红尘!携人国气运,只要王朝不灭,你就能一直长生。……”
“不行!”猴子还没有说完,青雪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猴子,激烈地反对,“修仙者,当远离红尘,坚守本心,方成正果。”
青雪的心态倒是跟鱼怀柔和公孙绮梦她们一样,绝不让以安走上一条邪路。
“你不能听它的,你一旦入了红尘,与人国气运所合,就要世代被人国所困,虽然获得长生,但也失去了自我。”青雪看着以安,摇着头深情地劝告。
“哪怕此生无缘仙途,那便来生再见,只要守着本心,郎君总有一世,能够修炼成仙。”
青雪哭着一张脸,仿佛随时都会落下几粒珍珠,令人怜惜。
对于正统的修仙者来说,入红尘,合国运,就像是洪水猛兽,比堕入魔道还要让人恐惧三分,那不是长生,是无穷无尽的囚禁。
你不能飞升,只能永远的待在人间,也无法修炼法力,你的一切都是国之气运,气运强,则国强,则你强,气运弱,则国破,则人亡。
一旦自己护佑的国家被灭国,那么护国者的七魂六魄,也就要随之飞灰湮灭,将不复存在。
修仙本来就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何必为了长生如此背道而驰,这样的长生,要之何用。
然而以安却不这么想。
我既然无缘于仙途,无法修炼法力,那么我借助国运长生,突破境界,最起码,要比现在过的好。
人,得学会适可而止,好高骛远,总是得不偿失的。
谁又能保证自己,能够修炼成仙呢。
修仙界这么多人,各个都在说,我要努力修炼,我要逍遥自在,我要羽化成仙。
可到最后,有几个真的成仙?
还不是一捧黄土而已,他们到死,恐怕连仙界的门都没有见到过。
是的,他们总说来生,今生不行还有来世,天帝便是修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世,才修成正果,他们便趋之若鹜。
可是,如果,连今生都修不成,那还用什么修来世?
我不修来世,我只修今生。
以安神色坚定,看着猴子说道:“展开说说。”
猴子一喜,正要长篇大论,一只玉掌飞来,直接把道书扔出了院子。
青雪眼巴巴地看着以安,痛心疾首地低声说道:“与其如此,还不如让我将你此生了断,再修来世。”
以安面色镇定,言语中透露着一丝,坚定不可动摇的信念,只听他说道。
“有今生,无来世。”
青雪睁大了眼睛,无奈地卸去了手上的法力,震惊地看着他。
“为什么?”
青雪含着泪光,不解地问道。
“这就是我的来世。”以安淡淡地说道。
青雪心底无法接受,她对以安继续说道:“这不值得!”
“没有什么不值得的。”以安轻声地说:“前世有前世的过往,今生有今生的使命,过好今生,莫问来世,就是对今生最好的回答。”
“可是,这样代价太大了!”
……
“嘿!你们为什么这么伤感!”
猴子不知道什么又跑了进来,蹦蹦跳跳的,开心极了,它不懂这两人,怎么这么感伤。
与人国气运相合,有什么不好的,不用费劲的修炼,就能实现长生不老的目标,这省了多少事。
猴子不解地继续说道:“合国运有什么不好吗?只要皇帝成为天下共主,那不就是相当于一代人皇了吗?护国者就是人皇帝师!到时候谁敢……”
“嗯?你说什么?”青雪突然抬头盯着猴子问。
猴子一惊,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它颤颤巍巍,试探着说:“合国运?”
“不是这个。”
“天下共主?”
“不是,下一句。”
“一,一,一代人皇?”猴子咽了一口口水,小心得说道。
青雪听完猴子说的这一句,跟以安目光对视,高兴地同时说道:“人皇帝师。”
“哈哈!”
以安仰天大笑!
天无绝人之路!
原来,我的出路,竟然在滚滚红尘!
天下国运,集人间全部国家的国运于一身。
这样的话,哪怕王朝更替,护国者也不会有任何损伤。
就像是贴个牌换个名字而已,王朝还是这个王朝,气运还是这个气运。
第42章 诛仙剑
想要成为人皇帝师困难重重,但是修炼成仙又何尝容易呢?
危险无处不在,修仙界中每天都不知有多少人丧命,有多少人魂飞魄散,黄泉难见!
以安在心中仔细地谋划,权衡利弊,最终,还是认为,入红尘,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想到这,以安看了一眼青雪,对她说道:“天亮后,我要去一趟藏经阁。”
以安决定先去藏经阁,再翻阅一下相关的资料和信息,了解人国气运的规律和特征,以及如何与之融合的方法。
他还需要跟两位宫主和自己的几个师妹打个招呼,说说自己准备出宫入红尘的想法。
见到以安心意已决,青雪知道再多加阻挠,也是徒劳无益。
她便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眯着眼睛,似有些困乏,说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反正我都是要跟你在一起的,你甩不掉我。”
然而她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我的郎君,这条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啊!也罢,到时候我便随你出宫下山,好为你护法,也为你证道,决不能让你走了歪路。
青雪打定了主意,下了山后,就把他的事儿给搅和了。
你,与气运有缘无分。
“你去吧,不要和其他人透露我的出现。”青雪看着以安郑重地说。
以安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回答:“懂!”
天条森严,神凡两隔,天神不得无故私自下界!
私自下界者,一旦被天道发现,天界就会派遣天兵天将下凡,将其捉拿归案。
下凡者如果被抓住,轻则禁压于天牢,重则就是剥去仙骨,打入轮回,贬为凡人,不得踏入天界半步。
青雪这种情况,应该就是偷跑下来的吧,虽然她认错了人,但是冲着这份执着,他也不能害了她。
“那就好。”
青雪说了一声,整个身子就化成一道流光,进入了院中的海棠树里。
这个可怜的女人!
以安看着海棠树,心底升起一丝怜悯,他不禁想起了牛郎和织女的故事,太惨了,起码牛郎和织女是真心相爱。
而青雪跟自己,只是一段难解的误会。
要是青雪知道以安心底真实的想法,大概率会嗤之以鼻,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见到你的那些莺莺燕燕。
百花宫的这些女子,在她眼里,她们只是下界的一群过客,并不会以安产生什么因果。
自然,她也不想与她们有什么非必要的瓜葛。
“你真的打算去尝试,走人皇帝师这条路吗?”猴子跳着过来,对以安问道。
“当然!”
以安的脸上浮出一丝肯定。
“这条路虽然可以走,但是路途艰难,这天下,不只有你一个想着走入红尘这条路。”猴子的话语中隐隐的也有些劝告的意思。
红尘路比修仙路,更加的艰难,这不是一条捷径,更多的像是一条没有办法的,充满了荆棘的后路。
以安笑了一下,他继续说:“我知道,要是红尘路那么好走,这人间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国家了,人间如果一统,此刻也轮不到我在这胡思乱想。这人间里的每一个国家,都有无数的眼睛在背后虎视眈眈!”
一个没有护国者的国家,在人间是很难存活下去的,任何一个国家哪怕是没有合适的护国者,也都会有一群修仙者在庇护他们。
修不成仙的人有一大把,有些破罐子破摔,合了国运,享受着荣华富贵。
也有些修仙者,不甘于如此堕落,他们只是单纯的借助国祚气运来进行修炼,平时在修炼之余,顺手为这个国家维持一下秩序。
这样相比较而言,他们沾染的业力会很少,修炼也会有些进步,虽然很少,但总是聊胜于无。
“那你还要去?”猴子有些不解,连连追问:“非去不可吗?”
“必去!”以安异常坚定。
“我说,你是什么情况?”
以安看着眼前的猴子,询问了一下它的状态,这猴子怎么跟之前的表现不一样了,怎么开始劝自己了呢。
“能有什么情况,那女人给我下了禁制,我以后得跟你生死与共。你死我就死。”猴子哼了一声,满脸的不爽。
以安坐在椅子上,拿起道书,尝试着翻了一下。
此时他惊讶地发现,这本书,现在竟然只能打开第一页了,其余的书页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它都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意思?”以安一脸疑惑地看着猴子。
猴子对他不屑地说道:“道书一共分九章,以你现在的境界,能打开封面就已经是我给你的面子了,你可不要不知足啊,知道吗?”
道书是天地至宝,共分九章,八十一页,每一页都记载了一道乃至数道的天地神通,每一页都需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打开。
猴子高傲地抬着头,眼帘下合,看着以安继续说:“你区区一介凡人,能够见到我,就已经是你天大的荣幸了。你竟然还想打开第二页,简直是痴心妄想。”
淡然的神情,此刻从以安的眉宇间流失,锐利的双眸中,开始透出一丝寒光。
“锵!”
宝剑出鞘,锋芒毕露。
冰冷的寒锋,贴在猴子那细小脖子上的皮肤,刺骨的冰冷,不住地钻进它的身体里。
这一柄冰冷的,蓝色的古剑,冒着无限的杀机,握在以安的手里。
猴子作为道书书灵,自然见多识广,此刻他浑身颤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您这可是诛仙剑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了小的吧,小的今后一定对仙长言听计从,誓死效忠。”
诛仙剑,以安一共有四把,是为诛仙剑阵,是鱼怀柔和公孙绮梦在春秋大陆中,为以安辛苦寻觅而来,给他防身用的。
诛仙剑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可以储备灵气,在以安需要使用的时候,用气血催动,便能使出翻天覆地的威力,只要你气血够足,凡人亦可诛仙。
猴子吓得屁滚尿流,双腿跪在地上,双手作揖,连连告饶。
“仙长还请收了这诛仙剑,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43章 齐德龙
“你这猴子,前途无量,倒是能屈能伸哈。你叫什么名字?”
冰冷的剑身,轻轻地拍打着猴子的脸,猴子连忙回答:“仙长,小的自生灵智以来,便无名无姓。”
“哦,那我就赐你一个名字可好?”
你只要不杀我,干什么都行。
猴子连忙叫好:“多谢仙长赐名。”
以安思考了一下,才慢慢地说:“曾经也有一个猴子,他神通广大,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脚踹阴间,拳打天庭,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是一个美猴王,叫做齐天大圣。你既然跟他一样也是一只猴子,那么你取一个字,就跟他叫……”
猴子满眼的期待,这是哪路神仙,这么勇猛,竟然敢打到天界去,跟他沾边,一定很威风啊。
“叫什么?”猴子满脸欣喜,高兴地催促着。
“你就叫齐德龙吧!”
我特么到底在期待什么啊,猴子冲着以安呲着牙齿。
“不喜欢?”以安斜眼看了一眼,手上的剑随着脖子的动作,也跟着抖了一下。
“喜欢!我很喜欢!”猴子一个激灵,惶恐地应道:“这名字,一听就非常的威风,寓意深刻,仙长取名,果然非同凡响。”
猴子心里苦,不知道把以安骂成了什么样子,脸上却不得不表现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好可怕呀!这诛仙剑一抖,山川五岳,都得震上一震,自己这细小的脖子,可惹不起。
“齐德龙嘛,你在东土,一定要强,所以给你取这个名字,你一定要知道我对你的期望啊!”
耍猴呢!你当是我猴子不懂事是吧,齐得隆咚呛,锵锵?,你再自己弄个鼓,我们一起卖艺去呗。
齐德龙是万般不愿意,但是在诛仙剑的震慑下,它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迎合以安的恶趣味。
“主子说的对,主子高瞻远瞩。”
“那就跟我说说吧,你都有什么作用吧。”以安收起手中的长剑,回到书桌前,继续说道。
“好的,仙长,是这样……”齐德龙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自己拥有的能力,能够发挥的作用。
原来,道书不仅仅记录了天地神通,记录只是它最普通的一个能力。
他不仅能记录神通,还能收录阵法,收纳宝物,封印生灵,记载书文。
最厉害的一点就是,它能自己吸取天地灵气,存储法力,然后持有者可以施展书中记载的任意法术。
以安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这不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天选法宝吗?
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过来 ,感谢血雾堂的老铁,千里送货上门。
“看起来,你还挺强的嘛,不愧有道书这个名字。”以安对齐德龙豪不吝啬地夸奖。
“那是!”
齐德龙双手骄傲地一叉腰,昂着头,说道:“道书共九章,一章强过一章,当解开第九章的时候,哼哼,天条不过是我书中的一行字而已。”
“哦!这么强,你解开过第九章吗?”以安惊奇地问道。
这一句话,就让现在看起来不可一世的齐德龙泄下了气,只见他沮丧地说:“没有,最高才解开过第三章,第九章非天帝之能不可解。”
道书不是随便就能翻开的,没有对应的境界,就是强行翻开,也是空白一片。
初入道者,同尘境,可开一页,可以记载各种世间的文献,需要的时候,任意调取文献。这一页,有一道神通,有一个法宝,并且可以记录一个阵法,也可凭借书灵任意施展阵法。
修身境,可开第二页,这里也有一道神通,一个法宝,可以再记录一个阵法。
养心境,开第三页。
守中境,开第四页;若存境,开第五页;天人境,第六页;知命境,第七页;五行境,第八页;阴阳境,第九页。
目前人间界,修仙者最高可到阴阳境,突破阴阳境以后,便是修炼成仙,为长生境,可入仙界。
而到了长生境,才能开启道书的第二章。
“嘶!恐怖如斯!”以安倒吸一口冷气,实在是想不到,眼前这本平平无奇的道书,会有这么强的能力。
“嘿嘿!现在你可知道我威力了吧。”齐德龙又站直了身体,高傲地说。
“你要是这么强,为什么会在人间,照理说,应该在天帝手里啊?”以安不解地问道。
这么强的法宝,不应该流落人间,无论怎样的巧合,都不会遗落在下界,除非说天界没人了。
“额,这个!……”齐德龙,欲言又止。
呵!看着齐德龙吞吞吐吐的样子,以安就明白了,青雪说的话,果然没错,这猴子十句话,九句半不能信。
“怎么?你瞧不上天帝吗?”以安打趣着说道。
“什么话,这都什么话,天帝要是需要我,我粉身……碎……”
齐德龙正高兴地给自己绘画着蓝图,眼睛突然一瞟,赶忙改口说道:“骨,粉身碎骨也得拒绝!我的心中只有主子你一个人呐!主子,您可吉祥啊。”
以安满意得点点头,这才随手把用来给后背挠痒的诛仙剑收了回去。
“哦!没看出来,你这么忠心啊!”以安笑着。
“主子说的哪里话,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在天界,我不开心,太拘束。跟着主子才好啊,我能每天开开心心的呀。”齐德龙一副贱兮兮地样子,眯着眼睛,对着以安疯狂地跪舔。
呵呵!
“继续说!”
“好的主子!主要是天帝手里有一本天书。”齐德龙心底一阵失落。
天书,天帝想写啥,就写啥,天条在道书那里是一行字,在天书那里,那就是一滴墨,天帝让它变成什么字,他就得是什么字。
天书什么样子,以安管不到,那太遥远了,根本不是他能观望的。
但是道书,却对他非常有用。
“你能不能说重点,你现在能干嘛?”
以安提醒道。
“记载文献。”齐德龙老老实实地说。
“记载文献?”以安眉头一皱,继续问道:“其他的呢?”
“没了!”
齐德龙缩起了脖子。
“没了?你跟我说没了?神通呢?法宝呢?阵法呢?”
以安激动地追问。
“有,别急主子,只不过主子你现在还看不到!”
齐德龙整个身子,都快缩成了一团。
“耍我呢,是不是!”
第44章 打断你的腿
……
“你要是敢踏上红尘路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凶狠地声音,响彻了整个百花宫,惊得一群仙鸟扑腾着翅膀,赶快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什么声音?”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大宫主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整个百花宫乱成一团,众姐妹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互相讨论。
花神殿里。
鱼怀柔大发雷霆,满脸地怒色,指着以安,在生气地大骂。
这个逆徒,以往天天睡懒觉,今儿个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不知道在哪儿中了邪,起了个大早,在这跟自己说要去人间,沾惹那漫漫红尘。
人国气运是那么好相与的吗?
平日里的老成持重,谨小慎微的性子,真是全都喂了狗了。
不行,实在太气了。
鱼怀柔恼火地冲上几步,手指使劲儿地戳着以安的额头,大声骂道:“让我看看,你的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你是不是有病,好好的百花宫不呆,要去淌这浑水?”
“不能修炼就不能修炼!来世再修,怎么的,此生,为师是护不住你吗?”
鱼怀柔情不自已,情绪有些失控,她继续大声地说道:“今生给我好好活着,来世我再去找你回来,接着收你为徒,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大弟子,百花宫的大师兄,你要是再敢有去人间的想法,休怪我宫规伺候。”
哼!
鱼怀柔生气地一甩袖子,整个身子转了过去,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以安,又说了一句:“你做的已经够多了,百花宫今后无论如何,都与你无关,接下去是我的事情了。”
鱼怀柔走向宫主宝座的背影,有些颤抖。
“大师父!”
以安喊了一声。
鱼怀柔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以安,她的眼中,竟然有些湿润,只听她说道:“一碗汤而已。”
“还挺烫的。”以安笑了一下。
鱼怀柔脸色一冷,殿内微风一过。
“师姐!”
“师父!”
公孙绮梦和刚赶到的安静她们,大声惊呼。
只见鱼怀柔贴着以安,三尺青锋就横在他的咽喉。
以安感受着脖子上的冰冷,也有些微微的刺痛。
“那不如,我再送你一程。”鱼怀柔冰冷的说。
我为什么会遇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我特么招谁惹谁了,我这脖子也太惨了。
以安闭着眼睛,心底在暗暗叫苦。
呸!特么该!真特么该!
齐德龙在以安的怀里,高兴地差点跳出来,就差敲锣打鼓的庆祝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看苍天饶过谁!哈哈!
鱼怀柔说的声音很轻,但她很坚定!
冰冷的语气,代表了她坚定的心意。
以安知道,他如果再坚持自己的决定,这一剑,就会划破自己的喉咙!
然后,大师父就会收敛自己的尸体,等到十八年后,再去寻找自己,收做徒弟。
咦,这一幕,好像有点眼熟,似曾相识,才过不久的样子。
啊,青雪也说过这话!
我就说这个世界有病,而且病的不轻,讨厌的修仙世界,讨厌的轮回。
“师父,手下留情啊!无论大师兄到底做了什么,都罪不至死啊。”安静和顾夏她们,小心翼翼地劝着鱼怀柔,生怕声音高了一点,刺激到了她。
鱼怀柔看了她们一眼,说:“你们的好大师兄,想要踏上红尘路,要去合那虚无缥缈的人间国运,打算彻底断了自己的成仙之路。”
嗯?
“动手吧师父!”四个师妹,立马改变了态度,齐齐停手,站在原地对鱼怀柔说道。
走红尘路,合国运,断仙机。
这一套连招下来,师兄应该是被夺舍了,眼前的师兄绝对是妖魔所趁的,还是杀了的好。
以安闭着眼睛,心里流淌着委屈的眼泪,一群白眼狼,关键时刻掉链子。
无奈的他,只好睁开眼,看了一眼二宫主,公孙绮梦。
公孙绮梦,对着他的视线,微微一笑,撇过脸去,装作没看见似的,一言不吭。
“呵呵,大师父!”
以安强笑着喊着。
“要死还是要活,你选哪一个?”鱼怀柔给以安,抛出了两个选择。
男子汉大丈夫,人生天地间,或死如鸿毛,或死如泰山。
“肯定要活着嘛!我还想着继续侍奉您呢?您看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蕙心兰质,秀外慧中,再说了百花宫百废待兴,徒儿怎么舍得一个人走了,只留下大师尊为了宗门日夜操劳,心力交瘁,这不是罪过了吗!”以安腆着一张脸,胁肩谄笑,一副奴颜婢膝的样子。
呸!狗奴才!
齐德龙暗自啐了一口,心里大爽,你特么也有今天。
想了一下,齐德龙掏出一个小本子,把以安说的这句话,一次不差的记了下来,不得不说,做狗腿,还是术业有专攻,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我很老吗?都用上您了?”鱼怀柔眯着眼睛,杀机更盛几分。
“大师父哪里的话,这是对你的敬称,你一点不老,童颜未改,年轻貌美,正是风华正茂啊。”以安笑的十分真诚。
哼!
“算你识相!”
鱼怀柔,这才收起了三尺青锋,暂时放过了以安一马。
呼!
以安长舒了一口气,只感觉自己浑身发软,有点要瘫在地上的感觉。
顾夏赶忙上前,一把扶住以安,眼神幽怨地看了一眼大宫主。
安静上前一步,对鱼怀柔问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大师兄会想着去走红尘路啊?”
“你们自己问他!”
提起这个,鱼怀柔脸上还是余怒未消,指着以安,让她们自己去问他。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顾夏轻轻地在以安耳边问道。
“师兄怎么会想到去走红尘路啊!”安静也走过来问。
“是啊,师兄,你怎么会这么不明智啊。”孟秋和冬晓也围了过来。
“咱们今生不能修行,便不修行了呗!安安稳稳,平平淡淡,这不是师兄你教我们的吗?怎么到了你自己这里,就不管用了呢?”
“有我们几个师妹在,万万不会让师兄受了委屈,师兄又是何必非得做这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糊涂事?”
一群女人围着以安,七嘴八舌的,如同一群麻雀绕着他在疯狂地叽叽喳喳,吵的他脑袋都快炸了!
“让他去吧!”
这时,一个清脆地声音响起,整个大殿都陷入了寂静。
第45章 桃花劫
大殿里的所有人,这一刻都把视线聚焦在了一个地方,她们震惊地看着一脸淡然的百花宫二宫主,公孙绮梦。
鱼怀柔一个健步,直冲到她的身前,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低声地自语:“这也没发烧啊!”
安静她们也看着公孙绮梦,满脸的疑惑。
二师父是最关心大师兄的了,平日大师兄有些磕磕碰碰的活,她都不让他碰。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一反常态,竟然同意大师兄下山,去人间踏上那红尘路。
“师妹!他可是你一直关爱有加的大徒弟啊。”鱼怀柔指着以安,看着公孙绮梦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就忍心,让他去人间断了仙途?”
“师姐,红尘滚滚,这是他的劫!”公孙绮梦轻声地说。
“劫?他的劫是红尘吗?他的劫不就在这大殿里吗?”鱼怀柔这时将手指指向安静她们。
安静她们一个个的,被鱼怀柔看的浑身不自在,纷纷缩着脖子。
自己怎么能是大师兄的劫呢,师父净乱说话。
“你看看这一个个的,”鱼怀柔气的手指微微颤抖,喘着粗气,说道:“这一个个,全是以安的桃花劫。”
嗯?
师父说的没毛病,安静她们听了话,眼睛一亮,又昂首挺胸,打起来精神,容光焕发的样子。
公孙绮梦,也羞愧的低下头。
唉!
鱼怀柔见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宠,但是他都开始找死了,你还宠他干什么,不如我现在就一剑斩杀了,等他投了胎,我们再从娘胎里重新教他,我就不信了,那时候,他还能不会修炼?”
“师父你也太狠了!”以安忍不住地插嘴。
“你闭嘴!这也总比你去人间,合了那国运来的强。”
鱼怀柔气不打一处来,感觉自己整个人燥得慌,手痒的厉害,就想砍点什么。
“师父!”
“你不要在我自讨没趣!”鱼怀柔气愤地说道。
“还有你,公孙绮梦,”鱼怀柔又转向二宫主公孙绮梦,说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师姐,”公孙绮梦小心翼翼地说道,“卦象显示,以安确实有劫。”
“还真有劫?”鱼怀柔将信将疑的看着公孙绮梦,问道:“什么劫?”
“嗯!”公孙绮梦微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就,就如师姐说的,桃,桃花劫。”
嗯?还真有劫?
以安也是一脸吃惊,但是回想了一下,我靠,二师父算的真准,青雪就是这个劫啊,还是个无妄之灾劫。
“二师父,师兄的桃花劫是谁啊?”冬晓脸上带着笑容,对公孙绮梦问道,语气中藏不住的喜悦。
“算不到,反正不是你们。”公孙绮梦哪能不知道自己的这几个弟子想干什么。
她们对自家师兄,那是垂涎已久,早就恨不得自己能够委身相随了。
“哦!”冬晓有些失落的嘟着嘴巴。
“展开说说,这劫应在哪里?”
鱼怀柔是知道自己师妹卜算之术的厉害,既然她说真的有劫,那就一定有劫。
别的劫就算了,桃花劫是怎么回事,劫应在宫中弟子身上也就忍了,要是应在外人身上,这不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抢人吗?
士可忍,孰不可忍。
公孙绮梦摇摇头,算不出来,无往而不利的卜算之术,自己拼尽全力,今日竟然只能算个大概,真是遇见怪事了。
不过,既然是算以安身上的事情,那遇到这种算不透,不可算的情况,公孙绮梦也是司空见惯了,十次卜算,起码有六次看不透的。
命苦,命苦啊!
以安欲哭无泪,自己知道这劫应在哪里了,就在自己的院子里,那棵海棠树上,也不叫桃花劫,这应该算是海棠劫了。
一天之内,脖子上被利刃威胁了两次,这不是劫,什么才是劫?
“那就不管了,”鱼怀柔果断地不去探究,大手一挥,豪迈地说道:“不管什么劫,我今天就逆天而行。”
“安静,顾夏!”
“在!”
“开启阵法,看住以安,禁止你们的大师兄,踏出百花谷半步。如有懈怠,宫规处置。”
鱼怀柔面色严肃,她是铁了心要把以安留在宫里。
“下面,我正式宣布一下我们百花宫的喜讯。”
“师父,你听我说……”以安还想争取一下机会,打断了鱼怀柔的话,十分着急的说。
“别逼我在我最开心的时候,扇你哈!”鱼怀柔冷眼看了以安一眼。
以安立马老实地闭上了嘴,这事,鱼怀柔干的出来,咱就不要在这个时候讨打了。
鱼怀柔收回敲打以安的眼神,眼中恢复柔和,带着一丝喜悦,笑着对她们说道:“昨日,我宫大典正式圆满礼成,不仅重新获得了天下行走,还选出了十二位优秀的弟子,可以接受花神的传承。”
看的出来,几位师妹也很高兴,百花宫正在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未来,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十二位花神的传承,意味百花宫,中层力量开始渐渐加强,在东土,他们会更加具有话语权。
“来,喊她们进殿来。”
十二位在比试中获得优异的弟子,鱼贯而入,分成两排站在大殿中央。
以安看着她们,满怀欣慰,她们努力,她们上进,她们这才是百花宫真正的未来。
“咳!”鱼怀柔清了一下嗓子,看着她们十二个人说道:“为师想必也不用多说什么,你们十二个能有今日,除了你们自己的努力奋斗,我想更多的,还得归功于你们大师兄的悉心教导,以往你们的功法皆由他代师传授,此次的花神传承也不例外,稍后,你们去找师兄领取即可。”
“是,师父!”十二人齐声应道。
“有一点,为师在这里,要跟你们强调,大师兄重任在肩,你们万万不可太多占用他的时间,获得传承以后,就自己去修炼,不要扰了他的修行。”
鱼怀柔没有忘记公孙绮梦说的桃花劫,她认为十有八九,会在这十二花神里,小心为上,先叮嘱一番,不然误了两个人的修行,与宗门无益。
“是!师父!”十二人再次应道。
“最后一件事情,全宫戒严,严防死守,看住你们的大师兄,不得让他踏出百花谷半步。”这句话,是鱼怀柔看着所有人说的,不在场的弟子,也有一道传音入耳。
以安的精神瞬间瘪了下去,她竟然软禁我。
鱼怀柔挑衅地看了一眼,就背着手走了。
第46章 琴道花神
公孙绮梦走过以安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好自为之。”
对于师姐的决定,她是不好反对的,只能提醒以安,让他自己注意。
桃花劫嘛,以安的桃花劫还少吗?
整座百花宫,哪个不想变成他的劫!
就看这十二个人,一眼望去,哪个不是把以安当作是一头绵羊,心里垂涎三尺的。
只不过有宫规约束,仙缘所念,这才给了他一个略微祥和的环境,不然这百花宫早就翻了天了。
简单的交代了一些传承的琐事,公孙绮梦也无奈地走了,这些事交给以安,他游刃有余。
她一走,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十二个人一下子就围了过来,把以安困在中间。
“师兄。”
“师兄……”
十二个人,一人一句师兄,亲昵的喊着以安。
以安在人群中被挤的东摇西摆,脚都站不稳,只好大声喊道:“安静!”
“啊!什么事,师兄。”
耳边传来了一声清脆地回应。
以安本是想让人群安静,却没想到师妹安静接了话,只好继续说道:“安静,你让她们安静一点!”
“都闭嘴!”
安静听了师兄的吩咐,立马大声地怒吼:“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都给我站好了。”
“是,二师姐!”十二个人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立马收敛了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以安这才稳住身形,走到她们的面前,扫视了一眼,开口说:“首先,要恭喜你们能够在众多师妹里脱颖而出。”
“其次,有些话,师兄要跟你们再强调一下,十二花神是本宫顶级的传承,十二花神的任何一位,都曾位列仙班,哪怕是上一任,在人间界也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你们获得传承,一定要切记,每日要勤恳修炼,不得懈怠!”
以安神情严肃,十二花神的传承,不是一件小事,传承关乎着百花宫的存亡。
有鱼怀柔,百花宫才有一息尚存,有以安,百花宫才有喘息之机,有十二花神,百花宫才能健步如飞!
“其他的场面话,我就不再说了,现在,让我们开启传承!”
话音落下,花神殿的大门缓缓地关上,大殿里漆黑一片。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以安和众人进入了一个特别的空间里。
这个神秘的空间,就是已经已经坍塌了的百花宫秘境洞天。
以安向自己身前走去,每往前走一步,地上就会浮现一朵荷花,在荷花的一侧,从虚无中,投来一束光芒,光里有一座石像,摆着婀娜多姿的造型,栩栩如生。
当以安走完十二步转身面向这些师妹的时候,有一道神光从空中洒落,照耀着他。
以安抬头看了一眼来路,两边的光里各有六座十二花神的石像,它们随着光,开始移动,最终站在了以安的身前。
“琴道!”
随着以安的声音落下,琴道花神的石像,飘出队列。
石像是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轻轻抚摸着那张精致的琴,仿佛在与它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流转,流出的音符如潺潺流水,诉说着她内心的情感。
“唐嫣若!”
“请师兄传法!”
唐嫣若知道现在要开始花神传承了,她走上前,对着以安恭恭敬敬地说道。
“还请花神传承!”
以安的声音像洪钟一般,在这虚无里飘荡,清脆响亮。
石像的上方出现了花神的虚影,一道恰似仙乐的婉转琴音,如行云流水般从女子指尖倾泻而出。
“你们终于来了”,女子的脸上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她微微咬着下唇,双手紧贴着琴弦,像是在努力抑制内心的激动。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犹如夜空中的星辰,明亮而动人。
她的心跳如同急促的鼓点,似乎在预示着一场精彩的序幕即将拉开。
“怎么样,宫里现在还好吗?”女子看着以安,对他说道。
女子是见过以安的,此时颇有一分熟稔,言语中也带有一丝亲切。
“正在逐步推进,目前来看态势发展良好,你看,这不是给诸位花神前辈,都寻来了继承人?”以安笑着对她说道。
“呵呵,这就好。”女子用手轻掩双唇,发出浅浅的笑声,“不枉费鱼怀柔当年费尽心机,逼着我们收你入门。现在看来,小鱼儿的眼光确实比我们厉害。”
以安微微颔首,笑着说道:“还得多谢各位仙子当时高抬贵手!”
“好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抓紧时间传承吧,我清醒的时间不多了!”女子利落地看向唐嫣若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仙子,我叫唐嫣若,是琴道的弟子!”唐嫣若的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叠放在身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畏之情,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名字倒也好听!接受历代花神的传承,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以安跟你们说过了吗?你做好准备了吗?”女子凝视着对方,眼神坚定,语气中带着询问,认真地问道。
唐嫣若点头应道,“师兄都已经告知过我们了,成为十二花神,当以振兴百花宫为己任,全力修炼,守护百花宫,让百花宫,再度绽放辉煌。”
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这还不够,成为十二花神,还需要为百花宫倾尽所有,宫在人在,宫毁人亡!”
洞天里,气氛凝重,只听唐嫣若说道:“师兄说过,身为百花宫的弟子,自当以舍生取义为信念。我等甘愿为了宗门放弃一切,挺身而出,诸位花神仙子,已经给弟子们做出了榜样。”
唐嫣若这一番激情昂扬的话,听得女子心生满意,她的眼神似乎透过虚无,看着一个方向,笑着说道:“小鱼儿,带出了一个好徒儿。”
“那么就开始吧!”
说完,女子手中的琴,奏响起悠扬的音符,一个个音符像一只只欢喜雀跃的精灵,争先恐后地跳进唐嫣若的脑海里。
第47章 传承
唐嫣若的脑海因为音符的进入,神识在疯狂地扩张,比之原先,扩大了百倍不止。
无数的经验,无法估量的知识,充斥着唐嫣若的脑海,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被挤炸了。
然而音符,却没有停止的样子,琴道花神的虚影也开始稀薄了,变的越来越淡。
最后,女子携着琴音消失在了这个秘境洞天,甚至都来不及留下一句话。
唐嫣若满头大汗地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正在努力地消化,花神的传承。
唐嫣若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以安,嘴唇轻颤着,欲言又止,眼神中充满了不忍,最终说道:“师兄,仙子她……”
“仙子已经不在了,从今以后,你就是现任的琴道花神。”
花神早就已经死了,在这秘境洞天的虚影,不过是她们留在石像里的一道意识,她们在传授了全部所学以后,就会彻底在这五彩缤纷的世界上消失。
“这……”唐嫣若吃惊地看着琴道石像,竟然已经变成了她的模样。
“不要伤心,这是我们的宿命。”
一道轻柔地声音在大家的耳旁回荡,仿佛能融化人心。
只见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手持着黑白棋子,优雅而又专注的神情,让人不禁动容。
棋子缓缓地落下,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好久不见,以安。”
“仙子看起来心情很好啊!”以安笑着对她说道。
“当然,等了这么久,终于在意识消亡之前等来了传人,当然高兴。”她的脸上绽放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眼眸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无尽的欢乐之中。
“我的传人在哪里?”女子迫切向以安地问道。
“棋道,云岚!”
“我在,师兄!云岚见过仙子!”身穿着黑白两色的云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身姿如弱柳扶风般轻盈;肌肤胜雪,秀发如瀑,乌黑亮丽地垂落在肩头;双眸清澈明亮,如秋水般动人;举手投足间优雅的气质,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祝你能够早日参破棋道,有朝一日飞升仙界的话,替我向上一任花神告罪,我辜负了她的期望。”女子话音落下,就化作一道绚丽的流光,直接钻进了云岚的眉心。
棋道石像,变成了云岚的模样。
“吾欣然,而至此矣!”
那佳人身着素雅长裙,手持着书卷,眉目温婉,气质如兰,她沉浸在书中的世界,神情专注而宁静。
“见过师祖,师祖吉祥!”
以安此刻身姿挺拔,言行举止谦逊得体,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严格遵循着礼教规范,不敢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吾之传人,在何处!”
“书道,叶灵!”
……
“我的传人呢?”
“画道,沈从霜。”
……
“我的呢?”
“诗道,芷柔”
……
“我的……嗝……”
“酒道,凌薇薇”
……
“我……”
“花道,苏小染。”
“茶道,若曦。”
“刀宗,冷无双。”
“枪宗,楚洛离。”
“剑宗,吕玥。”
“戟门,战倾城。”
十二位师妹,这一刻都成功的接受了花神传承,她们从上一辈的手里,接过来重担。
此生,她们将为了宗门放弃一切,努力修炼,全身心地投入到百花宫的发展大业上。
接受传承,才只是成为十二花神的第一步,她们还需要去完成一个任务,当这个任务完成的时候,她们才是真正的花神。
“要想做好一个合格的花神,你们还远远不够,好在你们已经全部获得了仙子的传承,给你们半月的时间,好好消化今日获得传承,突破若存境,然后下山去。”
以安身姿挺拔,声音铿锵有力,眼神坚定而锐利,他郑重其事地宣布任务。
“下山?为什么要下山啊师兄?”云岚不解地问。
“百花宫昔日强大,无比繁荣,体积庞大的时候,不得不精简人员,那时有不少的分支脱离百花宫,宫里的师姐妹们,开始各奔东西,如飘零的落叶分散在各处。”
以安继续说道:“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有些分支还保留着对百花宫的敬畏,而也有不少的分支脱离主脉后,自立门户,多是阳奉阴违,不服主脉教化。”
“我们的任务就是下山去找他们,劝他们重新回归主脉吗?”叶灵抢着说道。
“没错,人间险恶,此去将困难重重,你们必须要将实力提升到若存境,方可下山。”
以安从胸口掏出十二个锦囊,对她们说道:“花开万朵,各表一枝。你们各自抽取一个,锦囊里有不同的目标,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难度,运气如何,看你们自己,师兄的要求,只有一个,平安归来。”
“是,师兄!”
在大师兄这里领取到了第一个能够建设百花宫的任务,十二个师妹的心里都非常的高兴。
以往,这些任务,都只能是大师兄的梅兰竹菊四部,才能去完成,可根本轮不到她们这些师妹,她们只能每天待在百花宫里老老实实的修炼,这次终于可以为宫里出一份力了。
历经了漫长的等待,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她们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内心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嗒!嗒!嗒!”
她们还在为能下山做任务而高兴地时候,秘境洞天的黑暗里,传来了一声接一声地踩踏声。
嗒嗒嗒,嗒嗒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人数越来越多!
叶灵她们停止了内心的欣喜,不由自主地朝着以安靠近,将他拦在身后,以防不测!
以安轻轻地拍了拍叶灵的肩膀,叶灵疑惑地扭头看着以安,眼中满是迷茫和不解,似乎有无数个问号在打转。
“少宫主!”
走路的嗒嗒声戛然而止,黑暗往周围褪去几分,叶灵这才看见从黑暗中露出二十个身影。
在这幽深的昏暗之中,二十个黑影静静地伫立着,隐约可见的是她们身材修长富有张力,曲线玲珑,展现出极致的爆发力。
…………这是一条Yd的分界线…………
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五一到了,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48章 梅兰竹菊
她们身披着黑色的斗篷,带着一张黑色的面具,将自己藏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她们之中,唯一不同的是,她们的面具上,有人印着梅花,有人是兰花,有人是竹子,有人是一朵菊花。
“是梅兰竹菊!”
芷柔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
梅兰竹菊!
传闻,这是大师兄身边最隐秘的四个部门,她们神秘莫测,各自背负着独特而又重要的使命与责任,而且她们只听命于大师兄一人,哪怕是大宫主和二宫主的命令,也得排在其后。
“见过少宫主!”
以安从叶灵她们的身后走出来,看着梅兰竹菊介绍着说道:“她们,是我们百花宫新任的十二花神!今后,你们要相互协作!”
“梅兰竹菊,见过十二花神。”二十个黑影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抱拳施礼。
“她们,是梅兰竹菊四部。”以安反过来向十二花神介绍。
“师兄这是?”十二位师妹眉宇间有些疑惑。
“你们下山历练,人间险恶,光靠自己是不行的,我特地叫来梅兰竹菊过来帮你们。”
“这二十个人,分别是春秋大陆,人间五域的四部首领,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去问梅花四影,她们会帮你们查个水落石出,有什么人想抓的,找兰花密影,她们会帮你们一网打尽,有什么人要审的,找寒竹暗影,她们会让人知无不言,有什么人要杀的,你们就找菊花四影,她们会帮你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喂!师妹!”凌薇薇在人群中用香肩轻轻地撞了一下身边的师妹,小声地私语:“听师兄说的,咱们好像不是个好人呐。”
战倾城微微侧过头,面无表情地轻轻一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她淡淡地说道:“师兄没教过你吗?”
只见以安笔直地站在她们中间,眼神似有似无地瞄了凌薇薇一眼,面色沉重地朝着十二位师妹说道:“刀不磨,砍不快,人不狠,站不稳。”
凌薇薇注视到以的安目光,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一副鬼灵精怪的样子。
以安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继续说道:“好了,师兄就不再多说了,你们小心行事就好,二宫主,还有事情要交代你们,你们过去吧。”
以安说完大手一挥,十二位师妹眼前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出现在了藏经楼里。
“这是?”
苏小染满眼惊奇,秘境洞天的出口竟然是在藏经楼里,怪不得,藏经楼那次没有被摧毁。
“上楼来!”
公孙绮梦,在楼上传音而下,召唤着她们上楼。
十二花神抬头看了一眼,赶紧加快步伐,往楼上走去。
……
秘境洞天里。
梅兰竹菊四部,已经带着新的任务,消失在了这无尽的黑暗中。
“荆泊的事情,太过隐秘,梅花四影到现在都还没有调查清楚,只能说明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极少!甚至可能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顾夏站立在以安的身边,然后开口说道。
以安点点头,又听孟秋开始说道:“虎啸殿的人确实是被冒充了,这个假冒的木正青,真名叫李志远,他是接了血雾追杀令,一路追杀荆泊来的。”
“那这么说,这个李志远,对我们百花宫其实是没有谋划的?供词可信吗?”
“可信,是寒竹的人亲自审的,全部的刑都上了一遍,确认无误。”孟秋回答。
“荆泊的反跟踪意识这么差劲吗?都被人跟到百花宫里?”以安疑惑地问。
反跟踪这么差,不应该早就被抓了吗?
“李志远跟荆泊,他们两个是同门师兄弟,李志远是跟着荆泊一起假冒身份混进我们百花宫,只是根据他的供词,他一直在跟荆泊虚与委蛇,只是没有找到机会杀了他好完成任务。”
以安静静地沉思了片刻,他仔细地梳理了一下事情的关键脉络。
原来李志远跟荆泊在血雾堂一直是关系非常好的师兄弟。
有一晚,李志远正在外面打家劫舍回来,正遇到荆泊外出。
李志远发现荆泊的状态有些不对,便关心了几句,两人一番交谈,就听到宗门方向传来一阵打杀的声音。
荆泊此时神情紧张,十分的着急,连忙对他说是自己失手杀了长老的儿子,此刻正被长老追杀,随后,又借着兄弟情义,哄着李志远一起叛逃。
那个长老李志远也早就看不惯了,再加上他与荆泊甚好,这番事情一出,他回宗去,指不定要那长老被塞些什么无有的名目,然后打杀了他,为自己出口恶气。
当下两人一拍即合,就结伴而逃。
在逃亡的过程中,李志远无意间发现了荆泊的身上藏着一件宝贝。
修仙界的传闻纷纷扰扰,血雾追杀令,还有封印了魔门高手的宝书传闻,让李志远觉得,荆泊身上的宝贝可能就是传闻里的那本宝书。
自己要是得了这宝书,再加上血雾追杀令的奖励,从今以后,那不得乘风而起,天高海阔任我行?
于是,他暗下决定,接下了血雾追杀令,打算杀人夺宝。
而天有不测风云,荆泊闯入了百花宫,他遇到了以安,不仅丢失了性命,连尸首都被其打包带走了。
李志远不甘心就此退去,于是,在最后一天,准备兵行险招,偷偷进入东院,盗取宝书。
……
“也就是说,李志远只是一场普通的同门背刺?”
“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是的。”孟秋肯定得说道。
“嗯!”孟秋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李志远,有一个比较复杂的背景。”
“哦?”以安来了兴致了,追问着说:“展开讲讲。”
“李志远,不单单是血雾堂的弟子,从他身上缴获的一些物品中发现了一枚令牌,从这令牌上得知,他还有一个身份,他其实是其他魔门安插在血雾堂的一颗钉子!中域的九幽魔府。”
以安揣着手,看着孟秋,皱着眉头问:“人还活着吗?”
第49章 水牢
“人在水牢,寒竹下手有分寸,还喘着气,死不了。”
孟秋微笑着,从容地回答。
“走!去水牢!”
……
当看守水牢的师妹,打开牢门的时候,一股恶臭,如同巨浪拍石一般,扑面而来。
以安皱起了眉毛,一只手赶忙捂住鼻子,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时,有一阵淡淡的花香传来,顾夏伸过来一块叠成四方的手帕,帮以安轻轻地掩住口鼻。
冬晓站在旁边,眼睛横了一眼顾夏,停下手里正准备施展的芬芳之术。
师姐出手太快了,又被她抢先了。
顾夏看着气鼓鼓的冬晓,不禁微微一笑,听见笑声的冬晓,更气了几分。
顺着水牢的楼梯逐级而下,每走下一道台阶,就有一道枷锁阵法解开,众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水牢中回响。
顶上的明珠照射着水面,产生的波光映在了墙上,伴随着几声拍水的声音,以安看见了深埋在水里,只露出一截肩膀的李志远。
此时的他低垂着头颅,散开的头发胡乱地盖住他的脸庞,隐约间露出的眼眸,藏着一丝恐惧。
他的脖子被一条半截露出水面且粗大的铁链拴住,听见来人声响,他猛地抬头,浑身一个激灵,眼神中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掩住自己地脸庞,下意识地躲闪,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是双手的铁链,却让他无法完成这样的动作,刚脱离水面的铁索,突然一道电光闪现,电的他浑身抽搐。
“咦!”以安看着李志远惊讶地问道:“什么时候给他手臂按上去了?”
“不安上去,他尝试不完寒竹的七七四十九中酷刑,”孟秋淡淡地看了一眼水中地李志远,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所以让冬晓给他接回去了,不够也没什么大用,只能简单地上下举动,也只能感受到痛觉。”
“魔鬼!”李志远在水里大喊大叫起来,铁索地电击也阻止不了他的身子疯狂地扭动,恐惧袭击了他的整个身心,他崩溃地叫喊:“魔鬼,你们都是魔鬼!魔府会为我报仇的……你们都将不得好死……魔鬼……”
声音在渐渐地衰弱,李志远的意识早就已经被寒竹所击溃,此刻只不过是无能的哀嚎。
以安微微抬手示意,水中铁索暂时停止了输入电流,李志远才获得了一丝清醒的机会。
李志远闭着眼睛,深深地呼吸,享受着得来不易的美好时刻。
“李志远!”以安轻声地唤道。
声音在空旷地水牢里形成了回声,反复地撞击着李志远地耳朵。
李志远斜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仿佛是不愿被打扰,想静静地享受,却又不敢再继续放肆!
只听他开口说道:“百花大师兄,闻名不如见面!一见之,才发现,心狠手辣,比我魔门更甚之!”
“多谢夸奖!”
以安笑着接纳了魔门弟子李志远对他的嘲讽,并视之为荣耀。
“哼!”
李志远,不爽地哼了一声。
以安倒是不在意他的冒犯,可是冬晓可不乐意。
她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一道电流就贯穿了李志远的身躯,狠狠地教训了他一下。
冬晓冷着一张脸,开口怒道:“要想留个全尸,就给我好好说话。”
李志远在电流地刺激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袋无力地点点头。
心满意足地冬晓,这才让人撤去了电流,对以安说道:“师兄,可以问了。”
以安沉吟了一声,问:“荆泊的宝贝是怎么来的?”
“我不清楚,这些我跟你们的人都交代过了。我只知道,他的身上藏了宝贝。”
李志远有气无力地回答。
“九幽魔府知不知道,你一直跟在荆泊身边。”
“应该不知道,我没有跟魔府联系过。”
李志远自从知道荆泊身上藏了宝贝以后,为了能独占宝物,他就切断了自己跟所有人的联系,还一路为荆泊处理痕迹。
目前来看,没有人知道他来过百花宫。
哦,还有一个人,中庭的紫霞宗弟子,紫衣!
就是她跟以安透露的荆泊身份。
想到这,以安又继续问道:“紫霞宗知道吗?”
“知道,中庭的正道宗门!”
“这个人,紫霞宗的弟子,叫作紫衣,有听说过没有?”
以安说话间,让顾夏投出一张画像,飘在李志远的眼前。
李志远抬头看了一眼,吃力地说道:“听说过,她是紫霞宗宗主的弟子!传闻已是天人境,现在正在在天下行走。”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李志远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哈!人家是名门正派的天之骄子,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你们混进百花宫的时候,有没有发觉什么异样。”
以安又继续问。
“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一切都很顺利,在百花谷外,我打晕了虎啸殿的弟子,易容成他的样子,靠着身份令牌,很轻松的就混进来了。”
说到这里,李志远的眼神有些轻蔑,百花宫的安保措施,也不过如此嘛,自己和荆泊两人,随随便便就混了进来。
“木正青人呢?”以安接着问。
“真正的木正青,一直被困在客栈的房间,今早虎啸殿的人出发回程,他一直没有没有出现,虎啸殿的长老这才派人寻找,打开房门的时候,被一道阵法阻拦,而木正青在里面倒是神情焦急,不过也身无大碍,还能打坐修炼。”
顾夏对以安这样说道:“虎啸殿知道木正青被人所困多日以后,也意识到了有人利用了他,假冒身份潜入了百花谷,但是可能怕我们追究,一刻未停就直接赶回去了。”
听完,以安瞧着李志远嘲讽着说道:“怎么,良心发现,不忍心杀人吗?”
“切!要不是虎啸殿有弟子命灯,怕杀他惊了宗门,影响我的大计,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李志远不屑一顾地说。
“你跟荆泊一路逃亡,身后就没有追兵?一路上就顺顺利利地跑进了百花谷?”以安皱着眉,沉思着问了一句。
第50章 审一下
李志远轻轻地摇头,陷入了回忆:“那些人,对我们一路追杀,在云梦泽外,我们遇到了这场追杀中最剧烈的搏斗,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似乎是在阻止我们进入云梦泽。”
李志远停顿了一下,似乎还在感伤,没一会儿又继续说道:“这场战斗中,我们用光了身上所有的法宝,最后关头才死里逃生,一头钻进了这云梦泽之中。在我们进入云梦泽以后,那批杀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我猜测应该是你们百花宫的盛典救了我们,云梦泽参加盛典的正道云集,他们恐怕也不敢在此肆意妄为。”
合情合理!
李志远的描述逻辑清晰,与梅花四影了解到的情况基本一致,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就如他所说的,他和荆泊二人被一批杀手追杀,无奈之下钻进了云梦泽。
“那你们进入云梦泽以后,为什么会想到来百花宫?”
“是荆泊提议的,我也是在这时才明确他身上的宝物就是传闻中的那本宝书,我想那本宝书已经落在你的手里了?我能看看吗?”李志远看着以安请求道。
以安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他。
李志远也识趣地没有再提,只继续说荆泊的事:“他说‘那批杀手,没有追进来,恐怕是怕了云梦泽那群正道修士,正好我们好修整一下。’”
“那时我提议直接穿过云梦泽,到南疆去,被荆泊拒绝了。他说要趁着你们门派盛典,防守空虚,潜进去来一票大的。”
李志远鼻子轻哼了一声,嘴角上扬,轻蔑地一笑,:“哼!当时我就知道,荆泊身上的宝物就是那本封印了魔门的宝书,他是想趁机找到这本书的秘密。呵呵!他本来应该是会成功的,谁能想到你竟然会从典礼上回去。”
李志远眼神中露出深深地可惜,无奈地摇摇头。
“你在荆泊死后,认为宝书落在了我的手里,于是在最后一天离开的时候,想打个时间差,来盗取宝书,可惜也落了跟他一样的下场。”以安轻声地说。
“最后一个问题,你,荆泊,紫衣,木正青,你们四个是什么关系?”以安神情严肃地问。
“我只知道荆泊,紫衣只在传闻中听过,木正青,呵,只是我手中的一个倒霉蛋而已。”李志远说起木正青,嗤笑一声。
“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以安看着李志远,郑重地说。
“没有了!”
李志远轻着声音,慢慢地吐出话来。
“杀了!”
以安背着手转过身,拾级而上,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液体泼在墙壁,还有重物落水的声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说道:“太血腥了!下次注意”
安静嘴角微微抽搐,看着波纹回荡的水面露出一丝无语,大声应道:“知道啦!”
人是你让杀的,怎么能怪我呢!
安静气鼓鼓的,在施法清理完墙面,她快步赶了上去。
以安已经在水牢外等候她了,看见她出来说道:“你带着李志远的尸首,去一趟虎啸殿。”
“做什么?”安静不解地问道。
“虎啸殿的弟子竟然是魔门弟子,他擅闯我百花宫,导致我百花宫损失了花园一座,偏殿一座,名草若干,弟子皆有伤亡!”以安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袖子,若无其事地说。
“师兄~”安静一挑眉毛,看着以安的眼睛,狡黠地笑了起来,“我马上去!”
“注意安全啊!”以安望着早已远去的安静背影,高声叮嘱。
“师兄,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冬晓担心地问。
“哼!他虎啸殿敢说一个‘不’字,我都高看他一眼。李志远是什么人?魔头,九幽魔府的奸细,血雾堂的弟子,他这种人,只困着木正青,什么都没干,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问题。”
以安不屑一顾,轻蔑地说道。
“那师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顾夏看着以安一脸认真地请教。
以安沉思了一会儿,说:“交给十二花神和梅兰竹菊去解决吧!我们还有其他的正事要做。”
“什么事?”冬晓歪着头想了一下,没想到什么,呆呆地问。
“悬壶草堂的弟子,青黛还在宫里呢!”以安轻轻地说道。
“你怎么把紫霞宗的事情也忘记了,她们师姐妹俩还等着幻枝莲救命呢。”
“呵,她们啊,”冬晓轻笑一声,不屑地说道,“我觉得那紫衣,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救也罢。”
“咚”
以安轻轻地敲了一下冬晓的头,严肃地对她说:“莫要胡说。”
“师兄!”冬晓嘟着嘴巴,捂着头,气呼呼地叫起来
“呵!人家好心好意的来提醒我们,你这人小心眼子,怎么能胡乱说话!”
“哼!”冬晓转过身去,对顾夏气呼呼地说:“师姐,我看师兄也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
顾夏和孟秋不禁轻掩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
“紫霞宗乃中庭正道之翘楚,其门人潜心修炼紫霞之气,至纯至良,中正平和,浩然正气充盈其间。师妹以后,可不要胡乱说话。”
以安对冬晓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紫霞宗秉持正道信念,与人间邪恶妖魔势不两立,双方犹如水火,难以相容。
一旦两者相遇,必然是生死相搏之局面,不是妖魔毙命,便是紫霞宗弟子舍生取义,双方陷入你死我亡之绝境,绝无丝毫转圜余地。
紫霞宗的弟子们也深知自己肩负的使命,他们以守护人间的和平与安宁为己任。
每当紫霞宗弟子听闻妖魔肆虐的消息,他们便会挺身而出,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与妖魔的战斗中。
所以,紫衣可能会有心思,但绝不会是妖魔,最起码紫霞宗是不允许的。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样的朴实,不掺杂任何因素。
就如同百花宫在人间的地位一般,全天下的人无一不知,无一不晓,百花宫是天下女子的守护之地,是她们心之所向的安宁之所,是她们可以依靠的温暖港湾。
“这里是百花宫重地,又无外人,师兄说这些漂亮话给谁听!”冬晓撅着嘴,脸上流露出不满,没好气地说。
“呵呵!师兄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顾夏轻声笑道。
第51章 星衍罗盘到了
……
“顾夏,你们三个跟着我做什么?有什么事就去忙呗!”
顾夏、孟秋还有冬晓三个人,她们如影随形地跟在以安的身后,每一步都紧紧相随,几乎是寸步不离,这让以安感到无比的压抑和难受。
最终他终于忍不住了,对她们三个说道:“你们有没有事情做吗?”
她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齐声说道:“大师尊让我们跟大师兄形影不离。”
“那你们跟这么紧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以安一脸不满地说道。
“那可说不准!”三人齐声应道。
呵!你们现在这么默契了。
这给以安气笑了,他一脸无奈地说道:“幻枝莲还没有开始培育,我能去哪儿?我走了,谁来?”
“那,师兄怎么一直朝宫外走?”孟秋小心地问。
“师兄去取快递!”以安说道,“我的星衍罗盘要到了。”
就在此时,一个师妹快步小跑过来,她边跑边喊:“师兄,你的快递到了,御宝阁的人现在正在谷口等你。”
你看!
以安看了一眼她们三人,表示师兄没骗你们吧。
“那让秋师妹陪着师兄去拿吧!”顾夏笑着说:“正好,秋师妹需要劳逸结合,不能再劳心练剑了,就陪着师兄在谷中走走,散散心。”
“好的,师姐!”孟秋淡淡地应道。
……
从百花宫跨出宫门,一只矫健的仙鹤就从天空中的云层里俯冲而下,在以安的身前扑扇着翅膀停了下来。
以安正要坐上去,就见孟秋拉住他的手臂,面目难色说道:“师兄,还是师妹带你下去吧!”
“为什么呀?”以安疑惑地问。
“嗯,这个,可能,这只仙鹤驮不了师兄下山。”孟秋吞吞吐吐的,还是不好意思直说。
以安看了一眼孟秋,看着她满脸难色,又看了一眼仙鹤,恍然大悟。
禁空了!
自己被禁空了!
大师尊为了防止自己偷跑出宫,把所有能限制的,都上了限制。
“大师尊给护宗大阵修改了规则,暂时禁止师兄独自飞行!”
狠人呐!护宗大阵,说改就改!这肯定是大师尊开的口,二师尊动的手。
“那走吧!有劳师妹了!”以安只好麻烦师妹,让孟秋带着自己下山了。
“师兄,你看见那片花海了吗?”
于仙剑之上,孟秋带着以安御剑飞行。
在天空之中,路过忘川花海的时候,透过那一层薄薄的云雾,孟秋看着花海若有所思。
以安笑了一下,说道:“怎么?师妹也想教育一下我吗?”
孟秋有些羞涩的样子,一团红晕浮现在脸颊,她轻声说:“不敢!师妹只是觉得这忘川的曼珠沙华,甚是好看。”
以安叹了一口气,对梦秋说道:“师妹中,你最不善言辞,心中所想所念,皆不会由口中表达。师妹的关心,师兄知道。你放心,师兄像是做蠢事的人吗?”
“师兄安好就好!”
以安到了谷口的时候,那里有一个小亭子,亭子外面有一队弟子在驻守。
百花弟子的身前,有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青年男子提着一只箱子,在那里静静地等候。
“可是御宝阁的道友?”
以安跳下飞剑,上前对他问道!
男子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向以安的方向,露出一张笑脸,拱手呵呵笑道:“面前可是以安道友,我是御宝阁弟子,我叫云德豪,特地来给道友送宝,还请道友出示一下身份凭证。”
以安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小的御宝阁印信,上面刻着以安的名字。
云德豪接过印信粗略地看了一下,然后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然后把印信放了上去。
承载了印信的盒子通体发光,待得身份确认无误,云德豪才打开身边的箱子,从里面抱出一只小盒子。
“道友,这里面就是您的宝物了,您仔细检查一下,看下有无异常。”
云德豪将盒子递给以安。
以安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感觉无误,便向他确认了收货。
“那么尊贵的客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告退了!”云德豪把印信还给以安的时候问道。
“没事了,道友慢走!”
……
目送云德豪祭出飞剑离开,以安迫不及待地掏出罗盘,仔细地端详,在手上来回的把玩,爱不释手。
“师兄,这是星衍罗盘?师兄是打算布置一座星衍大阵吗?”孟秋看着以安手里的罗盘对他问道。
她知道师兄一直都在潜心研习星术,寻星辰而观天象,星术一门是棋道、阵道、以及星术师的必修课程,他从来也不曾落下。
普通的修炼者,只对星辰有些简单的了解,他们只能根据星辰的天象变化来进行演化;而厉害的修炼者,他们则可以借助星辰之力,来落子,布阵,以及驾驭。
星衍大阵是阵道的产物,是以星空中的漫天星辰为蓝图,汇聚星辰之力在天地之间模拟星辰运转。此阵法的原理宛如宇宙的运行机制,通过星辰之力的相互作用和流转,创造出一个强大而神秘的能量场。
在实际的应用中,星衍大阵的作用会有很大得展现。
例如,当阵法启动时,它可以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抵御敌人的猛烈攻击。
就像一颗守护星球的巨大卫星,星衍大阵将星辰之力凝聚成坚实的屏障,保护着内部的一切。
同时,星衍大阵还能够激发星辰之力的潜能,释放出惊人的威力。
比如,它可以将星辰之力汇聚成一道耀眼的光束,瞬间穿透敌人的防御,给敌人造成致命的打击。
这就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释放出无尽的光芒,照亮黑暗的世界。
此外,星衍大阵的威力还体现在其对环境的影响上。
当阵法全力运转时,周围的空间都将被星辰之力所笼罩,形成一片璀璨的星空。
敌人将在这片星海中将迷失方向,感受到无尽的压力和恐惧。
繁琐,复杂,防御,攻击,和迷惑。这座大阵包罗万象,难度非常的高。
所以,这星衍大阵便成为了阵道晋升的考题。
利用星术的知识,借助星辰之力,搭建星衍大阵,是阵道天阶的进阶考试。
第52章 罚款两百
可是以安没有法力,哪怕他摆出了一座完美无瑕的阵图,若是没有星辰之力的加持,也不过是一张好看一点的线图罢了,毫无威力可言。
于是,这时候就需要用到,他刚收货的宝贝了,-星衍罗盘。
星衍罗盘是一件神秘却又普通的工具。
为什么这么说呢?
说它神秘,是因为它竟然拥有人间不可得的星辰之力,它能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说它普通,是因为制作它的材料就是天外陨石。
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碎片从天上掉落,分散在人间各处。
这些碎片,就是制作星辰道具的原材料。
有了星衍罗盘,以安就能利用它吸引星辰之力的特性,布置出一个简易微小的星衍阵,最起码能够罩住自己的小院。
不过,似乎……
自己都打算跑路了,这小院搞不搞,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
院子里也有海棠青雪,他就想知道,还有什么妖魔鬼怪这么不长眼,敢来东院撒野,活腻了没事干,来这里找死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成功布置星衍大阵,好验证自己的阵法境界,是否能够进入天阶。
只有天阶的阵师才能继续研究更多更深奥的阵法。
就好像,中学生需要中考,高中生需要高考一样。
星衍大阵就如同一把精准的量尺,它能够多方面地衡量修仙者在阵道研究上的造诣深浅。
以安翻手将罗盘收入袖中,说道:“走吧!回宫,去见一下紫霞宗的两位贵客。”
说着,他又对谷中驻守的几位师妹问道:“紫霞宗前几日是不是已经把幻枝莲种送过来了?”
领头的师妹稍加思索,开口说道:“前几日,是有一位紫霞宗的弟子来过,指名要见紫衣仙子。”
那就好!
以安还怕紫霞宗效率缓慢,将幻枝莲种送来迟了,影响他的计划。
幻枝莲的交易,对百花宫是一场非常划算的买卖。
培育一株幻枝莲对以安来说不是件难事,能用幻枝莲跟紫霞宗换一次秘境的机会,而且还能收获一颗种子,可以为自家宗门也培育一株,何乐而不为呢。
只不过,这次一定要严加看管,绝不能再让冬晓,把这幻枝莲拿去炖汤了。
一袭紫衣的仙子正端坐在弟子居前的池塘畔,手持着一根竹竿,在专注地垂钓,一片轻盈的羽毛被系在纤细的丝线上,露出一小截绒毛,在水面随着风轻轻地飘动。
紫衣仙子宛如一朵盛开的紫莲,身旁坐着一位身穿淡粉色衣裙的仙子,她的手中捧着一盒米饵。
两位仙子皆超凡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她们一同静静地看着水面,美若画卷,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听闻,以安道友对鲜鱼情有独钟!”紫衣眼神轻柔地凝视着水面,轻声细语地言道。
这时,水面一阵涟漪,紫衣赶忙轻手一抬,只见一条细鳞破水而出,看准了地落在脚边的小鱼篓里。
以安面带笑容,步伐稳健地向着池塘边走来,他看着水面,露出一排雪白地牙齿,笑着说道:“池塘严禁钓鱼,有一尾罚两百。”
“这……”
紫衣手上抛竿的动作如时间暂停一般戛然而止,她一时间怔在那里。
夙玉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以安,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
这男的,似乎不按常理出牌。
以安继续笑着说道:“哈!都是养殖的!”
紫衣只好收起了鱼竿,无趣地将鱼篓里的鱼倒回池塘。
一条,两条,三条……
紫衣轻抬皓腕,从袖中取出两千灵铢,随意一抛,落在以安手中,语带调侃地说道:“以安道友能挣出百花宫这份家业,果然名不虚传。”
以安颠了颠手中的袋子,面带疑惑:“这是?”
“总共钓了十条鱼,本想送与道友品尝,倒是不想竟然破了规矩。”紫衣轻笑着说道。
以安反手迅速地将钱袋收入怀中,拱手大笑道:“紫霞宗果然不愧是中庭之首,果然家大业大,罚金都是十倍十倍的交。”
这娘们儿脑子有点不灵光,没钓上不罚款,钓上了一条就罚款,又不是每一条罚两百。
紫衣听着话也呆了一下,怎么?不是一条两百吗?
不过尴尬之色在紫衣的脸上也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就恢复正常,只见她脸上带着笑容,说道:“以安道友此来,可是为了幻枝莲种而来!”
见紫衣提起正事,以安也正色地说道:“正是,听我家师妹说,贵宗已经将种子送到了仙子手上。”
“种子在此!”
紫衣如同轻盈的蝴蝶般轻轻抬手,在她那宛如羊脂玉般的手心中,赫然飘浮着两粒种子。
它们好似两颗被施了魔法的宝石,微微地闪耀着绿色的光芒,似乎蕴含着一丝生命的力量,静静地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以安打眼一看,就知道,眼前的,这是两颗保存完好,充满生机的幻枝莲种子。
这两颗种子只要悉心培育,就能茁壮生长,最后开花散叶。
“两位仙子,现在身体状况如何?”见到了幻枝莲种子,以安向她们关心地问候。
“倒也无碍,青黛道友是悬壶草堂牧元白牧神医的得意弟子,这几日多亏了她的悉心照料,毒素暂时控制的住!”
夙玉放下了手中的米饵,站起身子,在一旁对以安说道。
以安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眼她们二人,开口说道:“鄙人也稍通一点岐黄之术,二位仙子可能容我把一把脉?”
“自无不可!”
紫衣轻轻颔首。
在池塘边的亭子里,以安紧锁着眉头,手指搭在紫衣的脉上,低沉不语。
紫衣和夙玉都是天人境,在为徒这一代已经是高手了,多少门派的长老也不过是天人圆满。
由此可见,五阶噬心散的毒力之强。
而紫衣和夙玉,已经被破坏了脉络,道行下跌至若存境。
虽然牧元白已经为她们稳定了毒素,不至于被噬心散所影响丧失心智,但是无可避免,道行的跌落。
虽然有悬壶草堂的医治,但是以安估算着,没有解药的话,她们撑不了多久。
当境界从同尘境跌落的时候,就是她们为魔的时候。
第53章 时日无多
把着脉的以安觉察到脉象异常,竟突然莽撞地扯起紫衣的袖子,一截雪白的小臂赫然展现在他的眼前。
一道骇人的红线,自紫衣袖中的手臂延伸至小臂,距手腕不过一拳之距。
“红线距胸口还有多远?”
以安皱眉询问,紫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耳根微红,轻声答道:“不足一指。”
“你呢?”以安又抬头问了一句夙玉。
夙玉惊愕地盯着紫衣的手臂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回答道:“我,我没有红线!”
“你的毒没控制住?”以安神情异常严肃。
红线的出现,意味着紫衣的病情正在恶化。
红线,是噬心散开始侵蚀心智的迹象。
当红线的两端抵达指尖和心脏,便是紫衣丧失神智、陷入恍惚的时候,届时她虽仍保有原有的境界,身体却无法自主控制,直至境界跌落,沦为妖魔。
“快去请青黛道友过来,再让冬晓去请牧神医!”以安转身对夙玉喊道。
“唉,哎,好,我这就去。”夙玉此刻脸上也是着急万分,连忙应了一句,脚步慌乱地跑开,去找人帮忙。
以安看着夙玉离去的背影,回过头来,蹙眉不展,对紫衣说道:“牧神医应该跟你有过告诫,万万不可乱用法力。”
紫衣深埋着头,双肩低垂,在一旁沉默不语。
“而你却未听劝告,不仅用了,而且还强行动用了天人境的法力。”
以安的话语间,略带着医师斥责病人的意味。
青黛背着一只重重的药箱,脚步匆匆地跑过来。
她对着以安歉意地点头,急忙领着紫衣进入房间,为她仔细地检查。
以安在亭子里稍坐了一会儿,紫衣在房间里整理好衣衫便和青黛走了出来。
青黛已经仔细的检查过,紫衣中毒已深,红线离胸口只差一指不到,以噬心散的毒性,她恐怕时日无多。
青黛的脸上写满了落寞,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伤。
她的情绪显然不是太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着。
这一切都是因为紫衣的病情,以及她对自己学艺不精的懊恼。
她在责备,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早发现问题,以至于现在陷入了如此困境。
紫衣的脸上,不仅没有表露出一丝悲伤或者痛苦的表情,她走出房门的时候还很淡然地向以安打了个招呼:“让道友久等了。”
以安抬眼说道:“仙子真是心胸豁达。”
紫衣笑着说:“事已至此,满目忧伤,又能解决什么事情呢?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先过好当下。”
紫衣显得非常豁达,领着二人坐下,玉手在石桌上拂过,一套精美的茶具就出现在了桌面上。
“不如,就让小女子为二位,沏杯茶,降降火!”
“好啊,也尝尝仙子的手艺。”
当事人都不着急,以安也就不说什么了。
反倒是青黛一脸难受的样子,坐在桌子前,看着茶杯一言不发。
“青黛妹子,你无需如此!”
紫衣笑着给青黛沏上一杯,柔和着声音说道:“这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一直在努力隐藏,不愿意让你们知道罢了。”
“只不过……”紫衣说到这里,眼睛里带着一丝惊叹,她看着以安继续说道:“只不过,没想到以安道友的医术竟然如此精湛,只一把脉就能点破我的症状。”
听了这话,青黛也好奇地看着以安,自己身为悬壶草堂神医牧元白的得意弟子,虽然没有尽得师父的真传,但是自己刻苦钻研,如今在医术的研究上,也有师父的十之七八。
可是今日,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病症,却被眼前的百花大师兄察觉了。
人间的传言果然是并非虚妄,百花宫大师兄在各个领域中都有不错的建树,他还有什么不会的?
感受到青黛好奇地目光,以安微笑着对她们说道:“并非我医术精湛,我只不过恰巧在书中见过这种症状,识别名花异草,我当仁不让,但要论医术,我是万万比不得青黛仙子的。”
说完,他又看着紫衣问道:“仙子是什么时候用的法力?能与我言说吗?”
紫衣抿着嘴唇,细细地品尝口中的香茗。
“不好说?”
以安盯着紫衣追问。
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了。
青黛看了紫衣一眼,偷摸地轻轻拉了拉以安的衣角,示意以安不要对紫衣追着问,她现在是个时日无多的病人,对她好点吧。
以安没有理会,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刻一般,紧紧地盯着紫衣。
“道友似乎对我有些敌意!”紫衣放下茶盏目光坚定地与以安对视。
“不知小女子,哪里做的不对?”
以安身子往前一倾,盯了紫衣一眼,随后转向青黛问道:“青黛仙子,尊师牧神医在入谷之前,可有为紫衣仙子把过脉?”
“嗯!这自然是有的,师父怕入谷后两位仙子有什么变化,特地在入谷前为两位仙子重新把过脉。”青黛点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以安微微一笑,当他再次回头凝视紫衣时,紫衣的面庞上瞬间掠过一丝异样的神情。
以安盯着她的眼睛,说道:“牧神医的医术登封造极,做事沉稳有度,从医以来从未有过失误。”
紫衣低下头,脸上有些许的不自在。
“那么紫衣仙子,能告诉我,是牧神医没断出来,还是你另有隐瞒?”以安步步紧逼,不给她留有一丝思考的机会。
“这……”紫衣脸上有一丝犹豫。
这时,以安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他说道:“是荆泊!”
“你!”
紫衣满脸震惊地抬起头,目光凝视着面前的以安。
“荆泊不是被人追杀来的,他是追着你们来的。”
以安对她说道。
“呵!他乃魔门弟子,而我们是正道修士,正邪不两立,他追入百花宫,与我又有何干系?”紫衣不屑地反问。
“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紫衣仙子那日会来跟我说一番话,跟我提醒魔人的身份,更注重说了魔门的至宝。”
以安慢慢地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因为,人间的传闻,是仙子传出去的……”
第54章 魔门腹地
“仙子此番深入腹地,所去之地恐怕就是血雾堂的主舵吧!”
“让我猜猜看,仙子觉得我说得是否有错呢!”以安嘴角轻扬,笑着说道。
“罢了,”紫衣轻轻叹息一声,说道,“还是由我自己来讲吧。”
原来……
紫衣和夙玉二人一同潜入魔门腹地,此地阴冷幽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这里便是血雾堂的主舵所在之地。
至于她们二人为何要冒险潜入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原因实则颇为无趣。她们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行动目标,仅仅是想趁此机会干上一票便速速离去。
这纯粹是一场心血来潮的举动。
她们胆敢如此行事,并非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经过了精心策划。
这天,正是血雾堂长老外出巡查各分舵的日子,此刻的血雾堂主舵,除了一位值守的长老和一群实力不济的弟子外,再无其他高手。
她们东躲西藏,避开了一队又一队的巡逻弟子,很快就接近了她们的目标,血雾堂的值守长老,谢无术。
谢无术,血雾堂的十大长老之一,却是十人中实力最弱的一个,根据可靠情报,今日是他值守的日子。
其他的各大长老都已经外出巡查,只有谢无术孤身一人留在主舵正中心的那间宝殿里。
宝殿外,透过窗框,她们看见谢无术正闭着双眼在那打坐修炼。
紫衣和夙玉相顾一视,各自祭出一把长剑,两人同时破窗而入,不做任何停留,就杀了过去。
两把锋利的宝剑如闪电般笔直地刺入谢无术的身体,就像刺入了豆腐一样,瞬间穿透了他的身躯。
紫衣突感不妙,这手感。
糟了!中计了!
紫衣和夙玉立马反应过来,正准备撤退的时候,宝殿周围的门窗全都“啪”地一声碎裂,跳进来了十一个人影。
血雾堂的门主和十大长老!
他们把紫衣和夙玉团团围住,宝殿里杀机四伏。
“师姐,我们好像被算计了。”夙玉眼神里还有些难以置信。
“你们胆子不小!”
血雾堂的门主血无海上前一步说道。
他浑身上下充满了阴森森的气息,目光阴鸷地看着紫衣她们二人。
紫衣身上升起一丝冷意,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看来我们是凶多吉少了,师妹。”紫衣跟夙玉背靠着说道。
这十一个包围她们的人中,各个实力不凡,哪怕是实力最低的谢无术,也是天人境圆满。
两人陷入如此险境,夙玉的双手不禁有些微微地颤抖,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说:“你们把我的人怎么了?”
“哈哈!你的人?你是说荆泊吗?他什么时候是你的人?”血无海阴冷地笑道。
谢无术也斜着嘴角,嘲讽似地笑了一声,他抬起双手,在空中拍了两下手心。
宝殿大门处,随即走进来一个人影,只见他面带笑容,对夙玉说道:“见过夙玉仙子,难得仙子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小的,小的真是太感动了。”
荆泊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令人极度厌恶的神情,一副找抽的样子,让人十分恼火。
“你这个叛徒!”夙玉紧咬着银牙,看着荆泊一脸愤怒地骂道。
“仙子怎么这样说呢,我本就是血雾堂的人,又何来背叛的一说呢?”荆泊说道。
“好了,就此打住吧,无需再多言,怪只怪你们自己,处事太过稚嫩,行走人间缺乏了经验,下辈子注意吧!”
血无海挥手一声令下,让荆泊退走,而十大长老立马逼身向前,一群人向着紫衣二人攻去。
紫衣和夙玉二人,她们两个不过是天人境修为,偷袭一个谢无术倒还绰绰有余,但是面对十大长老,可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在这十分情急的时刻,紫衣只好祭出了下山前,师公给的法宝,天宝琉璃罩。只见那琉璃罩光芒大放,如一口巨碗倒扣而下,将紫衣和夙玉笼罩其中,抵挡住了十大高手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然而谢无术等人见状,更加疯狂地发起进攻,刀劈剑砍,术法起飞,五颜六色的宝光全都打在了琉璃罩上。
但是天宝琉璃罩坚如磐石,丝毫不为所动。
紫衣在罩内,心中稍定,开始思考应对之策。
她深知不能一直依靠法宝,现在看起来似乎牢不可破,但是天宝琉璃罩总有被击碎的时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她们必须找到突破的方法。
“师姐,我们怎么办?求救信号发不出去。”夙玉环顾四周,看着琉璃罩外疯狂攻击的众人,转身对紫衣说道。
“得想个法子打出去,天宝琉璃罩支撑不了多久。”紫衣看了一眼罩子担心地说道。
于是,她对外面的血雾堂门主大声喊道:“我们认栽了,但是,今天若是我们在此身死道消,来日我紫霞宗便有千万修士持剑而来,到时候血雾堂将会夷为平地而鸡犬不留,还请血门主三思而行。”
紫衣目光狠狠地盯着血无海,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浓烈的威胁意味。
“哈哈哈!”血无海不屑一顾地仰天大笑,脸上露出一副带着假惺惺的怜悯,嘲笑道:“这里是血雾堂,东土的血雾堂,你们以为是在你们中庭吗?在这,东郭子死了都没人管。”
“你!放肆!”夙玉气急败坏地大声叫道,随手往罩子外面丢出一方大印。
血无海一时不察,被突如其来的大印砸了个正着,这方降魔大印,在他的脸上冒起一股黑烟。
逐年家打雁,当了一辈子的大老鹰,今小雁啄了眼睛,血无海恼羞成怒,大声命令道:“给我杀了她们,乱刀剁死,不留全尸。”
随着血无海的一声令下,法术的光芒又盛了几分,天宝琉璃罩却有了一丝黯淡。
夙玉见此从袖中掏出三柱青香,双指并拢,口中念念有词:“天清清,地灵灵,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弟子焚香拜请祖师下凡。”
第55章 噬心散原来是这样中的
请神!
夙玉果断焚香,施展请神咒,有请仙界祖师分身下凡。
虽然祖师下凡会有很大的限制,分身的实力也会有很大的削弱,但是只要祖师下凡,她们二人就能化险为夷,哪怕不能诛灭妖魔,也能护着她们逃离险地。
“禁!”
血无海口中吐出一个字,宝殿的周围立马出现一道无形的结界,只有青烟飘过的地方,才会出现几个若隐若现的魔文。
青烟被结界所挡住,出不了这座宝殿半寸。
“呵呵!你们就不要白费功夫了!”血无海手下的攻击并未停止,但是脸上却露出一丝阴笑,他道:“我血雾堂,岂是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师姐!”请神失败,连信息都发不出去,夙玉一脸无助地看向紫衣。
“无妨,这琉璃罩还能再扛一会儿,兴许还有转机。”紫衣安慰着说道。
只不过,看血雾堂的架势,这天宝琉璃罩最多抗不过一刻钟。
突然,她灵机一动,突然想起了,师公曾教导过她的一门秘术。
紫衣的眼睛一转,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她的脸上神色一狠,对夙玉使了一个眼色,说道:“师妹,险境在此,我们只能背水一战了。”
夙玉会意悄无声息的点了下头,故意大声喊道:“不怕,大不了一死而已。”
血雾堂众人听见这话,手上不由得留了几分力,以防不备,这也让紫衣她们得到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紫衣集中精神,调动体内灵力,左手伸进袖子,悄悄地施展秘术。
突然,夙玉双手掐诀,琉璃罩内风沙大起,猛烈地朝着血无海他们刮去。
于此同时,紫衣的手中也有一道黑气升腾而去,随着风沙弥漫了整个琉璃罩。
随着秘术的施展,天宝琉璃罩上的光芒开始发生了巨变,黑色成为了琉璃罩的主基调,黑色罩子里形成一道强大的力量波纹,向四周迅速扩散而去。
“噬心散!”
血无海瞪大了眼睛,大惊失色。
这是噬心散,噬心散可不只是针对正道的,魔门中了此毒,也会境界跌落,最后变成一头疯了的魔头。
他们不得不停止了攻击,赶紧用法力压住毒素的蔓延。
“卑鄙!”谢无术强忍着毒素的刺激,对紫衣她们大声怒道。
“呵呵!”
敌人在这噬心散的冲击下,纷纷退守,阵脚大乱。
紫衣看准时机,操控着天宝琉璃罩冲出包围,向着包围圈的薄弱之处攻去。
谢无术在慌乱中节节败退,紫衣则趁势追击,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身中噬心散之毒,绝不能再继续使用法力,不然其毒素便会随着法力深入脉络,最后进入识海,这会加剧毒性的爆发。
血无海等人正在努力地压制体内的噬心散之毒,根本无力救援谢无术。
无奈之下,谢无术只好自己尽力抵抗。
只不过,紫衣和夙玉二人为了突出重围,根本不顾噬心散的毒性扩散,全力施展法力。
而谢无术却不敢尽全力,很快,就被紫衣找到一丝机会,一掌将他打出宝殿,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口吐鲜血,破出一个缺口。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此良机,也来不及收回天宝琉璃罩了,紫衣和夙玉当机立断,舍了这琉璃罩,当场遁走,消失在了血雾堂众人的视线之中。
“我有一个疑问。”以安对紫衣问道。
“但问无妨!”紫衣说道。
“噬心散雾化很简单,轻轻一掌便能震碎,但是雾化后,还能让噬心散的毒性保持活力,是如何做到的?”以安看着紫衣,诚心地问道。
“想学?”紫衣的嘴角上扬,眼中洋溢着笑意。
“想学!”
“我教你啊!”
“好啊!”以安也微笑着说道。
“说谢谢!”
“谢谢!”
“呵呵!”
紫衣轻轻地掩着嘴唇笑出声来,笑的很开心。
她笑靥如花,如阳光洒落,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传闻中说,百花大师兄,刚柔并济,为人亦庄亦谐!果然如此!”
紫衣微笑着继续说道:“这是我们紫霞宗的秘术,不过门槛倒也不是很高,只是我们丹宗炼药的手法。”
以安仔细地听着,“丹宗炼药,有时候会需要让某一种药物的成分,充分的均匀的粘合在成丹的表面,于是我的师公就研究出了这一秘术,你且听好……”
“齐德龙,你给我记住!”以安在心里喊了一声,道书便微弱地闪亮了一下光芒,开始认真地记录紫衣说的每一个字。
“李文甫李老千岁果然是修仙界德高望重的存在,此等刁钻的研究角度,奇妙的想法,也只有他能创造出来。”以安一脸赞叹地说道。
“你知道了?”紫衣有一丝惊讶。
“知道什么?你的身份?夙玉的身份?还是你的师公?”以安平静地反问。
“嗯!”紫衣轻声地应了一声。
“呵!这有何难,天宝琉璃罩,是紫霞宗的秘宝,寻常凡人弟子可带不下山。”以安笑着说道。
“这……”紫衣欲言又止。
“哎!我还想听紫衣仙子你们后来怎么样了呢?”一旁的青黛听得津津有味,支着脑袋追问。
“好了,那就先不说这些了,接下来,就让我来讲讲紫衣仙子和夙玉仙子,你们二人离开血雾堂以后的事吧!”以安的表情开始慢慢地变得有些郑重。
紫衣和夙玉舍了这琉璃罩,当场遁走以后,谢无术也放松了精神,他赶紧盘腿打坐调息。
宝殿里的众人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各自整理心神,开始静心凝气,试图尝试着驱赶体内的毒素。
而就在大家都以为安全了的时候,异变突起。
退守在宝殿外的荆泊,在那一刻,不知为何,突然暴涨了气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割下了,正在地上打坐而全无防备的谢无术的头颅。
谢无术的头颅滚落在地,他瞪大了的眼睛,还存有一丝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身躯,脖子的断裂处,喷涌着鲜血。
“竖子敢尔!”
第56章 传闻
“竖子敢尔!”
宝殿内传来一声怒喝,紧接着有几道身影破空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
荆泊连忙又挥了一刀,手起刀落间,谢无术的右臂已被斩下。
他顺势将断臂和其衣衫一同卷入乾坤之中,另一只手拿起紫衣遗落的天宝琉璃罩,身形化为一道黑烟,瞬间逃之夭夭。
“追!”没来得及拦住黑烟的几位长老,望着黑烟远去的方向,气急败坏地大声怒喊道。
这时,一群血雾堂的弟子闻声赶来,几个长老连忙施展法术隐藏了谢无术的尸首。
他们询问到:“出什么事了,长老?”
“都给我追!给我杀了荆泊,重重有赏!”血无海这时从宝殿中走出,他努力挺直身子,对一众弟子说道。
“遵命!”一众弟子齐声应和,随即收拾兵刃,朝血无海所指的方向追去。
“门主,现在怎么办?”一位血雾堂的长老心中一时间没了主意,向血无海问道。
太特么丢人了!
堂堂魔门,在东土好歹也是排得上号的,恶名在外,小儿闻之可止啼,大人亦避之不及!
然而今日,恶名显着的魔门门主带着本门十大高手,设计埋伏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竟然马失了前蹄,不仅让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逃了,十大高手还中了魔门的奇毒——噬心散!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更可恶的是,门下弟子竟敢欺师灭祖。
荆泊不仅反手一击杀了本门长老,还抢走了法宝!
血无海感觉自己的脸像被一万只大象扇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你们都给我把嘴闭紧了!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我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血无海恶狠狠地低声说道。
“是!”长老们心中一紧,连忙应道。
众长老也知道此事传出去,甚是不妥。
不仅自己的脸上无光,还会令宗门陷入危险。
若是让其他宗门知道本宗高层全部中毒,那血雾堂就真的危险了。
且不说正道宗门会如何,单是东土的魔道,就会率先瓜分了自己。
“那该怎么对外解释呢?”一位长老为难地说道。
“就说荆泊杀了长老的儿子!荆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魔门弟子,人微言轻,没人会相信他说的话。”血无海思考片刻后说道。
这个借口倒是跟荆泊不谋而合。
“还有,发布血雾追杀令,必须速战速决!”
血无海想起了什么,对长老补充道。
那紫霞宗的两个妮子怎么办?她们会不会对外说出宗门的情况?长老想起了这件事的起因。
“她们不会说太多,我们是东土的魔门,中庭的九幽魔府最近在东土动作频繁,如果我们被他们吞并,不仅仅是东土,这对中庭,乃至对整个正道都没有好处。起码目前,她们必须保守这个秘密。”血无海一脸笃定地说。
东土的正道宗门现在正一门心思研究云梦泽的百花宫。
血雾堂高层中毒一事若是泄露出去,只会引来魔道的出手。
到时候,觊觎他们已久的九幽魔府就会趁虚而入。
九幽魔府一旦杀进来,血雾堂就根本没有实力能够阻挡了。
当九幽魔府的实力得到进一步扩张的时候,正道,可就要喝上一壶了。
“哎!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那长老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正如血无海所判断的,紫衣和夙玉不敢也不敢对外说血雾堂高手中毒的事情,实在是九幽魔府已经在东土对他们虎视眈眈了。
为了有足够的时间逃命,并且找到地方治疗,紫衣和夙玉二人在逃路之际,还向外放出风声,称血雾堂的一位长老被一本古书封印了,企图给血雾堂找些事情,让他们应接不暇。
为了让世人相信这个传言,紫衣还加了一句:这本古书上,有百花宫十二花神的气息!
这则传言深得血雾堂的心意,噬心散对正道弟子的伤害非常大,而魔门功法特殊,只要花些时间,慢慢调养,是可以将毒素转化拔除的。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度过这段时间,他们就安全了 。
于是,血雾堂在暗中推波助澜,又加了几个长老塞进假消息里放了出去。
这下,他们就将焦点聚集到了百花宫。
世人听闻后,对百花宫产生了几分好奇。
此时正值百花宫的盛典,在东土的目光注视下,正道宗门可不敢来血雾堂抢走属于百花宫的东西。
如果这本古书真有十二花神的气息,那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可能还得帮忙,帮助百花宫取回至宝。
毕竟,百花祖师,快要下来了。
魔道也不敢轻易出手,他们在等待,等待百花宫顺利的从血雾堂取走那本古书。
原因,也是因为,百花祖师的面子,正道宗门不敢不卖!
魔道,也怕正道齐聚山门。
这无意间给了血雾堂难得的一丝喘息之机。
而荆泊在杀了谢无术后,仓皇逃命,途中遇到了同门师兄弟李志远。
随后,他们一路结伴而行,荆泊因为某些原因,假借着自己被追杀,最终逃到了云梦泽外。
紫衣和荆泊的冲突,就在这里爆发了。
荆泊在宝殿外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门主和十大高手没有杀掉紫衣和夙玉,反而谢无术被打得重伤,自己还捡了个漏。
在被追杀的过程中,荆泊也听到了江湖传闻。他在谢无术的袖子里发现了一本《修真浅谈》。一宗长老,带着一本平平无奇的修真浅谈做什么?
联想到人间传闻,荆泊一度认为,自己手中的这本,就是封印了魔门高手的宝书。
扎进云梦泽的荆泊和李志远两个人心怀鬼胎,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百花谷。
为了能够进入百花宫,荆泊想出来一个法子,就是找两个倒霉蛋,假冒他们的身份,偷偷的潜进去,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于是,两人就开始了分头行动,李志远去找了木正青。
而荆泊,则意外的遇到了紫衣。
第57章 天宝琉璃罩
紫衣在百花谷里,突然心神一动,感受到了天宝琉璃罩的联系,一脸惊异的她,知道可能有魔门追到了附近。
天宝琉璃罩,是紫霞宗非常重要的法宝,遗失重宝已是不该,如此宗门重宝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附近,自己如果不去拿回来,那可是天大的罪过了,甚至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但是她不敢声张,自己和夙玉身中剧毒,她们不像魔门,可以自己慢慢利用魔功的特性压制转化,然后拔除。
她也不能把真相告诉百花宫,因为她在外散播的传闻对百花宫造成了不少影响,云梦泽外的桃花郡,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于是,紫衣便暗下决心,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跟着自己的感应,摸出谷中。
她在暗中盯着荆泊和李志远已经很久了,直到李志远离开,她才拦在荆泊的身前。
紫衣一脸清冷,目光冰冷地盯着荆泊,淡淡地说道:“又见面了。”
“紫衣仙子!”
荆泊眼睛的余光在四处扫视,他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强笑着说道:“还真是巧啊,仙子怎么会在这里?小的这是挡了仙子的路吗?小的这就退去。”
“呵呵!少说废话,交出天宝琉璃罩!”
紫衣冷冷地说道。
“哎哎哎!天宝琉璃罩就在小的这里,那日仙子走的急,落了这法宝,我便帮仙子收起来,这就原物奉还!”荆泊赔笑着低声下气地说道。
他弓着身子,双手捧着天宝琉璃罩,深深地埋下头,眼睛咕噜噜地乱转。
紫衣一脸镇定的表情,慢慢地走向荆泊,打着十二分精神,提防他的突然暴起。
果不其然,就在紫衣走过来几步的时候,荆泊突然暴起将天宝琉璃罩重重地丢给了紫衣,自己则快速的后退,跑了个没影。
双手安稳的接过天宝琉璃罩,紫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放松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紫衣的目光紧紧锁定荆泊远去的方向。
突然,一个身影如疾风般席卷而来。
当她看清来者的面容时,不禁惊愕失色,她浑身戒备,紧张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呵呵!差点就让仙子给骗过去了。”荆泊大声地笑着说。
原来就在荆泊被吓得屁滚尿流,跑了个没影的时候,他突然惊醒,一向嫉恶如仇,与魔门誓不两立的紫衣仙子,怎么没有追过来?
而且,一直如影随行的夙玉仙子也没有现身拦截自己。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紫衣可能出问题了,于是他赶忙反身回去。
“饶你一命,你却不知道珍惜!”紫衣横眉冷对,眼神如刀,直直地刺向来者,她单手负在身后,五指握成拳,微微用力。
“哈哈!那就多谢仙子饶命了!不过还请现在把身上所有的宝贝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我辣手摧花,下手无情了。”荆泊狂妄地笑出声来,随即对紫衣面色阴狠地说。
“就凭你!”
紫衣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我想仙子,应该动不了手吧!不然仙子早就将我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了,哪会跟我多说一个字?”
荆泊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他直视着紫衣的眼睛,似乎看穿她的伪装。
荆泊突然眼神一凛,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快速地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刹那间,一道蓝色的光芒从他手中喷涌而出,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朝着紫衣席卷而去。
紫衣赶忙身形一闪,勉强地避开了荆泊的攻击。
她也迅速手中掐诀,一抹紫色霞光在她指尖跳跃,随后化作一道利箭,朝着荆泊疾驰而去。
荆泊侧身躲开,手中法诀不停,又是一道蓝色光芒射出。
紫衣舞动长袖,紫色霞光在她周围形成一道护盾。
蓝色的光芒砸在的她的护盾上,荆泊的攻击被尽数抵挡。
两人你来我往,法术相互碰撞,激起一阵阵的能量波动。
荆泊的攻击越发的凌厉,而紫衣的防守却开始有些不济了。
在激烈的打斗中,紫衣逐渐地陷入了颓势。
荆泊看准时机,使出全力,一道蓝色的光柱从他手中射出,直接贯穿了紫衣的防御。
紫衣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
“果然,你的境界大跌!”荆泊得意一笑。
随后,荆泊趁机欺身而上,丝毫不给紫衣喘息的机会。
他的招式越发的凌厉,如暴风骤雨般向紫衣攻去。
紫衣只能勉力抵挡着荆泊的进攻,步伐开始显得有些凌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荆泊见状,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加快了攻击的节奏,试图一举击败紫衣。
然而,在这关键时刻,紫衣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身上的气息也随之增强,境界重新突破了天人境。
只见她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耀眼的紫色光芒从她手中喷涌而出,如巨龙腾空,直冲向荆泊。
荆泊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脸色大变,运起全身的法力抵挡。
光芒击中荆泊,他被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而,中毒的紫衣,还不能完全施展自己的法力,摔倒在地荆泊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他一跃而起,愤怒地想要反击,却只见一阵凉风吹过原先紫衣站着的地方,那里竟然空空如也。
原来,紫衣早就已经看准了时机。
在荆泊倒身的一瞬间,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了原地。
她的动作如此迅速,以至于荆泊甚至没有察觉到她的移动。
荆泊惊愕地望着四周,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没有想到,紫衣竟然还能继续爆发天人境的实力,也想不到她竟然会虚晃一枪,然后逃走。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他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恶!竟然让她给逃了!”
随后,荆泊开始四处搜寻紫衣的身影,他并不甘心就这样让紫衣逃脱。
第58章 她还有救吗
他在周围的树林中穿梭,试图找到紫衣的踪迹。
然而,紫衣就像是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一样,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荆泊的心中充满了挫败感,他知道自己这次失去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
“以安道友,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紫衣惊奇地说道。
以安刚才分析的这一切,与现场没有丝毫出入,他的一切判断都与事实非常的吻合。
以安笑而不语,你当我的梅花四影是吃干饭的吗?
之前没查到,这不是血雾堂那几个中了噬心散的长老还在闭关解毒嘛。
此刻,他们已经破关而出,这就给了梅花四影找到线索,理顺案情脉络的机会。
“好吧,那以安道友对我的敌意,紫衣认下了。”紫衣低下头轻轻地咬着嘴唇,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一丝恳求,“不过,夙玉是无辜的,道友能不能救一下她?”
一向自傲的紫衣满含哀求地注视着以安,她的目光中交织着复杂的情感。
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哪怕牧神医出手,也是于事无补,可是夙玉还有机会。
造化弄人,紫衣没想到悬壶草堂会缺一味药,也没想到自己的心机没有藏住,被人家查了一个清清楚楚。
“师姐!”
夙玉的脸上弥漫着无尽的悲伤,仿佛被一股沉重的阴霾所笼罩。
听到了紫衣不顾自己身体,还在为她着想,夙玉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哀伤,像是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让人不禁为之心痛。
她慢慢地走了过来,步伐显得有些迟缓,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无法承受的痛苦。
夙玉的身影在周围的环境中显得如此孤独和凄凉,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的悲伤格格不入。
“师父!”青黛看见跟着夙玉一起过来的人,第一时间站起来大声喊道。
“见过牧神医!”
以安和紫衣也站起来,对牧元白施礼。
“仙子和小友请坐。”
急匆匆赶来的牧元白,连忙唤过青黛,仔细地询问关于紫衣的症状。
了解了全部的信息以后,牧元白为紫衣重新把了一下脉博。
牧元白眯着眼睛,神情十分的严肃。
根据紫衣的脉象来看,情况非常不妙。
“唉!”
牧元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牧神医,我师姐怎么样?她还有救吗?”夙玉带着哭腔问道。
她的眼睛里饱含着泪水,下一秒,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牧元白轻轻地摇了一下头,看了一眼紫衣,然后对以安说:“以安小友的医术恐怕已不弱于我,脉象却如你所说。”
“哇啊!”
“师姐……”
夙玉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悲伤的情绪了,“哇”得一声,扑倒了紫衣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没事的!师妹!”紫衣并不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感到伤心,反而轻轻地拍着夙玉的后背,微笑着安慰她:“没事的……”
紫衣看着怀里的夙玉,脸上的透出一丝柔和。
听着她的安慰,夙玉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娇柔的肩膀微微颤动着,仿佛在风中摇曳的花朵,惹人怜惜。
她那纤细的身子也禁不住颤抖起来,如同一叶孤舟在波涛中飘摇。
夙玉和紫衣悲泣而拥,以安不忍心打扰她们师姐妹,于是向牧元白递了一个眼神。
牧元白接收到信号,便跟着以安走到了一旁。
“小友,有何事吩咐?”牧元白对以安说。
“不敢!”以安对牧元白充满了敬意,他对牧元白问道:“神医,可有方法能够拖延紫衣仙子的毒素继续扩张?”
以安实在是不忍心看着紫衣和夙玉就这样生死别离,如果有办法的话,他也想能够竭尽所能地去帮助她们。
牧元白无可奈何摇了摇头,他低声说道:“没有法子,紫玉仙子动用了天人境的法力,导致毒素已经扩张到了五脏六腑,这世上若是没有另外一株幻枝莲,不然她等不到小友重新培育了。”
“除此之外,就没有办法了吗?”以安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幻枝莲是治疗噬心散之毒最关键的一味药,除非有一种东西能够跟幻枝莲一样,有相同的功效。”牧元白冷静地分析。
“相同的功效?”以安不解地看着牧元白。
“对,相同的功效!跟幻枝莲一样,通人气血,梳理经脉。”
牧元白看着以安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通人气血,梳理经脉,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草药都有这个功效。
但是,以安知道,牧元白口中说的不单如此。
幻枝莲,通气血,梳经脉的药效只是其次,它之所以被叫作幻枝莲,最重要的是它的一个幻字。
被幻枝莲梳理过的经脉,会产生永久性的变化,这些会通过血液传播到身体各处,然后对迷幻以及精神类的药物,产生极大的抗性。
以安眯着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须发皆白的牧神医。
怎么感觉,牧神医在内涵自己呢。
以安抬起自己的手腕,心疼着深深地看了一眼。
“张嘴!”以安走到紫衣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淡地说道。
“什么?”紫衣突然听闻,一时愣了一下。
“张嘴!”以安再次开口认真地说道。
紫衣下意识地微微张开那如樱桃般娇嫩的双唇,一股雄浑而炽热的气息犹如汹涌的波涛,骤然间涌入她的鼻腔。
她这才惊觉,原来是以安将自己的手腕紧紧地贴在了紫衣那如花瓣般柔软的唇边。
此时此刻,紫衣忽然感觉到有一股炽热的暖流如火焰般在她的口腔中肆虐,冲击着她的柔舌。
“咽下去!”
以安的声音犹如一阵温柔的轻风,轻轻地拂过紫衣的耳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紫衣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那股炙热的暖流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顺着她的喉咙奔腾而下,迅速钻入她的胃中。
紧接着,一股强劲的灵气如火山喷发般骤然爆发,在瞬间涌入她的五脏六腑。
这股强大的力量使得毒素受到压制,只能蜷缩在角落里,不敢轻易扩散。
“这是……”紫衣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十分的惊讶。
第59章 不过一场交易
紫衣敏锐地察觉到,自身内部的毒素,遭到了强烈的抑制。
她连忙扯起自己的袖子,只见那条恐怖的红线,在小臂上竟然退缩了几分,距离手腕又远了一些。
这所有的变化,想必是源于以安的鲜血。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凝视着以安,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青黛仙子,麻烦帮我包扎一下,挺疼的。”以安把自己的手交给青黛,呲着牙忍痛说道,他的脸色在这时白煞了许多。
“多谢道友!多谢道友!”夙玉也在紫衣扯起袖子的时候看见了一切,她立刻明了,是以安用自己的鲜血,替师姐压住了毒素。
牧元白替紫衣重新把了一下脉,说:“小友的灵血,完美的克制了噬心散的毒素。”
随后他又看着以安笑着说道 :“小友的仁心善举,当属我辈楷模。”
以安白了他一眼,以后有话直说,不必绕那些弯弯绕绕,我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
“多谢道友的施血相救!”紫衣站起来对以安施礼表示感谢。
以安轻轻地挥了挥手,无关紧要的说:“举手之劳,无需挂怀!”
损失一点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紫衣,目前还不能掉以轻心,以安的鲜血虽然能压制噬心散的毒素,但终究还是外物,不是自己体内所产生的,所以能压制多久,以安的心里也没有数。
“还是要多谢道友!”紫衣郑重地道谢。
以安此时已经转身离开,听见话,随意的抬手摇了摇,只听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急救费付一下就行了。”
“自然!”
紫衣弓身行礼。
夙玉看着以安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那处拐角,她才回过神来,高兴地蹦跳着大声喊道:“太好了!师姐,太好了!你也有救了!我们以后可以继续闯荡人间啦!我还以为以后就我一个人了呢!”
夙玉的眼中笑着落下几滴热泪。
紫衣被夙玉的情绪所感染,她露出一张极致美丽的笑容,说道:“傻不傻,师姐肯定会好好的,不会丢下你的。”
“那就好!”夙玉看着紫衣,抹了一把眼泪,开心地笑着。
紫衣抬头看着以安远去的方向,眼睛略有些无神,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师兄!你的脸色……要不要补补?”东院里,海棠树下,冬晓看着以安的面色,关切地问道。
“补!大补!”以安激动地说。
帮紫衣压制体内的毒素,消耗了他不少的气血,他甚至感觉自己有些轻飘飘的。
“哼!”
一声重哼在以安的心底突然响起,他惊讶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在海棠树下。
他躺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海棠树,在心里说道:“青雪仙子,这么有空,没有在修炼吗?”
“呵呵!这是又去英雄救美了?”青雪的声音里略带责怪的意思。
“一场交易罢了!”以安无所谓的说道。
“紫霞宗会给你什么?”青雪问。
“谁知道呢?”以安翻了个身,开口接过冬晓递到嘴边的葡萄,囫囵嚼了两下,他继续在心里说道:“以紫衣和夙玉二人的身份,应该不会太轻!”
英雄救美?不存在的!
绅士风度?也没有的。
你在外面散播百花宫有宝书遗落在外的消息,对百花宫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我不砍你就不错了,还救你?
没好处,不干的。
就在云梦泽外的桃花郡,他们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时刻在关注着百花宫什么时候出宫,前去血雾堂取回拥有十二花神气息的宝书。
这些人各自心怀鬼胎,有些是想看百花宫的,有些是想看血雾堂的,有些是想两者都看的。
但终归有一样是统一的,他们都想在百花宫与血雾堂的争斗中,取得自己想要的利益。
那么百花宫会出宫去打血雾堂吗?
去个球!以安心底里破口大骂。
百花宫就这么几个人,单靠鱼怀柔和公孙绮梦有什么用?
大家上去当煲仔饭给人一锅端吗?
除了两位宫主,所有的师姐妹全上,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但是桃花郡人群汹涌,所有人都在注视着百花宫。
百花宫此时已经被人间的传闻架在火上烤了,现在骑虎难下,去打血雾堂,打不过,不去打,丢失了威严,以后谁都敢来踩两脚。
所以说,这是紫衣欠百花宫的。
以安将葡萄皮吐了出来,对冬晓说道:“幻枝莲种下了吗?\"
冬晓又给以安塞了一颗葡萄,笑着说:“已经种下了,土壤,灵气,水分,温度,湿度还有阳光,丝毫不差。
冬晓按照以安上一次的培育幻枝莲的种植笔记,已经将幻枝莲的种子埋进了药园灵田之中,那里非常适合幻枝莲的发芽与生长。
培育幻枝莲虽然以安也只有一次,但是他信心满满,因为那次的种植经验,已经非常成熟。
大概需要两个月,幻枝莲就能够培育成功。
“师兄晚上,吃点血山飞燕吗?那飞燕浑身血红,体内含有非常大的血气,再加入一些药材,给师兄拿来炖汤,最合适了。”冬晓弯着眉角,看着以安,眼神里透出一丝关怀,她开心地笑着。
“来两只!”以安伸出两根手指,斩钉截铁地说。
“好的师兄!”
冬晓应下后,就离开了东园,去帮以安准备今晚的膳食了。
一阵风吹起来,把东院的院门轻轻地关上。
青雪穿着一袭素雅的古风长裙出现在以安的身边,裙摆随风轻轻飘动,仿佛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的面容清丽脱俗,宛如出水芙蓉,眉如远黛,眼若星辰,朱唇不点而红。
她站在那里显得优雅大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古典的韵味。
神态宁静而温柔,宛如深山中的一池静水,让人感到宁静和安心。
她看着以安有些得意,她轻轻的说道:“看来不止我一个人不想你去人间!”
说起这个,以安的脸上就浮出一片愁容。
真是不好办!
现在被软禁了,出不了谷,又谈何入世!
得找个法子!
“要不我帮下你?”
第60章 你会变身吗
“嗯?”
以安惊讶地盯着青雪,这女人有什么幺蛾子?
“呵呵,你不要误会!”青雪拂了一下自己地衣袖,淡淡地说道:“百花宫,胭脂气太多,我不喜欢待在这?”
你不喜欢呆在这?我看你是不喜欢我待在这吧?
你这个样子,绝对是认错人了。
以安上下打量她一下,然后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你可以先回天界啊!我喜欢呆在这!”
“你!”青雪蹙眉喊了一声,突然又柔和下声音,继续说道:“郎君这是在自污,故意作贱自己,好让我讨厌你,然后远离人界吗?”
“我现在说你认错人了,你会变身吗?”以安眼睛犀利地盯着青雪。
青雪气机一滞,呆呆地说道:“不会!”
“另一个杀伐果断的你,其实只能晚上出来对吗?”以安说。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青雪疑惑地发问。
“书上看到的。”
以安在解决了紫衣的事情后,又顺道去了一趟藏经楼,他把剩下没有看过的书籍全部翻了一遍,也让齐德龙将所有的书籍都录进了道书。
有一本奇闻小记里,对青雪的这个第二人格有过片段记载。
天界有一篇秘术,可以追溯他人的前世今生,并且在某一刻与他共同转生。
然而这类秘术的副作用非常的大,施术者必须通过牺牲自己全部的法力才能成功施展。
另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危险,那就是世人皆知的法则,就是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当青雪使用秘术追溯前世今生的时候,她自己的前世也在这个过程中影响她。
青雪的前世在这个过程找到了她,本应该被前世所吞噬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保留了今生。
“能告诉我吗?”
青雪沉默不语,以安真的很聪明,他能从一点细微的线索,摸出一张大网,层层筛选,最后锁定到他认为最正确的答案。
“是道书!”
“道书护住了我!”青雪说道。
以安这时笑着站起身来,终于说通了!
荆泊的背叛,他突然斩杀了血雾堂的长老谢无术,并且抢走了他的手臂,在以安的心里一直是一个非常大的疑点!
在紫衣打倒谢无术并且逃离之后,荆泊并没有理由背叛自己的宗门。
哪怕是全宗高层中毒,为了严守秘密,血无海需要杀人灭口,但是荆泊那时候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啊。
“你的前世其实一直藏身在道书里,荆泊的突然背刺,其实是受了你前世的蛊惑!”
以安看着青雪,非常坚定自己的猜想。
“没错!前世的我,在我追溯你的时候,试图夺取了我的身体!那时候道书挺身而出,将她封印在了里面,她藏身在道书里,趁着转生之门还没有关闭的时候,一同闯了进来!”青雪有些无奈的说。
本体的青雪施展了秘术转生以后就变成了这棵海棠树。
“在道书里,前世苏醒以后,感应到了我的方位,就开始着手准备来找我了,她想占据我的道体。”青雪的目光深邃,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于是,筹备已久的前世青雪,就在那一刻蛊惑了荆泊,并且一步步地利用人间的传闻,将荆泊带到了百花宫。
前世的她想趁着青雪还没有修炼出强大实力的时候,夺舍她的道体,最终鸠占鹊巢。
然而意外再一次的出现了,道书又一次的阻挠了她,前世的青雪最终没有成功夺舍,反而跟今生在体内相互纠缠。
“所以,实际上你是有能力压制她的,那晚的事情只不过是你故意为之的?”以安面有恼火之色,眼睛幽怨地盯着青雪。
“我很认真地告诉你,你一直认错人了,这样我很困扰。”以安坚定地说。
青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微微低下头,似乎有些愧疚,但随即又抬起头,与以安对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我可能会认错,但是道书是不会认错你的,它一直是你的贴身法宝。”
贴身法宝?贴身法宝又不是本命法宝咯。
以安一脸无语地看着青雪,他对青雪认错人这件事,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证据。
春秋大陆的前世今生,前世跟今生能分裂成两个人,相当于一个文件被复制了一个文件放进了另一个硬盘。
而在蓝星,是一个灵魂来回的投胎,转世是需要喝孟婆汤的,文件转移到另一个硬盘,用的是剪切啊。
所以,以安很排斥转生,他不确定,下一世的他,还是不是他。
本我,自我,和真我,哪一个才是我。
不修来世,但求今生,今天的我,才是我。
以安的目光里是坚定不移的信念,是风雨如骤而山峦不动的信念。
“你跟她说清楚,说你认错了!”以安把齐德龙从道书里放了出来。
齐德龙被以安从道书里放了出来,它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上蹿下跳的,不停地四处张望。
它的嘴巴咧着,露出牙齿,不时发出欢快的叫声,像是在庆祝自己的自由。
它的手脚不停地挥动着,时而抓挠着周围的物体,时而在地上打滚,展现出一种无拘无束的快乐。
以安眯着眼睛,这是一只猴吗?你特么是道书书灵啊!
似乎看出来以安的疑惑 青雪为他解答道:“它本就是灵猴而化做的书灵。”
那叫齐德龙还真是没叫错,去人间给它买个镲片,耍个猴戏赚点碎钱,也饿不死自己。
“主子,嘿,主子!”齐德龙围着以安跳来跳去,大声地叫道:“主子你刚才说什么?”
以安目光跟随着齐德龙转着身子,说道:“你来告诉青雪,你把我认错了!”
“认错?”齐德龙突然停顿了下来,着急地大喊:“绝无可能!俺乃天生灵猴,你这浑身的气味,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你特么靠味道认人的吗?”以安一脸无语。
“不然呢?转生以后,人胎不同,面貌都会发生改变的。”齐德龙一脸自信的说道。
“人胎不同,面貌不同,为什么气味又会相同了!”以安问道。
多动的齐德龙突然安静了下来,它满脸惊讶的呆住了,目光有些闪烁。
第61章 礼物清单
这时,青雪也好奇的盯着齐德龙,似乎有些不怀好意。
齐德龙的眼珠子一转,立马跳到高处,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它大声地说道:“俺乃天生灵猴,主子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随即,它又看向青雪,一脸的自信,脸上还挂着坚定的表情:“仙子,你放心,他就是我主子没跑!”
说完,齐德龙又赶紧跳落在地上,紧紧地抱着以安的大腿,抬着头,睁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说:“主子,你可不能再丢下我们跑了啊!”
青雪她稳稳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她的眼神如同燃烧的火焰,透露出无比的坚定。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以安,仿佛在向他传递一种无法动摇的信念。
仿佛在说,这下,你还怎么解释。
与此同时,以安与青雪的目光对视,他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默默地看着青雪,心中五味杂陈。
玛德,天界谁当差的,是怎么把恋爱脑放下界的。
无奈之下,以安只好说道:“这样,我能改变不了你的决定,你呢干预不了我的想法,我们不如先互相观望,等你找到足够的证据能够验证我身份的时候,我们再说。”
“郎君……道书不就是……”青雪似乎有些着急。
“哎!你呢,也不要再叫郎君了!”以安继续阻止道:“先叫师兄总归可以吧!这样显得亲昵,我也不占你便宜。”
“我看行!”齐德龙这时跳出来,对青雪说道:“仙子,我主子说的不错,反正你们俩已经相聚了,不差这点功夫。”
有了齐德龙的劝解,青雪想了一下,只好点点头同意。
以安也赏识地看了一眼齐德龙,这猴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齐德龙低着头偷偷摸摸的瞥了青雪一眼,发现青雪还在含情脉脉地看着以安。
于是它也给自己抹了一把汗,像度过了一个难关一样,放松了下来。
睡糊涂了,这么多年睡糊涂了!
转生以后,因为换了一个人胎,相貌会有改变,所以其实气味也是会改变的。
自己太浮躁了,不够稳重,应该再多辨别一下。
自己只是感觉跟以安有超乎寻常的亲近之意,再加上一模一样的气味,就认定了是前世的主子。
虽然这两者凑一起,以安是前世主子的概率没有十成也有八成了,但是气味如果只是一个巧合,那就麻烦大了,毕竟自己对稀有的修炼道体都有亲近之意。
齐德龙现在有些担心了,如果发现不是主子,自己还不被青雪给撕成了碎片!
它的心中一凉,打定了主意,一口咬定以安就是前世主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没准儿还真是呢。
“那好吧!师兄!”青雪甜着声音对以安叫道。
以安也欣然应下,不过他心里也稍微有些没地,他讪讪地问道:“你晚上不会让她出来吧?”
“师兄放心!夜晚的时候,我都在压制她,她是轻易不会出来的”青雪向以安保证。
这就好!黑化的青雪,不能在夜晚随意地出现,以安也就放心了。
……
“师兄,开下门。”院子外面的冬晓大声地呼唤。
东院的门一旦关上,在外面就不能随意地打开,这也是对以安的保护。
以安看了青雪一眼,她和齐德龙就纷纷从院子中消失,回了各自的地方。
以安走过去打开门。
“师兄关门做什么?”冬晓随意地问了一句,就径直走了进来,在院子里摆上膳食。
“哦!刚才有风。”
“哦。”冬晓没有在意,一阵风而已。
她把血山飞燕和药材一起炖的汤,盛出一碗,给以安递过来,说道:“怕师兄太饿,我就去炼丹房,用炼丹炉煨的汤,师兄尝一下。”
以安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碗冒着热气的汤。
汤中弥漫着的血气,犹如一股炽热的洪流,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浓郁的香气如同一群调皮的精灵,在他的鼻尖跳舞,挑逗着他的味蕾。
血气顺着他的呼吸,渗入他的每一个毛孔,让他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
他能闻到汤中散发出的浓郁香气,那是各种珍贵食材经过丹火煨煮后所释放出的精华。
他忍不住食指大动,不顾温度,大口大口地喝下,血气钻入他的身体四处乱窜,修补着他的亏损,让他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满足的微笑。
一碗热汤下肚后,冬晓就看见以安的脸色有了明显的好转,她赶紧又给以安盛上一碗。
大补!
把一整锅血山飞燕还有汤喝完,一身亏损的血气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以安这才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血山飞燕还剩几只?”以安对冬晓聊着家常问道。
“倒是不多了,还有三四只!”冬晓收拾着餐具,抬头对以安说道:“不过听说,紫霞宗刚才传了一份清单过来,让我们注意接收一下。”
“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
以安兴致勃勃的坐直了身子,跟大宗门打交道就是痛快。
他问冬晓:“那清单上都有什么?”
“这个师兄要问顾夏了,这些都是顾师姐在打理。不过听说都是些奇珍异宝,仙禽灵兽,还有一张名贴好像。”冬晓也有些不确定。
“喊你顾师姐来一趟。”以安说道。
“这份清单是单纯对师兄表示谢意的,清单上东西倒是挺多的,价值也不菲,全是师兄喜欢的,不枉师兄为了救紫衣仙子付出的那么多精血。”来到东院的顾夏给以安递上了一张单子。
我喜欢的东西,都是值钱的东西!
很好!紫霞宗很上道!
“把能卖的都卖了,到时候都拿去分了,给所有师妹都分一分。”以安把清单重新递回给顾夏,他的眼神中有思索的意味。
从这份清单上来看,远远超乎了以安对他们的判断。
回礼太多,太重,价值也太高了。
看来紫衣她们在紫霞宗的份量可不低啊。
第62章 星衍大阵成了
众人离开后,东院重新恢复了平静。
夜幕之中,群星闪耀,院外有虫鸣。
星衍罗盘在以安的手里翻来覆去的滚动着,仿佛一颗灵活的珠子。
把弄了一会儿,以安才把罗盘留在了桌子上,自己走进房间里。
在星月的光芒照耀下,罗盘像披着一层银纱,闪闪发光。
在房间里鼓捣了好一阵的以安,才左手端着一个砚台,右手拿着一支硕大的毛笔走了出来。
他走到院子中间站定,然后蹲在地上,细细地观看。
像极了邻居家的小男孩儿在地上数蚂蚁的样子。
他认真而专注,不为任何事物而分散注意力。
以安蹲在地上认真地想了片刻,这才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毛笔,又轻轻地放下。
蕴含着深邃墨香的精致毛笔,笔头柔软而富有弹性,它蕴含着无尽的诗意和墨韵。
它宛如从仙境中降临的神器,笔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它的每一根毫毛都仿佛蕴含着天地之间的灵气。
以安在院子里的地面上,画下了一根笔直的线,线条粗壮浑厚,颜色黝黑却富有光泽。
星衍大阵的第一笔刻画在了这里,接下来的以安胸有成竹,下笔有神,如万千沟壑尽在其中。
他挥毫泼墨,每一次落笔都极为精妙。
青雪看着他的作品,眼中流露出赞美之意。
他对阵道的研究很深,对星术的理解也十分透彻,仿佛是沉浸此道数千年的大师之作。
从中心向四处蔓延,以安一点一点地认真布置,每一次落笔,每一根线条,或直,或斜,或弯,或者是圆,或者是方,都非常的完美,无可挑剔。
他对这一幅阵图倾尽了自己的创造力,它体现了以安在这一刻最完美的想法。
当以安最后一笔如灵动的游龙般落下,笔尖携着墨汁如流星般划过最后一根线条,这副阵图犹如天衣无缝的拼图,完成了极致的闭合。
以安把毛笔收起,笔尖置于砚台。
他拿起星衍罗盘,小心翼翼地比对着中间那个刻意的空白。
到了最重要的时候了,成不成就看这一下了。
罗盘被以安慢慢地放下去,填补着那份空白。
当罗盘与阵图严密咬合的一刹那,阵图的线条犹如被赋予了生命的流光,瞬间充满能量,如巨龙咆哮,流光着向四面八方疾速蔓延。
院子里狂风如狂暴的巨兽一般骤然嘶吼而起,狂风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着院子里的每一寸空间。
画满这座院落的阵图在狂风中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宛如一幅神秘的画卷在黑夜中徐徐展开。
其中一道炫目夺魄的光束恰似一把利剑,刺破云霄,直插天际,仿佛要将天空割裂。
而在夜晚的星空中,有一颗璀璨夺目的星辰恰似一盏明灯,与那道光束遥相呼应,交相辉映。
星辰闪烁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仿佛在轻声诉说着某种神秘的默契。
它们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融合,共同构成了一幅令人陶醉的绚丽画面。
公孙绮梦和鱼怀柔在月溪小筑,并肩而坐,溪水在她们身旁潺潺流淌。
月溪小筑被青葱的树木环绕,宛如世外桃源。
溪边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似乎在为这宁静的氛围增添一丝生机。
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洒下的银辉如轻纱般柔和,照亮了整个小筑。
在这静谧的夜晚,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直到,一束夺目的光芒冲天而起,它撑起了夜幕,刺破了苍穹,点亮了天上的星辰。
“快!”
“快出来,”
“师弟,快出来看,天上有道光……”
云梦泽外的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了这道从百花宫迅速升起的光束。
“是星辰之力!有人成功布置了星衍大阵,这是星衍大阵的光。”
“什么?星衍大阵?这方向……是百花宫。”
众人一阵唏嘘,这光是从百花宫升起的,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有一位天阶阵道师,在百花宫诞生了。
他是谁?
众人纷纷与身边的好友相互对视,目光交汇,似有万千的思绪在空气中流转。
“百花大师兄!”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所有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想起“以安”这个名字,二宫主公孙绮梦早已是天阶阵道师,而整个百花宫,有实力成为第二个天阶的,除了以安再无他人。
“小安子成功了!”
鱼怀柔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那道光束,对面前的公孙绮梦说道。
公孙绮梦顺着鱼怀柔的目光,也把自己视线放在那道光束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她笑着说道:“水到渠成!小安子成为天阶阵道师,是必然的。”
鱼怀柔低下头,脸上带着一丝柔和,她满意地说道:“他终于可以保护自己了!”
公孙绮梦也面带微笑。
是的,他终于可以保护自己了。
成为天阶阵道师,以安不仅能用星衍大阵防御,攻击,迷幻敌人,还能学习更加深奥的阵法,也能更加得心应手的布置简易的阵法。
一法通,而万法通。
天阶阵道师的身份,对他修习符箓之术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师姐真的不放以安出宫吗?”借此机会,公孙绮梦向鱼怀柔问道。
“不放,他死也得死在宫里!”鱼怀柔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
“师妹,你现在也应该要调整一下自己的观念。”鱼怀柔注视着公孙绮梦,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安决不能进入红尘,因为人间气运,而断送了自己的仙道前程。”
“师姐……”公孙绮梦似乎还想劝一下。
“师妹,以安没有今生,但是还有来世,今生如果合了气运,他就毁了。”鱼怀柔坚持己见,并未动摇。
想要依靠人间气运成为仙人一样地存在,必须变成人皇帝师,但是整合人间诸国,又何其艰难。
这天下诸侯遍地,又有哪一个国家能够完成这雄图霸业,成为天下一统?
“哎!”公孙绮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虽然师姐对以安封禁了整个百花谷,但是以安是不会善罢甘休地。
第63章 天阶阵图
东院里。
以安看着天上那颗被星衍大阵所点亮的星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颗星辰,便是星衍大阵以后的阵法之源,它会源源不断地为大阵输送星辰之力。
大概一刻钟左右,光束才慢慢地衰弱,从阵法中缩进了星衍罗盘,到最后,连着阵法图也缩进了罗盘之中。
星衍罗盘开始闪亮着光芒,从地上飘到了以安地手中。
成了!
以安看着手里地罗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从今以后,自己就算是一名天阶阵道师了。
紫衣看着东边的光芒消失,对身边地夙玉轻轻地说道:“百花宫的底蕴依然非常深厚!”
夙玉轻点下头,心里想:能够孕育出天阶阵道师的百花宫,想必拥有着非同凡响的独门绝技。
第二天,紫衣领着夙玉前来东院拜访以安,一是为了昨天的事情表示感谢,而是为以安成为天阶阵道师而表示祝贺。
紫衣手中提了一个包裹,和夙玉一起站在东院的门外,正准备抬手扣门。
这时,院门突然打开,容光焕发的以安正从里面准备走出来。
此刻抬头看到紫衣,一脸惊讶,他问道:“仙子此来,可是身子里的毒素有何变故吗?”
紫衣出现在门前,以安以为她的身体出现了什么变化。
紫衣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多谢道友挂怀,紫衣的身体有道友的精血救治,已经压制了下去,近段时间应该不会有反复。”
“哦!这就好!”以安听完就放下心了,不过也有些疑惑:“那仙子过来是有何要事?”
紫衣的嘴角微微翘起,眼角轻轻地泛着温柔,眼神里透出一丝善意,她笑着说道:“昨夜,东院的星辰之光直冲云霄,数十里可见其威,紫衣是来恭贺以安道友进阶天阶阵道师的,另外还要感谢道友的救命之恩。”
“哎!区区小事,仙子何必放在心上。”以安说道。
“呵呵!道友大义!”紫衣微笑着把礼物提到胸前。
“这是?”以安疑惑地问道。
“道友成为天阶阵道师,紫衣前来送上薄礼一份!”
“快请进!”
以安的脸上一喜,笑着赶紧让开身子,恭敬有礼貌地请紫衣到院子里一坐。
走进院子里,以安请紫衣和夙玉入座。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微风轻拂,带来了阵阵花草的香气。
以安身姿潇洒,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为她们沏上了一杯香醇的茶。
紫衣目不转睛地看着以安的动作,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神色,不禁赞叹道:“道友的茶艺如此娴熟,仿佛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精心的雕琢。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多谢仙子的美赞。”以安毫不客气的欣然接受。
他盯着紫衣,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贱笑:“嘿!仙子来就来吧,客气什么?”
“哦!”紫衣回过神,把礼物递到以安手里,笑着说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道友笑纳!”
“客气!实在是太客气了!”以安心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他哈哈大笑。
“呵呵,不知道道友喜欢什么,知道道友钻研阵道久矣,恰巧手上有一张史上失传已久的天阶阵法图,此阵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在我们手上却如同明珠蒙尘,形同一张废纸,就赠予道友,希望它能在道友的手上重新绽放光芒。”
紫衣端起茶杯浅浅地品尝了一下,略有回味地说道。
“天阶阵图?”以安惊讶地看着紫衣她们,这娘们儿出手阔绰啊。
天阶阵图,紫霞宗自己估计都没有几张吧,她竟然能转手就送。
“那就多谢仙子了!”以安淡淡地说道。
夙玉忍不住悄悄地偷看了一眼以安,只见他神情自若,面对这天阶阵图丝毫没有任何惊喜,淡然处之。
她心里想道:这天阶阵图怎么吸引不了以安道友的兴趣呢?难道是她们百花宫太多了?是了,一定是以安道友见惯了天阶阵图,所以他才能在如此年纪就晋升为天阶阵道师。
百花宫果然底蕴深厚,百花大师兄果然天资聪颖!
夙玉不禁感慨百花宫的财大气粗,还有以安非人的天赋。
以安没有注意夙玉的神情,他又给紫衣和夙玉二人斟上一杯茶,正色地对她们说:“适才,我正准备去药园,看一下给两位仙子 种下的灵药幻枝莲。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两位仙子,不如就跟着我一起去瞧瞧?”
“这……”紫衣和夙玉有些意动。
夙玉有些忍不住地试探着说:“药园是每一个宗门的禁地,闲人不得踏足,我们过去,会不会给道友添麻烦?”
“无妨!二位仙子,在此等我片刻!我先去将阵图放好,待会儿带你们过去瞧瞧!”
紫衣就看以安说完话,慢慢的起身,拿起阵图,慢慢悠悠地向屋内走去!
“师姐,闻名果然不如见面!百花宫大师兄,果然名不虚传!”夙玉凑在紫衣身边悄声地说道。
“哦!师妹何出此言?”紫衣好笑地看着夙玉。
“天阶阵图哎!这可是天阶阵图哎!”夙玉比划了一下,夸张地叫道:“价值连城的天阶阵图,整个天下,除了国都,哪个城池拥有天阶法阵?”
紫衣看着惊讶的夙玉笑而不语,天下少天阶阵法,百花宫可不一定缺少。
以安提着阵图,从容不迫地走进房间,转身慢慢地把房门关上,快速的用被抵住房门,只见他的肩膀在剧烈的抖动。
“哈哈!天阶阵图!紫霞宗果然有钱,天阶阵图随便送!大宗门就是不一样!”
以安高兴地手舞足蹈,刚才在外面为了保持自己地形象,他极力地克制了自己表情。
在紫玉和夙玉面前,绝不能显得欣喜若狂,落了面子,让人觉得自己没见过世面!
只是,越看着阵图,自己就越兴奋,实在是忍不住了,就找了个理由,躲进屋内,背过身,狂泄心中难以压制的喜悦。
第64章 幻枝莲的培育
在屋内平静了好一会儿!
以安才重新缓和下来,他踏着稳健的步伐缓缓地走出房门,动作轻缓,举止有度。
紫衣看着风度翩翩的以安,不禁心生赞美:才华横溢貌如玉,风采举世皆惊仰。
“让二位仙子久等了,这就随我前去,请!”以安走到紫衣她们二人身边,有礼貌的说道。
药园在百花宫内,出了东院,以安带着她们二人往西边走去。
进了宫门以后,在去药园的路上,三人遇见了迎面走来的弟子吕玥。
吕玥看见以安,上前快走几步,笑着打招呼:“恭喜大师兄!”
“大师兄昨晚,一柱擎天,甚是威风!”
“噗嗤!”有一声笑声。
以安古怪地左右看了一眼,只见紫衣和她的师妹两人都深深地埋着头,脸上浮着一片红云。
什么毛病?
以安有些不解!
吕玥看着以安,眼神中带着崇拜,还有些自豪,师兄能成为天阶阵道师,还有我的功劳呢。
我借给了师兄两千灵铢,师兄才能买到星衍罗盘,才能布置出星衍大阵,才能成为天阶阵道师!
四舍五入之下,嗯,我就是天阶阵道师!
“师兄!”
“师妹什么事?”以安问道。
“师兄,我感觉我好像要突破若存境了,但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吕玥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以安听完,脸色有些阴沉,他严肃地说道:”上课不认真!”
“师兄~”吕玥娇柔地喊道。
“十二花神,还有谁快要突破若存境了?”以安低声地问道。
“暂时只有师妹一人。”吕玥老实地回复。
“罢了,看你修炼还算勤勉地份上,就免了你的责罚,去找孟秋,让她跟你仔细地说说。”以安看着落荒而逃地吕玥,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
“道友对门下师妹倒是非常严厉!”走在路上,紫衣对以安说道。
以安微微的笑着,他说:“二位宫主,平时里勤于修炼,却对于门下弟子疏于管教,我只好每日代师授业,若不严肃,恐无人听教!”
“呵呵,我看不然!”夙玉笑着说道:“我看宫里的师妹们,都与道友你十分亲近,并无几分惧怕之意!道友比我们宗里的授业先生强多了
以安抬着头,四十五角仰望天空,有一缕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他眼神中带着一点深邃,嘴唇微张,深情地说道:“可能是我太帅了吧!”
呵呵!
夙玉直接翻了个白眼。
三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药园门口。
驻守药园地两位师妹向以安行礼说道:“见过大师兄!”
以安听着药园里面似乎有些动静,问她们:“是冬晓师妹在里面吗?”
“是的师兄,五师姐正在里面打理灵药!”两位师妹恭敬地回道。
“是师兄来了吗?”冬晓听见外面声响,蹦跳着跑过来,从药园里探出半个头,露出一双明亮地大眼睛。
看见是以安来了药园,冬晓赶紧跳了出来,对以安问道:“师兄来这做什么?”
以安侧过身,露出身后地两人,对冬晓说道:“我来带两位仙子过来看看幻枝莲的情况!”
“哦!见过两位仙子。”冬晓也向紫衣和夙玉二人打了个招呼,继续说道:“二位仙子,请跟我来。”
冬晓带着紫衣和夙玉在药园里东弯西绕的走了差不多半刻钟,穿过一片灵药丛后,她们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灵田,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灵田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空中还有蝴蝶在翩翩起舞,远处甚至还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叫。
只是,大片的灵田中,有块地方,比较扎眼,那里密密麻麻的树立着白色的半圆球型的小房子,就像一只雪白的碗倒扣在地上一样。
冬晓指着那片白色的建筑群,对紫衣她们说道:“那里,就是幻枝莲培育的地方了。”
紫玉听闻,眼神奇怪的看着以安。
以安笑着解释:“那叫温室,仙子,过去看看便知。”
于是,一群人又来到了,培育幻枝莲的那一间温室!
温室里有一个水塘,水塘里的池水中,冒着一抹绿意,细细的看去,似乎是个嫩芽。
冬晓对紫衣和夙玉说道:“昨日刚种下的,今日便已经发芽了,根据师兄的手册预估,应该两月就能成熟入药!”
“多谢道友!”紫衣和夙玉向冬晓和以安重重的谢道。
紫衣倒是对这温室比较感兴趣,她问道:“这透明的水晶是何用处?”
以安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解释:“众所周知,幻枝莲需要生活在灵气充沛,气候温和的地方,这些地方五域之中,比比皆是!但是,植物的生长,有三个要素,光,温度和水分!这三个要素,在外界是不可控的。\"
说道这里,以安停顿了一下,紫衣面露好奇,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只听他继续说道:“太阳东升西落,每日照射在灵药身上是多久,有几分,会产生多少的温度,会丢失多少水分;一日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的温度是多少,会怎么变化,变化后会怎样;土里的水分有多少,空气中的湿度是多少,根部吸收多少,叶子吸收多少?这些,外界都不可控的!”
“我有些迷糊,我不太懂!”夙玉老实的说道。
以安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通俗点,这个温室能控制光照,温度和水分,我能让幻枝莲永远处在最佳的生长环境里!”
紫衣看着温室里的绿芽,脑海里在细细的品味,她说道:“怪不得,幻枝莲从世上绝迹,而这世上除了道友也没有人能够将它培育!”
以安笑着,有些自豪:“幻枝莲的种子发芽有一个非常严苛的标准,没有到那个点,是不会破芽的。”
“多谢道友的指点。”
紫衣没有继续追问,再问下去就是他们的秘密了,这样会惹人不快!
太阳东升西落,云朵随风而走!
这时间,一晃,就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第65章 丹药成了
在温暖的温室里,幻枝莲正茁壮地生长着,展示着强大的生命力。
期待已久的成熟之日,终于如期而至!
这天,以安和冬晓早早地便来到这里,满心欢喜地等待着。
幻枝莲的叶片上,一滴露水顺着叶脉滑落,落在池面上,荡起一层波纹。
忽然,一股奇异的香气从花蕊中飘散出来,如轻烟般渐渐弥漫了整个温室!
幻枝莲成熟了!
在灿烂的阳光下,它的轮廓清晰可见,花瓣如同轻纱,洁白如雪,一尘不染,那极致的美丽令人心醉神迷!
莲叶微微蘸着清澈的水,露水在上面欢快地晃动着,似乎在谱写着生命的欢歌。
就在此时此刻,对于幻枝莲而言,这是它生命中最美好的瞬间!
可是,就在这时,一双无情的大手悄悄地靠近了它!
尽管它已经成熟,但莲蓬还未完全显现,然而,现在正是采摘的绝佳时机!
趁着莲花盛开得最为绚烂,周身充盈着灵气的时刻!
以安小心翼翼地将它连根从水中拔起,然后用一把木制的剪刀,果断地剪断了它的根、它的叶子和它的花。
木制的剪刀在分解的时候能够暂时封住了它们的灵气,使它们保持在躯体里不会泄露。
幻枝莲的三个部位,被以安分别放进了三个不同的盒子里,根部放进了石盒,叶子放进了木盒,花朵放进了玉盒。
这三个盒子各自蕴含着独特的属性,分别用于保存不同的部位,能够完美地封存幻枝莲的灵气。
当悬壶草堂的牧元白在丹房里接过这三个盒子时,他轻轻打开其中一个盒子的盖子,顿时,一股浓郁的灵气如喷泉般从盒子中喷涌而出。
早已将所有工具准备就绪的牧元白毫不犹豫地取出莲叶,开始了精细的炮制过程。
制药的步骤极其复杂,以安站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
牧元白也有意传授,并未隐瞒自己的技术,坦然地将其展示出来。
以安目不转睛地看着牧元白的手法,不禁为之惊叹!
幻枝莲在牧元白的手中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水分逐渐被沥干,灵气被浓缩,气味也变得越发浓郁起来。
以安看得出,牧元白的这一系列操作,使幻枝莲的药性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展现。
入药!
弟子青黛已经将其他的辅药准备妥当,此时刻及时地递给了牧元白。
牧元白缓缓地将各种药材,按照不同的份量混合在一起,有一道法力从他的掌心奔涌,包裹着药物,将其送进了丹炉。
就在这关键时刻,青黛迅速地将炉顶盖上,熊熊大火在瞬间如火山爆发般猛烈燃烧。
炽热的火舌,如狂热的信徒般,激情地舔舐着丹炉。
今日是牧神医给自己炼制解毒丹的日子,紫衣和夙玉二人在弟子居坐立不安,夙玉在窗台前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紧张的神色。
“师姐,你说牧神医,会成功吗?”夙玉不安地问道。
“肯定能成功的,牧神医药医双绝,与炼丹一道沉浸多年,区区解毒丹,自然不在话下。”紫衣看着夙玉,眼中透露着坚定。
“那就好!”夙玉满口应着,她不时抬头看向窗外,心里还是有一点紧张。
牧元白端坐在丹炉前,双掌之中迸发出法力,如汹涌澎湃的洪流,随着他的心意翻涌。
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眼前的丹炉。
炼丹的过程犹如一场神秘的仪式。
牧元白轻轻地念起咒语,将澎湃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丹炉之中。
炉内的火焰瞬间熊熊燃烧,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贪婪地舔舐着炉壁。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火焰的强度,精确地把握着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确保炉中的药材能够充分融合。
在火焰的炙烤下,药材逐渐失去了原本的形态,融化成浓稠的药液。
药液在炉中开始翻滚、沸腾,不断融合、提炼,去除其中的杂质,保留最纯净的精华。
最后,牧元白运用高深的炼丹手法,引导着药液的流动,使其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随着时间的推移,丹炉中开始弥漫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香气似麝如兰,沁人心脾,仿佛是大自然的馈赠。
牧元白深知,这是丹药即将炼成的征兆。他更加集中精神,微调法力的输出,使炉中的药力逐渐凝聚成一颗圆润的丹药。
终于,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完全融合,丹药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
牧元白收回双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他凝视着丹炉,眼中满是期待和欣喜。
炉顶“砰”地一声打开,从丹炉里喷出一团热气,隐隐有一片霞光在烟雾中闪烁。
青黛轻轻地施法换来一阵清风,待清风吹走烟雾,只见丹炉的上空,漂浮着五颗雪白如玉的灵丹。
丹成!
以安看着五颗灵丹,脸上露出了笑容。
“恭喜恭喜!”以安向牧元白表示祝贺。
“丹成了!灵丹成功了!”
候在炼丹房外的冬晓高兴地叫唤起来,连忙跑去告知还在弟子居等待着结果的紫衣和夙玉。
\"丹成啦!\"
冬晓人还未跑到弟子居,声音便带着成功的喜悦,已远远地传来。
成功了!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夙玉的心中炸响。
她猛地回头,满脸兴奋地望向紫衣,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欢呼道:\"师姐,你听到了吗?他们成功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兴奋向整个世界宣扬出去。
“丹成啦!两位师姐。”冬晓带着成丹的喜讯跑了进来,对着紫衣和夙玉二人祝贺。
紫衣喜不自禁,素来端庄的面容上也难掩喜悦之色,她微微一笑,轻启朱唇,柔声说道:“谢谢!多谢师妹!”
“两位师姐!师兄请你们过去丹房,即刻服用丹药解毒。”冬晓对她们说道。
中了噬心散之毒,紫衣和夙玉深受其害。
自中毒以来,除遇见荆泊那次以外,两人小心谨慎,不敢使用分毫法力!
今日,喜得解药,两人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第66章 血盈丹
紫衣和夙玉脚步匆匆地赶到炼丹房,牧元白和以安早已在那里焦急地等待。
“两位仙子,你们可算来了。”牧元白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老朽和以安小友,幸不辱命,已经为两位成功炼制了解毒所需的灵丹。”
以安小心翼翼地将装着五颗晶莹剔透的丹药的木盒递给紫衣,轻声说道:“这五颗丹药,尽由一株幻枝莲所成,一颗便能够化解你们体内的毒素,但服用后身子可能会有一些虚弱,需要多加留意,好好休息。”
紫衣感激地接过丹药,目光坚定地说道:“多谢神医,多谢师兄!我们会谨慎对待的。”
紫衣这时喊了以安一声师兄,不是因为辈分或者地位,纯粹是一份真切的感激!
冬晓满眼关切地看着紫衣,温柔地叮嘱道:“两位师姐,不如这就服下丹药,此处由我百花宫为你们护法。”
紫衣和夙玉微微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下。
丹药刚进入肚子夙玉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开始燥热起来,似乎有一团火焰在里面燃烧。
没过多久,在腹部就爆发出一阵冰凉的气息,身体的不适才逐渐减轻。
“如何?”以安急切地问道。
“感觉舒服多了。”紫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抱拳行礼,“此次多亏有大家相助,我和师妹才能化险为夷,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的上我紫衣的地方,大家尽管开口。”
“你所言当真?”
“此乃吾等份内之事!”
咦?两声话语竟同时响起。
冬晓面露羞愧,悄悄地撞了以安一下,轻声提醒:“师兄!”
以安瞧着牧元白,面露尴尬之色,轻笑一声。
原本摆出一副高人模样的牧元白,轻抚着胡须,仍保持着仙风道骨的姿态,瞥了以安一眼,哈哈笑道:“这位小友,当真是个妙人。”
为解以安的尴尬之情,牧元白开口说道:“这是我等份内之事。两位仙子无需太过于放在心上,两位日后需悉心调养身体,方能彻底恢复。”
以安也赶紧附和着说:“没错,后续的调养至关重要。神医待会儿会给两位一些调养的方子和丹药,你们按照上面的方法进行调养,身体定能恢复得更快。”
牧神医惊讶地看着以安,神色有些异常,为难地说:“小友……”
以安回头看向牧元白说道:“这都是我们的份内之事,神医不会舍不得吧?”
“呵呵!份内之事,份内之事!”牧元白强笑着回答。
紫衣满怀感激地说道:“感谢众位道友的帮助。”
牧元白和以安微笑着回应:“不必客气,咱们同为正道,互帮互助乃是理所应当。”
“仙子稍候,我与小友为两位仙子商议一下今后调养的方子!”牧元白笑着跟她们说着,随即拉着以安往一旁走去。
夙玉和紫衣凝视着角落里低声商议的两人,心中对以安的钦佩之情又增添了几分。
百花大师兄,实乃世间翘楚。
纵使牧元白是东土赫赫有名的医道泰斗,在开方子时也需与他共同商议。
要知道,牧元白身为悬壶草堂长老,其身份地位尊崇无比。
他不仅医术卓绝,更是德高望重,备受众人敬仰。
在江湖中,他的名号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今,东土医道第一人都对以安如此看重,可见其医术之高明,令人赞叹。
“小友,你可害苦老朽喽!”牧元白在角落拉着以安大吐苦水地说道。
“哦!神医可从何说起啊!”以安笑着问他。
“两位仙子,虽然身体毒素已经拔除,但是体内气血依然亏虚,仍需要不菲的灵药弥补,我悬壶草堂小门小派,老朽我也是两袖清风,实在是帮不了这个忙啊!”牧元白为难地说道。
让你这老头刚才跟我在这装!
白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这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错了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跟两位仙子明说,悬壶草堂给不起这些丹药!”
“稍等,稍等!小友稍等!”牧元白赶紧拉住就要转身离去的以安,继续说道:“小友莫去说!区区一些调养气血的丹药,我若是拿不出,恐怕我悬壶草堂要被天下人耻笑!”
“这话说的,神医你这是前后矛盾啊,神医是出的起还是出不起啊?”以安疑惑地问。
“出的起!出的起!”牧元白讪讪的点头笑着,说道:“悬壶草堂出的起,是老朽我出不起!”
嘿!你这老登!
随即,以安搭着牧元白的肩膀,俩人弯着腰密谋道:“我有个法子!”
“小友请说!”牧元白喜上颜开。
“我这有几枚四阶灵丹,名为血盈丹!”
牧元白皱着眉头细细思索:“四阶血盈丹,倒是对症,能大量补充气血,只是这丹虽为四阶,但也只能补充气血,没有一点别的用处,对不起这四阶的名头啊!”
血盈丹,虽为四阶,但是实际用途却不比同类丹药好多少,只能大量补充气血而已。
牧元白面露为难之色。
“二八,你二我八!”
“小友这不妥!,这不妥!”牧元白摇着头拒绝。
“三七!”
“我乃医道圣手,怎可行此事。”
“四六!”
“两位仙子,老朽这虽有些丹药可以帮助仙子恢复元气,但是还需要几枚灵丹,方可为你们补充大量的气血。”牧元白摸着胡须,转身对紫衣她们笑着说道。
“这灵丹,我给仙子开个方子,仙子可去自行寻来服下。”牧元白说。
“是何灵丹?”夙玉问。
“四阶血盈丹!”牧元白微笑着沉稳说道。
“血盈丹?这……似乎不好找……神医可有引荐之处。”紫衣面露难色,血盈丹阶位太高,作用太少,卖价又高,基本处于无人问津的地步,所以极少有人炼制,市上也几无存货。
“老朽也无这门路,不过以安小友可能有些法子,他门路甚广!”牧元白趁机说道。
“巧了不是!”这时,以安及时说道:“神医说的可是血盈丹?巧了,我宗库房里正巧存了几枚。”
“道友可否割爱,我愿高价求取!”
以安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牧元白!
老登!合作愉快!
第67章 金针刺花蕊
天下有人间,分为五域!
中庭,东土,西域,南疆,北境!
东土之南,南疆以北,有一广袤大泽,其名云梦。
云梦大泽之中,有一座山谷,气候宜人,鸟语花香,名曰:百花谷。
谷中有一仙门,为天界正神百花仙子所立,曰:百花宫。
在百花宫东面的竹林里,有一座清幽的院子,叫作东院。
夜幕悄然降临,繁星璀璨闪烁!
东院的房屋中,窗户透出一缕柔和的暖黄灯光。
“呀!你扎着我了!快把五彩霞衣脱掉!”
灯盏上,微弱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仿佛在尽情地舞蹈。
墙上,有一抹烛光若隐若现,宛如神秘的幻影。
软玉温香,绫罗纱帐。
柔软的美玉散发着温暖的香气,绫罗纱帐轻拂。
曼妙的身影在墙上隐约可见,曲线婀娜,起起落落,如诗也如画。
携手揽腕入罗帏,含羞带笑把灯吹。
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窗外的虫儿已经停止了鸣叫,夜色之中万籁俱寂,重回了宁静!
她的指尖如同轻盈的蝴蝶,轻轻地从男人的胸膛上掠过,仿佛在探索着他肌肤下隐藏的秘密。
那根手指带着一丝微弱的电流,透过皮肤传递到男人的心脏,让他不禁微微颤抖。
她的手指慢慢地移动,像是在弹奏一首美妙的乐曲,每一次的触碰都充满了无尽的爱意。
“我知道,整个百花宫都拦不住你!”怀中的女子轻启朱唇,声音宛如天籁,清脆悦耳,犹如夜莺的歌声般婉转悠扬,又似黄莺出谷般空灵动听。
女子缓缓起身,优雅地穿回衣衫,她背对着屋内,轻声说道:“你尽管去,我在宫里等你!”
房门打开,吹来一阵凉意,再看时,鸟啼花落掩春风,庭院渐空已无人!
……
“不好了!”
“大师父,二师父!不好了!大师兄被妖怪抓走了!”
冬晓顾不上仪态,狂奔着一脸着急的闯进了月溪小筑。
“怎么了?”鱼怀柔从打坐中睁眼,看着面前喘的呼哧呼哧的冬晓问道。
“大师兄,大师兄不见了!”冬晓着急的喊道。
“慢慢说!不要急!”公孙绮梦从隔壁走进来,轻轻地拍着冬晓的后背,帮她顺顺气。
“师兄一直都是睡到晌午才起,今早我路过东院,发现院门大开,走进去就发现大师兄不见了,院子里的海棠树也被挖走了!”冬晓焦急万分,师兄这肯定是被妖怪抓走了。
也不知是什么妖怪,贪婪到海棠树都给撅了。
“你大师兄,这是跑了啊!”鱼怀柔咬牙切齿,恶狠狠地低声说道。
“怎么会?阵法没有一丝预警啊!”公孙绮梦也是一脸惊讶。
“忘记了,这狗东西现在也是天阶阵道师了!”鱼怀柔咬着牙,十分恼怒的说道:“追,把他给我追回来。”
“啊!”冬晓一时不知所措。
“师妹,以安往哪儿跑了?”鱼怀柔转头看着公孙绮梦问道。
公孙绮梦立即掏出一副龟甲,随后脸上有些哭笑不得,她说道:“以安现在也是天阶阵道师了,星术一道也有大进,天机一术,已经算不得他了!”
“好小子!早有预谋!”
“那……我们怎么办?”冬晓问道。
“让十二花神抓紧晋升,早日出宫,去人间把他抓回来!”鱼怀柔沉吟了一声,说道:“现在我们先估算一下以安会去哪儿,先派人去看看。”
公孙绮梦也想了一下,她说道:“按照以安的思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以安可能会先去东土夏国。”
“再根据他经常互换角色代入思考,他会猜到我们能猜测他会去夏国,所以他会南下去南疆。”鱼怀柔也说道。
“师兄,会不会猜到我们会猜到他会猜我们?”冬晓弱弱地说道。
“跟我在这玩绕口令呢?”鱼怀柔瞪了她一眼,气道:“两边都去!”
“好的,师父。”冬晓连忙跑开去安排人追寻师兄回宫。
……
以安背着一只包裹,穿梭在丛林中。
“你的行为习惯,她们太了解了,她们一定能猜到你想去的地方。”青雪对身前的以安说道。
以安在前面停住了脚步,说道:“所以,我们到了。”
“到了?”
“她们发现我跑了以后,二师父算不到我的去处,她们一定会预判我的预判!”以安笑着说道,“这样算来算去,岂不是无用!不如躲这等等。”
“等?”青雪有些不解。
以安笑而不语,从袖子里掏出一支毛笔,在空气中携着金光,画出一张阵图。
藏身匿息阵!
二人的周边光线发生了一些变化,再看去,只有树木还有草丛,哪里还有的人踪影。
两人藏在阵法里等了好久,才隐约间听到一些说话的声音。
以安这时从袖子里在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了红布塞子,一阵淡淡的香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这是什么?”青雪好奇地问。
“真心不说假意!”
“什么?”青雪面露疑问。
“等着看吧!”
一队女修结着伴,十几人联诀而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越来越密。
当她们走过以安身边的时候,全然没有发现在这附近还藏着两个人。
“什么味道?”有鼻子尖的师妹,轻轻地耸了耸鼻头,警惕地问道。
这里正是香味最浓郁的地方,但是这香味也极为自然,一般人分不太清。
果然,其他的师妹们也闻了一下,说道:“草木的清香吧!”
“哦!”那略微有些警惕地师妹也不在将这放在心上。
“师姐,我们就此别过吧!我们去夏国寻找师兄回来,你们去南疆也多加小心。”似是一队领队的女修说道。
“嗯!师妹也注意安全,时间一到,不论有无寻回师兄,都要回宫复命!”
“好的师姐!师姐多加保重!”
“保重!”
十几人在这里分成了两队,往两个方向离去。
这时,青雪才明白以安藏在这里的原因。
以安撤去阵法,露出两人的身形。
青雪不解地问道:“你不怕她们猜到你可能藏在这,所以才故意在这说的吗?”
第68章 云城
呵!
以安淡淡地说道:“真心从不讲假意!”
青雪想起以安打开的那个瓶子,恍然大悟:“那竟然是药!引人入胜而不自知,有这么神奇吗?”
仙家有的是法子让凡人在不知不觉间开口吐真言,但是能让修仙者如此的,还真没见过。
以安不解释!
自主研发,仅此一家!
修仙界,有什么不能发生的。
“走吧!”以安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朝着夏国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夏国吗?”青雪追上前去问道。
……
在云雾缭绕的山间,以安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衫,单肩背着行囊,正悠然地漫步着。
离开百花宫,他要前去人间寻找合道的时机。
去人间的路上,他一边认真的感受这旅途带来的惬意,一边在心中仔细地规划着合道的计划。
这一天,以安终于离开了云梦泽,他来到一处热闹的城镇。
这里不是桃花郡,而是更偏一点小城。
虽然城很小,但是人却不少。
他站在城门口,仰着头,闭着眼睛,张开了双手,享受着凡间的味道。
正当他沉浸在周围的喧嚣中时,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祥和的场景。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群身披战甲的士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她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身披战甲,威风凛凛。
姒凌霜眼神锐利,她在马上一眼便看到了在城门口闭着眼睛感受世界的以安,心中涌起一丝疑惑,这个书生模样的男人在做什么?
“去!抓他过来!”
在她的命令下,士兵们迅速行动,将以安团团围住。
“哎!这是干什么?”以安吃惊的说道。
什么情况,我这才刚进城!
怎么的,大师父给我下通缉令了吗?
以安看着面前的这群士兵压住内心的惊讶,说道:“几位军爷,我老实本分,可没干什么坏事啊,这是干嘛?”
“老实本分?哼!”一名队长穿着一身盔甲,走出身来对以安重重地哼了一声:“小白脸都没什么好人!我家将军有事要问你,跟我们走一趟。”
那名队长说完就走了上来要抓住以安的肩膀。
“军爷,不可!”以安大声阻止着喊道。
可是那名队长还以为以安要想耍什么花招,丝毫不理会,一双大手狠狠地抓在他的肩膀上。
“啊!”队正悲惨地大叫一声,本能地迅速抽回双手,双臂无力地耷拉下来,脸写满了疼痛。
“队长!怎么了队长?”
几个士兵冲过去查看队正的情况。
“别动!”
剩下的几个士兵纷纷架起了长枪,枪头冲着以安冒着冰冷的寒光,他们将包围圈缩小了几步。
“军爷!我是想提醒他……”
以安试图解释自己的无辜,但这群士兵却不为所动,他们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长枪又逼近了几分。。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都拿不下一个文弱书生。”姒凌霜看着队伍,声音中带着威严,不满地说道。
以安抬头眺望,看见一个女子骑在马上趾高气昂的发号施令,他微微皱眉,拱手说道:“在下以安,只是路过此地,并无恶意。”
“将军,此人会妖法!小的刚才双手一碰到他的肩膀,就如万针锥心一般疼痛,一瞬间双臂便已然不能自理了!”队正晃荡着双臂,赶到姒凌霜的马前,单膝跪地,大声地禀告。
“喂!别乱说啊,我可不是妖!”以安大声地喊着。
用时,心里也在焦急的呼唤青雪,可是青雪似乎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姒凌霜闻言,眼神中立刻升起了杀气,她认真地审视着他,心中暗自思忖着。
妖?
她感觉到以安的身上有着一股不同于常人的气息,但是又不像是妖。
她现在也无法确定他的真实身份。
“不管你是谁,跟我们走一趟!”姒凌霜一声令下,士兵们便强行用长枪押着以安,将他带离了现场。
“你不去救你的情郎吗?”齐德龙趴在屋顶上对身边的青雪说道。
青雪正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大街上发生的这一幕。
她看着被士兵押着渐渐远去的以安,笑着说道:“他自己选的红尘,就活该自己受着!”
青雪知道,身穿五彩霞衣的以安,在这人间安全无虞,最起码,性命无碍。
以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这条路应该是通往缉妖司的,那里设有照妖镜,能够为自己验明正身。
可是,以安心中却想着如何才能摆脱这困境,经过缉妖司的照妖镜的人或妖,都是需要登记在册的,届时,百花宫的师妹们就会闻讯赶来,抓他回去。
在被押送的途中,以安时不时看向姒凌霜,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寻找着逃跑的机会。
而姒凌霜也会偶尔瞥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的交汇,以安总会赶紧避开。
这让姒凌霜感觉以安更加的可疑了。
姒凌霜瞬间燃起一丝微妙的激情,她骑在马上,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以安。
以安感受到姒凌霜的目光后,感觉自己逃脱无望后,大声对她喊道:“女将军,我真不是妖啊,你我无冤无仇,你信我啊。”
姒凌霜轻哼一声:“等到了缉妖司,我查明你的身份再说,如若错了我定向你赔罪。”
作为云城的城防统领,姒凌霜有义务,也有责任,发现城中的安全隐患,并且将它处理掉。
“别想着逃跑!”姒凌霜淡淡地开口,却有冷冷地杀气。
以安似乎被看穿内心中的想法,但是他不敢轻举妄动,最主要是他不能大动干戈,引来了自家师妹就不好了。
不然,凭着五彩霞衣和他的体魄,这区区凡间,一把西瓜刀,从九龙砍到尖沙咀。
于是,他只好继续向姒凌霜百般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但是姒凌霜就是不为其所动,一心只想把以安拉去缉妖司,过一遍照妖镜。
“各位快看,天上有神仙!”以安突然指着天上一声大叫,众士兵纷纷抬头往天上看去。
只有以安感觉脖子一凉。
第69章 长枪如龙
“将军是不是放错地方了!呵呵!”
以安停止了脚上的动作,呵呵地赔笑着,他小心翼翼地把紧贴着脖子,不过半寸而已的长枪往外推开!
姒凌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将长枪收起,笔直地杵在地上。
“不要耍花样!”这时押送部队士兵也都反应了过来,不耐烦地用枪柄拍了他一下,催促着走路。
逃跑计划宣告失败。
虽然以安失败了,但是他换来了姒凌霜全方位的监视!
造孽啊!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青雪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娘们儿不靠谱!
以安被他们用长枪押着向前走去,离缉妖司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无奈之下,以安只好说些好话:“这位将军,我看你智勇过人,才情绝世,是天生丽质,是风华绝代!智慧和勇气犹如星辰闪耀;英姿飒爽,宛如临风玉树,教人倾倒;威名远扬,震慑四方,敌人闻风丧胆;气概丝毫不让须眉,堪称世间罕有;你的风采举世无双,独步天下!”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姒凌霜横眉冷对,不耐烦地的说。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从宗门偷跑出来的正道修士,绝非是那些为祸人间的妖孽!”以安一脸的严肃,眼神坚定,挺直了身子,双手微微握拳,向姒凌霜表明着自己的清白。
接着他又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与对方的距离,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方才,那位军爷其实是被我身上的防身宝物所伤,此物非我能所能把控,我有过提醒,只是那军爷身手矫健,我来不及阻止。”
“既然是正道修士,那就去缉妖司过一遍照妖镜!”姒凌霜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
姒凌霜就一个想法,拉去缉妖司,过照妖镜。
“将军!我看这小子似乎可能真的是修士!”方才被伤到的队正,此刻双臂已经慢慢地恢复了知觉,他走到姒凌霜的身边,悄声的禀告:“属下的双臂已经恢复了知觉,并无大碍,我看他也无恶意,恐怕真如他所说,我是被他的护身法宝所伤。”
“你确定吗?”姒凌霜柳眉微皱,轻启朱唇,言语中夹杂着一丝不确定。
队正转头打量了一下垂头丧气的以安,继续说道:“应该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也得验明真身!”
姒凌霜挺直着身子,骑在马上,任由马儿慢慢地踱步,她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城防司在云城承担着保护城内百姓的安全之责,一直以来备受赞誉。”
“属下遵命!”队长抱拳退下。
城防司的主要职责就是保护城池的安全,所以是不能够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哪怕一只老鼠,你觉得它有问题,你都得抓住它问出个祖孙三代来。
不然,你的头上就顶不起城防司这三个字。
以安看着这群人,是铁了心要把自己拉去缉妖司,缉妖司登记可是需要画像的,自己可不能去,得找个法子。
以安眼珠一转,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他偷偷的将双手塞进袖子里。
“人呢?”
“人不见了!”
这队围着以安的士兵们眼睛瞪得浑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人犯竟然就这么离奇地消失了。
袖子里贴上了隐身符的以安,他紧张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他弯着腰,像只猫一样蹑手蹑脚地试图从人群的缝隙中溜走。
他的脚步轻得像羽毛,仿佛生怕引起一点动静,更怕自己动作太大带起一阵风,从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以安已经蜷缩在了角落里,再往前迈一小步,他就能脱离人群,然后逃出生天。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四处寻找的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从以安身边路过。
士兵在以安身旁站定,仰着头左顾右盼,目光漫无目的地扫来扫去,似乎在努力寻找以安的踪迹。
以安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往后退,想尽量离士兵远一点。
然而,他刚一抬脚,就感觉到不对劲。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摆不知什么时候被士兵踩在了脚下,而那个士兵却浑然不知。
以安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盯着自己的衣摆,心中暗暗叫苦。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把衣摆抽出来,可衣摆就像被钉住了一样,在士兵的脚下纹丝不动。
以安无奈地蹲在士兵脚边,眼睛死死地盯着衣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他心想:“这可怎么办呢?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吧!”
突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以安悄悄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然后瞄准士兵的不远处扔了过去。
果然,士兵被石子的声音所吸引,他倾身低头看去,以安趁机用力一拽衣摆,终于成功地把它从士兵的脚下抽了出来。
正当以安为自己的小聪明暗自得意时,他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凉风吹过。
他心中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转头,只见姒凌霜戴着一块单面眼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呵呵!你好啊!”以安尴尬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就跑,再也顾不得隐藏自己的行踪。
姒凌霜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她顺手抛出一包白色的纸包,准确地砸在了以安的身上。
“抓住他!”姒凌霜冷冷地说道。
纸包砸在以安的后背上,溅出一片粉尘,瞬间沾染了他的身躯,绘出了他的轮廓。
糟糕了!被发现了!
以安心中一狠,只好拼力一搏了!
想法已定,以安也不再逃避,速战速决,打倒他们,然后跑路换条路线,再换个城池。
以安自信,凭借着自己强壮的体魄,打几个凡人还是不成问题的,最起码,自己的拳脚功夫还不错。
于是,以安不退反进,双脚撑在地上腰部用力一个快速转身,直奔士兵中而去。
士兵们也被以安的回马枪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一个士兵被迅速近身,以安的双手一拉一带,就从士兵手里夺来了长枪。
第70章 缚龙索
这时候,士兵们也镇定下来,他们纷纷上前,快速的对以安重新完成了包围。
以安这时身陷敌群,四周的敌人如狼群般,目光凶狠地看着他。
士兵们逐渐缩小包围圈,他们脚步轻盈,动作迅速,透露出一种冷酷的杀意。
以安感到他们有一股无形的杀气向着自己扑面而来,他知道这是这些士兵动真格的了。
可是以安怡然不惧。
他手握长枪,身姿挺拔,眼神坚定,透露出不屈的意志。
长枪舞动,如蛟龙出海,气势磅礴。
每一次挥枪都带起一阵劲风,呼啸着冲向敌人。
士兵们在他的长枪面前纷纷后退,不堪一击。
以安的步伐灵活多变,他在士兵中穿梭自如,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他的长枪犹如闪电,迅速而准确地避开的敌人的要害,却又能让他们丧失战斗力,纷纷倒地。
虽然士兵数量众多,源源不断地扑向以安。
但是他毫不畏惧,激战正酣,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力量和技巧。
他的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与敌人的武器交织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在这场并不算激烈的战斗中,士兵们的汗水湿透了内衫,他们紧张地注视着以安。
以安的眼神却依然锐利。
他的呼吸平稳而有力,在这一刻仿佛与长枪融为了一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士兵们的体力快速的消耗,但以安的斗志却越发高昂。
他以一敌众,长枪如龙,用长枪击溃着城防司的防御。
终于,以安的勇猛吸引了在一旁掠阵的姒凌霜。
“退后。”姒凌霜大吼一声。
士兵们果断听令开始后退。
以安趁机发起了冲锋,长枪所到之处,如有雷霆。
他如战神般屹立在战场上,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严。
“看招!”
姒凌霜大喊一声,长枪便如下山的猛虎,直扑以安的面门。
以安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闪耀着寒芒,他长枪一抖,在空中与之交错。
两杆长枪在空中相击,发出清脆地碰撞声,周围的空气也为之一颤。
“将军何必苦苦相逼,我本仙门修士,怎么会是妖魔?”以安边打边说。
姒凌霜也接下一招,同时挥枪反击,她开口说道:“口说无凭,你说你是仙门修士,为何不敢去缉妖司。”
以安侧身闪开,也随手反击一枪,继续说道:“我难言的苦衷,将军可否通融一二。”
姒凌霜手中的长枪如毒蛇出洞,从刁钻的角度,给以安来了一枪:“我抓到的妖怪都这么说!”
以安应扛一枪,抽身后退,大声说道:“将军这是不打算善了?”
“呵呵!有本事你就来!”
“看招!”
姒凌霜大喝一声,她使出全力,长枪如旋风般席卷而去。
“我劝你最好是现在束手就擒,反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姒凌霜喊道。
以安毫不理睬,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他们的战斗技巧都十分显得娴熟,每一招每一式都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威力。
在激烈的对战中,以安逐渐占据了上风。
他的长枪如疾风骤雨般不断攻击姒凌霜的防御漏洞。
当以安的攻击越来越猛烈时,姒凌霜心中不禁一紧。
她意识到对手的实力不容小觑,但她并没有慌乱,而是冷静地分析着对方的招式,寻找破绽。
可是,似乎姒凌霜只能咬牙坚持,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你的枪法不错嘛!”以安在战斗中似是闲庭信步,对姒凌霜夸奖道。
这个人,好厉害!
他的枪法,定传于名门。
姒凌霜在以安的枪下苦苦支撑,已然陷于颓势。
最后,以安使出一记绝招,长枪如雷霆般劈向姒凌霜。
姒凌霜奋力抵挡,但最终还是被以安的强大力量击退几步。
士兵们见状,也顾不得军令如山了,持着长枪冲上前来,乱枪齐上,从以安的枪下救回了姒凌霜。
以安见此情形,倾尽全身之力,高高举起长枪,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长枪朝着士兵们投掷过去。
这杆长枪脱离以安之手后,犹如从天而降的雷电,速度快如疾风。
普通士兵难以抵挡其威力,姒凌霜也只能竭尽全力,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关键时刻将其挑飞。
以安瞅准时机,身形向后跃起,脚下步伐敏捷如燕,施展轻功迅速脱身。
看着脱身而逃的以安,姒凌霜站直了身子却未见半分着急。
只见她慢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截绳索,朝着以安就丢了出去。
绳索在空中变作一道金光,飞快地向以安扑去。
只一眨眼的功夫,以安就被金光五花大绑,待在原地不得动弹。
“你这女人竟然不讲武德!”以安奋力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我已经说过了,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姒凌霜的语气坚定而冷漠。
“你可没说你有缚龙索啊!”以安心中不服,大声叫嚷道。
以安心中暗叹,真是失策啊!
这云城似乎与自己八字相克,一向行事小心谨慎的自己,怎么就变得如此粗心大意了,刚一进城就遇到如此烦心的事情。
不过,这也难怪以安了。
缚龙索是五阶灵宝,云城则是夏国的边境小城,谁能想到,桃花郡城城防司都不一定有的灵宝,竟然会在云城出现。
他惊疑地问道:“你这缚龙索是哪儿来?”
“祖传的!”姒凌霜淡淡的说道。
合理了!
想必这女将祖上应在国都当过差,国都的城防司,缚龙索不是什么稀罕物,虽然不能人手一根,但五人队便有一根。
看这女将的武艺,祖上应该差不到哪儿去,混一根缚龙索不是什么难事。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姒凌霜冷漠地说。
“没有了!”以安垂头丧气的回道。
认栽了。
自己的谋划根本没来得及用上。
以安此刻已经做好百花宫过来接人的准备了。
只是,自己今后恐怕要被大师父嘲笑一阵子了。
想想就难受啊!
要被一莽到底,从不动脑思考的大师父嘲笑,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71章 主子进大牢了
“砰”
暗沉的牢房里响起一串铁链拉动的声音。
一脸无奈地以安身上绑着一圈绳索,被差人拉进了班房。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房间了!老实点呆着。”差人关上门,对以安凶狠地说道。
“喂!大哥!你倒是给我解开啊!”以安趴在栅栏处伸着脖子大叫。
“老实呆着!缚龙索我也解不了。”
远处传来差人的怒骂。
得!没辙!
五花大绑的以安耸了耸肩膀,脸上露出无奈地表情。
他在这暗沉阴湿的牢房里找到一处干燥,勉强可以落座的地方,就盘腿坐了下来。
只要自己去了缉妖司,就一定会在照妖镜上留影登记,自己的那些师妹们就会上报宗门,大师父顷刻间就会出现在眼前。
他暗自思考,接下来要怎么样应对大师父的责难。
哎!不对啊!
“哎!不对啊!牢头,牢头!”以安突然想起来什么,站起身来肩膀抵在牢门上,伸长了脖子,大声地喊着。
“叫什么叫!鬼叫什么!”一个差人坐在凳子上,在远处骂骂咧咧。
“哎!牢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去缉妖司吗?怎么给我关起来了!”以安刚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带错地方了吧。
牢头慢慢地从远处一摇一晃的走了过来,他重重地用佩刀敲打着牢门。
他眼睛一瞪,凶巴巴地吼道:“错个屁,就是这,少特么啰嗦。”
“这是哪儿?”以安追问道。
牢头这时也有些骄傲,昂着头,拍着胸脯说道:“这儿!是云城大牢,进了这里我就王法,不老实听话,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牢头低沉着声音,带着一丝威胁之意。
“我怎么会来这儿?”
“呵呵!你当众闹事,打伤城防司士兵,等着吧,城防司的人会来提你的。”牢头面露讥讽之色。
以安眉头紧蹙,这里不是缉妖司,那也算暂时逃过了照妖镜。
但是这里却是云城的大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最起码这缚龙索太碍事了。
牢头见以安沉静了下来,便摇晃着身子离开了。
以安被缚龙索捆住,袖子里的一些法宝都无从施展,想发个求救信号都没有办法。
道书呼唤了半天也没有反应,以安猜测,齐德龙大概率是被青雪带走了。
她们俩指不定在什么地方看着自己出丑呢。
“仙子!主子都进大牢了!咱们还不救他吗?”齐德龙有些着急地看着大牢门口,对青雪说道。
它跟以安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呐!
它死了,主子会好好的,但是主子挂了,它也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以安现在被缚龙索捆住,空有一身武艺,却不得施展!
谁知道大牢里会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个不小心,阴沟里翻船挂了怎么办。
“没事,死不了!”青雪看着远处走来一队人,淡淡地说道。
“喂!起来!”牢头重重地拍打着牢门,唤醒闭目养神的以安。
以安睁开眼睛,牢房外,姒凌霜领着一队人站在外面。
她高束着长发,面容清冷,腰间别着一把精美的长剑。
她的手掌按在剑柄上,眼神中透着一股自信,她说道:“带到刑讯室!”
“走吧!兄弟!”
牢头在姒凌霜面前没有了之前那副无法无天的傲气,此刻态度亲和,拽着跟绳索,拉着以安跟在她们的身后。
“说吧!你为何在城中闹事!”
一间异常宽敞的房间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其中有一座炉子,里面堆满了熊熊燃烧的火红木炭,几根烙铁插在其中,散发出令人胆寒的热气。
看到这一幕,以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和不屑的神情。
“呵,怎么全是些小儿科的东西,尽是些用来对付凡人的普通手段。”他嘴角轻扬,嘲讽地说道。
姒凌霜眼神犀利地盯着以安,她的声音冷酷而坚定:“当然,对付阁下这些自然是不够用的,但是所有犯人在我的审讯下,所有事情都将无所遁形。”
“哦!看来你很自信。”以安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迎上姒凌霜的目光:“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我也来学习一下。”
姒凌霜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忖:这个人如此嘴硬,一定有什么秘密。
“来人!”她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将以安绑在刑架上。
以安的双手被紧紧缚住,身体被绳索拉扯着,却依然昂首挺胸,没有丝毫的畏惧。
姒凌霜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以安的面前晃动着:“我知道你身体宝物护体,但之前与你打斗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的宝物只能反伤肉体。你知道这把匕首的厉害吗?它可以轻易地割开你的皮肉,让你感受到刺骨的疼痛。”
以安的眼神有些闪烁,他颤抖着嘴唇,有些恐惧,他装作镇定的样子,颤颤巍巍地说道:“这点,痛苦,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姒凌霜心中一沉,右手五指紧握匕首,用力地往以安大腿扎去。
只是,匕首在碰到他的裤子之时,有一道光芒将它拦住。
不论姒凌霜的手上用出多大的力气,都难以寸进。
恐惧的神色从以安的脸上消失,换上了一张亲切的微笑。
姒凌霜知道自己被耍了,气急败坏地又用力扎了几下,依然无果后,索性丢掉了匕首。
她决定换一种方式,从以安的心理防线入手。
她走近以安,轻声说道:“你若是如实交代,若是情节不严重的话,我可以做主放你离去。否则,你将承受更多的折磨。”
以安冷笑一声:“你的手段也太稚嫩了,哪有一上来就动手的!动手以后没有效果,再打感情牌?你是第一天上班吗?”
姒凌霜脸上一红,真被以安说着了,她今天确实是第一天上班。
“少废话!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一旁的牢头恶狠狠地说道。
“你们乱抓人,还对我严刑逼供。城主要是怪罪下来,你们可担待不起!”以安盯着牢头大声说道。
牢头一脸傲气地说道:“什么身份,就凭你的身份,还城主?我家城主大人能管你这破事吗?”
第72章 审问
以安听了牢头的话,嘴角微微扬起,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地笑容。
牢头见到这讥讽的笑容,瞬间恼怒,正打算给以安一点颜色看看。
姒凌霜挥手止住了牢头的动作,她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以安,说道:“你打伤我城防司的兄弟,已然触犯了律法,所以我们城防司捉拿你,是合乎法理的。”
“混淆是非黑白,城防司还真是厉害。我不过是在城门口发了会儿呆,就有军士前来捉拿我,这也合法?”以安高声对姒凌霜喊道。
“我的士兵只是找你过来询问一些事情罢了!”姒凌霜回应道。
“那么他出手无礼,然后被我的护身法宝所伤,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以安继续说道。
“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我的人是被你的护身法宝所伤。”姒凌霜说。
以安微微蹙眉,说道:“那也没有证据证明我使用了妖法啊。”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敢随我去缉妖司!”姒凌霜反问道,“反而在前去缉妖司的路上竟然妄图逃跑。”
姒凌霜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说:“你来云城,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只是单纯的路过。”
姒凌霜眯着眼睛,眼神如刀刻般盯着以安,她声音低沉地说道:“你不要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姒凌霜说完,浑身突然松懈了下来,她靠在椅子上,淡淡地说道:“三日前,城内大户卢员外,一家十六口,老老小小全部死于非命。”
她停顿了一下,打量了一眼以安,才继续说道:“那贼人使用的枪法,与你的一般无二。”
以安心中一紧,他开口说道:“我今天刚进城,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这娘儿不会是想让自己背锅吧!
没看出来啊,这娘们儿心这么狠。
“所以,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的话,谁都救不了你。”姒凌霜看着以安的眼睛说道。
“我交代什么,我该说的都说了!”
以安心不在焉地回道。
如果姒凌霜口中的灭门案属实的话,那事情就有些严重了,这件事不容小觑。
她说贼人使用的枪法跟他一样,但是他的枪法可不是外面能够常见的大路货,这是百花宫枪宗的独门枪法,百花枪。
要知道,百花宫枪宗在修仙界中颇具威名,其枪法独特,威力惊人。
这独门枪法向来是枪宗的不传之秘,外人极难习得。
姒凌霜的这一发现,让以安产生了怀疑。
难道是百花宫枪宗出了内奸?
还是有其他势力在暗中作祟,企图挑起百花宫的纷争?
此时此刻,以安的心中也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说说吧!你为何不敢去缉妖司!”姒凌霜对以安平淡的说。
以安坐直了身子,看着姒凌霜的眼睛,对着她无比认真地问道:“灭门惨案的凶手使用的枪法真的跟我使用的一致吗?”
感受到了以安的变化,姒凌霜也不由得认真起来,她点点头:“是的,那凶手使用的枪法跟你的一模一样。”
“那人是修士吗?”以安接着追问 。
“不,那人只是个凡人!”姒凌霜回答。
以安低着头暗自思考,那凶手是一个凡人,所以云城这案件并没有上报到的缉妖司,缉妖司也就没有插手调查,所以百花宫也还不知情。
不然缉妖司一定能察觉这是百花宫的百花枪法,然后向东土递交文书,东土就会责令百花宫追查。
修仙界的修士是决不能在人间造成杀戮的,如果违背,除了他自己深缠业障不被天道所认可,无法成仙以外,还会堕入魔道,被东土所追缉。
“现场呢?有没有法力的痕迹?”以安沉吟了片刻,再次问道。
“喂!”姒凌霜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你是人犯还是我是人犯?倒反天罡了是吧。”
“额!抱歉!”以安回过神说道:“你继续问,我全力配合!”
“你为什么不敢去缉妖司?”姒凌霜对刚才的问题继续问道。
以安说:“这个问题我之前已经回答过了,我是从宗门里偷跑出来历练的,我不能暴露,不然他们一定会抓我回去!”
“你是哪个宗门的?”姒凌霜问。
“百花宫!”以安毫不犹豫地回答。
“来人!”姒凌霜听完,果断喊来几个差人,说道:“把他给我打一顿。”
“哎!”以安惊讶浮于脸表,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众所周知,百花宫里全是女修,唯一一名男修,就是百花宫的大师兄以安。他早已是知命境的大修士,你要说谎,也找个合适的宗门吧!”姒凌霜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以安。
“巧了不是,我就是啊!”以安连忙承认。
“你现在什么境界?”姒凌霜问。
“我,额……知命境?”以安有些心虚,眼神闪烁着说道。
姒凌霜抬手一掌,一道劲风拍出,掌风打在椅子上,椅子就带着以安直接转了一圈。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以安,说道:“你看我是什么境界?”
以安讪讪的说道:“要不 ,你是五行境!”
姒凌霜被气的笑出声来,:“好啊,既然你这么有兴致玩,那我就跟你玩玩!”
姒凌霜一挥手,从她后面走出一个身穿长袍的男子。
那男子倒挺有礼貌,向以安行了一礼,说道:“鄙人,林志和。”
“他是养心境的修士!为缉妖司擒妖郎卫。”姒凌霜这时对以安说道:“今天请他过来,就是为你验明正身!你若是妖魔,就地格杀!如若不是,那便依律伏法!”
为王朝而服务的修士有两种人,第一种是宗门下山历练的,这类人不管王朝琐事,哪里有妖魔,他们就往哪里去;第二类人,大多是感觉自己此生成仙无望,与其在虚无缥缈的仙路上飘摇,还不如在人间享一世荣华的人!
这两类人,无论是哪一类,他们的心中都只有一个目标,除魔卫道!
而林志和就是第二类人,他资质平庸,究其一生也难以突破天人境!
不过好在若存境的修士,在人间还算有一席之地!
第73章 灭门案的原委
于是林志和就在一次夏国的招考中,成功应试,加入了缉妖司,成为了一名擒妖郎卫!
像分辨是人是妖这种小事,一般都不需要擒妖郎卫亲自出手,缉妖司大门口的照妖镜就能办妥!
只是以安的情况特殊,当街闹事,身上却没有一丝妖气,多半不是妖精,林志和也只当是走个过场。
果然,林志和在袖子里掏出一块小巧的镜子,把以安帅气的面容映在里面。
以安照着镜子左右的看了一下自己的面容,脑袋一甩,将掉落的碎发甩到一旁,他说道:“怎样?我说了我不是妖魔吧!”
“奇怪了!你怎么能不是呢?”姒凌霜有些失落说道。
“你什么意思?”以安大声追问。
“多谢林仙长的帮忙!等此件事了,我在登门拜谢。”姒凌霜没有理会以安,只对着林志和说道。
“统领无需客气,此人既然不是妖魔,那小的这就先告退了。”林志和对姒凌霜十分客气,虽然他是修士,但是姒凌霜的职位却高他两级。
林志和手里的小照妖镜倒是不需要在缉妖司里登记,他跟姒凌霜简单的交接了一下,就离开了。
“缉妖司探明你是人而不是妖,但是你打伤城防司的巡城郎卫,依律当罚,另外,在城内灭门案件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你老实在牢里呆着!”
姒凌霜感觉在以安身上挖不出什么线索,也就不打算在这浪费时间了。
“喂!”以安叫住准备离开的姒凌霜,说道:“能不能把我身上的缚龙索解开!”
姒凌霜冷笑一声:“先捆着吧!”
牢头送她离开以后,才返回来拉着以安回他的号房里。
“牢头,能不能帮我个忙!”以安对牢头说。
牢头没理他,自顾自地关上牢门后,才对以安说道:“大事我帮不了你,小事我也不想帮,反正你记住,没事你别喊我!”
这牢头,真摆!
在这个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四处都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昏暗地过道里走来两名=名差人,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只食盒,缓缓走向以安对面的牢房。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牢房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差人来到牢门前,透过那锈迹斑斑的栅栏,看向里面蓬头垢面的犯人。
犯人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迷茫,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差人默默地打开门将食盒从门外提进去,那食盒就那样静静地摆在地上。犯人呆滞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
“吃吧。”差人低沉地说道,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
犯人缓缓地伸出手,打开盖子,一阵扑鼻地香味四溢而出,里面有鱼有肉有虾,荤素均匀,异常美味。
他端起一碗饭,却迟迟没有动口。
牢房里一片死寂,只有那食盒里的饭菜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呦呵,城防司大牢的牢饭这么美味的吗?”以安踮着脚尖,使劲儿地闻了一下,“给我来一口呗!”
差人扭过头看着以安,慢慢开口:“怎么?断头饭你也有兴趣?”
“请便!”以安无趣地转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那犯人终于颤抖着端起碗,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着自己的命运。
当最后一粒米饭被咽下,牢房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以安唏嘘地看着对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他的命运结束了,而他的命运,刚刚开始!
“少宫主!”
以安把自己的身体藏在了阴影里面,听着一声轻柔的声音响起。
“办妥了吗?”以安轻声问道。
阴影里的声音肯定地说道:“嗯!已经按照少宫主地吩咐,全部都办妥了!”
“那就好!”
“属下有罪,让少宫主受委屈了!”阴影里地女子向以安低声请罪,“属下先帮少宫主把缚龙索解了先吧”。
“没事!先留着吧,城防司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以安轻轻地摆了一下头,继续说道:“三日前,云城卢大户被人灭门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知道!”
“何人所为?”以安目光如炬,盯着阴影处问道。
“是一个叫洛小月的凡人所为,梅花四影正在追查,但是似乎有些疑点。”女子停了一下,继续说:“那洛小月竟然使用的是我宫中的百花枪法,虽然没有其神,但其形甚似。”
“她是因为什么要灭了卢大户的门?”以安再次问道。
卢员外,本名叫做卢升,手下的打手众多。
洛小月本来只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子,生活虽然不富裕却也十分安宁。
然而,卢升却不知从哪里听说洛小月的家中有一件祖传宝物,那宝物据说有着神奇的力量和秘密。
为了得到这件宝物,卢升用尽了各种各样卑鄙的手段。
他先是设计陷害了洛小月的父亲,使其含冤入狱,最终惨死在了狱中。
紧接着,他又不断地逼迫洛小月交出宝物,甚至对她和她的母亲进行了威胁和骚扰。
洛小月和母亲四处躲藏,生活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之中。
在一次逃脱卢升手下爪牙追捕的过程当中,洛小月的母亲为了保护她,不幸被卢员外的手下杀害。
临死前,她的母亲给了她一本枪法秘籍,她叮嘱:“小月,往南走!带着这本秘籍去南边,她们会看着这本秘籍的份上保护你的。”
洛小月悲痛欲绝,心中的仇恨如火焰般燃烧起来,一向孝顺的她没有听母亲的话。
她意识到,只有彻底除掉卢升,她才能结束这一切苦难,她要为父亲和母亲报仇雪恨。
于是,洛小月开始了艰苦的修炼,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复仇的执着,习得了一身厉害的武艺,终于将百花枪练至小成。
终于,在三天前,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洛小月潜入了卢员外的府邸。
她如鬼魅一般穿梭在卢府之中,手中的长枪如龙如电,将卢员外及其府上能喘气的,全部捅了个对穿,完成了这场血腥的复仇。
在她报完仇正准备离开卢府的时候,被巡逻的城防司发现了踪迹!
双方一阵交手,最终被洛小月找到了一个机会,趁着夜色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74章 在牢里受苦了
“她母亲是谁?”以安问道。
“是我宫枪宗第十六代弟子的后人,到她这一代时,已经是个凡人了!”
“洛小月的家传宝贝是什么?”以安问。
“六转天元丹!”
六转天元丹是一颗四阶灵丹,它可以滋养和强化修炼者的经脉与根骨,让其身体更加坚韧,能承受更强的力量冲击;激发人体的潜能,增强修炼者的各项能力,使其修炼之路更加扎实平稳,减少走火入魔等危险情况的发生。
对修仙界来说,六转天元丹并不是什么特别稀有的东西,只要你有灵铢,都能买到。
但是对人间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宝贝,它能洗筋伐髓,让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武林高手。
“去查一下,是谁给卢升透露的消息!”以安皱着眉毛,思考了一下又说:“找到洛小月,带去百花宫!”
“是!”
卢升一家已然没有任何活口留存,想要弄清楚究竟是谁给卢升透露的消息,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然而,处在阴影之中的那女子却没有丝毫为难的神色,极为痛快地应承了下来。
听了兰花密影的汇报,以安敏锐的感觉到这事情有些蹊跷。
洛父与卢升从未相识,洛父藏匿的家传宝贝,他是怎么知道的。
明知百花宫会庇护她的洛小月,为何没来百花宫。
真正的百花枪法是用需要法力驱使的,凡人版的枪法,虽然空有其形,而无其神,但也不是一个凡人能随随便便修炼成功的,是谁在背后帮她。
三天了,梅花四影还没有找到一个凡人的踪迹,到底是梅花四影不行了,还是有人在为她遮掩天机。
兰花密影的离去,当阵法退去,这间牢房重新回归了宁静。
姒凌霜在城防司的府衙里,对手下说道:“以城防司的名义,请求缉妖司向百花宫求证一件事情……”
青雪在屋顶上轻笑了一声,手指间有一道青烟向着远方飞去。
第二天,姒凌霜又带着人去了城防司大牢,再次提审了以安。
这次,她把一张纸拍在以安的面前说道:“虽然我压根不信你说的话,但是我还是去求证了!你不是百花宫的人,百花宫的大师兄目前正在闭关修炼,根本不可能来云城。”
“什么?”以安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张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本宫大师兄正在闭关,山下之人疑似假冒。凡假冒者,任由处置,我宫不予追究。
-百花宫
我被大师父抛弃了!
以安恨不得仰天长啸,自己真是报应啊!这张纸的落款,确实是百花宫正规的落款,上面还有花月令的气息。
看来这次,自己是真的把大师父惹生气了。
而在百花宫,鱼怀柔气急败坏的大喊大叫:“小安子跑哪儿去了,两边都派了弟子前去追,都快找到国都了,都没有小安子的踪影。”
“师姐稍安勿躁!”公孙绮梦安慰着说道:“小安子脑袋活,体魄强壮,还有五彩霞衣护身,在人间是不会有事的。”
“这个我倒是放心的,谁死他都不会死。”鱼怀柔恶狠狠地叫骂了一声。
好一会儿,身子一软瘫坐在宝座上,她无力地说:“我就怕他一时想不开,犯了傻,真的去合了人间气运。”
“他不会的!”公孙绮梦笑着说:“小安子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会合道的。”
“但愿吧!”鱼怀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在人间过的好不好,有没有被强人欺负,人家杀不了他,捆着他饿他几天,也是不好受的。”鱼怀柔脸上写满了担心。
“饿呀!”以安有气无力地喊出这一声。
此时的他真的是饥饿到了极点。
那姒凌霜简直就不是个人,完全不把他这个俘虏当回事,不仅不给一点食物,还老是拿着各种美味佳肴在他鼻子前晃悠来晃悠去的,故意刺激他。
三天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啊,就只给了他那么可怜的一点点水。
这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给她出的这种损招啊,真的是要把他给活活饿死了。
以安感觉自己的胃仿佛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不断地痉挛着,那种极度的饥饿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都开始变得有些恍惚,身体软绵绵的,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脑袋也因为饥饿的原因,而感到阵阵眩晕。
他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一边在心里疯狂地诅咒着想出这馊主意的人,一边只能忍受着这难以忍受的饥饿,
他感觉自己就快要被这饥饿给吞噬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饥饿而昏厥过去,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虚弱和绝望的状态之中。
“仙子啊,再这么搞下去,我家主子可真就要不行了啊!”齐德龙此刻万分焦急地对青雪叫嚷着。
青雪任由齐德龙在上窜下跳的叫闹,也不搭理。
仙子您要教训您的情郎,那您也稍微悠着点啊!
我家主子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凡人呐,他武艺越高,体魄越强,那饥饿的速度也就越快啊。再这么一直饿下去,非得虚脱了不可啊。
齐德龙着急的透过窗户,看着以安的那个房间。
姒凌霜看着以安那逐渐变得萎靡不振的精神状态,却反而不由自主地高兴了起来,心中很是感激那个神秘人的帮助。
那日,她派人前往缉妖司向百花宫求教,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复,随后更是有一个神秘人专门为她送来了一个专门针对以安的法子。
果然呐,再强大的堡垒都是从内部开始被攻破的。
你虽然有法宝庇护身体,但你终究不是修士,根本不可能做到不吃不喝,相反,你急切地需要大量的食物来充实自己身体所需要的能量。
真得好好感谢老铁送来的这饥饿疗法啊。
姒凌霜看着以安那沉重低垂的脑袋,拿起一条新鲜美味得让人垂涎欲滴的烤鱼,在他的鼻子下方慢悠悠地晃来晃去,那烤鱼的香味不断地刺激着他的鼻腔。
姒凌霜嘴角带着笑意,开口说道:“想尝一口吗?”
第75章 您受委屈了
“是哪个王八犊子给你出的这破主意!”以安愤怒地吼道。
“哟呵!中气还这么十足,看来还是不够饿呀!”姒凌霜调笑着说道。
以安干脆合上眼皮,懒得再去理会这个可恶的女人。
哼!等我摆脱了这困境,看我怎么来报仇雪恨。
以安闭上眼睛,一脸凶恶地在心里暗暗思忖着。
“怎么?还不打算说实话吗?”姒凌霜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开口问道。
以安紧闭着双眼,也不开口说话,这让姒凌霜感到有些无趣。
就在这时,刑讯室那沉重且厚实的大门毫无征兆地突然从外面被缓缓打开。
紧接着,一个极具威严气息的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姒凌霜瞬间精神一振,旋即迅速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呼喊道:“见过城主!”
“见过城主大人!”姒凌霜身后的几个差人,也赶忙弯腰行礼道。
那城主稳步走进来后,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整个刑讯室仿佛都被他的威严所笼罩。
他微微颔首,算是对众人行礼的回应,随后目光定格在了姒凌霜身上,那眼神中似乎蕴含着深意,让人捉摸不透。
姒凌霜只觉心头一紧,不知城主此来究竟所为何事,一种紧张与忐忑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而那几个差人则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刑讯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格外凝重,仿佛连空气都要凝固了一般。
姒凌霜感觉到城主的目光,心中略微有些忐忑不安。
城主慢慢地踱步到她的面前,停下脚步,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姒凌霜皱着眉毛,她咬着嘴唇,试图从城主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城主突然开口了:“姒凌霜,昨天抓的人现在关在哪里?”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让姒凌霜的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城主大人……”姒凌霜嗫嚅着,眼神往以安那边瞟了一眼,正打算开口。
城主微微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接着说道:“你负责城防司的事务,上任这两天,办得倒是可圈可点。然而,近日却有一些风声传入本城主耳中,不知你可知晓?”
姒凌霜心中一紧,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城主所说的“风声”到底是什么,可能也只有以安这件事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属下知晓,我这一切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
城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罢了,念你刚上任,有些事情还不熟悉,本城主且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昨日抓来的人关哪儿了?。”
说完之后,城主迈着大步径直走过姒凌霜的身边,而后一屁股在她的位置上大大咧咧地坐下。姒凌霜就那般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呆滞地直直看着以安,而那几个差人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茫然之色,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张口说话。
“怎么?都变成哑巴了吗?”城主圆睁着双眼,狠狠地瞪了那几位差人一眼,大声地吼道。
“额!那个……”以安脸上带着些许犹豫和试探的神情,缓缓说道:“城主大人,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城主微微侧头,斜着眼睛瞥了以安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说!”
“您说的昨日抓的那人,可能……可能是在下。”以安有些忐忑地说道。
“什么?”城主满脸惊愕,猛地一下站起身来,由于动作太急,椅子都被碰倒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城主快速地左右看了姒凌霜和差人们一眼,急切地问道:“此人可是?”
“回禀城主,正是此人。”姒凌霜面无表情地说道。
城主的脸上顷刻间便涌现出一股极其谄媚的神色,旋即他如风一般快速地绕过桌子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地小跑到以安面前。
只见城主满脸堆笑,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用那极其讨好的语气忙不迭地说道:“少主,您受委屈了。”
“来人,还不快给少主松绑。”城主直起身子,面向姒凌霜他们威严的下令。
“城主……”姒凌霜有些不情愿。
“解绑!”城主又坚定地重重说道。
“是!”姒凌霜不情不愿的念了一句口诀,缚龙索便化为一道金光回到了她的手里。
“姒统领也是按章行事,她初来乍到,并不认识少主,少主还请多担待!”城主弯着腰向以安赔礼道歉,并对姒凌霜严厉地说道:“还不快给少主道歉。”
姒凌霜在城主的斥责下,不得已低下了头,轻声说道:“请少主原谅。”
脱离束缚的以安,看着面前的城主低声下气的模样,他心里大致有数了,兰花密影已经帮他把身份办妥了。
“我的身份……”
“懂!”城主重重地点头,说道:“少主请放心,下官懂!下官一定帮少主保守秘密。”
“嗯!”以安又笑着向姒凌霜问道:“那么,姒统领,我可以离开了吗?”
“哪里话!云城内外,少主尽可自由出入,您请便。”城主连忙说道。
以安赏识地看了一眼城主,不错,这个城主很上道。
“那我先走了!”以安说道。
“您请!”城主弯着腰,脸上的笑容没有褪去半分,一直看着以安走出大牢。
城主这才直起身子,板着一张脸,对姒凌霜苦着一张脸,说道:“祖宗,你也不查查身份,你就乱抓!差点就害死我了。”
姒凌霜有些不服气,说:“城主,我查过了,百花宫有回信,他不是百花宫的人。”
“他当然不是百花宫的人,百花宫就一个大师兄,哪有空来凡间瞎折腾。”城主看着门外,心情还未平复,喘着气说。
“那他是谁?”姒凌霜追问。
城主横了她一眼,教训着说道:“你不用问了,有些事,少知道比较好!你只要记住,以后他在云城,想干嘛就干嘛!”
“那他犯了法呢?”姒凌霜皱着眉毛,觉得这样子放纵一个人有些不妥。
“那也别管!”城主气呼呼地说道:“他的身份,我们办不了,上面的人会处理的。”
“可是……”
“别可是了,我回去了,你们忙吧!”
第76章 仙子真会玩
走出阴冷的牢房,感受到了外面温暖的阳光。
以安伸开了双手,张大了嘴巴打了一哈欠,就像是在房里刚睡醒了一觉的样子。
“嘿!主子出来了!”齐德龙高兴的叫了起来,一个跟斗就从房顶上翻了下来,直奔以安而去。
青雪在房顶上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自己做的一切,似乎并没有让他吃到多少苦头。
“主子!你出来了!你还好吧!”齐德龙跑到以安的身前,高兴地大声叫着,就要跳上以安的肩膀。
以安顺势伸手,一把抓住了齐德龙的尾巴,把它举到空中,凶狠地说道:“我在里面是不是你们搞得鬼。不老实交代的话,我就让你知道这世间有一道名菜,叫作生吃猴脑。”
“吱吱吱!”齐德龙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四肢不由自己控制的在空中乱打。
“好了!不要吓唬它了。”青雪出现在以安的面前,她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是我做的,可惜似乎没有什么成效。”
以安这才把齐德龙丢在地上,他看着青雪说道:“仙子还真是会玩!”
以安颇为无奈,他猜测过,他在牢里所遭遇的事情,大致就是青雪所为,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自己认栽了,谁让人家拳头大呢。
“你有意见吗?”青雪眯着眼睛,看着以安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
“没!仙子用心良苦,让我体会到了行走人间的艰苦,殊为不易。我还要多谢仙子。”以安强笑道。
青雪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如春风拂面般温暖,他说道:“那我下次继续!”
青雪是打定了主意要一直跟在以安的身边 ,为他搞点事情。
以安的脸色顿时就有些不好看了,一丝忧伤在他的心底迟迟不能褪去。
“哈哈!反正是已经到了凡间,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吧!”以安打个哈哈,转移了话题。
这女人有点麻烦,留着净搞事了,甩吧又甩不掉,做男的真是太难了,我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美男子就这么难吗?
两人走在大街上,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的络绎不绝,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他们给云城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以安和青雪走过一个拐角,就看见路口处正好有一家客栈,门口的店小二正在积极的招揽着客人。
“老板,来两间上房!”以安在柜台那里对客栈掌柜的说道。
“一间!”青雪淡淡地说道。
掌柜的看了一眼面容姣好的青雪,又看了一眼以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对以安挑了个眉毛,似乎在说:“小伙子可以啊!”
“得嘞!一间上房!”掌柜贼兮兮地笑着。
“不!两间!”以安连忙拉住掌柜,目视着他,眼神中流露出坚定。
“一间!”青雪冷冷地说道,她盯着以安,眼神中似乎透着杀气。
客栈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掌柜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他小心地来回看了看他们两个,才开口问道:“小的,听您两位谁的?”
“我的。”
“我的!”
青雪和以安同时开口说道,两人目光对视,针锋相对之下,言语中都充满了互不退让的坚定。
“掌柜的,你听我的!”以安转头对客栈掌柜说。
“听我的!”青雪淡淡地说道。
“听我的!”以安坚持着说。
“你想死吗?”
青雪的眼睛冰冷地盯着以安,声音下降了一度,但是威势却上涨了几分。
掌柜的已经在一旁瑟瑟发抖了,他不敢插上一句话,唯恐自己一句没说对,便遭了无妄之灾。
“听她的。”以安咽了一下口水,他也有些惧怕。
“好,好嘞!一间上房,小二带两位客官上楼。”掌柜的说完,脚下生风似的,立马从这是非之地溜走,多待一刻,他都觉得危险。
这间客栈倒是挺大的,客栈伙计领着以安二人,顺着楼梯一直走到了客栈的第三层。
伙计在这层最幽静的地方,打开了房门,他恭敬地站在门外,弯腰贴着笑脸,说道:“两位客官,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了,有什么需要的,您随时吩咐!小的就先下去了。”
青雪冷着脸点点头,客栈伙计就赶紧下楼去了,一直到了楼下,伙计才把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对掌柜说道:“掌柜的,那女的太吓人了!”
“嘘!”掌柜的连忙捂住他的嘴巴,说道:“不要命了,那女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要乱说话,你不要命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客栈伙计听了掌柜的话,紧闭着嘴巴,睁大了恐惧的双眼,不住地点头。
进了房门,以安也不管门外的青雪,一人径直走向了里屋。
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开心地说道:“哎呀,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啦!”
青雪也慢慢走了进来,她看着以安却皱起了眉头,她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以安说:“师兄,一进来就这么随便吗,也不先看看房间有没有什么问题吗?”
以安无奈地耸耸肩,直接就把自己的身体摔在床上,说:“有仙子在,这天下,还有哪里不可去!”
“呵呵!去给我在这布个阵法,楼下太吵我睡不着!”青雪淡淡地说。
以安不耐烦地撑起身子,喊道:“行行行,您老人家说了算。”
以安开始东摸摸西看看,青雪则在一旁指挥着:“这边,那边,还有那个角落也布置一下。”
以安一边照做一边嘟囔着:“知道啦知道啦,这么小的房间,布置这么多阵法做什么?。”
青雪半靠在床上,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那天晚上,怎么没见你布置阵法这么不耐烦啊!”
以安的动作停止了一下,他说:“布置星衍大阵嘛,自然勤快了一些。”
“呵呵!”青雪嘲讽着笑了一声,“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晚,罢了,你说是就是吧。”
以安叹了口气:“阵法都布置好了,仙子检查一下吧。”
青雪睁开眼睛,扫视了一下房间,又再次闭上,说道:“这些阵法我不喜欢,师兄再重新布置一下吧!”
第77章 想她了吗
检查完阵法后,青雪推翻了这房间里边的布置方案。
“仙子,你这是在消遣我吗?”以安有些恼怒。
“不行吗?”青雪淡淡地说道。
青雪又开始吩咐:“师兄,那一晚,那女人来找你有什么事情吗?”
以安一时语噎,他看着青雪解释道:“没什么啊,就是简单的聊聊天而已”
青雪微微勾着唇,露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似是带着几分揶揄地看着以安,缓缓说道。:“哦!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进门就布了阵法,熄了灯,只是为了聊天吗?”
以安听了青雪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额头上冒着些许汗珠,他眼神闪烁不定,强硬着说道:“不然呢!”
青雪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的光芒,她的嘴唇紧紧抿着,呼吸也似乎变得有些急促,胸脯微微起伏着。
青雪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原本还算平静地脸上挂起了一层寒霜,她冷冷地说道:“去把外面的楼道也布上阵法。”
她冷冷地直视着以安,双眸冰冷的像寒潭之水,深不见底且有丝丝寒意。
以安的心里一揪,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他的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赶忙应道:“是是是!我这就去办!”
以安只能无奈地服从,蹲着身子,重新布置起了阵法,他嘴里小声嘀咕着:“一大把年纪了不学好,竟然偷窥我。”
青雪听到了,轻哼一声:“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以安赶紧低下头继续做事。
阳光如金色的纱幔般透过窗棂倾洒在客栈的走廊上,西斜的日头也将一缕黄昏照进了窗户,映在以安的眼里。
以安直起身子,走到窗户前,他慢慢地推开窗子,抬头注视着远方的夕阳。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到一丝轻松和舒适。他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烦闷也似乎随着阳光一同消散了。
“怎么?想那个女人了?”青雪不合时宜的一句话,打断了这个美好的片刻。
以安转过头,笑着说:“只是觉得今天的风景特别美丽。”
接着他又关上了窗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出去走走?”
“你去吧!我不去了。”青雪伸了一个懒腰,闭上了眼睛,她轻轻地说道:“把门给我带上。”
以安走出房间,快步下了楼,到了客栈外面才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心里暗咐:你说你,好好的天界仙子不当,非缠着我做什么,说你认错了吧,还不行。
那一晚,早知道就不在东院了,出去好了!
以安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会惹到这么个玩意儿?
还是自己百花宫的诸位师妹们好,温柔体贴又美丽大方还善解人意,不像青雪似的,天天给他搞事情。
“见过少主!”
以安被一声呼唤从遐想中拉回了现实,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面露疑惑。
“少主,我家主人在这大街上不便露面,所以斗胆派小人过来,请少主赏脸移步醉仙阁,我家主人在那已经备好了酒席,等候少主光临。”来邀请以安赴宴的这个仆人把姿态放至最低,他一脸恳请地说道。
既然人家这么有诚意来请,不赏脸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以安拍了拍肚子,正好也到了饭点,饥肠辘辘的他,微笑着说:“前头带路。”
醉仙阁离以安这客栈并不远,就在附近仅有几步路的距离而已。
没过多会儿,以安便在那仆人的引领下,走进了醉仙阁,来到了一个极为幽静的房间。
“云城主!”
云城城主,云瑞身姿挺拔,正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
他微微弓着身子,双手交叠于胸前,神态谦逊而又庄重。
他的目光低垂,不敢有丝毫懈怠:“下官见过少主!有失远迎,还请少主见谅。”
以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房间内,烛光微微摇曳,映照在古朴的家具上,投射出一片片静谧的光影。
墙壁上挂着几幅雅致的字画,为房间增添了几分文化的韵味。
这时,那仆人轻轻地关上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安静,云瑞才继续说道:“少主请上座。”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美酒佳肴,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
以安也不推辞客气,走到位置上就大大方方的坐下。
在云瑞得到的信息中,以安是玄机山庄的少主。
玄机山庄,一个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它不以修炼闻名,它是以令人惊叹的机关术而独步天下。
这座山庄是近几年才在人间崭露头角的,但是它一出现,就与夏国成了战略合作伙伴。
传闻,这座山庄隐藏着无尽的奥秘与玄机,其机关术传承久远,历经数代人的钻研与完善。
庄内到处可见精妙绝伦的机关布置,从防御工事到日常生活设施,无一不体现着机关术的神奇魅力。
玄机山庄的机关师们凭借着超凡的智慧和精湛的技艺,能够打造出各式各样强大而复杂的机关。
有的机关可以自动攻击来犯之敌,变幻莫测的暗器和陷阱让人防不胜防;有的机关则用于庄内的通行和运输,便捷而高效。
自从夏国跟玄机山庄合作以来,夏国就从玄机山庄得到了很多机关术用来发展国家。
所以,玄机山庄在夏国有着非常高的地位。
待得以安坐下,云瑞赶紧为他倒上一杯美酒,他一脸郑重,眼中带着些许愧疚之色:“下官有罪,竟然让少主在下官的地界遭了这天大的罪,还请少主责罚。”
以安见状,有些无所谓地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坐下一起吃吧!”
云瑞听完老老实实的坐在以安的旁边,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抱拳说道:“少主,此前多有得罪,多谢少主宽宏大量。”
以安连忙回礼道:“云城主言重了,是在下孟浪在先,你们也是为了云城的安危,怪不得你们。”
第78章 玄机山庄王百川
以安提起了筷子,继续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如此美食在前,还是莫要怠慢,先大快朵颐才是。”
云瑞脸上浮起一丝微笑,满庆幸地说道:“对对对!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少主,下官斗胆,敬您一杯!”
云瑞端起一杯美酒,低着头向以安致以敬意。
以安听后,大度地笑了笑:“来!云城主,这酒不错。”
云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不知下官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到少主的,若有用的到下官的地方,还请少主吩咐!下官定为少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以安微笑着摆了摆手:“云城主有心了,倒还真有一事想要麻烦一下城主。”
云瑞听完,立马放下了筷子,看着以安正色地说道:“少主请吩咐!”
“云城城内的大户,卢员外卢升的灭门案,在下需要城主府的配合!”以安说道。
云瑞抱拳说道:“下官定全力配合!城主府,城防司,缉妖司,乃至守城军士,全体人员,少主尽可调用。”
以安微笑起来:“那就多谢城主了!”
随后,城主与以安又交谈了许久,几杯佳酿下肚,房间里的气氛也渐渐变得融洽起来……
直到月亮挂上树梢,以安才在云瑞的护送下回到客栈。
有一个背着大匣子的古怪男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笼,静静地站在客栈的门口。
他叫王百川,是玄机山庄的机关师。
以安在夜幕中慢慢向他靠近。
王百川松开了手上的一根绳子,背上的大匣子重重地落在地上,扬起一层灰尘。
等到以安又走近几步,他突然起手,在胸前抱拳道:“玄机山庄,巨匠王百川,见过少主!”
以安微微点头,说道:“鲁老六让你来的?”
“禀告少主,玄机鲁老让我来云城听候少主安排!”
听到王百川说完,三楼的有一间房间,悄无声息地关上了窗户。
“手电筒带了吗?”以安对王百川说道。
“带了!”王百川老实地应道,从匣子里翻出一个圆柱体,递给以安。
他满怀兴奋的说道:“根据少主的设计,我们利用聚灵阵和微光阵组合,做出了这个手电筒,不论白天黑夜,这个手电筒按下这个开关,就都能射出亮光,就是没有威力!”
王百川有些羞愧的说道,一个做法宝的,不能造出有用的法宝,少主还一直以礼相待,自己真是汗颜。
以安拿在手里按下了开关,一道柔和的光束就从手电筒里射了出来,照在地上,为他点亮了黑夜。
他满意地看着王百川:“东西挺好的,你怎么还用灯笼啊?”
“啊!”王百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少主不是说过,行走江湖,一盏灯笼,一把刀,一匹快马闯四方,这才是江湖侠客的感觉吗?”
“那你刀呢?”以安问。
“刀卖了!”王百川低着头羞愧的说。
“那你马呢?”以安又问。
王百川的头垂的更低了:“马丢了!”
以安一阵无语:“你这匣子咋没丢?”
“太重了,没人要,我又给捡回来了。”王百川这时抬起头看着以安,笑的很开心。
“你爹谁?”
“王十川。”
“你儿子王千川?”以安问道。
王百川有些得意:“是啊,我儿子叫王千川。”
“你儿子比你强!”以安无语地说道。
“哈哈!这确实,少主还知道我儿子?”王百川脸上的骄傲挥之不去。
他儿子王千川,十四五岁的年纪,在玄机山庄跟他平级,都是巨匠级的机关师。
巨匠,都是技艺精湛的大师,其作品堪称鬼斧神工,令人赞叹不已。
“有住的地方吗?”以安看着夜色,关心地问。
王百川说:“有的,小的就住在夏国的馆驿里,离这不远。”
以安微微点头,说:“那就行,你先去休息,明日去城主府,把云城玄机司建起来。”
“是!少主!”
玄机山庄,已然变成了夏国的军火重地,为夏国打造了无数的战争利器。
在烽火连天的前线,夏国凭借这些神兵利器,在战斗中如利剑破竹,锐不可当。
此次王百川前来,一面是来听从以安的吩咐,另一面则肩负着重要使命,旨在强化云城的军事装备,以增强其防御能力。
“哎!”以安叫住转身离开的王百川问道:“你从桃花郡过来的吧,前段时间有只鸽子过去,你们放回来没有。”
“收到信后,鸽子就自己飞回去了!怎么了,少主?”王百川一脸困惑地问道。
以安挥挥手:“没事儿,你先回去吧!”
与以安告辞,王百川重新背起了沉重地大匣子,虽如有山负在背,但是他却依然能够健步如飞。
在夜晚中的街道上,一队城防司的巡逻士兵跟他遇到了。
巡逻士兵果断地亮出兵械,他们大声喊道:“站住,什么人?”
王百川听着对面这声巨吼,沉着冷静,他慢慢地走上前去,微微地侧了身,亮出身后的匣子说道:“玄机山庄!”
“啊!是玄机大侠!”巡逻士兵看见匣子上玄机山庄的标志,慌忙收起了兵器,一脸热情的围上前来,“大侠往哪儿去?”
王百川淡然地说道:“我去驿站落脚!”
“此间夜晚,城中已经宵禁,我们后面还有兄弟也在巡逻,我怕他们遇见了恐怕会上前盘问,打扰到大侠,不如我们派两个兄弟,送大侠过去?”巡逻士兵热情地说。
王百川想了一下,也觉得再遇到巡逻士兵也挺耽误功夫的,就欣然应道:“那就多谢军爷了。”
以安拿着手电筒,敲开了客栈的门。
掌柜披着一件外衣,给以安开了门:“客人回来了啊!”
以安走进客栈,低声地对掌柜说道:“掌柜的,还有没有房间?给我再开一间!”
掌柜古怪的看了以安一眼,心中暗想:这客人莫不是有甚隐疾?怎的会放一个美娘子独守空房?
还不等掌柜回答,以安的心中跳出一个声音:“上楼!”
青雪坚定的语气中透着不可拒绝的意味。
“算了,不要了!”
以安低着头,唉声叹气的上了楼。
掌柜一脸可惜地表情,看着以安的背影。
年纪轻轻的,赶明儿推荐他去城东的老中医那看看,老神医治肾亏,不含糊。
第79章 云城指挥使
在房间门口,以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平稳好心态,才扬起了笑容,推开了房门。
以安谄媚地笑着:“哈哈!仙子还没有睡呢?”
“师兄,这是去会客了吗?这么晚才回来。”青雪坐起身子,从床上下来,一杯清茶慢慢地桌子上飘到以安的面前。
以安伸手这杯茶,慢慢地饮下,身体的酒气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形,脑袋里也更加清明了不少。
“去床上睡吧!”青雪说完话,自顾自的在客厅的榻上盘腿坐下,闭上了双眼。
“仙子……”以安轻轻地叫道。
青雪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身体的周边开始有灵气在开始波动,愈来愈盛。
以安知道青雪开始修炼了,也就不再打扰她。
以安走过珠帘,他轻轻地脱了靴子,在床上缓缓地躺下,伸手扯过一角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被子柔软如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还残留着青雪的气息。
以安的身体渐渐放松,仿佛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围着,他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和宁静。
这种感觉让他的心情变得格外愉悦,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渐渐远去。
他沉沉地睡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的时候,晨鸡报晓,王百川背着大匣子出现在了城主府的门口。
玄机山庄的匣子让他备受礼遇,云瑞热情地将他迎进府内。
两人在里面商议了很久,云瑞才亲自将王百川送出府邸,有一辆马车载着他往城东而去。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年轻人,只要你肯努力,你就会有努不完的力。
早起?以安是不可能早起的!
迷迷糊糊朦胧中,以安在床上又翻了个身子,扯着被子盖住了眼睛,任由那阳光照在他的身上。
当太阳高悬于天空正中,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格外明亮。
以安才又翻了个身,迷糊着眼睛,从床上慢慢地爬起来,打着哈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哎啊~”以安张着大口,哈出睡醒的第一口浊气。
舒服!这一觉睡得舒服!
以安看了一眼客厅,榻上空无一人,齐德龙正翘着二郎腿,半躺着,晃动着尾巴。
“猴子!”以安大声叫道。
“哎!主子!”齐德龙一下子精神起来,从塌上一个跟斗翻到了以安的面前:“主子有什么吩咐?”
“青雪呢?”以安问。
“青雪仙子!出门了!没说去哪儿?”齐德龙对以安说道。
“那不管她了,咱们也出门吧。”以安从怀里掏出道书,将齐德龙收了进去。
正午时分,姒凌霜还顶着火热的大太阳正在喧闹的街上巡逻。
当行至一个路口,她蓦然瞥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面。
她面色骤变,脸色有些异样,旋即转身就要逃跑。
然而,那身影却并未给她逃走的机会。
以安看见正朝自己走来的姒凌霜突然转身往后走,心中有些疑惑,他朗声喊道:“又碰面了啊,姒统领!”
听到以安的呼喊,姒凌霜无奈地转身,强作笑颜道:“哈哈,真巧,凌霜参见少主,不知少主有何吩咐?”
以安笑着说道:“正好在这里遇到了姒统领,我这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姒凌霜面露为难之色,只听她说:“真是抱歉啊少主,凌霜有公务在身,正在巡防云城,无法脱身为您效劳,还请少主毋要责怪!”
姒凌霜婉拒着,她可不想跟以安多见面,自己前几日在牢里这么折腾他,谁知道他会怎么报复自己。
以安也是一脸无语。
好嘛,前一句还问有何吩咐,后一句就是百般推辞,我都还没说要干嘛呢。
于是,以安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也不多话,他眼神犀利,直视姒凌霜,沉声道:“姒统领,我现在暂代云城指挥使,我命令你协助我调查卢升的灭门惨案!”
“拜见指挥使!”
以安手中拿的是云城城主令,见此令如城主亲临,姒凌霜连忙领着一众兄弟向他弯腰行礼。
行完礼,姒凌霜眉头紧蹙,稍作迟疑,而后毅然道:“既是少主之命,姒凌霜必全力以赴!但少主,此案情扑朔迷离,主犯恐怕已经逃离云城,恐难追缉了。”
逃离好啊!那卢升也不是什么好人,死就死了,免得你把我百花宫的人抓走了。
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调查出是谁在背后参与了这件事。
以安颔首,道:“无妨,有姒统领相助,我等必能破此大案。姒统领,对此案有何独特的看法?”
姒凌霜凝思片刻,朗声道:“目前线索寥寥,还需要深入的侦查。但从案发现场来看,凶手的武艺高超,手段凶狠,似有深仇大恨。”
以安追问:“姒统领可有可疑之人选?”
姒凌霜抬头瞥了一眼,目前来看,最可疑的不就是你喽!
但这话,姒凌霜可不敢说出口。
姒凌霜摇头道:“暂时还没有确凿的线索。但是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来看,凶手的枪法肯定有高人指点!”
以安凝视姒凌霜,目中闪过一丝赞赏,道:“哦!姒统领从何说起啊?”
姒凌霜抱拳,认真地说:“少主请随我来!”
姒凌霜对身后的弟兄安排了一下琐事,就带着以安来到了云城城防司的停尸房。
房间里充满了冰冷和阴森的气息,四周的墙壁和屋顶的房梁上,挂着些许冰霜。
“少主请看!”姒凌霜指着一具尸体对以安说道。
以安手里捏着一块手绢,捂着口鼻,慢慢地贴近,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一枪毙命,在正常不过了!有什么问题?”
以安疑惑地看着姒凌霜,期待着她的回答。
姒凌霜看着以安无奈地解释:“少主武艺高强,自然对这一枪毙命有所不屑。要知道,枪虽凌厉刚猛,如疾风闪电,但要想在瞬间击中要害,使敌人一击毙命,却需要极高的技巧和精准度。”
“是吗?有这么难吗?我感觉挺简单的呀?”以安眯着眼睛盯着姒凌霜,莫不是在诓我吧。
以安感觉玩枪好像没有这么难吧,练会以后还不是指哪儿捅哪儿,就捅完以后擦枪会麻烦一点,湿漉漉的!
第80章 枪法名师
姒凌霜继续说道:“少主自然深知枪有十用,扎、劈、撩、扫、点、拨、圈、搅,而其中扎枪最为直接,将枪笔直地向前刺出,力达枪尖,以求一击制敌。这一用,也极容易被挡住!”
姒凌霜又掀开了其他几具尸体的白布,对以安说道:“少主请看,这几具尸体的伤口一致,全是扎枪在心脏处造成的一击毙命。”
“综上所述,寻常人断没有这种实力,此人定是武艺高超之人,身后必有名师指点。”姒凌霜坚定地说道。
以安看着姒凌霜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厉害!姒统领不愧是城防司的人,三言两语便能推测出来。”
以安十分佩服,自己也是基于百花枪法凡人不可修炼才推测出洛小月背后有人的,这天下,又不是人人都像自己一样另有天赋,而姒凌霜却能从几处伤口就断定凶手有名师指点,不得不佩服。
不过以安还有一个疑问,他问道:“为什么没有可能是名师亲自出手呢?”
姒凌霜有些古怪地看着以安,说:“若是名师亲自出手,我城防司哪还有命和他交手?”
“原来如此!”以安恍然大悟。
姒凌霜这时大着胆子,直视着以安,问道:“少主的枪法习于何处?”
以安看了一眼姒凌霜,他知道姒凌霜还在怀疑他。
于是,以安说道:“你放心,她的枪法另有缘法!”
姒凌霜这才打消了些许怀疑,她知道他没有这个必要骗自己。
就凭他少主的身份,城主低声下气地过来见他,就算他在云城杀十个卢大户,灭他十次门,都没有人敢对他说什么。
有时候,天地就是如此不公,你改变不了,你就只能受着。
“天下枪法名师应该不多,你有何猜测!”以安继续问。
“最近的名师,除了少主,应该就在百花宫的枪宗!”姒凌霜一脸坚定的看着以安。
好家伙!还好我把你调过来了,要不然你能直接查到我老家去了。
以安的脸上露出一丝庆幸,他又问道:“还有吗?”
“这天下枪法名师众多,我们夏国就几十来人,而这云城附近可称枪法名师的却只有一个周启阳!”姒凌霜认真的说道。
以安摸着下巴,静静地沉思,嘴里喃喃道:“周启阳?”
姒凌霜肯定得说:“对!”
以安回过神来,看着姒凌霜说:“嗯!那没事了,你去忙吧!这事转交给城主府了,你们城防司不用管了,有事儿我再找你。”
“嗯?”姒凌霜不解地看着以安,怎么?这就把我用完了?
姒凌霜看着以安,犹豫地说道:“少主!能不能让我跟您一起调查卢升灭门案。”
“再说吧!”以安双手塞在袖子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姒凌霜面色微冷,心中暗暗的骂道。
以安才不管姒凌霜的心里是什么想法,他自顾自往外走去,这停尸房里属实有点凉意。
“哎!少主!”姒凌霜紧追着以安跟了出去。
她跟在以安身后,恳求道:“少主,你就让我一起调查这案子吧。”
以安微微转身:“你不是公务缠身,你们城防司不是很忙吗?”
姒凌霜心里暗啐了一声,但是脸上浮出一丝笑容:“能为少主服务,是城防司上下的荣幸!”
以安看着她,古怪地笑道:“是吗?”
姒凌霜没有意识到以安笑容里的深意,她坚定地回答:“千真万确。”
以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哎呀!这天上的太阳有点大!”
姒凌霜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立马会意,只是自己身上也没带伞,连忙四处看了一下,只有附近正好有个棚子。
她急忙拉着以安躲到了棚子下,搬来一条凳子,礼貌地请他坐下:“少主!请坐,这里凉快!”
“嗯,刚才啊太阳太大了,有点口渴。”以安抿着嘴唇,咳了一声。
姒凌霜圆睁着双眼,看着以安,有些气呼呼地说道:“少主,我这也没有水啊!”
以安看着外面,仿佛没有听到她说话,自言自语道:“哎呀!渴啊!查不动啊!”
姒凌霜气的跺一脚,她左右四顾,最后说道:“少主,稍等片刻!”
说完,她就一溜烟儿往远处跑去。
“少主,少主!”
以安眯着眼睛抬头望去,在那迷蒙的光影中,姒凌霜宛如一抹灵动的仙影。
她那一头如墨般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丝丝缕缕都散发着唯美的气息。
她的面庞在发丝的映衬下若隐若现,美丽中带着一丝急切。
只见她迈着匆匆的脚步,从远处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怀抱着一个头盔,里面盛着的水不时的随着步伐洒落,身影在空旷处显得那般单薄却又充满了力量,仿佛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执着与坚定。
“少主请喝水!”姒凌霜一把就将怀中的头盔递到以安的面前,一捧清澈的水在里面荡漾。
以安不由自主地轻轻咽了一下口水,略带迟疑地说道:“你用头盔盛水,不会满是一股头油味吧,你这头究竟洗过没有啊。”
“少主,请喝水!”
以安斜眼瞅着头盔里的水,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艰难的神色,他的嘴唇缓缓地凑近头盔,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地碰了一下,就打算抬起头来。
姒凌霜看着以安那满脸嫌弃的模样,心中猛地涌起一股恼火,老娘辛辛苦苦给你打来的水,你丫就只是做做样子?
心里这般想着,姒凌霜暗暗在手上加了把劲儿,以安猝不及防之下,“顿顿顿”就喝下了好几大口。
姒凌霜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开口问道:“少主,好喝吗?”
“嗯!还不错!不过还是感觉有点热!”以安擦了擦嘴角,随意地甩了两下袖子,扇起了一道微风。
“少主!现在可凉快点吗?”
只见姒凌霜不知道在哪儿掰下一段满是绿叶的树杈子,权当作是扇子一般,为他轻轻地扇起了风。
第81章 吃得苦中苦
“嗯!不错!”这时,以安肩膀随意地扭了两下,又浑身不舒服似的叹了口气。
姒凌霜见状,赶紧丢下手中的树杈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跑过来要给以安揉肩敲背。
就在她如玉般的手指触碰到以安肩膀的时候,她突然一声尖叫了起来:“啊!”
她迅速地收回手,本能地捏起手指,感受着手指传来的刺痛,一脸震惊地看着以安的肩膀:“少主,你这是?”
以安也才反应过来,他忘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上还穿着五彩霞衣,就跟个行走的大刺猬一样,谁碰谁受伤。
他一脸歉意的看着她,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住啊,我身有宝衣,自动护体,怎么样,没伤着你吧。”
姒凌霜如梦初醒道:“凌霜没事!原来少主你真的有宝衣护体!”
以安笑了一下:“怎么还以为我之前在骗你吗?”
姒凌霜被五彩霞衣扎了一下,以安也没有了继续捉弄她的兴趣,索然无味地叹了口气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下周启阳!”
周启阳!
一位在夏国声名远扬的枪法名师。
他自幼痴迷于各类枪法技艺,凭借着对长枪的独特天赋和不懈努力,练就了一手超凡的枪法。
多年来,周启阳潜心钻研枪法精髓,其枪法快准狠且富有变化,令人赞叹不已。
他不仅自身枪法卓越,同时还培养出了许多优秀的枪法弟子。
他以其精湛的枪法,成为了夏国炙手可热的枪法名师。
在桃花郡及周边地区,提起周启阳,玩枪的,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
姒凌霜快走几步跟上以安说道:“少主,周启阳可不好找啊!他虽然在桃花郡,但他经常云游四方,谁都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儿!”
“那是别人,不是我。”
以安看了一眼前路,望着那遥不可期的远方,他皱个眉毛,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想不想进步?”
姒凌霜有些疑惑,少主问这话,他是什么意思,于是她不解地问道:“进步?”
以安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眼睛,面带微笑,语气坚定地说道:“对!进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同时,他微微颔首,似乎对自己所说的话充满了信心和期待,眼神中还流露出鼓励的光芒
姒凌霜一刹那恍然大悟,她眼中透露出憧憬:“当然啦,我可不会一直呆在云城,我的梦想是要做一名弛娉沙场的女将军,而不是在这做一个小小的守城小将。”
姒凌霜此时有些失落,声音渐渐地小了去,自己现在的这副模样,可比梦中的差太多了。
以安慢慢地扬起下巴,他笑了一下,眼神明亮,话语中有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安慰着说道:“有什么好失落的!成为一个驰骋沙场的女将军,最重要的是要有四点,第一,要勇敢,第二,要睿智,第三,要勇猛,你现在已经具备了这三点,距离你的梦想就差一步而已,你前途无量啊姒统领。”
姒凌霜的眼睛一亮,她没想到少主竟然对自己会有这么高的评价。
但同时她也非常好奇,还有一点是什么?
于是,她睁大了眼睛,问:“少主,那第四点是什么?”
“第四点?”以安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狡黠,嘴角似笑非笑,他轻快地说:“那就是吃苦!”
“吃苦?”姒凌霜面露疑惑,不解地问道。
“对,吃苦,要想驰骋沙场,成为一个威风凛凛,万人所敬仰的女将军,首先就得学会吃苦!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知道吗?”
以安看着姒凌霜的眼睛,他眼神深邃而宁静,脸上浮现出无比认真的神色,与姒凌霜说话时神色平静,给了她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嗯!”姒凌霜似乎被以安的情绪所感染,她深信不疑地重重应了一声。
“那么,为了做将军,你能吃苦吗?”
“能!”
“为了上战场,你能吃苦吗?”
“我能!”
“大点声!”
“我能吃苦!”姒凌霜仰天而望,脸上刻满了坚定不倒地意志。
“我不信!”以安看着姒凌霜,突然轻轻地说道,眼睛投以怀疑的态度。
似乎是被轻视了,姒凌霜不服地锐利的眼睛狠狠地盯着以安,大声地喊道:“我能!”
“哦?”以安还是有几分不信任,他继续说道:“那么,你现在跑回城去,叫一辆马车回来接我,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吃苦!”
姒凌霜听完,一咬银牙,撒腿就跑:“少主,等我回来!”
跑出去没有多久,姒凌霜就突然回过神来,她感觉有一丝不对,就小跑着回来。
她回到以安地身边,不解地问道:“少主,你不一起跑吗?”
“不了!我吃不了苦!”以安淡淡地说道。
。。。。。
姒凌霜感觉自己的头顶上有一群乌鸦飞过,嘎嘎嘎的叫个不停,似乎在说:傻子!傻子!你个傻子!
虽然如此,但是姒凌霜还是跑回了城里,为以安叫来了一辆舒适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载着以安慢慢悠悠地从城北回到了城区。
这时,以安一手掀开马车的门帘,他对姒凌霜说道:“往城南出城。”
姒凌霜回头,对以安提醒着说道:“城南?少主,那里可没有什么人家啊,全是山!”
“别废话!照做!”以安放下门帘,在马车里传出一声不耐烦的声音。
姒凌霜耸耸肩膀,随便吧,少主说去哪就去哪儿,能带我查案子就行。
马车一路驶出了城南,直接就一头扎进了大山。
山路蜿蜒曲折,摇摇晃晃地行过一弯又一弯。
路过一棵大树的时候,坐在马车前头赶车的姒凌霜突然感觉到马车一沉。
她急忙回头。
“看路!”以安严厉地说道。
“哦!”
姒凌霜无奈地转回头看着前方,匆忙之间,她只看到马车里钻进一个恍惚的黑影。
是谁?姒凌霜的心里,产生了无数的猜测。
“少宫主!”
一名女子轻身跳进了马车,顿时有一股暗香在一瞬间弥漫了整座车厢!
女子顺手布下了一座隔音阵法,来的人,是梅花四影。
第82章 周启阳
只见她的面具下,樱唇轻启,柔婉地说道:“少宫主,周启阳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坪场上!”
“洛小月呢?”以安向梅影问道。
梅影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籍,慢慢地递给以安过目:“少宫主,洛小月已经被兰花密影送去百花宫了!楚洛离帮她在枪宗安顿好了,她现在非常安全!”
以安轻轻地点头,兰影的行事很快,安排很妥当。
紧接着,他又问道:“关于洛家的事情,你们现在查到多少?”
“所有的线索,目前都指向了周启阳!洛小月也在诸多画像中,指出了周启阳!周启阳就是指导洛小月修炼百花枪的人。”梅影低头说道。
以安转脸看向窗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个桃花郡的枪法名师!”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来到了一座茅屋前!
马车前,正有四名穿着绣花衣衫,脸戴面具的女子,手中各自拿着一把剑,将一个扛枪的老者围在了中间。
马车的车轮,在院子前,稳稳地停住,四名女子才在姒凌霜地惊讶中,踏空而去。
“不知是哪位大人,大驾光临!”周启阳知道,正主来了,他面对着马车,抱拳说道。
“周启阳?”马车里传出一道声音,言语中透出了一丝询问。
周启阳也听出味道来,马车里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呢,不知道的话,他来干嘛?踏青吗?
于是,他正色说道:“正是在下!阁下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姒凌霜抬手撑起门帘,以安弯着腰悠然地走了出来,他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了一声:“哈哈!确认一下!”
以安脸上保持着些许微笑:“我怕杀错了!”
话音落下,以安的脸色一冷,双脚在车上一蹬,整个身子就跳到了空中,手里有一杆长枪,冒着冰冷的杀意,径直劈向了周启阳。
这辆马车来者不善,周启阳的心里早早就有了防备,在以安长枪劈落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闪身躲了开来。
“阁下是何用意!”周启阳看着以安冷冷地问道。
以安持枪站在地上,眼睛锐利的盯着周启阳:“什么事情,你自己不清楚吗?”
周启阳也是一脸困惑,他还不知道面前的大人物是为了什么而来,自己躲在这深山老林,可从未得罪过他。
他不明白,这大人物的手下,随便来一个人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自己杀了千百遍,为什么他还要费尽心机找到自己,亲自动手。
他不解地说道:“阁下但讲无妨!”
“我给你提个醒!”以安的脸上,渐渐地浮现出一丝怒意:“洛小月!”
周启阳地脸色一变,原来是她?
“看来阁下,是百花宫的人了!”周启阳有些紧张的说道。
“什么?”一道惊讶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以安头部微侧,往肩膀后,淡淡地看了一眼,才对周启阳说道:“没错!”
站在马车旁边的姒凌霜,脸上布满了震惊,他是百花宫的人!
那他,没说谎,他真的是百花宫大师兄!
我的天!姒凌霜捂着嘴巴,迟迟说不出话来。
“你是凡人,我给你个机会!”以安高昂着头颅,眼神蔑视着周启阳,言辞中有一丝骄傲之色:“我用凡人之力,在我杀死你之前,你若坦白所有的事情,我就放你一马。”
听完以安说的话,周启阳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迎面冲来一道气浪,他慌忙侧脸,却还是被打掉了一缕白发!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你就算是仙门百花宫又如何,仅凭凡人之力,你休想奈何于我。
周启阳的心中燃起一团怒火,手中的长枪一舞,似有一条游龙在枪头,笔直的扎向以安的胸膛。
扎枪!
面对着周启阳的拿手绝技,以安后脚踩地,单手握住枪尾,用力一甩,长枪发出一声呼啸,贴着敌人的枪头浑身一震,就将其震偏,与以安的身子错开。
周启阳的这一招扎枪,被以安轻松的化解。
他趁机而上,脚下似有清风,尘土飞扬,枪头在空中画着圆圈,让周启阳一时间难以招架。
周启阳只好连连后退,以求换取一丝喘息的空间。
以安抽回长枪,一个转身,借力再将长枪劈下,周启阳这时才有了机会抽枪格挡。
“周启阳,你还不想说吗?”以安手上的攻势不停,气息平稳,淡淡地说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周启阳刚刚接了以安一招,坚定地说。
在这片空旷的场地之上,以安手持长枪,神态轻松地与对面的周启阳对峙着。
周启阳同样紧握着长枪,则面色凝重,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枪法造诣不弱于自己,甚至可能还强上几分。
以安目光如炬,冷冷地说道:“周启阳,还不说吗?”
周启阳咬着牙回应道:“哼,年轻人,你不要太狂了。”
以安目光冰冷,战斗一触即发。
以安率先而动,长枪如龙,呼啸着向周启阳攻去。
周启阳连忙抬枪招架,但是以安的攻势异常猛烈,让他瞬间便陷入了被动。
“周启阳,你今日若是还不想死,就趁早坦白所有的事情!”以安大声喝道,眼神中满是威严。
周启阳一边吃力地抵挡着,一边说道:“我是不会说的,你别妄想了!”
而在一旁观战的姒凌霜,只见她身着一袭软甲战袍,如瀑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那精致的面容上,一双美眸此刻睁得大大的,紧紧跟随着以安的身影。
从最初的惊讶,到渐渐露出惊喜之色,她没想到以安的武艺竟然如此高超,稳稳地压了周启阳一头。
随着战斗的持续,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的惊叹之情愈发强烈,看着以安那挥洒自如的动作,那绝妙的枪法,她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她忍不住轻声呢喃道:“天哪,少主他,竟然这么威猛……”
以安的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攻几分守几分都从容有度,每一次的攻击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防守都无懈可击。
第83章 呸!狗官
姒凌霜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起,一颗心也随着战斗的激烈而跳动加速。
她惊叹道:“少主!好厉害!”
周启阳在这强大的压力下,终于渐渐的有些支撑不住了。
最后,当周启阳他长叹一声,说道:“罢了罢了,我坦白便是。”
而此时的姒凌霜,眼中满是崇拜之情,那光彩照人的模样仿佛是看到了心中最为崇敬的英雄。
她知道,自己见证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也见识到了以安那令人钦佩的实力。
在她心中,以安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这是一个传奇。
场地之上,微风轻轻地拂过,以安站在那里,长枪斜指着地面,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而姒凌霜,则在一旁,用那满是崇拜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中满是对以安的赞叹。
在这个宽阔的坪场上,周启阳和以安相对而立。
周启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们百花宫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瞒不住了,我坦白,是我指导洛小月百花枪的。”
以安皱起眉头,眼神变得锐利:“你为何要这么做?”
周启阳低下头,有些愧疚地说:“我……我也有我的目的。我协助洛小月灭门卢升,有一部分也是为了自己的计划。”
“这本秘籍你可认识?”以安从怀里甩出一本枪法,丢在周启阳的身上。
周启阳缓缓地拿起来,低声说道:“是小月的家传枪法。”
以安淡淡地问道:“你知道这枪法叫什么吗?”
“百花枪!”周启阳低着头注视着手里的秘籍,轻轻地说道。
以安猛地抬头,直起身来,愤怒地说道:“周启阳,你可知道你做了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洛小月是我百花宫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利用她!利用她的人,都要为之付出代价!”
周启阳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平静地说道:“我与那卢升颇有一分孽缘,但是碍于枪法名师的身份,无法亲自出手,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洛小月,这才假借其手,灭了卢升一家。”
以安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我告诉你,周启阳,我不管你跟卢升之间有什么恩怨。洛小月是我们百花宫的人,是绝不允许任何人利用她!她自有我们百花宫的庇护,我百花宫的威严也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践踏的!”
周启阳此刻满脸懊悔:“我知道,百花宫庇佑天下女子,一向护短,更何况是门下弟子的后人。”
以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哼,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百花宫的人,我们自己会守护,不需要他人别有用心的干涉。”
周启阳连连点头:“是,我明白了,仙长。”
以安重新坐下,眼神依然严肃:“我念你也算是为洛小月报了仇,这次就放过你。若是再有下次,我绝不会轻饶你。她不是别人行使阴谋的工具。”
周启阳也重重地点头:“多谢仙长饶命。”
以安瞥眼看着他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明白!”周启阳连连点头,丝毫没有枪法名师的自傲,他说:“仙长请吩咐!”
“去桃花郡,那里有人在等你。”
…………
姒凌霜继续坐在马车的前面,她转头看着马车内,问道:“少主!就这么放过周启阳了吗?”
以安在马车里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眼神似乎穿透了门帘,落在姒凌霜的身上:“怎么?你想依法办案,将洛小月捉拿归案吗?”
以安冰冷的声音,将姒凌霜如坠入冰潭一般,寒意逼人,她打了一个寒颤,她有些恐惧,但心中却有一份坚持。
她鼓起勇气,大声说道:“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啪!”
从门帘里飞出一叠纸张,重重地打在姒凌霜的身上,有一道沉重的声音,敲在她了的心里:“把这份卷宗,从头到尾看仔细。”
于是,姒凌霜便一边赶着马车,一边低着头一字一句仔仔仔细细地翻看着内容。
一路上,她越看这卷宗越觉得心悸。
这是云城卢升的历史档案,上面全部写满了关于卢升一家的罪行,一件件一桩桩,记录的清清楚楚,有时间,有地点,有证物,有人证,这完完全全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身九死,而不可平其怒。
“这是……”姒凌霜拿着卷宗的手有些颤抖,她难忍心中的愤怒,对以安问道:“少主,这是真的吗?”
“如假包换!”
这点破事,以安还不屑造假!
得到肯定答案的姒凌霜,心中这才有一丝宽慰,不过她还是一脸坚定地说道:“但是这也不是周启阳和洛小月犯罪的理由,卢升应该交由夏国司法处置!”
“啪”
从门帘里又飞出一样物件,姒凌霜定睛一看,她看的清楚分明,这是城主令!
只听马车里的人说道:“洛小月是我云城指挥使的暗线,她一直潜伏于江湖,终于找到了机会,将卢升绳之以法,但是在缉捕的过程中,卢升等人畏罪而拒捕抵抗,结果失手被杀。”
姒凌霜翻了个白眼,神特么指挥使的暗线,你这指挥使什么时候当上的,你自己不清楚吗?
呸!狗官!
姒凌霜暗自啐了一口,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这种事情,姒凌霜早已司空见惯了,别说是行侠仗义,就算真的是草菅人命,只要你生的好,又怎么会死的坏呢。
东土,南疆,西域,北境,乃至于中庭,天下五域中,每天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公平称上,只有双方有相同的筹码,才能拥有真正的公平!
“那周启阳呢?”姒凌霜突然想起来,这家伙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是也有利用洛小月的成分,他可没有身份。
以安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人家拿着菜刀把人杀了,你去把打铁的拉出来砍了头,这像话吗?”
姒凌霜眼角一抽,耷拉着脑袋,也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周启阳在背后指使的。
姒凌霜继续老实地赶马:“少主,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缉妖司!”
第84章 寒竹暗影
“去缉妖司做什么?”姒凌霜的心中有些不解。
以安坐在马车里,身子有些发麻,他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才随意地回答:“案子没查完呢!”
姒凌霜有些惊讶:“啊!”
“怎么会?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了吗?”姒凌霜追问道。
“还有一个疑点,要搞清楚!”以安淡淡地回答。
从马车上下来以后,以安这回可没有丝毫顾忌,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缉妖司。
缉妖司的管事镇妖统领,此刻正领着一群修士毕恭毕敬地候在院子里。
“少主远道而来,我等有失远迎!还望少主原谅。”众人开口向以安请罪,言语中全是人情世故。
以安挥了挥手,说道:“无需多礼,大家都去忙吧!墨统领留一下!”
墨炎。
缉妖司中威名赫赫的镇妖统领。
他是若存境的修士,自幼便对妖邪有着特殊的敏锐感知,天赋过人。
凭借着坚定的意志和卓越的身手,在一次次与妖邪的战斗中历练成长。
他一袭黑色的劲装,常年在与妖族的争斗中锻炼出了一身强硬的气势,他眼神犀利而凛冽,站在那里,等候着以安的命令。
以安看着他,开口说道:“墨统领,借你们的刑讯室一用!”
以安的话音刚落,只见门口的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位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浅绿色的衣衫,衣上绣着几株素雅的秀竹,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姒凌霜满脸惊愕地望向门口,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当这名女子从她身旁走过时,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来,姒凌霜的鼻子微微一皱。
这股清香并不是她之前闻到的那个味道,她连忙奔到马车前,一把掀开了门帘,把脑袋探了进去,里面空空荡荡,别无一物。
她转头看向那女子的背影,心中不禁纳闷:原本在马车上的那个女子去了哪里?而这个女子又是何时进入马车的呢?
那女子缓缓地走到以安的身边,行礼轻声道:“少宫主!”
若存境!
墨炎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脸上露出一丝惊愕,一名若存境的修士,竟然只是少主身边的一名侍女!
要知道,他也是若存境,而他在这云城虽然不能说是只手遮天,但也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了。
念此,他对以安的恭敬愈加多了几分,他躬着身子,领着三人来到了缉妖司的刑讯室。
缉妖司的刑讯室比其他地方的审讯房间,有些不同。
这里的房间,比城防司来的阴森恐怖一点。
这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阵法,是为了防止妖孽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特殊脱身之法。
“少主请!”
墨炎在刑讯室的桌案前,给以安拉开一张椅子,恭敬地请他坐下,并且沏上一壶热茶,自己则举着一把扇子,站在一旁,轻轻地为他扇着风。
他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让人看起来有一丝赏心悦目,丝毫没有让人心里产生厌恶,也并没有觉得他善于阿谀奉承。
感受着些许凉风,以安看着他赞许的点点头,这是个人物。
“开始吧!”
以安对着竹影轻声说道。
那名身穿浅绿色衣衫,宛如翠竹般的女子,就是以安四部中的寒竹暗影,她们擅长刑罚与审讯,以冷酷和残忍着称的她们,令人闻风丧胆。
“少主请闭眼!”竹影轻声说道。
有一阵淡雅的清香骤然袭来,竹影柔美的手指如同轻盈的蝴蝶,轻轻地遮住了以安的双眼。
紧接着,紧闭双眼的以安隔着竹影的玉手,也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一阵强光在房间里闪现。
“额!”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姒凌霜用自己的双手挡在面前,死死地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恢复视觉。
“少主请看!”竹影放下手,轻轻地说道。
以安睁开眼睛,只见空旷的房间里,在中间漂浮着一张符箓。
这是一张镇灵符!
姒凌霜疑惑地看着前方,不解地对以安问道:“少主!这是?”
以安淡淡地说道:“这是镇灵符,卢升的魂魄已经被调过来了!”
姒凌霜满目震惊的看着那里,只是凡人的她,根本看不到已经变成鬼魂的卢升。
“拿去!”以安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丢给姒凌霜,说道:“这是牛的眼泪,涂在眼中,就能看到了。”
姒凌霜一脸惊喜,连忙将瓶子打开,滴出两滴牛泪在眼中。
再睁开眼睛到时候,眼前一片清明,只见一个若有若无的灵体,漂浮在空中,一张灵符牢牢的贴在他的身上。
没错,是卢升!
姒凌霜保持着脸上的惊喜,转头看向以安,说道:“少主,我看到了,真是卢升!”
以安微微笑着,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副水晶模样的镜片,上面有一圈银色的框架。
他把眼镜戴好后,左眼里就出现了卢升的模样。
以安挥挥手,竹影会意,对墨炎说道:“有劳墨统领,开启阵法!”
“阵起!”
墨炎果断地单手掐诀,启动阵法。
竹影这才伸手隔空揭开了镇灵符!
卢升睁开眼睛,看清周围的环境,脸上骤然浮现出一阵惊恐。
卢升感觉到了四周对他的禁锢,他大声叫道:“这是哪儿?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休要聒噪!”
竹影怒哼一声,一条鞭子从她的手里甩了出来,狠狠地打在了卢升的身上。
“啊!”
卢升脸上的神色更加的恐惧了,他还是在变成鬼以后,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身体的疼痛。
“我劝你还是安静一点。”以安看着卢升淡淡地说道:“打魂鞭,专打魂魄!”
卢升这才注意到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英俊的年轻男子,他坐在那里,众星拱月般的模样,众人定以他马首是瞻!
卢升也有眼色,见此,他连忙跪下,痛苦的求饶:“上仙,有何吩咐!”
“我为洛小月而来!”以安轻声地说话,却有着不容小觑的威严!
听到这个名字,卢升的喉咙里似乎有一声嘶吼,他面目狰狞,凶恶地说道:“洛小月?”
第85章 缝缝补补
以安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竹影的打魂鞭已经再一次出手了,狠狠地打在卢升的脸上。
以安这才抬头看着如小狗般畏缩的卢升,冷冷地说道:“注意一下你的表情管理。”
“是是是!”
卢升捂着脸不停的点头,眼睛中没有一丝反抗,全是恐惧!
以安又向竹影摆了一下头,竹影会意,抬手一挥,这间刑讯室里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光芒。
“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十八层地狱的刑罚,如果见过,那你可能会习惯一点。”以安指着光芒中的那一座座刑具对卢升威胁道:“老实配合,我送你投胎,如果不配合,那就走上一遍。”
铜柱,油锅,铁树,剪刀,大刀等等,卢升看着身边的这些,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这个好像是有点疼的样子!
以安看着卢升的表情,笑着站起身来,他亲切地说道:“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以安慢慢地绕过卢升,拿起一把刀,在他的身上来回比划,说:“人死而身灭,但是魂魄却不会再死了,再死就真的没了。这把刀,跟打魂鞭一样,专砍魂魄!”
“它可以切开你的魂体,让你感受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但是你的灵魂又不会死,我给你粘回去,然后再切开,再粘回去!”以安咧着嘴,用最小的声音说出了最吓人的话:“口说无凭,我试给你看!”
说着,以安就举起了大刀往卢升的身上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卢升大声地叫道:“我信,仙长我信!”
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哭腔。
以安停止了动作,笑道:“真信?”
“真信!”卢升忙不迭的点头。
“我不信!”
“啊~”
以安邪笑着,抽回了刀,举起来看了一眼:“这回我信!”
姒凌霜浑身发冷,看着以安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恐惧。
墨炎浑身颤抖,只不过他是兴奋的发抖。
少主!够狠,果然牛逼!
以安把手上的大刀放回原处,低头看了一眼卢升被劈落在地上的双腿,还在那不停的扭动,他对竹影淡淡地说道:“给他粘回去。”
“是!少主!”
以安转身走回座椅,抬头看见被吓坏了的姒凌霜在一边有些发愣,就对她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姒凌霜浑身一震,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起来。
还好!以安只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姒凌霜才放松了下来。
“上仙饶命啊,上仙饶命。”
被接回双腿的卢升感受着来自灵魂的撕裂,无尽的疼痛让他止不住地哀嚎。
“这里有一份卷宗,你听听看,有几分假几分真!”
以安顺手丢出一本卷宗,扔到了墨炎的怀里。
墨炎慌忙接过,打开卷宗,一字一句认真地读着。
卢升的眼睛充血,他努力地辩解:“这不是真的,这些不是我干的,一件都没做过!上仙明察啊,我生前可是云城的大善人啊,这些恶事,怎么会是我做的。”
卢升大声哭喊着自己冤枉。
“看来刚才,卢员外,是没有长记性啊!”以安笑了一下。
竹影走上前去,右手的手指从袖子里伸了出来,她在空中轻轻地一点,一把剪刀浮在半空中!
以安对卢升说道:“卢员外,可能不知道,这把剪刀,能把人裁成一万八千块,我还有一根针,它能够将你缝缝补补!”
以安邪笑着,让卢升想起了刚才的痛苦!
他连忙叫道:“上仙,我想起来了!”
以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愠怒,他生气的说道:“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在我说出话以后,再让我咽回去!”
以安转过头,反手一挥!
只听见,布匹被撕裂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声的惊恐哀嚎!
哀嚎的声音渐渐地低沉下去,地上是一片一片的碎片!
空中有一只若隐若现的头被一只钩子挂着。
“呕!”姒凌霜脸色煞白,她捂着嘴巴蹲在了地上。
以安低头看了一眼,伸脚踢了她一下,她随即无力的倒在地上。
“没用!”以安毫不留情的怒斥!
他对竹影使了一个眼色。
竹影走过来,慢慢地将她扶起来说道:“睁开眼睛,认真地看!”
说完,手指上冒出一道青光打在她地身上,似有一道暖流在身体里流淌,一瞬间,姒凌霜感觉自己舒服了很多。
姒凌霜强打起精神,忍耐着身体地不适,精神地折磨,她看着一根金针,带着一根丝线,在空中飞舞!
金针如同一名灵动的舞者,在一张张破乱的灵魂碎片间穿梭,翩翩起舞,逐渐织就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形!
以安又将目光投向墨炎,只见他昂首挺胸,笔直地站着,双眼如鹰般锐利,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仿佛面前即使是刀山火海,也丝毫不能让他有半分胆怯!
好一个铁骨铮铮的人物!
以安对他的赞许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看了一会儿,以安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这人怎么一动不动呢?
以安眉头微皱,试探着轻声喊道:“墨统领?”
对方仍旧文风不动。
以安稍稍提高了声音,再次喊道:“墨统领?”
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以安收回目光,无奈地扁了扁嘴巴,对竹影说道:“浇醒他!”
那股将灵魂切割开来审讯的力量,如恶魔般在墨炎的脑海中肆虐,他的眼中全是骇然之色。
这在修仙界也不多见呐,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只有修仙者,才知道这审讯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突然,他的心里一蹬,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意识,就那样直直地站着,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极度的惊吓让他的心脏疯狂跳动,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
紧接着,他的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迅速飘散。
在那无尽的恐惧之中,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立着晕了过去,身体还保持着刚才惊恐的姿态,仿佛一尊被恐惧定格的雕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弥漫着他那未消散的恐惧气息。
竹影唤出一个水球,直接砸在了墨炎的身上。
第86章 知识改变命运
“啊~”墨炎失声喊了出来。
墨炎突然被惊醒,他从惊吓缓和过来,此时,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似乎支撑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靠着墙壁,身子倾斜着,他不敢去看少主,恐惧他的不是审讯的手段,而是这种手段的发明者。
迄今为止,除了阴界以外,没有一个人或者势力能够对灵魂产生折磨,他们只会消灭灵魂,而少主的手段,却能够保持灵魂的活性,并对其造成折磨。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少主开创了修仙界对灵魂研究的新篇章!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就算死,也不能得罪少主,更不能落在他的手里。
“对不起!少主!”墨炎诚惶诚恐地说道。
以安摇摇手,对着灵魂已经被重新缝补起来的卢升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卢员外,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卢升看着以安脸上的笑容,似乎看见了魔鬼的微笑,他的眼中充满了畏惧,身子不由自主地缩在一起,他哆哆嗦嗦地回答:“上仙,您说的都对!”
“哎!怎么搞的我好像在逼你似的,”以安有些不悦,问姒凌霜:“凌霜,我有逼他吗?”
姒凌霜果断地摇头,卢升也疯狂地甩着自己的头颅,高声喊道:“没有没有!上仙和颜悦色,平易近人。”
“墨统领!”以安说道。
“属下在!”
以安端起一杯茶尝了一口,对着卷宗使了个眼色:“拿去给他看清楚!”
“有什么出入趁早说哈!”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墨炎的身后传来,吓得卢升一个激灵,他忙说:“没有出入,小的罪该万死!”
“那就是说,洛小月没有滥杀无辜喽!”以安淡淡地说道。
卢升听完话顿时跪在了地上,他不住地磕头:“都是小的自己罪孽深重,罪该万死,怨不得别人,洛小姐灭小的满门是替天行道!”
以安这时也笑了起来,他看着墨炎和姒凌霜说道:“墨统领,姒统领,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属下听清楚了。”墨炎和姒凌霜齐声应道。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卢员外配合一下。”以安说道。
“上仙请说,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卢升此刻显得异常配合,灵魂撕裂之苦,他是半点不想再受了。
“洛父的家传宝物,六转天元丹,你是从哪里知晓的?”以安盯着卢升的眼睛,犀利地看着他。
“六转天元丹!小的不敢隐瞒,只是说出来怕上仙不信,我是听一个云游的修士说的……”卢升一股脑的如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的事情都吐个干净。
等卢升全部说完,以安盯着他沉思了一会儿,吓得他伏在地上,不敢有半分异动。
“小的句句属实,还请上仙明察。”
不理卢升的恐惧,以安思考片刻,才对竹影说道:“把他说的记录清楚,交给梅影去办!”
“是!少主!”竹影欣然应道。
“墨统领!”以安又叫道。
“属下在!”
“送他上路!”
“上仙,上仙饶命啊!”恐惧在一刹那席卷了他的整个身体,卢升瞬间直起了身子,大声地呼喊求饶。
以安背过身子,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送我回客栈!”
以安靠在马车里,对姒凌霜说道。
姒凌霜点点头,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审讯室里受到的惊吓,眼中的恐惧还没有退散。
“吓到了吗?”以安轻声说道。
姒凌霜咬着嘴唇,点点头。
以安笑了一下:“你的胆子还得练啊,记住,我的身份记得保密!”
姒凌霜疯狂的点头。
……
“回去好好休息吧!”在客栈门口下了马车,以安对姒凌霜关心地说道。
“嗯!”姒凌霜轻轻地应了一声。
此时此刻,她的身体还是一阵冰凉。
离开了客栈有一段距离以后,姒凌霜才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地感知到一丝温度。
回到客栈房间里,青雪正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打坐修炼,而齐德龙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从道书里跳出来了。
只见他上蹿下跳的,在房间里跑跑跳跳。
随后他跳到桌子子上,对以安说道:“主子,你今天可威风,比那些大修士都威风!”
“呵呵!怎么说?”以安笑着。
“主子!胜券在握,一步扣一步,着实厉害。”齐德龙抓抓耳朵又挠挠下巴,对以安展示了自己无限的崇拜:“主子那折磨鬼的手段更是精彩绝伦,小的活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在阴界之外的地方见过。”
“那是你见识太少了。”以安不以为然。
“不不不!主子有所不知,阴界之中折磨灵魂而魂魄不灭,完全是因为阴界阴气充沛,所以导致魂魄在受伤的时候还能保持短暂的活力,拥有救治的时间,但是在外界可没有这种机会,往往灵魂撕裂,就代表了飞灰湮灭!”齐德龙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的叫道:“主子你不知道,你有多么厉害!”
“呵呵!”以安没有放在心上。
这是一个修仙的世界,但不能只是修仙,这个世界应该有更多的方法来验证世界的理论基础。
没错!
修仙,要讲科学!
当你使用水属性法术的时候,不能只使用法术,你要去思考,如何利用法力转变成水分子,法力能不能使水分子的结构在液态时变得更加稳固。
五行相克,水克火!
但是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够让水去克金呢!
比如水刀,利用水分子的高速移动,变成一种切割术!
举一反三,灵魂有没有原理,如果没有原理,那么为什么会存在,世界为什么会产生灵魂,如果有原理,那它又是什么,是怎样形成的。
灵魂既然能通过特殊的方法看到,那么灵魂就是存在这个世界上,只不过是一种不同维度的表现形式而已,就像是人与蚂蚁!
从根本上跳出固有思维去看,另辟蹊径,有法宝能够攻击到灵魂,那就反向拆解,先拆了法宝,看看是哪一个部分能影响到灵魂,再去研究灵魂的本质!
这样,就事半功倍了。
以安很庆幸,自己的知识能够验证修仙界!
知识改变命运,而科学改变修仙!
第87章 梦境
“师兄,早点休息吧!”正在打坐的青雪突然睁开了眼睛,柔和的对以安说道。
以安有些古怪地看着青雪从床上起来,到客厅的榻上重新盘腿坐下。
“要不!晚上我睡外面吧!”以安看着她说道。
“不用!”
青雪清冷的说着,重新闭上了眼睛,又开始了修炼。
以安看着齐德龙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她怎么了?
齐德龙摊开双手也是一脸的不解!
躺在床上!以安看了一眼在榻上闭目打坐的青雪。
微弱的烛光如精灵般舞动,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晕。
光芒轻轻洒落在青雪的身上,将她纯净无瑕的容貌映照得如梦如幻。
她静静地盘腿坐着,宛如一尊精美的雕像。
她的发丝如轻柔的丝线,在静谧中微微飘动。
周围是一片极致的安静氛围,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安宁之中。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与那微弱的烛光交织在一起。
以安缓缓地闭上双眼,他的脑中如放电影一般回顾着今天白天的事情!
每日三省吾身!
今日妥当吗?
今日够狠吗?
今日有留后患吗?
妥当,还不够狠,但没留后患!
以安对今天的事情做了一个不算完美但还算可以的总结,他决定,以后继续加油努力,绝不再犯今天的错误。
于是,他微笑着渐渐地进入了睡梦之中。
梦里的他,身披着金甲,光芒闪耀,宛如一颗星辰坠落在凡间;他头戴着一顶金冠,熠熠生辉,恰似旭日东升的耀眼光芒。
有些可惜的是,他的手中没有一柄灵动的长剑,无法衬托他那飘逸的气质!
他四处寻找,只在地上找到了一根长长地铁棍。
嗯!那就当作金箍棒吧!
他手中的金箍棒高举,气势磅礴,似乎能擎天立地。
他脚穿着一双云鞋,轻盈飘逸,与之相得益彰。
他的眼睛明亮如星辰,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横眉冷对,睥睨天下,彰显着刚毅的气质。
他挺身而立,英姿飒爽,变化万千,令人目不暇接;他声音洪亮,如洪钟敲响,震慑人心。
青雪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在睡梦中笑出声。
青雪微微地笑着,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柔和,他在梦里见到了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以安在睡梦中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一抹微笑如同春日的暖阳一般,散发着温暖而迷人的光芒,深深地吸引了一旁的青雪。
青雪的眼眸逐渐变得温柔,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青雪情不自禁地靠近以安,她弯下腰,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有一道五彩霞光闪现,又突然消失。
嗯?
以安眉头轻皱,青雪吓得连忙在床边凭空消失,身子重新出现在了榻上,闭着眼睛打坐,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她脸上的微红,暴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以安迷糊着眼睛半睁开,看到自己身边的环境还在客栈的房间里,他放心的重新合上了眼睛。
他的眉毛重新舒展开来,刚才可吓死了宝宝,就在自己扛着金箍棒大杀四方的时候,突然跳出一只大母猴,二话不说的就往自己脸上亲!
什么破梦!不做了,换个其他的美梦做!
经常做梦的朋友们,应该知道,一段梦突然惊醒,你再重新睡回去,是能续上的,甚至偶尔,还能改梦。
在这场旖旎的梦里,以安慵懒地斜倚在那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之中。
周遭的仙气袅袅弥漫,似有若无地轻轻地抚着他的身躯。
就在这如梦如幻的天空之中,一群身姿婀娜的仙女正在翩翩起舞,她们那轻盈的体态仿若随风摇曳的花朵,曼妙而迷人。
她们舞动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尽的柔情与魅惑,流畅而优美,似是在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人心。
以安的目光被这些仙女所吸引,眼神中透着一种朦胧的情愫。
那舞动的身姿美妙绝伦,整座仙宫里散发着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暧昧气息。
整个画面都沉浸在一种充满了旖旎与缱绻的氛围之中,让人心神荡漾,仿若沉沦在一片温柔的海洋。
仙气如薄纱般缓缓流动,在这片仙气之中,这群正在翩翩起舞的仙女中有一位绝美的仙女。
她有着如瀑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似是与周围的仙气相互嬉戏。
她的面庞如精心雕琢的美玉,精致而迷人,一双眼眸仿若藏着星辰大海。
她的体态轻盈得好似一片羽毛,仿佛随时都能随风飘起。
她身上的霓裳羽衣在舞动中飘逸如仙,香肩半露,那白皙的肌肤在仙气中若隐若现,更增添了几分魅惑与撩人。
她的双脚轻点在地面,犹如精灵在花丛中跳跃,带起阵阵涟漪般的波动。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因她的舞姿而沉醉,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她所营造出的这极致美妙而又充满暧昧的氛围之中,让人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突然,在一个舞姿转身的刹那,那张绝美的脸变得异常熟悉,映在了以安的眼睛里。
以安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只见鱼怀柔张牙舞爪的咆哮着从人群中飞了出来。
“小安子,我曾经说过,你若踏上红尘路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鱼怀柔面目狰狞,恶狠狠地对以安这样说道。
她的手中那把三尺青锋冒着凛冽的寒意,朝着他的双腿斩去。
“快去西天请如来佛祖……”
“啊”
以安大汗淋漓地猛得从床上坐起,他从梦中醒来,满目惊恐,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停的喘着粗气!
吓人!太特么吓人了!
平静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客厅,榻上已无人,还是齐德龙翘着二郎腿,在那儿晃荡着自己的尾巴发呆。
“青雪呢?”以安下床走到齐德龙的身边问道。
齐德龙回神过来,一跃而起说道:“不知道哎主子!”
搞什么鬼?早出晚归的!
不过以安也没放在心上,一个大活人还是天界来的,只要她自己不犯傻,这人间谁能奈何的了她。
“主子今天去哪儿?”齐德龙蹦跳着问。
第88章 遇见了紫衣和夙玉
以安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气:“今日无事,云城随便逛逛!”
“那主子,我能不进去,太闷了!”齐德龙看着以安怀里的道书,眼里有一丝请求。
“走吧那就!”以安一甩袖子,拉开了房门就大步的走了出去!
云城是桃花郡内的一座小城,虽然不大,但也充满了人间烟火,别有一番风土人情。
以安走在云城的街道上,听着周围的叫卖声,肩膀上趴着一只灵趣的猴子,正悠然的闲逛着。
突然,在他的视线中,远处似乎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以安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吗?
他赶紧躲了起来,把身子藏在一处摊位里,他探着头,聚起目光,眺望着前方。
咦!怎么是她们?她们怎么在这?
以安放下心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虚惊一场,他还以为是师妹们追来了呢。
那两个身影,原来是在百花宫求医问药的紫衣和夙玉。
紫衣依旧身穿着一身飘逸的紫色衣裙,身姿绰约,行动间紫衣随风而动,宛若仙子下凡。
她的脸上有着淡淡地微笑,却有一丝清冷。
而夙玉则眼神中透着好奇,一脸的活泼。
两人结伴同行,夙玉在不停的紫衣说着话,紫衣则侧耳倾听,不时地对夙玉露出温暖的微笑。
以安看到她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就转过身去,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往回走。
然而已经为时已晚,好奇的四处张望的夙玉一眼就看到了以安,她用力的拉着师姐紫衣的胳膊,大声地喊道:“师姐师姐,你快看 是以安师兄,以安师兄,以安师兄。”
夙玉举起手在空中摇着,踮着脚大声叫喊。
紫衣的眼睛一亮,神采飞扬,她抬起头一看,果然是以安的背影!
夙玉的声音穿透了人群,传到了以安的耳朵里。
以安无奈地苦笑,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走上前去,与她们打招呼:“巧了?两位道友,怎么在云城?”
紫衣看到以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微笑着说:“我和师妹准备回程前往中庭,正巧路过这里,没想到遇见了师兄!”
夙玉也点了点头,大声问道:“师兄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在云城?”
以安呵呵笑道,心虚的说道:“劳逸结合嘛,出来走走有益于修炼。”
“师兄能入知命境,果然与众不同!”紫衣夸赞着说道。
以安领着她们在云城的一处茶馆里坐下,开始寒暄起来。
紫衣看着以安,思绪不知飞往了何处,一会儿才说道:“此前承蒙师兄搭救,紫衣感恩在心,无以言表,师兄既已出关,不如就随师妹去紫霞宗坐坐?”
“对呀对呀!师兄跟我们去紫霞宗玩玩吧。”夙玉精神一震,也跟着诚心邀请。
去紫霞宗?那不行!没有鱼怀柔和公孙绮梦在身边,不管去哪个宗门都有危险。
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谁知道会不会有奇人异事能看破以安的境界,到时候关在小黑屋里直接打杀了,那不是羊入虎口嘛。
以安对此避之如虎,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他说道:“多谢两位仙子美意,只是以安还有要务缠身,不好出远门,如有机会,我定当前去拜访,届时还要多麻烦两位仙子。”
以安礼貌地拒绝,语气带着一丝坚定。
紫衣有些遗憾地说:“既然如此,那真是太遗憾了,那改日,师兄有空,一定要过来我们宗门做客。”
以安微笑着表示一定,自己有空就去。
三人相谈正欢,就在这时,有一道声音从旁边突兀的传来!
“两位仙子可是恩人?”
以安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背负着长剑的男子站在一旁,惊喜地看着紫衣和夙玉二人。
“是你呀!”夙玉笑着说道:“怎么,你没事了吗?”
男子看着夙玉连忙说道:“刚才多谢两位仙子搭救,还不是两位仙子,我就已经入了那妖族的血盆大口了。”
那男子又继续说道:“刚才两位仙子走的急,我还来不及向两位仙子报答,此番遇见正是缘分呐。”
“哦!刚才忘做介绍了,我是南疆云圣殿的弟子,我叫叶云峥。”叶云峥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笑着说道:“不知两位仙子怎么称呼?”
“中庭紫霞宗,紫衣!”出于礼貌,紫衣淡淡地说道。
“中庭紫霞宗,夙玉!”夙玉也爽朗的抱拳说出来自己的名字。
叶云峥听完两人的介绍,脸上露出一丝震惊,赞叹着道:“两位原来是来自紫霞宗的仙子,怪不得,道法卓绝,法力高深,诛杀妖孽如信手拈来。”
叶云峥眼睛一晃,此刻才注意到紫衣和夙玉的对面坐着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他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
以安突然对紫衣和夙玉她们二人使了一个眼色,让她们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紫衣便说道:“这是我们的师兄!”
“失敬!失敬!原来是紫霞宗的师兄,不知师兄高姓大名!”叶云峥看不透以安的境界,心中不由得升起起一丝敬畏,抱拳有礼地说道。
“巧了,我就叫高兴!”以安笑着说道,眼睛对着紫衣和夙玉二人俏皮地眨了一下。
不知道以安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紫衣掩着嘴唇轻轻地笑了一声。
叶云峥听到紫衣的笑声,连忙转头。
看着她美丽的容貌,叶云峥的脸上露出一丝沉迷的神色。
夙玉则对以安的隐姓埋名感到十分有趣,相当地配合:“高师兄!可是我们紫霞宗这代弟子中顶厉害的人物了。”
以安悄悄的对夙玉竖了一个大拇指,他转头对叶云峥说道:“叶道友请坐,不知叶道友是在何处遇到的妖孽啊!”
以安有些好奇!这桃花郡,什么时候出现了若存境都打不过的妖怪了。
叶云峥也乐得在这多坐坐,好跟紫衣她们多待一会儿。
他连忙坐下,举手在半空,唤来小二:“小二,来一壶上好的茶,再给两位仙子上些点心。”
叶云峥这时才对以安侃侃而谈。
第89章 我欻欻欻
原来,叶云峥从南疆的云圣殿出发,要到东土夏国的国都去的。
只是途中需要经过云梦大泽,而就在快要到了云城的时候,有一只成了精的巨蟒从沼泽里冲了出来。
成了精的巨蟒身躯庞大,宛如一座移动的山丘。
它的鳞片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坚硬如钢铁。
巨蟒的舌信就像是燃烧的火焰,透露出一种霸气。
叶云峥被这突然出现的巨蟒吓了一跳,他果断地打出了一道法术在巨蟒的身上。
然而,巨蟒却被这一道法术瞬间激怒了,它冲着叶云峥张开了血盆大口,发出了一声怒吼,并向他快速冲了过来。
它的动作迅速,身姿矫健,游动时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巨蟒的气息强大,仿佛它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当它张开血盆大口时,尖锐的牙齿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它的毒液便是世间致命的毒药,只需一滴便能致人于死地。
面对着巨蟒的神速以及坚固的防御,叶云峥的攻击收效甚微,他只能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一道衣诀破空的声音传来。
紫衣和夙玉在林子中飞身而至:“妖孽,休要伤人!”
“多亏了两位仙子啊!”叶云峥的脸上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叶道友无需多谢,斩妖除魔,正是我正道修士的份内之事。”紫衣正义凛然地说道。
以安听完叶云峥的描述,不禁有些沉默,他低着头暗暗地思考。
夙玉看见以安低着头沉默不语,她不解地问道:“师兄,有什么不对吗?”
以安这才抬起头,面露疑惑:“巨蟒未现人形,那应该只是若存境,叶道友怎么会如此狼狈?”
叶云峥脸色微红,有了一丝羞愧,他说道:“不瞒师兄,师弟我空有若存境,此前还信心满满,直到遇到了巨蟒才知自己学艺不精。惭愧!”
叶云峥微微低着头,耳根子都涨的满红。
“哈哈!叶道友这是第一次下山吗?”夙玉大笑着说:“当年我第一次下山的时候也这样!”
“是吗?”叶云峥脸色重新恢复,挂起一丝尴尬的笑容。
“嗯!”夙玉点头:“当年也是师姐从妖怪手里救的我。”
夙玉看着紫衣,眼睛里全是感激。
以安的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的敲着,他抬头对紫衣问道:“那巨蟒的尸首现在在于何处?”
“丢了呀!”夙玉抢着回答:“我们挖了它的蛇胆还有一颗妖丹,就把尸体扔在那林子里了。”
紫衣冲着以安点点头:“是的!那巨蟒只是若存境,身躯没什么用处,就随意丢了!师兄,是需要吗?”
“哦!那破烂的身躯,要来也没用。”以安不屑的说道,眼睛似有似无的往旁边瞟去。
“是呀!”夙玉大着声音说道:“师兄你不知道,那巨蟒虽然鳞甲坚硬,但是根本挡不住我的一剑。”
夙玉的脸上全是得意的笑容:“我欻欻欻,三剑就把那巨蟒砍成了五段!”
以安看着旁边,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师妹也是顶厉害的。”
“那是!”夙玉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师妹的笑容如同获胜了公鸡一般自得,紫衣见此,嘴角也不由得泛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她蛾眉轻扬,肤如凝脂,面若桃花。
叶云峥的目光紧紧地落在紫衣那绝美的容颜上,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努力抑制着内心的冲动。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似乎被紫衣的美貌所吸引,无法自拔。
紫衣感受着炙热的目光,眉头轻皱,心中有些不喜。
以安看着叶云峥如此失态的模样,摇了摇头,心底冷笑了一声:年轻人,就是世面见得太少了。
“你们慢慢喝!我去办点事儿!”以安站起身,对紫衣和夙玉她们说道。
叶云峥面色一喜,他巴不得以安滚的远远的,他连忙站起身来让开一个空隙:“师兄请!”
以安微微一笑脸上的如春风和煦。
紫衣的视线随着以安的身影,走出了茶馆,来到了大街上。
穿过茶馆的窗户,紫衣看着以安和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在街上交谈,眉毛不禁微微地皱起了几分。
她感觉此刻的耳边,似乎有些吵闹了。
于是,她站起身子,笑着对叶云峥说道:“叶道友,我和师妹二人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
“哎!两位仙子!”叶云峥伸手对着二人的背影挽留,似有意犹未尽之意。
“师姐!咱们是不是没付钱?”夙玉小声的说道。
“以安师兄不是也没付钱!”紫衣淡淡地说道。
夙玉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她们的座位,一名店小二正在跟叶云峥说着什么。
夙玉脚下的步伐瞬时快了几分,她赶紧拉着紫衣走出了茶馆。
“姒统领今日没有当值吗?”以安看着姒凌霜说道。
今日的姒凌霜身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衬托起身姿的矫健,线条的优美。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背上,轻轻拂过肩膀,微露出来的白皙的肌肤。
她的面容冷峻而美丽,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果敢。
姒凌霜的衣着简约而不失大气,黑色的衣物更衬得她肌肤如雪。
似乎已经从昨天的恐惧中走了出来,她的神态从容自信,仿佛世间万物又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是,这一份自信,在遇到了以安的时候,如温润的圆玉被重锤所击碎!
倒霉!怎么又遇到他了。
姒凌霜的心底在暗暗叫苦,今日特地请假不上值,只想好好的放松一下心情,怎么会这么巧,又遇到这个如恶魔般的变态。
“呵呵!”姒凌霜强笑着说道:“这么巧啊,少主!”
“不巧,我盯着你很久了!”以安淡淡地说。
姒凌霜的脸部一僵,嘴角有些难以抑制的抽搐,他刚才说什么?
我被这个恶魔盯上了?
他要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呀!
姒凌霜开始在心里疯狂地复盘,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大大小小,全部在这一刻如光阴流逝一般在脑海里疯狂闪过。
最终,她还是没有想起自己犯过什么罪恶,也没有得罪过百花宫。
于是,姒凌霜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说道:“少主这是,又有何吩咐?”
第90章 蹭个饭
以安疑惑地看着姒凌霜有些颤抖的身子,说道:“我很吓人吗?”
“不吓人!少主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姒凌霜昧着自己的良心,口不由心地说。
以安没有过于纠结,他说道:“我刚才在茶馆里看你在这逛街好一会儿了,我正好有件事麻烦一下你。”
“少主请吩咐!”姒凌霜心中悬着的石头这才放下,原来是这么个盯啊!
姒凌霜幽怨的看着他,说话不能好好说清楚吗?你不知道你很吓人吗?
人间传闻,百花宫大师兄,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辣手摧花,花天酒地,地狱煞星……
“你去一趟缉妖司,让墨统领带人去城外帮我找一样东西……”以安对姒凌霜说。
姒凌霜听完后,问道:“少主,这事儿急吗?”
“急不急的,这个时间了,也不是很重要了,让他派人去看看。”以安淡淡地说道。
“好的少主!”姒凌霜满口应下,转身就走到一个摊位前,对摊主说道:“听到了吗?让你家统领赶快去!”
“好了,少主!”姒凌霜朝着以安露出一口银牙笑着说道。
看着一溜烟儿跑了没影的摊主,以安一阵无语,你特么知道他是缉妖司的人,你特么早说呀。
此时,叶云峥也从茶馆里出来,看见了正在交谈的以安。
他走上前,对以安打招呼:“高师兄,这么巧,师兄这是办完事了吗?”
以安见是叶云峥一人,于是问道:“叶道友这是一人吗?我那两位师妹呢?”
叶云峥说道:“两位仙子有要事先行一步走了!”
凭她们天人境的境界,安危自然无需担心。
所以,以安也就没有再问了,紫衣和夙玉二人可能是已经启程回去了。
“道友还有事吗?”以安看着还在身边晃悠的叶云峥问道。
叶云峥此刻正站在以安的身边,眼神四处的游荡,试图在寻找什么。
听到了以安的问话,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说道:“实不相瞒,第一眼见到师兄的时候,心中不便禁为之一震。师兄的气质非凡,绝非人中龙凤,云峥有意与师兄结交,还请师兄赏个脸,吃顿便饭。”
叶云峥是打算缠着以安,以便见到心中梦寐以求的紫衣仙子了。
高师兄既然是紫衣仙子的师兄,那只要守住高师兄,那一定能够再次见到紫衣仙子。
叶云峥不禁为自己充满智慧的脑袋,聪明的想法,大声叫好!
有人请吃饭,这感情好!
以安随即对姒凌霜说道:“姒统领,一起吧!”
“这个……”姒凌霜有些犹豫,她看着叶云峥目露可怜之色,跟大恶魔吃饭,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啊
叶云峥也邀请着说道:“这位统领,既与师兄相识,不如也一起,赏脸吃顿便饭吧。”
姒凌霜想拒绝,但是以安却已经开口应下了:“如此,那我就和姒统领叨扰了!”
见以安应下,叶云峥才又开口说道:“师兄,不知紫衣仙子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以安一脸惊疑:“咦!她们刚才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你不知道她们去哪儿了吗?”
叶云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两位仙子走的急,师弟我未来的及问。”
“不过,师兄在此,想必紫衣仙子忙完应该会来寻找师兄的吧!”叶云峥的眼睛里冒着一丝明亮,笑着对她说道。
好小子!主意敢打到我这来了,我要是说她们回去了,这小子该不会爽约吧。
以安狐疑地看着叶云峥,他深刻怀疑,一旦跟他说了,这小子铁定不会请客了,煮熟的鸭子不能飞了,白来的晚餐怎么能够消失呢。
于是,以安眼睛一转,开口说道:“那是!师妹忙完肯定是会来找我的,要不咱们边吃边等?”
以安看着叶云峥真诚的说道。
“这,这不好吧!”叶云峥有些迟疑,他不决地说:“师兄,要不给两个仙子通个消息!”
“好说,好说!师妹乃天人境,他要寻我,定能找到!”以安说话间,便哄着叶云峥往前走去。
姒凌霜翻了个白眼,只好无奈地跟在以安的身后。
“师姐,以安师兄这是干嘛呢?”夙玉听见他们对话,她看着以安他们的背影,满脸困惑。
紫衣微微开口:“可能,师兄是想蹭饭吧!”
夙玉满脸的不信,她高声说道:“怎么可能,师姐净胡说,师兄英雄盖世,乃风华绝代之人,怎么可能会单纯的为了蹭饭,一定有其他的缘由。”
夙玉说的如此肯定,只见她突然脸上浮现俏皮地神色说:“师姐,我们跟过去看看吧!”
醉仙阁!
以安带着叶云峥一脚踏进了醉仙阁,他大声地嚷道:“掌柜的,快过来!”
掌柜噔噔噔火速跑来,以安郑重的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云城的贵客,他从南疆远道而来,此刻想必已经是饥肠辘辘了,你可不要怠慢呐!”
“是是是!”掌柜躬身行礼。
以安又笑着对叶云峥说道:“道友出自云圣殿,想必是见多识广,一般的食物恐怕不入你的口吧!”
叶云峥正想说,自己随便怎么对付都行。
可是,以安已经抢先说了:“瞧见没掌柜的,叶公子出自南疆名门之后,你可不要用些普通货色搪塞他呀!”
掌柜的满脸欣喜,知道是遇到了大主顾了,咧着张大嘴都快看见后槽牙。
他笑弯了眼睛:“懂!小的懂!叶公子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仙子见了也投怀送抱,必定是需要山珍海味才能衬托他的身份。”
“把你店里最贵的都来上一份!”叶云峥豪气地大手一挥。
别管掌柜的这番话是不是奉承,叶云峥只觉得他说的非常对,说的他心里舒服。
叶云峥就这么傻呵呵的笑着,以安还时不时地给他敬上一杯。
“叶道友,来来来,我敬你一杯,像你这样的俊才,在修仙界可不多见呐!”
“来来来,道友英俊潇洒,若不喝下这杯酒,可枉在世上走啊!”
“酒逢知己千杯少,能喝多少喝多少,我看道友酒量好,此杯下肚可有美人找。”
“一杯金来,二杯银,三杯喝来聚宝盆,我看金银已至,这第四杯总该是个宝贝!”
“宝贝!肯定是个宝贝!”叶云峥面色涨红,双眼迷离,散乱着头发,提着酒壶就往嘴里倒。
“师姐,以安师兄好像要宰他……”
夙玉双手怀抱在胸,波涛汹涌凌于双臂上,她的肩膀轻轻地撞了一下紫衣说道。
第91章 你好!公主殿下
“掌柜的,按这场面再给我来上一桌,打包,找他结账。”以安脸上微红,指着桌子上,趴在那里醉的不省人事的叶云峥说道。
以安的手按在叶云峥的椅背上,笑了一声说道:“酒量不行啊!”
姒凌霜在一旁,连忙过来想要搀扶起已经有些微醺的以安,但是走到身边又停止了。
她才想起来,少主身上穿了宝衣。
她轻声说道:“少主!你灌他做什么?”
姒凌霜有些不解。
以安看姒凌霜想要搀扶他的动作,他摆摆手摇头说道:“我没醉。”
不知为何,姒凌霜竟感觉有些失落,她说道:“这个人可是得罪了少主?”
“呵呵!”以安轻呵了一声。
“没有啊!有人请吃饭,干嘛不来?”
以安潇洒着走出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紫衣和夙玉就在房间里出现了,紫衣看着烂醉如泥,瘫在桌上的叶云峥,轻轻地摇摇头。
云圣殿真是大不如从前了,下山的弟子是一代不如一代,就这么点涉世经验,就敢只身赴东土。
“师姐,还是你说的对,以安师兄,真是来蹭饭的。”夙玉对紫衣一脸赞同说道。
紫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轻声说道:“以安师兄绝不会做如此无用之事,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夙玉眼中惊讶万分。
哎!师姐你是这样的吗?
师姐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怎么好赖话全你一个人说了。
夙玉满脸不服气的嘟囔着,跟着紫衣来了。
提着几层笼屉并成的食盒,以安站在醉仙阁的门口,他丢给姒凌霜一个物件。
“这是?”姒凌霜不解地看着手中这个银白色,像是圆柱的东西。
以安下巴轻轻一抬,看着她手拎袋物件说道:“这叫手电筒,按下那个按钮。”
“呀!”姒凌霜轻轻地按下开关,只见一道强烈的光线,照射在她的脸上,刺的她睁不开眼。
以安一扁嘴巴,大声说道:“照路!”
“哦哦!”姒凌霜连忙把手电筒转了个方向,光线射在地上。
黑影里,有一束光照在地上,领着二人向前走去。
姒凌霜好奇的看着光,对以安说道:“少主真奢侈,走个路还要用法宝,用灯笼不就好了!”
以安笑了一声,对她说道:“这个啊,可以说是法宝,也可以说不是,它跟灯笼差不多。”
姒凌霜有些不明白,随即问道:“什么意思啊少主!”
以安解释道:“这个啊,不需要法力,按下这个按钮就能用!里面刻了阵法,会自动为手电筒充能,用的时候按下开关就行,凡人也能用。”
“真的吗?”姒凌霜突然停下了脚步,面对着以安惊喜地大叫起来。
以安一只手挡住姒凌霜转身手里的强光,眯着眼睛说道:“照路!”
“哦!对不起少主!”姒凌霜满怀歉意地转回了身子。
走在路上,姒凌霜内心深处还有些兴奋,她的脑海里有一些想法,她开心着说道:“若是夏国的百姓也能用的话就好了!这样,晚上他们就方便多了。”
姒凌霜又试探着说道:“少主,这个手电筒制作起来贵不贵啊!”
“很便宜!”以安笑着,不以为然的说道。
姒凌霜却显得非常高兴,她说道:“那少主,这个手电筒能不能教我怎么做?”
以安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姒凌霜满是希冀的眼睛,正色说道:“你想给夏国百姓?”
少主的语气好像有些冷淡!
姒凌霜的眼睛逐渐地灰暗下去,是了,修仙界从来不管人间的事情,他们只顾自己修炼,一边疯狂地汲取人间的资源,一边又对人间的因果避之如虎。
普通百姓的死活,他们是不放在心上的,更何况是一些百姓生活上的鸡毛蒜皮。
“对不起!少主!”姒凌霜的声音渐渐微弱,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不甘。
他的脸上是一副平静的表情,他淡淡地说道:“你一个小小的城防司统领,还是挺会吹的!”
“我说的是真的!”姒凌霜停了一下,有些愠怒的样子,她大声地说着。
“有多真?你当夏国是你的吗?”以安嘲讽地说。
“哼!”
姒凌霜似乎有些生气了。
在黑夜中她快走了几步,沉重的脚步声响彻了夜空。
走了几步,姒凌霜又停住了。
“少主!虽然我身份低微,少主可能也不爱听,但是我有些话还是想要对少主说!”姒凌霜转身看着以安一脸严肃地说道。
以安正色应了一声,说道:“少主我最会的就是善听人言了,有道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你尽管说!”
“我认为少主您要做一个好人,您行事太凶狠也太过跋扈了!”姒凌霜壮着胆子说。
“那你把嘴闭上吧!”以安淡淡地说道。
姒凌霜对世间流传的有关百花宫大师兄的评价,早已有所知晓。
世人都说他杀人如草芥,心狠手辣,令人畏惧。
人们一谈起百花宫大师兄就充满了恐惧和敬畏之情。
他的行径残忍,冷酷无情,似乎毫无怜悯之心。
这几日的相处,姒凌霜也深知这并非是空穴来风,少主他对敌人的审判令人胆寒。
她深知江湖险恶,人心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无奈。
但她却希望,少主不要变成一个冷冰冰的人,最起码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她期待着看到少主感受人间的温暖,逝去心中的冰冷。
……
以安向着前方走去,淡淡地说道:“云城正在筹备玄机司!过段时间就会有很多的手电筒以及类似物品,在整个夏国售卖!”
“是真的吗?”姒凌霜的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活力。
她脚步轻快地追上以安,用手里的手电筒,为他照亮前方的路。
姒凌霜走在前面,以安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地问道:“你对夏国的百姓,倒是很上心啊。”
姒凌霜没有停下脚步,她步履坚定地向前走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温柔。
她看着光微微一笑,回答道:“守护夏国的百姓是我的责任,我也心系他们的安危与幸福,希望他们有一天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
“你是皇室子弟吗?”
“我,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统领!”姒凌霜低着头说道。
虽然姒凌霜低着头,似乎很失落的样子,但是以安的脸却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在姒凌霜的身后,静静地走着,就任由她为他照亮了前路。
你好啊!公主殿下!
第92章 尾随
以安邪魅的笑着,他来云城目的,就是为她而来,可惜这小妞却一直蒙在鼓里,她还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
姒是夏国的国姓,除了皇家谁敢姓姒。
这妞儿傻的可怜,外出历练都不知道取个假名字,云瑞也不知道教一教她。
恭喜你了,公主殿下,你成功的通过了我的考核。
她,就是以安为自己在人间选择的代言人。
但是此刻以安还不想挑破姒凌霜的身份,她忠君爱国,关爱子民,胸有丘壑,亦有开疆扩土之志,但她还太过稚嫩。
既然如此!
你只需关爱百姓,剩下的,由我来办!
客栈外!
两只火红的灯笼高高挂起!
以安站在下面,对姒凌霜说道:“手电筒送你了,早点回去休息。”
“是!少主!”姒凌霜乖巧的应道。
“注意安全!”以安在她背后喊道。
姒凌霜露出一脸开心的喜悦,她高声喊道:“放心吧少主,云城没人能拿我怎么样!”
姒凌霜的脚步有些轻快。
以安笑着摇摇头,右手放在腰间,他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腰带上的一颗宝石,在路上就一直热的有些发烫。
以安站在客栈门口,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灯光洒在他的发丝上,映出一层金色的光辉。
他的左手藏在袖子里,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狂风呼啸,风沙漫天。
他侧着脸,双唇紧闭,眼神异常的冰冷。
“师兄莫要动手,是我师妹二人!”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狂风散去,以安的左手才从袖子里露了出来,他转身惊讶地说道:“紫衣仙子?夙玉仙子?怎么是你们?”
三楼的一个房间,悄无声息的关上了窗。
“我还以为你们回去了!”以安说道。
夙玉大大地吐了一口气,拍拍胸脯,脸上一副惊吓未消的样子,说道:“呼!还好师兄没出手,不然我们就惨了!”
以安无奈地说道:“你们跟了我一路,我才要害怕好吧!”
“师兄刚才那气势,恐怕一剑斩了我和师姐两人都绰绰有余,师兄也会怕吗?”夙玉想起刚才以安的气势,依然有些胆战心惊。
“是我等不对,不该藏于暗处,还请师兄不要责怪。”紫衣歉意地说:“不过师兄的知命境气势果然非比寻常。”
夙玉赶忙点点头,附和着说道:“对对对!师兄还是跟以前一样藏起来好,不然太吓人了。”
“呵!”以安无奈地说道:“我就是一普通凡人。”
夙玉满脸的不信,却和紫衣努力地点头说道:“对对对!师兄说的对!”
以安翻了个白眼,很好!我的强大,全靠你的想象!
“两位仙子找我有何事啊?”这深更半夜的,尾随在身后,这俩想干嘛?
夙玉立马说道:“师兄,我们……”
“我们并无事,只是顺路!”紫衣拉住夙玉说道。
夙玉一脸狐疑地看着紫衣,仿佛在问:师姐,你在干嘛?
以安看向夙玉求证道:“真没事?”
夙玉看了紫衣一眼,摇摇头说:“就是顺路。”
“那我回去睡觉了!”以安也不打算跟她们俩在大街上纠结了,就说:“你们去忙吧!”
说完,以安就踏上了台阶,要走进客栈。
“师兄,稍等!”紫衣轻轻地开口唤住。
以安皱着眉毛转身:“何事?”
紫衣用手指了一下以安手上的食盒,问道:“师兄这是什么?”
紫衣问的委婉,可惜以安脸皮犹如城墙,他一脸无辜的表情:“哦!叶道友为人豪爽,非要请我吃饭,还给我再打包一份带回来,我说不要,他还生气了,真是的。”
夙玉努努嘴,要不是她和师姐当时就在旁边,她都要信了!
“师兄,在醉仙阁,就没有发现夙玉也在吗?”紫衣轻声地说道。
夙玉浑身一个激灵,不可置信地看着紫衣,眼睛似乎在问:我在?师姐你不在吗?
紫衣有些不自然的瞥过头去,不敢与夙玉对视。
以安狐疑地看向夙玉,只见她心一狠说道:“叶道友不是被师兄给灌醉的吗?”
“哈哈!”以安的神情变得尴尬了起来,:“就,就合得来呗,喝的太尽兴了。”
“那师兄为何没事!”一不做二不休,夙玉涨着气势,直接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酒量好!”
“哎!不对吧!”以安这才醒悟过来,他大声地叫道:“你们跟踪我?”
“没,没啊!”夙玉又缩起了身子,心虚地说道:“就顺路而已。”
夙玉给紫衣投去了救命的眼神!
紫衣只好开口解救:“师兄的一行一事自然是自有深意,自茶楼开始,师兄便有意无意的注视着叶道友,我师妹二人,对此实在有些不解,请师兄解惑!”
“明天就知道了!”
面对着紫衣求知若渴的眼神,以安只好这样对她们这样说道。
……
雪于榻而眠,床让于安。
……
“公子!公子!快醒醒!天亮了!”
醉仙阁掌柜的发善心,给叶云峥在房间里留宿了一下,没有叫醒他,主要是昨晚叫不醒。
“嗯?”叶云峥迷糊着眼睛,不清醒地问:“这是哪儿啊?”
掌柜客气地说:“公子,这是醉仙阁啊,您昨晚在小店睡着了!”
叶云峥这时想起来了,他用力的拍了一下脑袋,试图让自己赶快清醒过来。
他左右看了看,说道:“我那朋友呢?”
“他昨晚就走了!”掌柜有礼貌地说道。
“哦!”叶云峥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
“公子!”掌柜出声叫住了他。
“何事?”
“承惠,一共灵珠五千钱!”掌柜脸上笑着,十分有礼貌地说道。
“什么?五千钱?”叶云峥指着桌子上的饭菜,手指气的颤抖:“你们开黑店啊,就这么个东西,撑死两千!”
“冤枉啊!”掌柜委屈的喊道:“您那朋友昨夜按相同的又点了一份打包,还带走了两壶灵汁佳酿!”
“什么?”
叶云峥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五千灵珠,自己的例钱一个月才两千呢!
这一下子,要乞讨去国都了吗?
第93章 捉拿妖道
“不行!我要去找个说法!”叶云峥走在街上,越想越不对,他越想越气。
紫衣仙子不但没有见到,还搭进去五千饭钱,真是想起来就一肚子火,这高师兄也太坏了。
一怒之下,叶云峥就在这大街上四处寻找以安的踪迹。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人的身影。
……
高师兄坏,关我以安什么事情。
以安此刻还正在客栈里睡大觉呢。
缉妖司的统领墨炎,在客栈楼下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他毕恭毕敬地站着,不敢有一些懈怠,就等着少主醒来。
“师姐!那人好重的杀气!”坐在客栈楼梯附近的夙玉看着墨炎对紫衣说道。
紫衣抬眼看了一下,对夙玉回答:“这是东土夏国的缉妖司!常年累月的在外诛杀妖怪,自然会有些血腥气!”
墨炎听到紫玉和夙玉在一旁讨论着自己,但他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感受到那两个女子的气息比自己高上不少。
这云城最近怎么就这么热闹呢!
墨炎正在心里想着呢,就看见以安缓缓地从三楼走了下来。
墨炎赶紧上前两步,从怀里掏出一张鳞片,他请示道:“现场,只找到了这个。”
以安拿起鳞片在鼻子前轻轻地闻了一下,他眉毛一皱,冷声说道:“行动!”
“是!”墨炎一抱拳,高声应道,接起任务就快步离开了。
以安站在楼梯上,俯下身子对紫衣她们说道:“答案来了。”
缉妖司府衙,三名猎妖都尉各自领着十名擒妖郎卫鱼贯而出。
有一个男子走在大街上突然挺直了身体,他伸长着脖子,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有一阵寒意从自己的背后袭来,灌注了全身。
此刻,他还觉得自己的汗毛有些竖了起来。
他重新缩起了身子,他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危机正在向他涌来!
是什么呢?难道自己被发现了?可是自己什么都没做呀!
他躲在人群中,深深地埋着脸,一顶不知从哪里顺来的斗笠盖在他的头上,遮掩住他的面容。
遮遮掩掩的身形从热闹的街道,从拥挤的人群中,闪进了一座胡同里。
几经辗转,丁竹修一只手扶着斗笠,脚步却停止了前进。
墨炎身着黑衣,身姿挺拔,眼神犀利如鹰,紧紧地盯着他,宛如鬼魅一般,手持一把寒光四射的宝剑,稳稳地站在前方。
他的黑色衣袍随风飘动,手中的剑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透露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
不等丁竹修反应过来,又快步跑来了一群黑衣人,将他的退路堵住!
“缉妖司!”丁竹修带着一丝警惕地低声说道。
墨炎上前一步,对着丁竹修说道:“云梦泽的巨蟒,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丁竹修慢慢地摘掉了斗笠,他阴沉着脸桀桀笑道:“既然你们缉妖司已经找到了我,我又何必多费口舌呢。”
墨炎冷冷地开口:“看来,那巨蟒果然是你带来的!”
“我说,那是我的灵宠,你信吗?”丁竹修嘴角微微一翘,冷笑道。
墨炎听着他的话,立马欺身上前,手中的长剑,就向着丁竹修攻去。
他一边出剑一边大声喊道:“你这妖孽,事已至此,仍在撒谎!”
丁竹修连忙祭出长剑挡住墨炎的一击,问道:“你们缉妖司,是怎么发现我的?”
墨炎呵呵一笑:“虽然你隐藏的很好,但是你身上还有些淡淡地妖气,可逃不过我的鼻子。”
“你属狗的吗?”丁竹修双手一用力,就将墨炎震开。
墨炎趁机抽身而退,站在一边掠阵,缉妖司的人马此刻便蜂拥而上。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乱拳打死个老师傅。
丁竹修虽然在人群中一时间落入了下风,但是巷子里四处狭窄,缉妖司这么多人也很难展开全部的架势!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他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开始的攻势开始变得保守,不停的寻找一个能够突破重围的机会。
墨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他大声刺激道:“妖道,你就不要再费心机了,今天你是跑不了的!”
丁竹修鼻子冷哼了一声,他喊道:“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爷爷我单打独斗。”
“呵呵!”墨炎冷冷地一笑。
你当我是四五岁的孩童吗?
不得不说,丁竹修的道行确实不错,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竟然也只是稍显颓势,要想拿下他,看来还要费些功夫!
巷子口外,叶云峥躲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战斗。
丁竹修是他来云城要找的人!
丁竹修原本是一名正道的修士,但是他背地里却养了一头妖兽,借以妖血修炼。
在夏国有一个妖修的组织,他们的成员大多是在修炼一途郁郁不得志的人。
于是,他们剑走边锋企图利用妖血修炼,以人化妖。
他们行事隐秘而无外人知晓,这个组织前段时间从南疆那边购买了一批用于温养妖兽的灵丹。
妖血虽然对妖修能够起到修炼的作用,但是长时间的抽取妖血,会对妖兽的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长此以往就会造成妖兽的发狂。
而南疆云圣殿,就善于炼制这种丹药。
但是这种丹药是五域明令禁止,不能卖于妖修的,可他们却一直在参与这种违法的交易。
他们不养妖,他们也除妖,但他们更多的是为了自己谋取利益。
这不,叶云峥这次就是代表云圣殿来夏国送货的。
那头巨蟒就是丁竹修的妖兽,那日在云梦泽是为了跟叶云峥接头的。
可谁曾想,长期被抽血,有一段时间没有服用蕴妖丹的巨蟒在见到叶云峥的时候,被他身上的丹气所吸引,一瞬间就发狂了。
再然后,就是紫衣和夙玉遇到了巨蟒,被她们斩杀。
丁竹修万万不能落入缉妖司的手里。
叶云峥看着他们陷入了沉思,虽然丁竹修还能撑一会儿,但他得快点想到方法救援。
不然一旦丁竹修无力,那就只能失手被擒了,不要想着逃跑,缉妖司全员出动,怎么可能跑的了!
就在叶云峥满脸焦急的时候,他的眼帘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第94章 被劫持了
叶云峥的眼前一亮,他的脑海里瞬间就出现了完美的计划。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快步跑到了姒凌霜的身边!
姒凌霜的手里正摆弄着以安送她的手电筒,大白天的也玩的不亦乐乎。
这时,她看见昨天被以安坑了一比的叶云峥向着她小跑过来。
“统领大人!”叶云峥对她喊道。
姒凌霜上下打量着叶云峥,说道:“你是昨日请少主吃饭的人?”
叶云峥笑着一脸说:“是极是极!就是我!”
叶云峥心里暗骂: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次活该你遭罪!
昨日听以安的呼喊,叶云峥知道了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云城的城防司统领!
他的计划就是让丁竹修绑了姒凌霜,挟持她逃出云城。
而丁竹修此刻正在巷子里被围攻,怎么可能出来绑她呢!
叶云峥眼珠子一转,他说道:“统领大人,我刚才看见一个凡人,行迹鬼鬼祟祟,我怀疑他是别国的探子,来你们这刺探消息的!”
姒凌霜满脸怀疑的看着他,别国的探子?你才应该是吧,不是夏国人,还是南疆来的。
看到姒凌霜对他有些不信任,叶云峥又说道:“我也是看昨日高师兄的面子上,才跟统领大人说的,信不信由统领大人你自己决定。”
一招以退为进。
姒凌霜有些半信半疑,叶云峥是一个修士,似乎也没有拿凡人骗她的必要。
要是在云城内,若真出现了奸细,那自己可是严重的失职了。
到时候被父皇知道,他肯定对自己很失望。
于是姒凌霜想了一下,说道:“多谢公子的告知,我这就安排人去看看。”
“哎呦,等安排好人再去,怎么来的及。”叶云峥一脸焦急的说道:“我都替你着急,再晚点,奸细就跑了!”
“这个……”姒凌霜也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
叶云峥赶忙说道:“就是那里,看来是出大事了。”
姒凌霜毫不迟疑,果断地顺着声音传来别的方向追去!
姒凌霜刚跑到巷口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巷子里空无一物,但是她就是走不进去。
她伸手在空中摸了一下,恍然大悟,是缉妖司的结界。
缉妖司正在巷子里办事!
既然如此,那应该并无大事,等缉妖司撤了,我再进去。
有缉妖司在的地方,除了城主府,任何人都不能干扰他们办案。
可就在这时,结界突然消失,有一道身影,突然闯了出来。
叶云峥收回了手指,藏于袖中,脸上浮出一丝邪笑。
糟糕!是公主殿下。
墨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公主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这是你们的城防司统领吧!”丁竹修一脸邪恶的笑道:“退后!不然我就杀了她。”
仅仅一瞬间,缉妖司的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丁竹修就快速得挟住了姒凌霜。
他的右手一把掐住了姒凌霜咽喉,左手将她的双手缚在背后。
他面目狰狞,在姒凌霜的耳边低声说道:“那就麻烦统领大人,送我一程吧。”
“你休想!”姒凌霜咬着牙愤怒地高声喊道:“墨统领,务必诛杀此獠,不要让这贼子跑了!”
墨炎向前走上几步,穿过缉妖司的众人,眼光凶狠地盯在丁竹修的身上,他冰冷的语气里满是寒意:“妖道,你放了统领,我放你离开!”
丁竹修大声笑了起来:“哈哈!没想到冰冷无情的墨炎墨大统领,竟然会为了一个人质妥协?”
“我劝你不要自误,统领只是区区一个凡人,我等修仙之人万万不可沾惹业障,小心得到天道反噬!”墨炎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哈哈哈哈!”丁竹修张狂地仰天大笑:“业障?我一个妖修,还怕什么业障吗?我的身上早就满是血腥了。”
“呸!妖道。”姒凌霜厌恶地吐了一口口水在他的脸上。
丁竹修眼角有些抽搐,他愤怒得手上青筋暴起:“你在找死!”
姒凌霜感受到了脖子的紧绷,窒息感随之而来,她的的脸一下子被憋的涨红起来。
墨炎见状,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说道:“妖道,你想怎么样?”
有了墨炎的打岔,丁竹修才稍微有些冷静下来,他说道:“让我走!”
“没问题!”墨炎果断地说:“你放了她,我放你走,你如果杀了她,那你就没有筹码了!”
也是!如果把手里人质杀了,那么缉妖司就没有了忌惮。
没有后顾之忧的缉妖司,在这大街上瞬间就能淹没自己,自己就更没有机会逃命了。
丁竹修看了一眼大街,街上的行人早就已经跑光了,此刻除了他们已经空无一人。
他的手指微微地放了一下,姒凌霜这才获得了久违的空气。
“你们不要动,等我离开云城,我就放了她,我说到做到!”丁竹修拖着姒凌霜慢慢地后退,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墨炎,以防他们趁机而上。
缉妖司众人身形一动,就要跟上去,叮嘱想不到手上一紧,墨炎连忙抬手阻止众人行动。
丁竹修慢慢地退远,缉妖司的一队人马才敢动身远远的跟着他们。
缉妖司剩余的人马围在墨炎身边问道:“统领,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志和在哪?”墨炎的视线在人群中寻找。
林志和高举着手,从人群中挤出来喊道:“回禀统领,属下在。”
“你见过少主,前去客栈跟少主说明情况!”墨炎说完,又把目光放在众人身上,他命令道:“其他人,随我跟上去解救姒统领,记住,姒统领不能有任何闪失,如有不测,我们就准备好棺材吧。”
众人看着墨炎脸上郑重其事地神情,不由得一片骇然,看来这姒统领的背景强的可怕 。
众人齐声应道:“我等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把姒统领安然无恙的救回来。”
“出发!”
墨炎一声令下,缉妖司便紧随而上。
墨炎的脑袋现在大的跟冬瓜一样,好好的计划,怎么会出这么一遭!
早知道,自己就早点出手把丁竹修直接抓回去,到牢里再实施计划,就不会让公主殿下被劫走了。
第95章 师兄要使坏了
按照少主的计划,缉妖司围住丁竹修,把他打一顿,而城主府则去查抄城内的嫌疑点,好逼迫城中隐藏的妖修前去救他,并与之会合。
然后缉妖司再演个戏卖个破绽,放他们逃出云城。
最后少主顺藤摸瓜,找到妖修在桃花郡里的据点,一举捣毁!
这个计划是少主和桃花太守以及城主府共同制定的,这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怎奈突然冒出来个公主殿下,把这计划都给打乱了。
公主殿下不是安排去别处巡逻了吗?怎么跑这来了?
城主府该负此责。
但事已至此,埋怨已经没用了,墨炎只好通知少主和城主府,自己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了。
从现在开始,自己头上的脑袋,暂时就不属于自己了。
什么时候,公主救回来了,自己的脑袋才算安全。
街道上的角落里,叶云峥的嘴角一邪,冷笑了一声,就消失在了阴影里。
林志和全力跑到客栈,只见以安正和紫衣和夙玉一起坐在那里,喝着茶水吃着点心。
他闯进客栈后,立马缓和心态,快步走过去,弯腰行礼:“小的见过少主!”
“可是墨统领让你来的!”以安放下茶杯对林志和说道:“出事儿了是吗?”
林志和脸色一惊,立马下跪说道:“出事儿了!墨统领让小的过来禀告少主一声,姒统领被妖道掳走了!”
林志和说完悄悄的偷看了一眼,以安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他似乎早就料到了。
他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少主!”
林志和恭敬的告退,随即向着城外赶去复命。
紫衣脸上露出微笑,她看着以安说道:“师兄,似乎有要事要忙?”
以安笑了笑:“鱼儿上钩了!”
紫衣看见以安的脸上露着一丝自信,于是说道:“师兄胸有成竹嘛。”
以安看了她一眼,嘴角笑了一下说:“仙子想来看看吗?”
以安打眼一瞧,就看出来了紫衣和夙玉这二人心中升起的八卦之心,她们可就等着以安说这句话呢!
于是,夙玉立马眯着眼睛开心地说道:“那正好,师妹去帮师兄干点杂活!”
以安呵呵的笑了一下!
他慢慢悠悠的站起身,领着紫衣和夙玉二人踏出客栈。
姒凌霜在缉妖司的捉拿现场出现,自然是他的安排了,想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一个人的行事,对以安来说,那可太简单了!
从姒凌霜踏出自家房门的那一刻,树荫的阳光走向,路两侧的吵闹声响,转角的脏乱卫生,路口坏掉的马车,以及过往行人的擦肩!
每一个你认为习以为常的现象,它的背后说不定就有着不平常的操控!
阳光不知道自己照在了哪里,吵闹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边响一点,转角的卫生不过是行人偶尔的一次遗落,路口的马车只是寻常的没有检修,甚至行人的擦肩都不过是正常的拥挤!
你以为的寻常,却变成了没有安排的巧合!
就像是命运的捉弄,姒凌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这里来!
她只是一路上走走停停,正常的巡视,走着走着,就远离了今天的视察范围。
不过无所谓,自己就是城防司的统领,全城都是自己巡防,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次被俘虏,只是一场意外罢了!
姒凌霜被丁竹修控制住,挟着一路风驰电掣,风在自己的耳边呼啸飞过,两旁的树叶打的自己有些生疼。
“妖道,我劝你一句,你最好束手就擒,不然等我们缉妖司的人马赶到,可就晚了!你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姒凌霜还想劝他。
丁竹修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说:“你这小儿科的劝说,是谁教你的?少特么废话,再多嘴,老子就弄死你!”
丁竹修满脸不爽地看着姒凌霜,仿佛下一刻就要她人头落地。
他阴婺的气息充斥着冰冷,姒凌霜瞬间感觉周围的气温下降了很多。
丁竹修挟着她扎进了山林,这条路好像是去云梦泽的!
姒凌霜的心里有些害怕了,这妖道恐怕是打算穿过云梦泽,去南疆啊。
果然,正如姒凌霜的猜想,他们正是朝着云梦泽的方向赶路。
她的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一面她害怕被带去南疆,另一方面她又在祈祷,能遇到百花宫的修士,这样自己就可以获救了。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里,浮出一个英俊男子的模样。
姒凌霜赶紧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她在心里暗骂:姒凌霜啊姒凌霜,你都深陷险境了,竟然还有心思在胡思乱想,有这闲功夫,你不如想想怎么脱身!
不过,也不知道少主今天怎么样了!
少主若是知道我被俘虏了,会不会过来救我!
少主要是出手,这妖道!
哼!九死不可尝其命!
她脸色有些晕红。脑子里一时间陷入了乱麻之中。
姒凌霜都快被丁竹修带进云梦泽了,以安却还在路边点油条!
紫衣一脸疑惑地看着以安,她轻声问道:“师兄,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嘛?”
“一文钱!您收好!”以安从摊主那里接过一根油乎乎的油条,一大口咬下,感受着满嘴地油香在刺激着味蕾,他嘟囔着说道:“钓鱼嘛!线得长!这油条不错,来一根吗?”
夙玉突然大声叫起来,吓了以安一跳:“这题我会,放长线钓大鱼!”
以安镇静下来,冲着她点点头:“说的没错!”
紫衣继续问道:“师兄这么有把握鱼线不会断掉吗?”
以安翻了个白眼,说道:“欲要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要钓鱼,怎么能不准备好呢。”
紫衣脸上一红,感觉受到了轻视,有些责怪地样子白了以安一眼,眼神中,却尽显妩媚!
这时候,以安的耳朵微微一动,一道传音入密,让他的脸上浮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小子!看我怎么玩儿你!
以安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邪恶起来,枯燥的生活,似乎来了一丝乐趣。
夙玉在旁边听着以安瘆人的笑声,不由得浑身一冷。
她抬眼看向紫衣,用眼神说道:以安师兄,好像要使坏了!
第96章 是你太大了
姒凌霜被劫持,墨炎当着丁竹修的面,不敢轻举妄动。
一向嫉恶如仇的缉妖司统领,如今行事畏畏缩缩。
丁竹修细细想来,不禁有一丝疑惑。
他看着姒凌霜一脸决不屈服,你死定了的表情,陷入了沉思。
是什么能让墨炎跟平日大相径庭,也只有手里这个俘虏的身份了。
丁竹修断定,自己手里的人质一定来历非凡,不然叶云峥不会给自己传信,让自己挟持她而逃。
当时事态紧急,来不及听完叶云峥所有的传音,只顾着自己逃命了。
不过没关系,叶云峥肯定知道她的身份。
丁竹修认为,姒凌霜还有大用。
叶云峥也是突然才想起昨晚以安叫那个女人“姒统领”。
姒统领,姓姒!
夏国的国姓,这女人必是皇亲国戚无疑。
他的脑海里在一瞬间里涌出了无数天马行空的计划。
当中最为直接的方案就是英雄救美,从此进入夏国朝堂,与妖修里应外合,大事何愁不成。
从此,金银不愁,纵享荣华富贵。
这夏国迄今为止,可还从来没有过国师呢。
若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那国都混个国师当当,那回到宗门,掌门也要对自己另眼相看。
他的嘴角已经开始按捺不住的上扬,发出一声声令人反感的笑声。
呵呵!
以安远远的吊在他的身后,他心里冷笑着。
叶云峥这令人反感的笑声,以安不用猜就知道,他肯定在计划着什么龌龊的勾当。
夙玉轻轻地对以安说道:“师兄,这就是你的鱼吗?待会儿要收杆吗?”
“鱼苗还未长大,怎可垂钓!”以安淡淡地说道。
白来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天生我才必有用,哪个有用用哪个!
叶云峥这小子,可还有不少的用处呢。
就用叶云峥当作一块磨刀石,来培养姒凌霜吧!
一个够蠢,一个够单纯!正适合。
叶云峥在前面走着,他还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紫衣仙子正和她的师妹领着一名猎手跟在他的身后。
他现在心里满心想的就是如何以最震撼的姿态突然出现在姒凌霜的面前,重拳出击,成功的将她从危险中解救出来。
丛林中,一朵花色的小花突然在以安的面前破土而出。
以安驻足停立,他蹲下身子,摘下了黄花,戴上了单片眼镜。
黄色的花瓣上这样写着:“丁竹修已甩掉缉妖司,将于云梦泽与叶云峥会合。”
以安看完信息,站起身子,两根拇指将黄花碾碎。
紫衣看着以安的动作,不禁称奇:“贵宗的手段,真是五花八门!”
以安一笑了:“雕虫小技,倒是让仙子见笑了。”
花中有信,可外人却看不明也参不透。
紫衣微微一笑,心底对以安的评价又增了几分。
途中并无其他波澜,叶云峥直接进入了云梦泽,成功的见到了丁竹修。
“那女人呢?”叶云峥没有在丁竹修的身边看见姒凌霜,所以他问道。
丁竹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间茅屋,说道:“那里曾经是个猎户的据点,我给她打晕了放那里,有阵法!”
叶云峥这才放心的说道:“那就好!这女人的身份恐怕不一般。”
“什么身份?”丁竹修也十分好奇。
叶云峥往丁竹修的耳旁贴近了几分,低声说道:“夏国皇亲!”
“什么?”丁竹修大惊失色,脱口而出:“夏国皇亲,这事可大条了。”
“嘘!小声点!”叶云峥阻止道。
丁竹修反应过来,双目四处窥探,见没什么异样,才小声地说道:“夏国皇亲,可不是我们能惹的!”
夏国姒族为皇族,在东域经营多年,在东土各宗皆有子弟。
得罪他们,无异于在挑衅东土,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虽然是一名妖修,但是我又不是疯子咯,我可还想活命的。
丁竹修此刻开始有些后怕,他说道:“跑路吧!我还没对她怎么招,趁现在跑路,还能留条命在。”
叶云峥连忙拦住,你怎么跑呢,你跑了,我的荣华富贵去哪里找。
于是他说道:“我有个法子,咱们将计就计!……”
丁竹修皱着眉头,细细地思考。
叶云峥说的不无道理,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如果叶云峥进入夏国朝堂,那么对夏国妖修是有帮助的!
更何况,自己组织有掌握云圣殿的交易罪证 ,那叶云峥今后也翻不起什么浪,出不了幺蛾子。
万般权衡,丁竹修同意了叶云峥的方案。
他们讨论片刻,最终决定由丁竹修稍后恐吓一下姒凌霜,然后在危急关头,叶云峥从天而降,以英雄盖世之资而临,将其解救于为危难!
听到他们俩人的密谋,以安突然脑子一转,对夙玉笑着说道:“我有一个妙法,想请仙子帮忙!”
“是什么?师兄说来听听?”夙玉很有兴趣的问道。
以安笑着说:“我这有一套夜行衣,仙子到时候穿上,等到叶云峥现身英雄救美的时候,你去冒充妖修,把叶云峥教训一番!”
“然后,师兄再出手英雄救美吗?”紫衣盯着以安的眼睛,淡淡地说道。
以安脸色一尬,忙说:“呵呵!仙子果然心思聪颖。”
紫衣看着以安神色揶揄地说:“呵!师兄果然手段高明!要不是噬心散是我亲手丢下的,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师兄布的局了。”
夙玉也忙点头:“就是就是!”
以安也开口接话:“呵呵!要不是知道仙子是开玩笑的,我都还以为仙子想赖账呢!”
紫衣抿着嘴巴笑了一下,丝毫没有因为以安的语气冲了自己一下而生气。
以安从袖中掏出一套夜行衣丢给夙玉。
不得不说,袖里乾坤确实好用!
他说道:“有劳仙子了!”
“小事一桩!”夙玉高高兴兴的接过衣服,就到一旁施展起了法术。
只见她原地一转,夜行衣就穿在了她的身上。
夙玉来回打量着自己,浑身不舒服地说道:“师兄,衣服是不是太小了。”
以安定睛一看,只见夜行衣紧紧地包裹着夙玉玲珑有致的身躯。
上装仿佛要被她那饱满的胸脯撑开一般,高耸的弧度让人的目光忍不住被吸引。
以安眼角一抽:“不是衣服太小了,是你太大了。”
第97章 嘿嘿小美人
夙玉的脸色一红,连忙施展法术还回来,羞羞的说道:“师兄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以安惊疑地看着她问:“你脸红什么?”
夙玉不敢回话,深深地低下了头。
以安又转身对紫衣说道:“仙子能穿吗?”
紫衣顿时也羞涩起来,她吞吞吐吐地说道:“师妹穿不进的,我也穿不进!”
以安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再说:你也有这么壮观吗?
似乎感受到了以安的质疑,紫衣下意识想挺直身子,又及时醒悟过来。
以安满眼的不甘,脸上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夙玉小声地说道:“师,师兄!我和师姐自己就有夜行衣。”
你们有夜行衣不早说,把我的都撑坏了。
……
计划如期举行。
丁竹修一个水球砸在了姒凌霜的脸上,她被冰冷刺激地突然清醒。
她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恐怖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猝不及防之下,姒凌霜“啊”得一声叫了出来。
丁竹修发出邪恶的笑容,他“嘎嘎”地笑道:“小丫头,你看我现在也已经脱离了危险!”
姒凌霜眨巴着单纯的眼睛,说道:“那你准备要放了我吗?”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总是要问一问,没准人家装呢,喜欢讲职业道德呢。
果然,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奇迹的。
“你不要多想!好不容易抓的,怎么可能放了!”丁竹修哈哈大笑。
姒凌霜的脸色一冷,随即破口大骂:“你这个大骗子,说话不算话,脚底流脓,头顶生疮,脸上长痔疮,小心出门遭雷劈,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被砍死,找个老婆戴帽子,生个孩子隔壁的……”
“你骂的挺脏啊!”丁竹修被骂的怒火中烧,但是又碍于她的身份不敢动她,只好施展了一个禁言术。
随后,他准备吓她一下。
丁竹修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说道:“最近夜晚太黑了,我啊,正好缺一个人皮灯笼照路,我看你细皮嫩肉的,这皮剥下来应该很有弹性。”
他的尖刀轻轻地触碰在姒凌霜的脸上,似乎随时就要刺破她的肌肤。
姒凌霜的脸色突然变的煞白如纸,没有了一丝血色,她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丁竹修干枯的只剩下皮肤和骨头相连的手指,捏着匕首,在姒凌霜的眼前肆意的来回比划。
匕首在她的脸上做出各种令人胆寒的动作,他的嘴里还不断的冒出一串吓人的话来:“匕首先从你的后颈切开,然后顺着你的肩膀开始一个大大的口子,一点点的把里面的血肉掏掉……”
姒凌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眼眸中满是无助和恐惧,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不敢轻易掉落,身为凡人的她,娇生惯养之下,何时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
当场就吓傻了。
时机已然成熟,等候已久的农夫要开始收割他的果实了。
叶云峥在外面一脚踹倒房门,他的身形快速闯了进来,大声喝道:“住手!”
“你是什么人?”丁竹修故意问道。
“要你命的人!”叶云峥淡淡地说道。
姒凌霜眼前一亮,自己终于等来了救星!
丁竹修仰天大笑:“哈哈哈!就凭你!”
他大声怒喝,随即就冲上前去,与叶云峥打在一起。
然而,仅仅过了三个回合,丁竹修就被叶云峥一掌打倒在地,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浊血。
叶云峥挺直着身体,昂着头,一脸傲意地开口说道:“不堪一击!”
姒凌霜心中的希望更盛了几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明亮。
“你是何人,为何如此强大!”丁竹修咳着血配合着说道。
“哼!”叶云峥冷哼一声,说道:“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不想死,就快滚。”
“是是是!”丁竹修连忙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跑开。
这时,就听一道更加阴冷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哈哈哈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欺负我们妖修!拿命来!”身穿一身夜行衣遮挡了自己身形容貌的夙玉破空而来。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打在了叶云峥的后背上。
只这一掌,若存境的叶云峥就被打在墙上,他口吐鲜血,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姒凌霜亮起的眼睛一下子又变得灰暗起来,随着叶云峥被打伤昏迷,她的求生希望破灭了。
丁竹修吓的浑身发抖,夙玉走到他身边,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大声怒喝:“没用的东西!”
“起来!”夙玉粗着声音,装作一副不耐烦地样子,对丁竹修怒斥道。
能一招把叶云峥打到昏迷,这道行起码是天人境修士。
丁竹修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毕恭毕敬地说道:“多谢大人出手相助,不知大人名讳。”
夙玉摇摇手说道:“哈哈!路过而已!”
夙玉又将视线投向姒凌霜,只见她神情惊恐,眼睛中的恐惧无以掩饰。
夙玉眼角一笑,她玩心大起,冲着姒凌霜发出来邪恶的笑容。
“嘎嘎嘎!”
机械般沙哑的嗓音,令人作呕的感觉,毛骨悚然的气息。
夙玉将一个恶心的反派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救你一命,这小姑娘,就让给我了,可好?”夙玉对丁竹修邪恶的说着。
姒凌霜听了这话,浑身扭动,恐惧让她不住地摇头,呜呜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发出,似乎想说些什么。
“大人请便!”丁竹修一边说着,一边后退。
他要跑路了,不管眼前的神秘人想做什么都不关他的事,姒凌霜不是他能碰的,神秘人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夙玉斜眼一瞧,冷冷地说道:“怎么?想走?”
冰冷的杀机一下子淹没了他,丁竹修僵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老实待着!”夙玉凶狠地说道。
随后她眯着眼睛色迷迷地看着姒凌霜,黑色的蒙面巾里发出一声声令人恶心的邪邪笑声。
夙玉慢慢地向她靠近,姒凌霜心生恐惧,她的双脚在地上不停的摩擦后退。
屋内空间十分狭小,姒凌霜的后背很快就撞到了墙壁,她瞪大了眼睛,呜咽着哭声,一脸焦急的模样。
“嘿嘿!小美人儿!”夙玉搓着双手轻浮的笑着,一副猥琐的样子。
第98章 英雄救美
“呜呜呜!”
姒凌霜嘴里发出破碎的,痛苦的声音。
她的双手早已被束缚,此刻用尽全身的力气,玩儿命的挣扎。
“呦!怎么还哭了呢!”夙玉抬手轻轻地摸了一把她的脸。
姒凌霜紧闭着双眼,睫毛微微地颤抖着,眼角处滑落了一串伤心的泪水。
“真是我见犹怜呐!”夙玉摇摇脑袋,眼中有贱贱的笑意。
谁能来救救我!救救我!
姒凌霜紧紧咬着嘴唇,内心害怕万分,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住地从她的眼眶中滴落。
大颗大颗的泪珠打湿了她的衣裳,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姒凌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眼神中充满了可怜,她多么希望此刻有一个盖世英雄闯进了这扇门。
可是,这扇破旧的门,却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抬起头,任由眼泪划过她的玉颈。
就在这时,那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束阳光从门口射了进来,照在了她的脸上。
“缉妖司办案,闲杂人等抱头蹲下!”
这一声威严如雷霆般的声音,震在了她的心头,如同暖阳化开了冰川,成片的花海开满了戈壁。
姒凌霜猛地睁开眼睛,只见那片光亮中,有一个男子正步踏了进来。
是少主!是少主!
她高兴极了,眼泪奔涌的更加厉害,她得救了。
只见夙玉对以安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她脸上突然涌出万分惊讶,还有一丝惧怕:“知命境的修士!啊~是你~”
颤抖的声音刚落,夙玉一把抓起丁竹修,丢出一颗烟雾弹,撒腿就跑!
以安不禁为夙玉的演技感到佩服,一个被修仙耽误了的影后。
烟雾褪去,以安连忙快走几步,从怀中掏出一张解铃符贴在姒凌霜的身上,符文大亮,顷刻间,禁术瓦解,她也褪去了束缚。
她高兴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张开双臂一把狠狠地抱住了以安。
然而……
她坐在地上,哭出了声音,脸上的神色显得愈加伤心了。
五彩霞光还在若若地闪现,以安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冲上来的。”
“哇!”
姒凌霜哭得像个孩子!
随之而来的缉妖司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以安回头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留一辆马车,我送她回去。”
……
“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丁竹修向夙玉连连感谢。
“不用客气!都是妖修同道,互相帮助嘛!”夙玉说。
丁竹修浑身一震,这是遇到好人了啊。
他连忙说道:“多谢大人,以后有用的到小人的地方,大人尽管开口。”
“真的?”
“绝无假话!”丁竹修拍着胸脯保证道。
夙玉的眼角突然一弯,面巾下,她露出一丝微笑:“正好!本大人赶路缺点盘缠,问你借点可好?”
丁竹修大声说道:“大人说的哪里话,怎能用一个借字,小的孝敬大人了。大人需要多少?”
“全部。”
“没问题!”丁竹修突然反应过来,面露疑惑:“嗯?全部?”
夙玉快速祭出一把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全部!有问题吗?”
丁竹修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他大声地求饶:“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大人请全部拿去!”
夙玉将他抢劫一空后,便悠悠然地离开了。
丁竹修一脸颓废地坐在地上,眼中无神没有一丝光亮,他耷拉着脑袋,心里无比的伤心。
这是碰见坏人了。
夙玉早已潜回城与紫衣会合,她掂着手上的一只藏宝袋,挑着眉毛对紫衣说:“师姐,你瞧!意外收获!”
紫衣轻声笑了一下,“倒是让你捡了个便宜!”
听见这话,夙玉不乐意了,她说:“以安师兄才占便宜呢,师姐你不知道,那人质长的可标致了,师兄这是抱得美人归了。”
紫衣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淡淡地说:“是吗?”
“可不是嘛!水灵灵的。”夙玉貌似没看见紫衣的脸色,自顾问道:“师兄人呢?还没回来吗?这些宝贝还想跟他分一下呢。”
“都给你了!”紫衣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夙玉连忙追上去,她开心地问道:“真的吗?师姐,你能说了算吗?”
……
车轮滚滚,压在云城坚硬的石砖路上,发出阵阵轰鸣。
马车偶尔的颠簸,让姒凌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起来。
她紧紧抓住车窗,保持着平衡。
姒凌霜的目光凝视着前方,透过门帘的缝隙,能够看到少主正端坐在车架上,她心中思绪万千。
以安驾着马车把姒凌霜送到了她的家门口。
“姒统领,到了!”
以安温和的声音,把姒凌霜从无尽的遐想中拉了回来,她清醒过来,低着头红着脸跳下了马车。
宅子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看起来神采奕奕的老妇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一见到姒凌霜,立马小跑着过来,行礼说道:“小姐!您回来了!您怎么了?还好吗?”
老妇人见姒凌霜的脸色不太正常,关心地问道。
姒凌霜的脸更红了,有些发烫,她慌忙说道:“没事儿,嬷嬷,我可能有些热。”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姒统领!既然已经安全送到,那你先进去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以安语气平淡,轻轻地说道。
慈嬷嬷也适时开口说道:“小姐!您今天应该是累了,您先进去休息,我帮您送一下这位公子!”
“嗯!”
姒凌霜面露含羞,轻轻地点头。
目视着小姐走进宅子后,慈嬷嬷脸色一变,她有些责怪地说:“少宫主!无论你想做什么事情,请你都不要把我们小姐牵扯进来!小姐若是有什么闪失,老身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要为我家小姐讨个公道。”
慈嬷嬷的语气中,透露着一种无所畏惧的意味,颇有一种宁为玉碎而不为瓦全的坚定。
以安轻轻的眯起眼睛,眼神透出锐利的光芒,他看着慈嬷嬷目光如刀刻,如利剑一般射出:“你在威胁我?”
“老身不敢!”慈嬷嬷微微一笑,神情自若,她平静而温和,宛如一泓深潭,波澜不惊。
第99章 你最好如此
以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道:“你最好如此。”
这句话中一共有五个字,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平和无波,似乎还带着丝丝淡然。
但是在慈嬷嬷听来,这五个字却是杀意四伏,如同凛冽的寒风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冰冷的杀机,仿佛在警告慈嬷嬷,不要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
慈嬷嬷有些柔软了下来,似乎有些退让,她望着面前能够执掌百花宫的首席弟子。
她的眼神中升起了一丝怜悯,她开口说:“小姐她命途多舛,在这动荡不安的世上如风雨中的孤舟般飘摇。但是她心地善良,尚能保持着一颗纯真的赤子之心,实在是难能可贵!师姐在临走前曾特意嘱咐过,一定要让小姐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以安剑眉倒竖,脸上有了一丝愠怒,呵斥的声音震耳欲聋:“愚蠢!你如今多少年岁了,还如此的幼稚。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慈嬷嬷的眼睛有些湿润,她带着一丝心疼哀求道:“请少宫主放过小姐吧!”
以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他怒其不争:“你还没想明白,不是我不放过她,而是她要想活命,只能走上这条路。”
慈嬷嬷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可是,这样会让小姐身陷绝境,若有闪失,我下去后该怎么跟师姐交代!”
以安的眼神坚定而决绝,他紧接着说道:“你们游走朝堂边缘,不理朝事,可老大和老二却从来没想过要放过她!”
慈嬷嬷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近哭出声来:“就不能另寻他法吗?非得让小姐受此牵连吗?不行的话,少宫主,你收小姐进宫吧!对,小姐进宫,她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以安的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我又何尝不想如此?可当下我们别无他选。老大的母妃是玄天宗的人,老二的母妃是吹雪楼的人!她若入了百花宫,便不再是凡人,而是一名修士了,修士之间,可没有天道约束。”
慈嬷嬷心疼地看向宅子,似乎那道人影就映在她的眼中,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这小姐太不公平了。”
以安轻轻地叹了口气,安慰道:“我晓得你心疼你家小姐,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如此了。有我在,这一世,我定会全力护她周全。”
慈嬷嬷低声地啜泣,她也明白,以小姐的身世,夏国的复杂,确实只有少宫主安排的这条路才可保她无虞。。
只是,她太过心疼,今后,小姐要承受太多的东西了。
“聊了这么久,你们聊好了吗?”
青雪站在姒凌霜的家门前淡淡地看着以安他们说道:“那姑娘,都睡着了。”
以安摆了摆手,对慈嬷嬷说道:“回去吧!我先走了!”
慈嬷嬷恭敬地行礼道:“那老身就不送了,少宫主慢走!”
以安和青雪并肩走在路上,他的双手揣着藏于袖中。
青雪歪头看着以安说道:“你让我今天在那,就是为了看住那个老妪,好让她不要插手你的计划吗?”
以安直视着前方,继续向前走去,“这不是很明显吗?周慈是知命境的修士,她要是出手了,丁竹修都出不了那条街。”
青雪缓缓走在路上,她还保持着歪头的姿势,一脸好奇地看向以安,问道:“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接近姒凌霜?”
以安微微仰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微笑着回答道:“是啊!”说着,他耸了耸肩,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青雪眨了眨眼睛,接着又问:“我不明白,她只是一个凡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的接近她。”她一边问一边用手指轻轻捋着发丝,眼神中满是求知的渴望。
以安思索了片刻,而后笑着看着青雪说:“选择一个人间的代言人,总得亲自考核一下她的人品吧。”说完,他还调皮地冲青雪眨了下眼睛。
青雪看着以安,沉默了片刻,才又说道:“我给姒凌霜提供消息,还说明了你的软肋,这件事情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以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这云城内外,尽在掌控!”
青雪听了,忍不住得惊叹:“你竟然能算到我要怎么做?你是怎么做到的?”随后继续好奇地问道:“我好歹也算是从上面来的啊。”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求知的期待。
以安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青雪的眼睛,正色地说:“需要算吗?脚趾头猜我都能猜到,你不是和她们一样不希望我踏上红尘路吗?既然如此,你何不顺水推舟,将我折磨一番,然后神兵天降救我于危难,来上一出美女救英雄,从此我对人间颇有失望,藏于仙山而不出。”说完,他看着青雪,有一丝嘲笑,说道:“你五千年未经世事,还太单纯了!”
“哼!”青雪被以安猜透了想法,有些不高兴了,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但是心中又却多了一分疑惑,她又问道:“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内吗?这么多年,有什么是你没算到的吗?”
以安微微一笑:“有啊!那晚的事情我就没猜到!”
“熄灯那晚吗?”青雪闪亮着好奇的眼睛。
“这事儿过不去了是不是!”以安有些羞恼,他重声说道:“你出现的那一晚,不是熄灯那晚!”
青雪白眼瞧了他一眼,揶揄着说:“我说的就是熄灯后我出现的那一晚啊,你说的是哪一晚?”
以安翻了白眼,懒得理她,这娘们儿,装的不行!
见到以安不理会自己,青雪尴尬地清咳了一声,只好转回刚才的话题,她又问道:“那人间有那么多的代言人可以选择,你为什么要选她?”
以安站在街上,他抬头仰望着天空,无垠的蓝色之中,有一朵绵柔的白云,在飘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和自己心中的波澜,他轻声说道:“因为,她是师伯的女儿!”
“你师伯的女儿?”青雪皱着眉毛,心中满是不解。
第100章 皇后婉清
慈嬷嬷轻轻地为姒凌霜盖上一床被子,她坐在床边,看着熟悉的面容,低声地叹了一口气,随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她叫周慈,是一名知命境的修士!
回想起过往,那是在她们还很年轻的时候。
十三四岁的光景,还宛如初绽的花朵,娇嫩欲滴。
年轻的面庞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眼眸清澈如水,闪烁着对世界的好奇与渴望。
那时,她只是师姐婉清身边的一名普通侍女。
那一日春暖花开,婉清拜入了云梦泽中的仙门百花宫,而周慈也因根骨还算尚佳,成为了外门弟子。
她们终于如愿以偿得一同成为了一名人人向往的修士。
然而修仙之路坎坷崎岖,困难重重。
欲行此路又是何其的艰难,路上荆棘密布,险象环生,能走到终点的寥寥无几。
周慈的根骨比之婉清还略有微弱,要走修仙路定要付出比常人多倍的努力。
幸好,她还有小姐。
山中修炼百余年,师姐从未将她当作侍女看待,二人亲如姐妹一般,感情深厚。
师姐始终如一地对她呵护有加,不仅为她亲身传教,还在她遭遇危险时挺身而出,为她护法。
她对师姐的深厚情意,难以用言语来表达。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从人间而来,如今你要回人间而去!你铁了心要入那泥潭,我劝不了你!那你就去吧!”
“多谢师父!师父的大恩大德,婉清铭记于心,此生不忘!”
“去吧!路上小心!”
这一天,师姐离开了百花宫!
琼楼玉宇,繁花似锦!
弦乐悠扬,红灯满城!
师姐穿着华美的霓裳,眉如远黛清秀,眸如星辰明亮,面庞似桃花娇艳。
这一天,师姐嫁给了姒文翰。
夜幕如墨而笼罩大地!
刀光剑影而杀声震天!
白雪皑皑,身如银霜!
香烛袅袅,丧钟声声!
这一天,师姐抱不了姒凌霜。
慈嬷嬷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然湿润,她胡乱地在眼角抹了一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斯人已逝,而伊人尚在。
慈嬷嬷看着姒凌霜沉睡的模样,平静了心态,她微笑着站起身,走出门外!
晚上,番茄炒蛋吧!
……
“所以,姒凌霜其实是你师妹!”青雪略有感伤的说。
以安看着前方,微笑说:“师伯是为了调查百花宫秘境坍塌的缘由,才遇害的!”
婉清下山之前,百花宫还是香火茂盛的!
直到30年前,婉清下山五年后的日子,百花宫的秘境洞天百花福地突然灵气溃散而崩塌!
自此,百花宫退出了东土仙门,一众弟子在一夜之间没有了磅礴的灵气,修为渐止,十年中纷纷四散而去,最后只剩下了鱼怀柔和公孙绮梦。
婉清自下山后本应与百花宫再无瓜葛!
但是她本性纯良,一日为师当终身为父,师门大难,她怎可袖手旁观!
秘境的突然坍塌,十二花神的踪影消失!
这一切都充满了诡异!
于是,身为夏国皇后的她,开始了暗中调查!
终于有一日,她寻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也正是这条线索,让姒凌霜失去了母后!
“凌霜在失去师伯的庇护后,其在夏国的地位如流星般急速坠落,若不是有周慈照顾,恐怕都长不到这个年纪。”以安心中也有些感伤。
夏国皇帝姒文翰,于三十年前登上帝位,号兴帝!
自婉清离世至今,皇后之位空悬,也迟迟未立太子!
皇族的世界中,一向是冰冷残酷的!
亲情、友情都将被权谋所侵蚀,变得面目全非。
夏国的几位皇子,又有哪个不对皇位心生觊觎。
老大,老二,各执一派,他们背后站着玄天宗和吹雪楼!
慈嬷嬷至今健在,还是因为这两宗忌惮鱼怀柔的疯癫,不然姒凌霜二人早已是黄泉路人。
两位皇子明白,婉清皇后是兴帝的一块心病。
什么时候立太子,得看谁的母妃能当上皇后!
有心病那就治。
只要杀了姒凌霜,让兴帝没了念想。
时间,时间会治愈一切!
百花宫的崛起,让他们感受到了危机!
他们在国都曾计划了一起刺杀,可是当他们的杀手赶到时,已经人去楼空!
以安的一只鸽子,从云梦泽飞过了桃花郡,飞到了夏国南都!
慈嬷嬷二话不说,拉着姒凌霜就上了马车!
与此同时,一纸调令也从南都出发,八千里云月,在马车入城之前,赶到了城防司!
“那鸽子呢,还没回来吗?”
“还没呢!”
以安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在夏国的南都,皇家姒族的宗正寺里,有人勃然大怒:“该死!保护公主不力,云城这帮人都是吃干饭的吗?我要请奏陛下,他们都该降罪,革职查办!”
姒家作为夏国皇族,威严不可侵犯!
姒凌霜在云城被贼子掳走,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宗室的脸上。
“周慈是干什么吃的,区区一个若存境的妖修都拦不住!”宗正寺里有人提议道:“把她撤了,换个人去!”
宗正寺卿姒和洗看着他跟看傻子一样,开口缓缓说道:“你去跟周慈说啊?”
“这……”那人心生退缩,哑口无言,让他去说,恐怕没有命回来。
姒和洗的目光在房间里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他面沉如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似乎能看透他们的内心,一股极具压迫的感觉砸在诸位官员的身上。
姒和洗微微眯起双眸,眼神中闪过一抹冷冽,紧接着他的身形微微一动,脚步沉稳而有力地向前迈出一步,强大的气场瞬间弥漫开来。
他拄着拐杖的手指缓缓收紧,关节有些发白,他开口说道:“不管如何!公主的威仪不可辱。”
一名宗正寺的寺丞从人群中走上前来,他说:“大人,下官认为当务之急应该维护我皇家威严,应彻查此案,将贼子捉拿归案。”
“下官附议!另外下官以为,云城大小官吏,尸位素餐,才有妖修扰民,理应撤职查办!”另一位寺丞走出来!
寺卿姒和闻言点头,他走回到座位上坐下,才缓缓开口:“那么,你们以为,对凌霜公主该如何补偿?”
第101章 皇帝不好做
以安推开房间的窗户,他抬起头去看那黑夜中满天的繁星。
想想,这个时间,宗正寺应该已经去见兴帝了。
兴帝坐在书房里看着面前的老者,说道:“辛苦皇叔了!”
姒和洗连忙拱手说道:“能为陛下分忧,是老臣的荣幸!”
兴帝看着手里的奏章,心里是百般滋味,如鲠在喉,却不可言说。
苦了她了!
“玄机山庄的少主,是不是在云城?”兴帝俯身问道。
“在!正是玄机少主从贼子手中救下的凌霜殿下!”姒和兴将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向兴帝禀告。
兴帝把手中的奏章随意的丢在桌上,他站起身来,说道:“玄机少主选择了凌霜?”
“是的!这对凌霜殿下是一件好事!”
姒和洗平静地说道。
兴帝微微点头,随即对姒和洗说道:“那就辛苦皇叔了!”
“老臣告退!”
姒和洗告退离开,他知道,兴帝已经同意了奏章所请!
玄机少主在云城,那么大小官员就不能动,要动他们,得少主点头!
既然玄机少主选择了凌霜殿下,那么暂时,殿下便没有性命之忧,大皇子和二皇子,还不敢把手伸过去!
别人不知道,但他们知道,玄机少主就是百花宫的大师兄以安。
在夏国,你可以得罪任何人,唯独不能得罪以安。
他儒雅,睿智,风度翩翩。
他那温文尔雅的姿态犹如从古典的画卷中走出来一样。
但是,除了自己人以外,没有人会真的觉得他是一个谦谦君子,他心狠手辣,从不心慈手软,近年来得罪过百花宫的人,从没见到有什么好下场。
就在两个月前,大皇子和二皇子在国都的产业,就被清算了三成!
姒和兴微微一笑,圣旨此刻已经由修士御剑送往云城,大概天亮时分,就能到达。
“这皇帝,什么意思?”青雪看着圣旨上的内容,不解地问道。
今早到的圣旨,没有任何关于云城涉事官员的任免,只有一句:吾儿凌霜,今外间险象环生,危机四伏,若已散心,可往桃花郡。
“让凌霜去桃花郡任职!”
青雪微微皱眉:“一国公主都被掳走了,皇帝就来个这?”
以安笑道:“可以了!朝中有玄天宗和吹雪楼这两派势力,皇帝当的也不容易,凌霜能够借这个危难往前踏上一步就可以了。”
兴帝不敢得罪仙门,一旦被仙门报复,整个姒族将不复存在。
也不单单他,整个人间,没有一个帝王敢得罪仙门。
皇帝轮流做,今天到我家。
这不是一句空话,对于仙门来说,一个不听话的皇帝是没有用的。
夏国其实也是幸运的,一国之内,有多个仙门垂幸,这让仙门之间有了掣肘,万事在明面上都不会做的太过。
兴帝,也不会变成一个傀儡,他所要做的就是平衡。
人间需要修士除魔卫道,而仙门则需要人间输送各类资源。
两者本该相辅相成,但是又有哪个修士会瞧的起只有区区数十年可活的凡人。
天道无情,而万物皆为刍狗。
自百花宫没落,皇后婉清甍逝,玄天宗和吹雪楼行事,就开始变得跋扈张狂,到现在已经愈发嚣张了。
如今要保护自己的女儿,竟然都要依靠外人,兴帝的心底升起一丝悲凉!
为了权衡朝堂,前几年与玄机山庄开始合作,依靠着各种各样的神兵利器,夏国的边境线,一直向北扩张了有八十里。
玄机山庄的作品能够让凡人在作战发挥出类似同尘境的威力。
这极大的鼓舞了夏国百姓的士气,在军队中,玄机山庄获得了无数的赞誉。
玄机山庄挤压了玄天宗和吹雪楼的份额,他们虽然不甘心,但是百花宫已然崛起,他们就必须遵守规则。
不然,东土不会放过他们,他们视帝皇如蝼蚁,东土亦然。
“该走了!”以安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对青雪说道。
青雪看着外面,撩了一下头发,她说道:“不去跟那两位仙子告别一下吗?”
紫衣和夙玉二人正站在楼下,驻足张望,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以安从楼上的窗户一跃而下,一道青光出现在他的脚下面,托着他慢慢的落在地上。
三楼的窗户“吱呀”一声关掉,青雪鼻子微皱,轻哼了一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酸的味道:“有本事自己飞下去。”
紫衣看见以安飞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迷人的微笑,她喊道:“以安师兄!”
以安抱拳回了一礼,问:“两位仙子是在这儿等我吗?”
“嗯嗯!”夙玉快速的点头,“我和师姐在这等师兄好久了。”
紫衣脸色一红,随即恢复正常:“我们此来是和师兄告别的!”
“哦?你们要走?”以安问道。
紫衣轻轻地应了一声:“我和师妹在外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恐门内师长担心,所以打算尽快回去。”
以安也爽朗的笑出声来:“巧了!我也正打算跟两位仙子告别,那来日有缘再见!”
“那,师兄多保重,我们改日再会!”紫衣眉头轻蹙,话语之中似乎有些纠结。
“保重!”以安重重地说道,语气坚定而有力,其中蕴含着真诚的祝福。
“保重!”紫衣轻声地说道。
夙玉祭出长剑,一跃而上,脸上露出一张欣喜的笑容,说道:“走吧!师姐。”她又看着以安说:“那师兄再见,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以安看着她们的背影,手掌在空中挥舞了两下以作告别。他随后对身边刚走下来的青雪说道:“那我们也走吧!”
“不去接你那师妹吗?”
“不了,有些路,她得自己走!”
云雾之中,两把飞剑正在快速的疾驰,夙玉看着紫衣一脸没有表情的样子,她疑惑地问道:“师姐,你不开心吗?”
紫衣强挤出一丝笑容,回道:“没有啊,怎么了?”
夙玉“哦”了一声,却又好奇地追问:“师姐,你是不想回宗吗?”
“你为什么这么问?”紫衣有些疑惑!
夙玉目光中有关切的意味,她柔软地看着紫衣,轻轻地说道:“师姐,你似乎着道了!”
第102章 不敢写信
马车“吱吱呀呀”的行在路上,玄机山庄的王百川坐在马车前面,手里挥舞着一根鞭子。
“玄机司的事情都搞好了吗?”以安的声音透出门帘问道。
王百川放下手里挥舞的鞭子,回头说道:“少主放心,今天开始,云城的百姓就能买到我们玄机山庄出品的一系列生活用品了。”
这时,以安露出了一张满意的笑容:“做的好!百姓的日子终于能过的像样一点了。”
“嘿嘿!都是少主您的功劳!”听到少主的夸奖,王百川有些不好意思。
云城的街道上,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按下去就会发光的竹筒,会吹热风的榔头,一直转个不停的扇子,会自动缝衣服的台子,打开盖子直冒冷气的箱子……
出城的姒凌霜在马车的窗口看着街上的百姓,他们的脸上挂着一丝丝好奇还有莫名的敬畏。
这些应该都是少主的手笔吧!
姒凌霜买了一个轻轻一碰,就会有小火苗窜出来的小物件,上面刻着玄机山庄的标志。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似乎看到了什么愉悦的景象,映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她看着窗外开心地笑了。
不知道少主,现在在做什么?
她双手托着下巴,树荫在她的眼中一处一处的划过。
“小安子,把他的聪明才智,全用我身上了。”鱼怀柔在花神殿里大发脾气。
新到的消息,以安出宫以后,没去南都,也没去南疆,他偷摸的跑到了桃花郡的云城。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把师姐的女儿也带到了那里!
这个混小子,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凌霜的身上。
不行!我要去揍他一顿出出气!
公孙绮梦连忙把鱼怀柔拉住,她劝道:“师姐,你这番过去,也抓不到以安的,估计他早就已经离开了云城。”
“是啊!师父!”顾夏在在一旁劝道:“师兄行事稳妥,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任何人都不会知道,既然我们能知道师兄在云城,那肯定是师兄散出来的消息!”
顾夏接着说:“师父请放心,师兄这是在跟我们报平安呢!”
鱼怀柔的脸上余怒未消,她大声说道:“报平安?他不会传信吗?”
“师兄他,可能不敢写信!”顾夏说。
“不敢?这有什么好不敢的?”鱼怀柔气急败坏的吼道。
顾夏瞥了一眼二师父公孙绮梦:“师兄若是写信,定会被二师父的天机术追查,估计师兄还有自己的事情没有做完吧。”
公孙绮梦微微一笑。
“哼!”鱼怀柔冷哼一声,坐在自己的宝座上,生着闷气。
小安子一个人出宫,还是头一回,这要是遇到了危险可怎么办!
鱼怀柔虽然十分的生气,但是心底里更多的一份担忧。
这世道,铤而走险的人,可不在少数。
“看来,小安子是暂时回不了宫了!”鱼怀柔摸着下巴,眼皮低垂,她沉吟着,似乎思考了一会儿:“顾夏,你现在境界如何了?”
“若存圆满,与天人境还差一点。”顾夏回答。
在百花宫没有了秘境洞天的情况下,短短十余年,顾夏和其他师妹就能从一个普通的凡人,跨越同尘,修身,养心,守中这四个境界,而至若存境,足以说明的她们的天赋异禀!
一个普通的修士,如果他能一帆风顺,没有半点坎坷的话,他的修炼历程,应该是十年同尘,二十年修身,三十年才到养心,至于守中境,就得看机缘了,这就不是一般的时间所能弥补的。
修仙之路难,难得不仅仅是修炼,不仅仅是机缘,更多的却是时间!
路就在你的脚下,只要你没有在原地踏步,就算趴在地上爬,总有一天能够到达彼岸,无非是时间长短而已。
当然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首先你得活着。
修仙像是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中旅行,一旦启航,除了虚无,就剩下了终点。
人的寿命终究有限,在你油尽灯枯之时,没有进入下一个加油站的时候,那只能宣告遗憾!
天有四九,遁去其一!
所有的修士都在期待着一夜顿悟,从此修为突飞猛进!
掌握合适的方法,修最直接的仙法!
将应试教育应用到修仙中去,这是以安对百花宫制定的一系列方法。
百花宫内的十二宗,每一个宗都有一条,最快的捷径,以安要求她们抛弃一切想法,专攻一处。
修仙讲究的是内外兼备,道法自然,功德圆满。
而以安却要求发展长处,扬长避短,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与他人拉开距离。
至于短板,交给其他宗的弟子去完善!
以安说:我们师姐妹本为一体,我的视线就是你的眼睛,你的听觉就是我的耳朵。
所以,百花宫的弟子修行在十年间突飞猛进。
当然这也有一个弊端,就是后续发力不足,弟子独立作战能力极差。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要么你单挑我们五个,要么我们五个单挑你一个。
守中境是修仙界的分水岭,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到了这个境界,就要沉下心来,往回寻找自己曾丢失的一切。毕竟,我们已经用时间换取了空间。守中境,会有两百年的阳寿,这个时间,足够修士去完善自己的仙路,为下一个境界做准备。
十年入守中,以安让百花宫被世人所惊叹!
从古至今,十年入守中的人比比皆是,不说守中,就说若存,天人,哪怕是十年入知命,翻阅史书,在修仙界也并非是旷古未闻。
不说其他,就说人世,也有十岁上大学,十三读研,十六岁成为了博士生。我们尊其为天才,这就是真实存在的,芸芸众生之中,只有更好的,没有最好的。
然而,能让全部人都十岁上大学,十三读研,十六读博,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一代新人换旧人,必须要承认,世界每一天都在发生变化,而进步,是所有世界的主基调。
“十二花神,出宫了吗?”鱼怀柔继续开口问道。
算算时间,各自的传承 十二花神应该都已经消化完了,进入了若存境,就好出宫了!
第103章 几时能相顾
公孙绮梦对鱼怀柔说道:“她们明日出宫,将于天下行走!”
鱼怀柔轻轻的一点头,她问道:“谁去夏国?”
她知道,师妹一定会安排一位最得力的弟子前去夏国。
以安孤身一人在人间闯荡,想想就知道,他一定过的非常艰苦。
念及此处,鱼怀柔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这果子可不太好吃呐!”以安半躺在马车里,咬了一口果子,抬起手指在嘴角拭去了溢出的汁水:“水分倒是还挺多的。”
苦啊!还得坐马车赶路!
当了大师兄后,他就没有受过这种苦了,当初走的太急了,那时候就应该把那只仙鹤给一起带走。如此,也不用再受这难熬的颠簸。
青雪坐在他的旁边,一脸笑意的看着他:“现在知道人间不好走了吧。”
“也还好吧!”以安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仙子若是带我一程,不就好走了嘛。”
青雪飞的快啊,她要是带着自己赶路,那不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嘛。
呵呵!
青雪露出一丝冷笑,我拿你当郎君,你拿我当坐骑,晚上不骑白天骑!
青雪面露不善,以安感受到一丝杀机,他赶忙说道:“仙子肤白貌美,自然是不能在外抛头露面,御空飞行,风太大,对皮肤不好!”
以安坐直了身子,面露正色:“仙子在此安坐,我出去透透气!”
以安说完就准备起身逃跑,青雪的指尖一点,他便身形一顿,重新摔坐在马车里。
青雪说道:“郎君,外面风大,对皮肤不好!”
“哈哈!”以安识相的强笑一声:“仙子说的是,风大,外面风大!”
青雪一脸幽怨,她看着以安轻轻地说:“师兄就如此害怕我吗?是我的模样太过于吓人了吗?师兄喜欢哪种?我给师兄变一个可好?”
“不不不!仙子美艳绝伦,倾国倾城。”以安夸赞着说道,不过青雪确实的模样确实是挑不出毛病。
青雪不顾,继续着说道:“师兄,你看师妹好看吗?”
以安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绯红的脸蛋,含情脉脉的眼眸,这不是顾夏嘛。
“师兄,你看我呢。”青雪转眼间又变化了一个模样,红扑扑的杏仁小脸,一双羞涩的大眼睛,浓密柔润的披肩长发。羞涩的安静,眼中含着一汪清波,柔弱的看着他。
以安浑身一颤,如此的安静,让人全身直起鸡皮疙瘩。
他连忙说道:“仙子,不要恶搞好不好!”
青雪顶着安静的面貌微微一笑,她随即说道:“看来师兄,不喜欢啊,那师妹再给师兄变一个。”
青雪轻扭腰肢,身形一转,瞬间又变成了一位有着娇艳红唇、柳眉大眼的妩媚女子,眼波流转,娇声对以安说道:“师兄,你看我美吗?”
以安顿时涨红了脸,心中不禁“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哎呀,青雪这是要发疯啊。”眼神慌乱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仙……仙子,你这是干什么呀。”
青雪痴痴一笑,再次变化,这次成了一位身着薄纱、身姿婀娜的窈窕女子,缓缓凑近以安,吐气如兰道:“师兄,你难道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以安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乱糟糟的,想着:“她又特么发病了。”他手足无措地说:“仙子,别闹了,赶路要紧。”
青雪却不依不饶,又幻化成一位风情万种的成熟女子,眼含媚态,轻声道:“你尽管去,我在宫里等你!”
以安的脸一瞬间如同烧红了的炭火,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心里直发慌:“仙子,仙子就不要再打趣我了。”以安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青雪变作了公孙绮梦的模样,怀中抱着一张古琴,柔柔弱弱地说道。
这事儿,就真的过不去了吗?
以安心中一阵无语,一个脑袋赛两个大。
青雪玉指轻轻地抚弄着琴弦,眼睛忧伤的看着古琴,缓缓地摇头,哀声道:“哎!一去人间深似海,不知几时能相顾!”
以安一听,好家伙,在这儿等我呢,你是一刻都没有停止想劝我回宫的想法啊。
以安还以为青雪要搞什么幺蛾子,玩什么霸王啊,生米啊的这些把戏呢。
他这时坐起身子,眼睛毫不躲闪地看着青雪,他的神情十分认真:“仙子,以后勿要开此玩笑!一次两次,就算了,若是还要继续,这项上人头,拿走便是!”
以安的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言语中任谁都能听出来有冰冷的坚决!
以安似乎生气了,青雪连忙撤去了变化,老老实实地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说一句。
以安冷冷的看着青雪,马车里的气氛变得紧张。
他说:“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帮我,要么回去!不要教我做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因为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自我!
我理解你的建议,但我保留自己的意见!
“嗯!”
青雪轻声的应了一下,自己这次做错了!
不过也不能怪自己,他明明知道我找了他五千年,也深知我的情谊,结果他却和别的女人在我面前……
“呸!渣男!”
青雪在心中暗骂,此刻她心中的愧疚已然消失 ,被一缸酸水填满了胸腹!
马车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马车外王百川赶车挥舞的鞭子破空的声音。
她气鼓鼓的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生着闷气。
以安也不理她,他靠在另一边的窗户,一手把果子塞进嘴里,另一只手则拿起道书翻阅收录的文章。
温故而知新!
道书中收录的书籍大多都已经看过,但是以安还是看的津津有味,每一次的重新观看,总能在不同的角度,找到不同的解释,发现新的故事!
“吁~”
突然一声勒马的声音响起,王百川紧紧地拉住了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停止了前进。
“你是何人?胆敢拦我少主座驾”王百川大声怒斥。
他全神戒备,手上揣着一个圆球,看着面前的这位女子大声呵斥。
“我来找我师兄!”
女子冲王百川微微一笑,以安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连忙起身钻出车厢的门帘,青雪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身形一动,便在车厢内消失了。
第104章 师妹来了
“干嘛呢,百川。”以安从门帘探出头来。
“少主!”
以安看向马车外,眼睛里升起一丝惊喜:“云师妹!”
“师兄,我来找你了!”云岚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眼睛笑得如同月牙儿一样。
“最近还好吗?”以安一跃身跳下马车,看见了王百川手里拿着了黑湫湫的圆球,疑惑地问道:“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啊,百川!”
王百川低头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说:“少主,这是轰天雷!”
“哦?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以安有些难以置信。
“轰天雷!”
以安连忙往后退开几步,大声说道:“百川,你想炸死你家少主啊!”
王百川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地笑着:“少主,这不是看它威力大吗?”
以安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这玩意儿威力可不容小觑,这要是炸了,凭你家少主这体魄,起码得吐三斤血,然后因为昏迷导致,无法脱去五彩霞衣,最终死于内伤!
以安面色古怪的看着王百川,他调侃着说道:“百川呐!没想到你一脸正直,竟然有反骨啊!”
“嘿嘿!”王百川知道以安在开玩笑,他不好意思地傻笑。
以安白了一眼:“还不快扔了!”他又看向云岚,露出一副亲切地笑容,他快走几步迎了上去:“来来,师妹快上车!”
“轰!”
远处的林子里,炸起一声巨响!
“是谁?”这声怒吼,充斥着满满的愤怒,林子里的鸟兽纷纷四逃。
王百川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以安连忙喊道:“百川快走!”
以安叫上云岚跳上马车,王百川赶紧一挥鞭子,地上扬起一层尘土,骏马奔腾而去。
“师妹来,吃个果子!这果子可新鲜,师兄刚吃过一个!”以安从兜袋掏出一只果子给云岚递过去。
“谢谢师兄!”云岚甜笑着接过果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果汁在她的口腔里溅射,她皱着眉头,艰难地咽了下去,眼睛似乎有点光亮。
以安一脸疑惑,关心地问:“怎么?很难吃吗?”
“嗯!”云岚重重地吞咽了一下,才皱着眉说道:“酸!”
以安身子一震,大声叫道:“这天杀的,奸商啊,难吃就算了,怎么还有酸果子!”
云岚脸色一尬,哭笑不得地说道:“师兄,吃的那个也是如此吗?”
“呵呵!再来一个吗?这个可能好点!”以安尴尬地笑了一下,随即又掏出一个,满脸的热情。
云岚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急切的神情,推辞道:“多谢师兄美意,师妹我不要了!”她微微皱眉,带着一丝坚定,接着说:“师妹一枚足矣,师兄留着慢慢用吧!”
以安见状,嘴里“啧”了一声,满是遗憾地自言自语:“还这么多,浪费了!”
云岚此刻有些无奈也感觉有些好笑,师兄真是一个妙人,做正事时大局在握,指挥若定,私下里却又是如此的凡人姿态,如领家哥哥般亲近!
眼中流露着一丝挣扎,云岚强忍着酸意,艰难地将手里的这一枚果子吃了干净。
她的五官瞬间聚在一起,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随着果子全部被慢慢的咽下,一股奇异的热流瞬间从丹田传遍全身,云岚只觉得身体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在四处冲撞。
她的脸色开始泛起一片红晕,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经脉似乎有灵力如奔腾的河流般涌动,一种充满清透的感觉逐渐充斥着她的身体。
她微微颤抖着,有着难以抑制的惊喜,眼神中透露出震撼的光芒。
她静静地看着以安,眼眸中有些复杂,她双唇微微张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咽下,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安看了不禁感到有些好笑:“怎么?这味道其实还行?”
云岚的脸上不好意思地升起了一片红云,她低着头沉默不语,太尴尬了!
“都给你!”以安一把将整个袋子都塞到了她的怀里,他说道:“你好这口全给你,省的浪费了。”
低着头的云岚看见怀里突然出现的兜袋,袋子里密密麻麻的有不少果子,她眼中一亮,心中忍不住的欣喜。
然而这一瞬间,她却忽然感到格外的难为情,强烈的羞赧之意如潮水般迅速在心头蔓延开来,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愈加红润,眼神有些不自在,她看着以安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兄,这是尘阳果!”
尘阳果,它能够小幅度地补充修士的灵力,使修行者的功力获得一些增长;更重要的是能净化体内的杂质,改善修行者体质,让其修炼过程中会变的顺畅一些。
果子不是很罕见,但是不便宜。
以安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是啊,我不爱吃,都给你!”
云岚还有些震惊,她小心地问道:“师兄,这些很贵吧!”
以安开怀大笑,似乎有一些得意:“放心吃,师兄有钱!”
“啊?”云岚呆呆地看着师兄,她犹豫着说道:“这……师兄出宫前不是还囊中羞涩吗?师兄你……”
出宫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师兄就突然变得如此富裕,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师兄这是变坏了吧?
啊!不对!
云岚摇了摇头,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这世上就没有比师兄还好的人了,师兄怎么可能会变坏。
以安用目光注视着门帘外:“玄机山庄可是师兄的!”
云岚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呆住了,玄机山庄早有耳闻,她怔怔地看着以安:“师兄,你这是发大财了!”
以安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轻轻地拍了拍:“低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洋洋得意。
“那师兄,你怎么还欠吕玥钱呢?”
这大嘴巴!以安尴尬地一笑:“天黑走的匆忙!”
“怪不得呢,二宫主说大师兄出门太急了,没带上人手,就让我过来陪师兄下棋解闷。”云岚说着就在马车里摆上了棋盘。
以安气定神闲,他凝视着棋盘之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沉稳也很谨慎。
云岚与以安相对而坐,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将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突然马车一阵摇晃,棋子散落一地。
第105章 磐石门
“什么人?”
王百川又掏出一颗轰天雷拿在手上,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黝黑,头发乱糟糟的,浑身邋遢如乞丐的老者。
“刚才就是你们吧!”这老头一脸愤怒地大声喊着。
王百川丝毫不惧,也大声呵斥:“什么你们我们的!听不懂!”
老者满眼怒火,托起一只手,只见掌心躺着半片轰天雷的碎片:“听懂了吗?”
王百川瞬间把手背在背后,额头紧张地渗着汗珠,他的喉咙吞咽了一下:“好像,听懂了。”
这是刚才被轰天雷误伤的人。
“怎么了,百川!”以安钻出马车对王百川问道。
“你是他主子?”老头不客气的问道 。
以安闻言拱手行礼:“正是!不知老先生有何指教。”
老头冷哼一声:“老子在地下躺的好好的,突然一个球丢了过来,直接把老子炸飞了。”他掂着轰天雷的碎片,斜眼看着以安:“你说怎么办?”
“这……”以安看了王百川一眼,王百川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奈:“您让我扔的啊。”
“我也没让你往人身上丢呀!”以安咬着牙齿同王百川低声窃语。
王百川一脸无奈:“这荒郊野岭的,谁会知道有人躲在地下睡觉啊!”
这老头也是不一般,你一个大活人要睡觉你到地面上睡呀,躺地下谁知道你在啊!不知道的,还以为炸出来了一个鬼呢!
紧跑慢跑没跑掉,以安也只好陪着笑脸说道:“老先生,我们也是实在是想不到啊,您竟然会躲在地下睡觉,一场误会!”
“误会?”老头气机一动:“什么叫误会,炸了我,撒腿就跑,这是误会?”
天人境的气势在这一刻铺开,树枝被气场吹的不住地摇晃,鸟兽四走。
老头冰冷着一张脸,眼神中燃起了怒火,他低沉着喝道:“你这是肇事逃逸!”
哎泥马!跟我在这上纲上线是不是,我要喝点酒,不得成酒驾了?
再说了,我这也不能算肇事逃逸啊,顶多算是车窗抛物,你这老头,说话不严谨!
老头掐指简单的算了一下,他面露凶光:“有因在前,有果在后,我打你一顿出出气就行!”他释放着气势,慢慢地向前走去。
“哎~哎~”以安大声起来,脸上是有些慌乱,不至于这般打打杀杀的吧,他说道:“老先生,有话好好说,切勿动手!”
“行啊!”老头爽快的应了下来,以安忙松一口气,只听老头又说道:“有事儿咱们打完再说!”
以安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老头也不拖泥带水,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一颗白色的棋子托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一样的白光,像从马车里打了出来。
老头一时不察,被白子打个正着,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老头拍地起身,就见落在地上的白子突然爆发出了亮光,一座光幕织成的棋盘,就这样出现在了老头的脚下。
马车内又迅速在老头还没反应的时候打出了一百零七颗黑白棋子,各自落在了棋盘之上,散发着神秘的气息,犹如一张天罗地网。
老头满脸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棋盘,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根本动弹不得。
棋盘上的线条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如同无数道坚韧的绳索,将老头牢牢困在其中。
云岚钻出马车对以安喊道:“师兄没事吧?”
以安笑道:“没事!”
“喂!小子!你不讲武德,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们单打独斗!”老头叫嚣着。
以安笑着跳下马车,走到老头身前,云岚给师兄撑起一把纸伞,为他遮挡天空中射下的阳光。
“你看,我说了吧,有话好好说,”以安上下打量:“东土的体修可不多见呐!看刚才泄露的气息,老先生应该是北境磐石门的人吧!”
“嘿!好小子,你竟然还知道磐石门!”老头瞪大了眼睛,带了几分惊讶,他嘴角上扬,面上露出一分狂傲:“既然如此,你放了老子,老子再跟你打上个八百回合!”
磐石门坐落于北境险峻的群山之巅,四周云雾缭绕。宗门以坚硬的巨石修筑而成,彰显着体修者的坚韧与力量。
磐石门的弟子们个个身形健壮,肌肉如磐石般坚硬。
他们日夜苦练体术,追求肉身的极致强大。
门中传承有独特的体修功法,《磐石功》以及内修法门《土遁》,能让弟子们不断突破身体极限之余,弥补内修的空虚。
宗门弟子每日挥洒汗水,锤炼技艺。
磐石门的长老们皆是体修的高手,以其强大的体修实力在修仙界声名远扬。
这是稀罕了,北境的修士跑到东土边城,躺在地下睡大觉来挨炸。
以安面带疑惑,目光打量着老头,有些好奇:“老先生不远万里的从北境跑来东土,就是为了藏在地下挨我轰天雷的吗?”
老头立马气急败坏地大喊道:“颠倒黑白是不是?你这小兔崽子,老子好好的躺在地下睡大觉,你们特么不讲文明,炸了我还血口喷人。”
老头挣扎了一下:“有本事,你放开老子,用法术算什么本事,真男人就得真刀真枪的干。”
以安往旁边让开半个身子,露出了云岚,他说:“她也不是男的呀!”
老头仰着下巴,一脸的自得,他不屑地说道:“不是老子吹,就算你们困住我,也奈何不了我!”
云岚低低地对以安细声说道:“师兄,没有杀门的师姐在,我打不死他。”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君子八雅,为大雅,刀枪剑戟是为杀门。
百花宫的体系是,大雅为辅,杀门为主,琴棋书画为困,诗酒花茶为益,刀枪剑戟为攻,五人一组,当攻守兼备。
以安一听,连忙哈哈地笑出声来,他道:“老先生,都说不打不相识,你既然没啥事,我这有颗尘阳果,算是赔罪可好?”
“尘阳果?是那一枚可舒筋活络,增加一年道行的果子?”自己似乎也奈何不了那俩小娃娃,不如见好就收,老头眼睛一转,“两枚!”
“成交!”
第106章 百花大魔王
老头瞬间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吃了亏,这人答应的太爽快,自己是不是应该多叫几枚!
他目光闪烁,嘴唇微张。
“就两枚!”以安伸出两根手指,冲着他坚决地说道。
“哎!行吧,就两枚!”老头有些遗憾,他知道,自己是要不到再多的果子了。
“师妹,给他拿两个果子!”以安对云岚说道。
云岚轻声应下,“好的,师兄!”她从兜袋里摸出两枚果子寄给老头。
虚幻的棋盘在地上褪去,禁锢随之消失,老头的身上忽然感觉了一丝轻松。他双手接过尘阳果,仔细端详了一下,确认无疑就将它收入袖中。
“小娃娃,你刚才说的沙门是什么?”老头一脸好奇的打听。
云岚随口说道:“哦!没什么,只不过是我宗的杀器一途罢了!”
老头蓦地浑身一震,声音竟然柔软了下去,底气似乎有些不足,他怯声问道:“可是刀枪剑戟?”
云岚一脸惊奇地看着老头,惊讶着说道:“老先生,你怎么知道?”
老头心中一惊:“小娃娃你可是百花宫的人?”
“是呀!”云岚悠悠地说道:“我正是百花宫棋道弟子,这是我们的大师兄以安。”云岚看着以安介绍道。
以安闻言便用善意的目光注视着这老头,并且投以温和的微笑。哪知这老头突然跳了起来,失声地叫道:“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是小老儿失礼了,这两枚果子我还给你们啊,我不要了,两位仙长高抬贵手,咱们今天没见过面,什么都没发生过……”老头的话语中埋藏着深深地惧意。
“哎!”以安刚一抬手,那老头忽然拔腿就跑,一溜烟儿的跑了个没影。
林子中似乎隐约间听到:“妈呀!大王,这是我的买路钱,就饶了小老儿吧……”
以安呆呆地看着老头跑走的方向,手臂似乎凝固在了半空,有一个钱袋子挂在手指上,他瞠目结舌道:“这……”
又是哪个天杀的给我造的谣!
云岚低着头痴痴地笑着。
以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行走江湖,身份是师妹给的!
他敢打包票,这铁定是哪个师妹在外面乱散谣言,不然这老头,不至于听到自己名字就吓得落荒而逃,好家伙,这脸都丢到北境了。
“呼呼!吓死老子了!”老头躲在一处巨石后面,回头张望了几下,见没人追来,才松了一口气。
百花宫大师兄,凶名远扬,威震四海。
早在北境的时候,就听圣教的圣女说过:他天赋卓越,道行高深,喜欢扮猪吃老虎,整天装作凡人,四处招摇,随地碰瓷,一旦被他讹上,雁过拔毛,要么留下财来要么留下命来。
圣女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严肃,语气郑重:他恶贯满盈,如豺狼虎豹般凶狠残暴,他无恶不作,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他丧心病狂,所过之处皆是乌烟瘴气,其心之黑,行之恶简直就是擢发难数。
圣女凛然道:“你们如果遇到,一定要快点跑!”
圣女说的话,绝不会有假!
他从北境一路南下,路途上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关于百花宫大师兄的传闻。
什么三千里荡魔,什么一剑破妖门,这早已是陈年旧事,不值得一提了。
最新的消息,百花宫大师兄威逼着紫霞宗的仙子,让她咽下去,前段时间还打劫了虎啸殿,抢了三十六头灵虎,天狐林也传出消息,谁能活捉以安,就赠他五尾青泉鱼,五尾可是一百年的道行啊,碧水清潭总共能有几条?还有其他的更是数不胜数,类似于在桃花郡的云城,抢劫了妖修,连带着妖修组织的活动经费抢劫一空,这等小事更是不胜枚举。
这桩桩件件,哪件事儿能是好人干出来的,这不比魔头还魔头?
“师妹,师兄有这么吓人吗?”以安满脸困惑,一脸不解地看着云岚问道。他又转向王百川:“百川,你说呢?”
王百川闻言浑身一震,他挺直了身子,一脸正经地说道:“少主宛如雄狮,神威盖世;恰似宋玉,英俊潇洒;好比潘安,风流倜傥;仿佛青松,玉树临风;胜有天机,才高八斗;犹若翠竹,为人正直;貌似暖阳,平易近人;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王百川越说越流畅,越说越起劲。
王百川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有些照猫画虎,不伦不类的样子,他还自己沉浸在其中。
以安一开始还听得心生欢喜,百川最近有长进,可怎么继续听下去,就显得那么假呢。
以安连忙抬手制止:“好了!够了,百川你这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王百川一脸无辜地看着以安。
以安无趣地扁了一下嘴巴,好嘛,老师竟是我自己。
“上车!”以安翻手将钱袋子收入囊中,钻进了马车里。
“师姐,你听说了吗?以安师兄,把那妖修组织的经费都给抢了,一文不剩。”
紫衣和夙玉二人在一处市集落脚修整,听闻了过往修士的交谈,她一脸钦佩的模样,对紫衣赞不绝口地夸着以安:“不愧是以安师兄,做事就是威猛!”
紫衣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担忧,她说:“这样一来,妖修岂不是要与以安师兄势不两立?”
夙玉随意地说道:“师姐不用担心,那可是以安师兄,在东土谁能奈何的了他,有鱼宫主的三尺青锋,谁敢张狂。”
这倒也是!鱼怀柔的三尺青锋,哪根脖子敢上去碰碰?
紫衣放下心来,正欲说话,就听得旁边路过两个修士在那儿交谈:“你听说了吗?百花大师兄对紫霞宗的仙子极尽凌辱啊,强逼着人家咽下去!”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那可是百花大师兄,谁能反抗?”
“呸!淫贼!”俩个修士不耻地啐了一口。
紫衣顿时怒火中烧,“啪”得一声重重地拍了桌子,噌得站起来,羞怒地大声道:“你们说什么?”
那俩修士浑身一个激灵被吓得不轻,看着紫衣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心中有些不悦,也不客气地回道:“说你了吗?这么生气,你是啊!”
第107章 老子就是王法
“师姐,师姐,你别生气了。”夙玉在一旁轻轻地拍着紫衣的后背安慰道。
刚才要不是那俩修士跑的快,紫衣早一剑给他们俩人砍了。
什么人呐,什么话都敢瞎传。
紫衣冰冷着一脸,沉默不语。
抛开事实不谈,怎么听这话脸上还有些发烫呢?
紫衣皱着眉毛,感觉有些不对,自己似乎在不知道的哪些地方发生了一些变化。
从百花宫下山以来,自己的心情产生了很多不可控制的变化,这不是她,原本她不是这样的。
“速速回山!”紫衣一脸坚定,拉着夙玉跳上飞剑,她要回山闭关,她的道心乱了。
以安的马车在去往桃花郡的路上,突然拐了个弯,走进了一条弯弯绕绕的小路。
顺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前走,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来到了一处寨子!
一名兰影正用长剑逼迫着山贼跪在地上。
山贼战战兢兢地垂着头,听着脚步由远及近地走来,他们也丝毫不敢抬一下头。
华丽的云靴踏在黄土上,山贼们感受到一丝高贵的气息。
山贼头子趴在地上,高声喊道:“大人饶命!”
以安挥挥手,兰影这才收起长剑,撤去气机,山贼头子突然感觉身上一松,刚才的威压顷刻消失。
以安慢慢地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轻轻地打了一下山贼的后背,他却感觉似有重山压在自己的身上,比之刚才的威压还更甚半分。
以安嘴角似有笑意,他宽慰道:“起来吧!你们都是凡人,我不杀你们!”他站起身,丢掉了树枝,拍了拍手,见山贼们都还跪着不敢动,重声道:“都聋了吗?”
一众山贼被这震耳欲聋的呵斥吓得齐刷刷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拥挤着站在一起,他们嘴唇发白,身子微微地颤抖。
“你们去帮我做件事,我就饶你们一命!”以安看着山贼们直截了当地说。
山贼头子一听,有差事,那就好,起码暂时保住了一条性命。
于是,他连忙接口:“不知仙长有何吩咐?”
云岚从袖里乾坤中搬出一把木质温润的椅子,伺候以安坐下,轻轻地为他扇着风。
享受着一阵香风迎面,以安温声说:“山下会来一辆马车,你们到时候去劫了他。”
山贼头子畏畏缩缩地问道:“仙长,小的多嘴问一下,不知那马车里的是何人?小的怕实力不足,误了仙长的大事。”
山贼头子也不傻,能够得罪修士的,肯定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不问清楚的话,随便来个同尘期的小修士,就能把自己这帮人杀个干干净净。
以安随口说道:“对面就一个人,是个凡人!”
山贼头子恍然大悟道:“啊!我懂了!肯定是因为业力,仙长不能动手,放心仙长,您就放心的交给我们,我们铁定帮你除掉他。”
他信心十足,拍着胸脯向以安保证。
以安微笑道:“阻止她进入桃花郡城,如果失败了你知道后果。”
山贼头满不在乎地说道:“仙长放心,我寨子里的弟兄,武艺高强,对付区区一个凡人,绰绰有余。”
姒凌霜的马车姗姗来迟,这一路上,她在马车里坐卧不安,满心的思绪,总有一个男子的身影让她魂牵梦绕。
她满脸羞红,轻咬着嘴唇,心里暗自骂着自己太轻浪!转瞬,脑海中又继续遐想。
不知少主去了哪里?
自己出城之前,去了一趟客栈,掌柜却说少主早就走了,他怎么招呼都不跟自己打一声。
想到此处,姒凌霜的心中有些憋闷。
掀起车厢里的窗帘,眼睛呆呆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她轻声地叹气。
慈嬷嬷看着姒凌霜的模样,心中了然,小姐这是被少宫主给迷住了。
可惜,你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结果,仙凡有别,少宫主是有仙缘的人,而小姐,却是个普通的凡人。
慈嬷嬷的心中有些惋惜,小姐的深情终将不过是一厢情愿。
少女的情窦初开是美好的,慈嬷嬷没有伸手去干预,她打算任由小姐而去,一场无疾而终的感情并不会影响什么,时间会改变一切。
他们俩的世界不会交集,只是对方的一次过客,少宫主有他的鸿鹄大志,而小姐只需要在大势之下随波逐流,安稳的渡过这一生就好。
不负师姐所托!
慈嬷嬷一脸和蔼的看着姒凌霜,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个世界其实很多事情是不如人愿的,有些路不是你说走就能走的;有些脚步也不是你说停就能停的。
山贼头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肩膀上扛着一把大刀,他正带着手下藏在林子里,看着远处慢慢驶来的马车。
慈嬷嬷忽然眼皮一动,她浑身的气势在不知不觉间散发出去,前面情况有些不对!
“师兄有吩咐,不要插手!”
一声冰冷的话语在慈嬷嬷的心底响起。
是她,是那个女人!拥有高不可估的实力。
知命境的自己在她面前没有一丝的还手之力,这个少宫主身边的女人,强的可怕。
“少宫主想做什么?”慈嬷嬷在心里焦急地问着青雪。
青雪淡淡地回答:“师兄自然有他想做的事情,我们无需过问,只要配合就好!”
“你在你家小姐面前隐藏了这么多年的身份,可不要轻易暴露哦!”青雪轻声提醒。
随着马车的临近,慈嬷嬷的神识发现了前面林子里的那群山贼。
还好,是一群凡人。
慈嬷嬷看了眼姒凌霜,心中放心不少,以小姐的武功,打一些毛贼还是能够自保的。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山贼头子带着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姒凌霜在马车里听见这声,眉头一蹙,心中大声反感,我夏国治下,竟然还有山贼劫道。
“小姐小心!”慈嬷嬷关心着说道。
“嬷嬷稍坐片刻!”姒凌霜冷着一张脸从马车里钻出来,她盯着山贼头子的眼睛,眼神似利箭一般锐利:“泱泱夏国,律法森严,尔等胆敢劫道。”
山贼头子哈哈大笑起来:“小娃娃,你没睡醒吧!这是哪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之地,你竟然跟我讲律法?啊哈哈哈……”身后的山贼们也哈哈笑了起来。
他继续嘲笑了一声,大声吼道:“老子就是王法。”
第108章 三足鼎立
冰冷的寒铁布满了滚烫的鲜血,枪头从前胸贯穿后背,山贼头子瞪大了眼睛,他缓缓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你这是什么枪?”
“百花枪!”
“好快!”
山贼头子不甘地垂下了头,再也没有抬起。
“啊!大当家被杀了!大家快跑啊!”
山贼中顿时乱成一团,武功高如大当家,都被人一招毙命,自己这等小喽啰,上去还不是送死,谁也不敢上前为大当家报仇,只顾着各自逃命。
只诛首恶,而震余众。
虽然修习了少主所传的百花宫枪法,但是自己还并没有能力全歼敌人。
姒凌霜知道自己只是孤身一人,马车里还有嬷嬷,她可不能丢下嬷嬷,如果有贼人杀个回马枪,嬷嬷就危险了。
穷寇莫追,她只好眼看着其他山贼四散而去,身形在林子中消失。
远处的山顶上,看着重新移动的马车,以安放下了望远镜。
他对王百川说道:“放只鸽子!”
白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冲上了蓝天。
云岚看着远去的鸽子有些不解:“师兄为什么不用焚香传信?”
信香一燃,对面就能收到了消息,不是比鸽子方便快捷吗?
王百川插嘴说道:“少主说,这叫江湖!”
以安悠然笑道:“游戏人间,体验最重要。”
师兄隔三差五的总会做一些离奇的事情,云岚是不太理解的,不过只要师兄认为是对的,那就不会错。
“师兄,那马贼不是一合之敌,现在已经四散而逃了,怎么办?”出宫时,公孙绮梦有过交代,姒凌霜是师伯的女儿,师兄现在正在调教她,让自己倾力配合。
所以,她有些好奇,这么弱的山贼怎么能历练人呢?
以安耐心地解释:“做事要多考虑几分,山贼若强,便可充作磨刀石,山贼势弱,那便给她的履历上,再添上一份功劳。”
云城城防司原统领姒凌霜,在前去桃花郡城赴任城防司护城将军的路上,偶遇劫匪,其枪法超神,一枪斩杀山贼头目,为桃花百姓扫除动荡,还了桃花郡一个朗朗乾世。
这份奏章,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御书房的桌案上。
兴帝提起朱笔,在上面勾画了两下。
南都缉妖司,有一位天人境的狩妖将军带着一队人马连夜出发,赶往桃花郡。
桃花郡城防司护城将军姒凌霜平贼有功,着缉妖司刑良于麾下听令。
一时间朝野震动,狩妖将军刑良,战功卓越,斩妖无数,调去给城防司听令,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朝堂上无数反对的声音,是此起彼伏,让修士听命于凡人,哪怕她是公主,那也是逾矩!
亲近玄天宗和吹雪楼这两派的官员更是跳的最欢,叫得最响。
兴帝凌驾于大殿之上,他眼皮低垂,轻声说道:“这是百花宫的意思!”
兴帝话音未落,这大殿上一瞬间便鸦雀无声,变得安静非凡,似乎此刻的时间已经被冻结。
这是百花宫的意思。
现在朝堂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玄机山庄就是百花宫的产业。
玄机司遍布全国,每一座城池,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百姓,吃喝玩乐到衣食住行,现在,整个夏国哪里没有玄机司的影子。
朝中的这些大臣们,此刻无敢言声,他们享受着玄机司带来的诸多福利。他们无法想象,一旦没有了玄机司,他们还会不会去过以前那种烦乱而单调的生活。
特别是兵部,他们不敢想象,一旦前线没有了玄机司的协助,会变成什么样子?享受过无坚不摧的神器,但却因为朝廷而消失,他们会不会兵戈反向,直指南都!
不知不觉间,玄机司竟然已经强大如此,恐怖如斯。
最让人无奈地是,玄机司,从上到下可没有一名修士,这让他们无从下手。
各大宗门犹如遇到了一只庞大的刺猬,它抱成一团,将自己的软肋深深地藏了起来,现在已经甚是棘手。
看着沉静的大殿,宝座上的兴帝咳嗽了一声,他说道:“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朝堂众臣行礼应道。
兴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那就退朝吧!”
玄机山庄在夏国如今是一家独大,它的地位已经隐隐的凌驾于城防司之上,与缉妖司平级,城主府也只有调令权,而无指挥权。
这是一场与人间帝王的交易!
以安选择了很多帝王,而兴帝,抓住了机会!
玄机山庄的这些产物,很多修士都会做,但是他们不会为凡人做,这些对修行没有任何帮助的杂事,修仙者是不屑做的。只有玄机山庄苦心钻研,让凡人能够遥远的窥见道的一层面纱。
玄机司会变成什么样子,兴帝不知道,他也不担心玄机司会影响他的皇位。
神权至上,凡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修仙者不能伤害普通的凡人,但他也能让凡人不受伤害!
只要仙门还支持夏国一天,他就会好好的当一天皇帝。
别看玄机司现在士气如虹,发展迅速,但是这只是暂时的,这是因为百花宫的崛起,东土十大仙门让出来的资源。
很快,夏国就将进入三足鼎立的时代。
玄天宗,吹雪楼,百花宫。
鹿死谁手,还尚且未知。
……
以安盯着被兰影全部抓回来的山贼,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气息:“你们失败了!”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
一众山贼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求饶,以安的心中没有半分的怜悯,这群山贼本就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但是想要依靠山贼刷政绩是行不通的,就算玄天宗能给你一个面子,吹雪楼也不会给你第二个面子。
想骑着人家脖子拉屎撒尿的话,就要做好挨刀的准备,谁也不会那么大度,任人如此欺负。
况且,他们还有些用场,就暂且先留着他们一条性命,让他们为之赎罪!
以安转头对云岚说道:“先给他们下个禁制!然后让他们去隔壁,去安阳郡!”
“安阳郡?”云岚不解地问道!
以安随手丢出一块令牌,砸在一名山贼的怀里,他淡淡地说道:“安阳郡有一伙山贼,你们去除掉他!”
“仙长……我,我们……”那名山贼面露为难。
以安犀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冰冷地说:“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大当家,他怎么说,你们怎么做,事情没办成,你们都得死!”
第109章 狩妖将军
“百花大师兄下场了!”
夏国的西北边,风沙漫天,在那广袤的沙漠中,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峰峦。
峰顶白雪皑皑,银装素裹,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楼阁立在风雪之中!
满头白发的吹雪楼楼主宁元明站在楼顶,他的发丝有着银雪般的光泽,他的皮肤如女子般细腻,面容却显得刚毅,眼神中透着一丝冷漠,他轻声地说道:“吩咐下去,让夏国老二不要损了本楼的威风!”
身后的侍从弯着腰慢慢地退开,最后化作一道流光往山下去了。
与此同时,玄天宗却有着不一样的情况。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悠然地坐在蒲团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显得端庄而又沉稳。
他面容慈祥,眼角的一丝皱纹犹如岁月的痕迹,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他手中的拂尘横在腿上,另一只手的手指不时地捻动着下巴上的胡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玄阳子才开口轻轻地说道:“百花当兴!”
“当心?”一个小道童问道。
“当兴!”
道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是该当心百花宫,他们太阴险了,不知不觉竟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玄阳子扬起手中的拂尘一下子敲在了道童的头上,他有些责备地说道:“让你好好读书,你非得去放牛!”
“师父!”道童呲着牙,揉了揉挨打的头,可怜的叫道。
玄阳子收回手,说道:“百花宫,与吹雪楼的事情,不要插手!”
道童为难地说:“师父,我们可以不插手,但是师妹和大皇子身在局中,恐怕身不由己啊!”
道童直直地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一丝左右为难的神情,似乎心中还有些不解。
玄阳子脸上突然涌出一丝怒气:“哎呀!你是真笨呐!”水中的拂尘又一次打在祖元修的头上,他无奈地摇头:“为师,怎么就收了你做徒弟啊!”
祖元修双手抱着头,他一脸委屈地说道:“师父!你能不能直说啊,徒儿实在是听不懂啊!”
在桃花郡城外的那片林子中,姒凌霜的马车缓缓前行,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幽静的林间小道上回荡。
忽然,马车前方的不远处,有一个人伴着旋风出现在了姒凌霜的眼前。
坐在马车外的姒凌霜心中一惊,不由得握紧了长枪:“有修士来了!”
旋风很快就消散了,露出一身熟悉的衣装,姒凌霜这才放下戒备,松了一口气。
只见来人弯着腰,伸出双手在身前抱拳,“卑职缉妖司狩妖将军刑良,见过公主殿下!”
姒凌霜也是赶紧回礼:“见过将军,不知将军此行,所谓何事!”
刑良抱拳恭敬地说道:“回禀公主殿下,卑职奉陛下旨意,前来听候殿下的差遣。”
他的动作显得十分恭敬 ,眼神专注而坚定,透露着一种使命感!
姒凌霜的脸上却写满了惊讶,天人境修士,来听候自己的差遣,这不会吧,自己哪怕身为公主但也是一个凡人,又不是太子能够得到修士的保护!
但是看着刑良一副认真地模样,也不像是来骗自己的样子,况且自己也没有什么好骗的。
于是她连忙说道:“刑将军,不用多礼!只是我有些好奇,父皇为何会派邢将军过来?”
刑良严肃地说道:“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宫外艰险,公主千金之躯不能有失!陛下有令,我等全权听候殿下吩咐。”
狩妖将军自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一个狩妖将军手下有三个镇妖统领,九个猎妖都尉,二十七个擒妖郎卫,一队人马,一共四十人随着旋风的出现,整整齐齐的站在姒凌霜的眼前:“参见公主殿下!”
众人神态威严,齐声呼唤,气势如虹。
“免礼!”
姒凌霜一阵愕然,来一个狩妖将军就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面前的可是差不多整整一个郡城级别的编制啊!
云城也不过一名镇妖,三名伏妖,九名郎卫而已。
姒凌霜目瞪口呆,惊讶地神情浮于脸上:“将军,这是……”
刑良赶紧开口:“公主恕罪,卑职从南都过来的时候,时间紧凑,行程匆忙,暂时只带了这些人,剩下的其他朗卫已经快马加鞭,正在在赶来的路上了。”
姒凌霜惊呼道:“啊!还有。”
“舒胡啊!~”
以安趴在马车里,满脸惬意的叫出声来,霞衣被他丢在一旁。
云岚半坐在身旁,手如夷柔,十指如玉。柔软的双手略有节奏地按压着他的后背,手法缓慢而有力,轻灵而舒适,指尖的温度隔着衣衫传递到背上的每一处肌肤。
随着指尖带来的一阵酥麻,似有一道轻微的电流在体内涌动,以安慢慢的闭上眼睛,忍不住陶醉在这舒适的感觉中。
云岚保持着手上的动作,她轻声地问道:“师兄,这一队人马,打郡城都绰绰有余了吧!”
兴帝这是什么操作,保护公主也不需要这样吧,莫不是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云岚一脸期待地看着以安,希望能够得到师兄的指点。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以安的回答,云岚轻轻地推了一下,侧着耳朵倾听,只听到一串轻微地呼噜声。
师兄这是应该太累了吧,瞧,都睡着了!
云岚轻手轻脚地为以安盖上一层毯子,然后自己静静地坐在一边,盘着腿,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将马车包裹的严严实实。
云岚摧使着功法,努力地吸收着灵气,将其转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坐在师兄旁边,闭着眼睛的云岚感觉周边的灵气似乎比自己在宫里时,还要多上几倍。
充裕的灵气,让她应不暇接。
她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充沛的灵气正在源源不断的涌来,它们竟然争先恐后的钻进了师兄的身体里,而师兄却如同浑然不知似的,打着呼噜,没有半点在修炼的意思!
不愧是大师兄啊,云岚心中升起几分敬佩,也只有如同师兄这样的俊才,才能如此随意。
即便是睡着了,也能让灵气变得如此的疯狂,自己在师兄身边,可是沾了大光了。
以安似乎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
他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
第110章 屠杀
大梦初醒,身子涨的酸痛,似乎是睡着了,肉体抛弃了灵魂,连夜抡了大锤一般。
以安跳下马车,伸长了脖子,张开着双臂,舒展着身体,让经脉得以放松。
以安扭了扭脖子,不适地问道:“师妹,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身体浑身酸痛难耐啊!”
云岚不解地说:“不知道啊师兄,你就一直睡在马车里,是不是你睡着的时候灵气吸太多了?”
灵气吸太多了?以安的脸上露出万分不解:“怎么回事?”
“少主!”王百川站在一边,眼神中满是崇拜之意,他一脸崇敬地看着以安,说道:“少主真不愧是修仙奇才啊,睡着了都能自行修炼,那灵气就跟漏斗一样,灌输体内,挡都挡不住啊!”
云岚重重地点头:“嗯!师兄真是厉害!”
以安皱着眉毛,在心底问道:“猴子,你知道发生什么情况了吗?”
齐德龙在以安心底说道:“主子,方才您在睡梦中,引发了天地灵气的倒灌,可能您的体魄又有一些增长了。”
以安在袖子里捏紧了拳头,他仔细的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力量!
正如猴子所说的那样,体魄确实有了一些长进,应该能与知命境的体魄相当。
只不过没有法力的支持,就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
以安心中一笑:又多一点保命的机会!
在狩妖将军刑良的护送下,姒凌霜一行人通过一条山路,翻上了山顶。
从山顶眺望,能看到远处的溪流旁边有一座小村庄。
翻越了这些山路,刑良有些忍不住,他不解地问道:“殿下,卑职为殿下准备了一条飞舟,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飞去桃花郡城?”
刑良不懂,为什么要这样慢慢地赶,这样不仅浪费时间,还对殿下的安危多了几分不确定性,这个决定又费时间又危险。
姒凌霜笑着说道:“不在路上走,又怎么会知道人间百态呢,我若不在路上走,又哪里知道,这夏国之中竟然还有山贼,我之前从南都赶来云城的时候,都没有遇到过。”姒凌霜心中有些感慨。
有慈嬷嬷在,哪能让她遇到危险,之前的路上,敢无视神识靠近马车的,都死了。
要不是这次慈嬷嬷被青雪警告,姒凌霜也一如往常,还是见不到夏国治下的混乱。
“殿下心怀百姓!乃夏国之幸!”也不知刑良懂不懂,反正他是一句赞扬先奉上。
一群人继续顺着山路开始朝着村庄的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刑良能看到原本宁静祥和的村庄,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姒凌霜掀开门帘,看不远处的村庄说道:“此处为何如此安静?”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刑良暗自皱眉:“殿下在此稍候,我等前去看看。”
一名擒妖郎卫便在刑良的令下起身往村子那边飞去。
没过一会儿,那擒妖郎卫便冷着一张脸回来了,只见眼神中充满了怒火,脸上似有一些惋惜:“将军,恐怕有些不妙,前方出事了!”
刑良的神色一正,他果断飞身,一个术法跳进了村子。
只见满地的鲜血和横七竖八的尸体,让人触目惊心。
随后赶到姒凌霜的眉头紧紧皱起,看着村子里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
尸体的身上有被撕咬过的痕迹,四肢散落,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破损的内脏似乎是被掏出来的时候掉落在的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惨不忍睹的景象,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地说道:“这简直就是人间炼狱,这些村民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刑良的脸色也变得阴沉凝重,他紧咬着牙关,语气坚定地说道:“回禀殿下,以卑职之见,如此惨绝人寰的手段,定是那邪恶的妖怪所为。”
姒凌霜震惊地大呼起来:“妖怪?”
刑良肯定地说:“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这应该是一只实力强大的妖怪!”
闻言,姒凌霜有些担忧:“邢将军可有信心将其捉拿?”
身为一国公主,她亲眼目睹了治下子民的惨状,她实在无法忽视,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闻言,刑良抱拳拱手,一脸坚定地说道:“殿下放心,属下定当全力以赴,擒拿此妖,以告慰无辜百姓在天之灵。”
众人心情沉重地在村庄中查看线索,所见之处皆是一片凄凉。
房屋破败不堪,村道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姒凌霜的心中犹如被重锤击中一般,痛苦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她咬牙切齿地说:“这妖怪实在是太可恶了!必须找到它,为村民们报仇!不然还会有更多的百姓受害。”
刑良紧握着手中的剑,说道:“此妖绝不会逃脱缉妖司的手掌心。”
于是,姒凌霜命令刑良带着缉妖司立马调查此事。
站在姒凌霜他们刚才停留过的地方,以安拿着望远镜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的脸上挂着一层寒霜。
云岚和王百川感受到以安身上的冰冷,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不敢妄动,怕触了以安的霉头。
良久,以安才丢掉手中的望远镜,他看着王百川问道:“这前面可有我们的安排?”
“安排?”王百川在脑海中细细地思索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没有了少主!针对凌霜殿下的所有历练安排,接下来都在安阳郡了。”
以安这才稍微好受一点,他还担心前面的惨状会跟自己有关,这样会让他很难受。
虽然他很坏,但他其实是个好人。
以安咬着牙关,愤怒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妖孽敢尔!”
修仙者,当以人为本,斩妖除魔而替天行道。
云岚也惊讶了起来,:“什么?妖孽?前方竟有妖孽?”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如炬盯着远方,身上隐隐有法力在波动。
王百川抱着他的匣子,整个身子缩成一团,一脸惧怕地说道:“少主,你可别吓我,百川可最怕妖怪了。”
以安瞥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你怕什么呢?有少主在,还怕护不了你不成?”
第111章 虎妖
以安翻了个白眼,:“百川,你瞧你这出息。”
“嘿嘿!”王百川摸着后脑勺傻傻的笑着。
以安重新拿起望远镜,时刻关注着村子里的他们。
梅影此刻出现在他的身旁,以安轻声说道:“去查一下是哪个妖怪做的,盯着就行,事情交给凌霜他们去办。”
梅影轻轻地点头:“是!少宫主!”
姒凌霜和缉妖司在村子里仔细搜寻,全村已经没有了一丝生机。
姒凌霜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悲痛,心中充满了对村民的怜悯,还有对妖怪深深的愤怒。
她环顾着四周,看着破败的房屋和满地的血迹,心中一阵刺痛:“这村子里竟然没有一个活口,这妖怪实在是太可恶了。”
刑良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冰冷,他凝视着村庄,即便是常年与妖怪打交道,但也被眼前的惨状所震惊,愤怒的火焰开始在心中燃烧:“殿下,这妖怪行事颇为残忍,应该是猛兽成妖。”
姒凌霜语气坚定,她深知自己作为公主的责任,不仅仅是要保护子民的安全,她还想为村民讨个公道。
什么公道,杀人偿命的公道!
她的目光扫过村庄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这悲惨的一幕深深印在脑海里:“尽快抓住它,不要让它有机会再继续伤人了。”
刑良双手抱拳,他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也感受到了姒凌霜的决心。
他看着村庄,像姒凌霜保证着说道:“殿下放心,属下定当不辱使命,将这妖怪绳之以法。”
缉妖司的人四处散开,现在分布在村子里的各个角落,他们正在仔细地查看现场,以求能追寻到妖怪的踪迹。
这妖怪十分狡猾,在行凶过后早已逃离了现场,妖气也已经消失了。
美轮美奂的太阳伞在炙热的阳光下,为地上的人奉献出一片阴凉。
以安坐在椅子上,惬意地啃着一块西瓜,身上的五彩霞衣,早已被他脱下收了起来。此刻云岚正站在他的身后轻轻地捏着他的肩膀:“师兄,梅影刚才来报,村子里的事情是一头虎妖做的,她们现在正在监视它。”
以安飞快地咽下嘴里的西瓜,胡乱地抹了一下嘴唇,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嗯!那就让我看看咱们的凌霜师妹能不能找到它!”
缉妖司的一名擒妖郎卫这时从村子里跑出来,来到了在村外等候的姒凌霜,他抱着一个册子,行礼说道:“回禀公主殿下,邢将军,这是初步的勘察报告。”
刑良替姒凌霜拿过报告,恭敬地递到她的面前:“殿下请看!”
姒凌霜翻开报告,脸上沉重的表情愈发的难看了。
这村子里所有人在生前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性伤害,四肢断落,肝脏破裂,最恐怖的是心脏都不见了。根据他们的验尸报告,心脏都是活生生地被掏出来的。
报告的最后一条,写着:根据诸多迹象表明,此案疑似虎妖行凶。
姒凌霜面沉如铁,愤怒地合起报告,猛地说道:“将那虎妖捉拿归案!”
“卑职遵命!”刑良站到姒凌霜身前,弯着腰抱拳遵令。
缉妖司的其他人继续分散开来,在村庄周围仔细寻找线索,试图找到妖怪逃窜的方向。
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仔细地勘察着村庄周围的环境。
一名郎卫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这可能是妖怪留下的线索,他立刻向自己的上司进行了汇报。
猎妖都尉陈阳平蹲在地上,仔细地看了看,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贴在了那个脚印上。
符箓化作星星点点,在空中散成一片,向四周快速地散开,又聚回到一起,又继续散开,来去三个回合,这才涌入陈阳平的眉心。
有线索了!陈阳平猛地睁开眼睛,身体顿时化作一道清风,赶忙去向公主殿下禀告。
“启禀殿下!”陈阳平大声说道:“已查明虎妖去向!”
姒凌霜身躯一震,眼神透着急迫,她忙问:“在何处!”
陈阳平应道:“那虎妖应该是往北面的丛山中去了!”
“走!”姒凌霜抄起长枪就走!
刑良大惊失色,连忙拦在姒凌霜的身前,他说道:“公主且慢!殿下千金之躯,切不可以身犯险,这区区一虎妖交给卑职等人,我等定将它捉拿,交于殿下审判!”
姒凌霜把缉妖司吓了一跳,让公主殿下去抓妖,一不小心再让妖怪吃喽,大家就都别回南都了,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吧!
慈嬷嬷也劝道:“小姐!邢将军说的没错,妖怪诡计多端,小姐若是跟去恐生变故!”
姒凌霜闻言也有些动摇。
“请殿下,将虎妖交于我等捉拿!”众人齐声请命。
姒凌霜看向慈嬷嬷,只见慈嬷嬷微微点头:“小姐,我们就在这里等候,相信刑将军出手,定能手到擒来。”
刑良见机也继续说道:“区区虎妖,卑职只手可捉!”
姒凌霜只好无奈地点头,说:“那就劳烦将军了,将军多加小心!”
“卑职领命!”刑良抱拳领命,转身就对手下说道:“留下一队保护公主,其他人跟我走!”
缉妖司沿着发现的痕迹,一路上寻着这些痕迹一路追寻,希望能够找到妖怪的藏身之处。
妖怪最大的特点就是身上散发的妖气,弥漫在身体周边的妖气,是它们遮掩不住的,实力越强的妖怪,妖气就越重。
一头妖怪要想隐藏妖气可不太容易,要么有独特法宝遮掩,这种法宝可遇而不可求,要么就是修炼到极致的时候,也能够隐藏自身的妖气,只不过那得是五行境了。
五行境的妖怪,此时的它们要想屠杀一个村庄,根本不会有尸体留存。
刑良猜测,这虎妖顶翻天就是个若存境的妖兽,因为天人境就能幻化成人,就不会用原形杀人了。
所以,只要缉妖司能够在丛林中看到妖气,就说明他们与妖兽离的不远了。
那山顶上,椅子变成了躺椅,以安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打着盹儿!
云岚持着一把小扇,轻轻地摇着。
一抹香风带着一丝凉意,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第112章 找到了
王百川如同一座巨塔一般站在他的身侧,他抱着一台物件,满脸的疑惑:这不是少主让做的吗?利用聚灵阵为基础加上引风阵而制作的风扇,他自己怎么不用呢?
他几欲张口,但都慑于云岚的眼神,闭回来嘴巴。
王百川看着手中的风扇,心想是这东西不好用吗?
思考间,他尝试着摁下了开关,想体验一下。
一阵启动的声音传来,只见底座上的那个大圆圈开始亮了起来,在圆圈的中间突然吹出一阵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型,直吹的他睁不开眼睛。
呼呼地风声,他手忙脚乱的关掉开关。
以安睡眼朦胧,迷糊着道:“什么声?下雨了吗?”
面对云岚如同杀人般冷漠的眼神,王百川一脸歉意,尴尬地说:“风力开太大了!”
以安笑了一声,拿来风扇,立在地上,风力调到最小,一阵微风便从圆圈中吹来。
以安笑着说道:“这东西安全,没有扇叶,不会割手。师妹,你别扇了,我都忘了这有风扇!”
“哦!好的师兄!”云岚放下手中的扇子,恶狠狠地瞪了王百川一眼。
王百川一愣,咋了,我做错事儿了?
他低头看着少主一脸享受的样子,也放心的笑了出来,挺好的啊!
哼!
云岚白了王百川一眼,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中年男人。
云岚缓缓地走到以安身边,她俯下身子对以安轻声说道:“师兄,他们去找虎妖了。”
以安睁开眼,说道:“已经找到了?”
云岚摇了摇头:“这倒还没有,不过快了!”
以安思考了一下,继续问道:“梅影那里有什么新发现吗?”
“梅影那边确实有个新发现,她们发现这头虎妖有可能是家养的。”云岚温声说道。
以安看向云岚,面露好奇,问道:“家养的?这虎妖背后有人?”
以安低着头细细地思考了一会儿,家养的虎妖,这可就说明了这村庄的屠杀,不是一场简单的妖怪入侵。
这件事情的背后有人指使,元凶另有其人。
姒凌霜会不会发现这件事?
以安有些期待了,如果她发现了,又会有怎么样的行动呢?
满怀期待的以安这时对云岚说道:“让梅影继续追查,但不要有任何行动。”
凌霜师妹要学会成长,这个世界的路,很难走的。
以安从躺椅上起身,走到山坡旁边,迎着吹来的风,他眺望着村庄,嘴里轻轻地吐出一句话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缉妖司追妖的本领确实一绝,这个队伍里能人辈出,有人用一张符箓就能确认方向,有人靠着一只鼻子,就能在丛林中寻出踪迹,也有人靠着一双眼睛远远地就望出了妖气。
邢良藏身在草丛之中,看着不远处正在酣睡的虎妖。
那虎妖身躯如巨,斑斓的皮毛下,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邢良一挥手,缉妖司的众人便往四处散开,他们慢慢地向中间包围过去。
他们的动作十分轻缓,丛林中除了虫鸣鸟叫,风吹树叶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异响。
很快,缉妖司就已经完成了包围圈,他们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严守以待。
在这天罗地网之下,沉睡中的虎妖还浑然不知,趴在地上香甜地做着美梦!
“上!”
邢良挥手施令,一众缉妖司的人便立马从藏身之地跳了出来,火速地往虎妖奔去。
虎妖突然间被惊醒,它睁大了眼睛,瞳孔中露出了震惊。
虎口咆哮,它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冲着缉妖司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
还在村庄外面焦急等待的姒凌霜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有些紧张地说道:“嬷嬷,邢将军他们应该是找到了吧。这声虎啸,应该就是那头虎妖的吧!”
姒凌霜十指紧握,她不由自主的揉搓,眼睛看着北面的山林,眼神中有一丝期待,期待着缉妖司能为村民报仇雪恨。
这是一头若存境的虎妖,一个镇妖统领就能将其带回,如今出动了这么多人,就连狩妖将军都亲自参与了围猎,这头虎妖,凶多吉少。
邢良看着包围圈里的虎妖,怒瞪双眼,凶恶地呵斥道:“孽畜!还不束手就擒!”
你让老子就擒,我就得就擒吗?
虎妖万分不服,人多怕什么?
等虎爷咬死你们几个,看你们如何应对。
虎妖对着邢良一摆头,一声虎啸从它的嘴里冲了出来,带着腥臭的狂风一瞬间就击中了邢良,顿时落叶纷飞,尘土漫天,一下子就遮住了他的身形。
虎妖一脸得意,它咧着虎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竟口吐人话:“给你家虎爷眼睛放亮一点,要不是虎爷已经吃撑了,免不得要拿你们饱餐一顿。”
虎妖慢慢悠悠地又趴了回去,眯起来双眼,说道:“虎爷放你们一马,若再敢扰了虎爷的清净,把你们的脑袋给拧喽!”
缉妖司众人,面面相觑,这虎妖睡蒙了吧,在这说什么胡话呢?
尘土散去,邢良毫发无伤,甚至睫毛都未动过一下,他只是好奇,这头大笨虎哪儿来的?
邢良无奈的摆摆手,两名镇妖统领立马飞身而上,一个巴掌扇在了虎妖的嘴上。
“哪个王八蛋敢打你虎爷!”这头笨虎突然惊醒,愤怒地大吼着。
“啪!”另一名统领随手也给它的另一边脸来了一下。
虎妖更加愤怒了,它咆哮了一声,虎爷这是给你脸了。
虎妖咆哮着打算一跃而起,却只见一只大手从天而降。
喂!你知不知道有一套掌法?
虎妖正在惊疑之际,这只大手就已经带着威压打在了它的身上。
虎妖的四肢顷刻间颓软,它无力地继续趴在地上。
两名镇妖统领,随手又是两巴掌。
虎妖一晃脑袋,此时才从睡意朦胧中清醒过来,它满目震惊,脸上开始流露出难以掩盖的恐惧。
这,这,这,这是天人境!
两个若存境,六个守中境,十八个养心境!
虎爷我这是犯了天条了吗?
它开始害怕了,它畏畏缩缩的低着头!
“孽畜!你残害村民性命,罪恶滔天,你可知罪!”镇妖统领怒喝道。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我有什么罪!”虎妖万分不服,它桀骜地抬着头,大声叫嚷:“有本事等我主人回来,你看虎爷我干不干你就完了!”
第113章 邪云尊者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妖怪啊!
以安听着梅影传来的消息,一脸的无语,脸色如同吃了一斤苍蝇般恶心!
原本还想看看凌霜能不能发现背后的玄妙,这倒好,妖怪自己就吐出来了!
以安不由得看了一眼天空,面露疑色,难道她是气运之子?
如果她是气运之子?那我是谁?阿祖们,收手吧。
虎妖被缉妖司用缚龙索五花大绑地扔到了地上。
姒凌霜看着跟前的斑斓大虫,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悲伤,心中想起来村庄的尸首,她愤怒地问道:“这村子里的人,可都是你杀的?”
虎妖突然激动起来,它大声的叫着,声音中还充满了不服:“没有,不要血口喷人,我虽然是妖怪,但你们人类也不能随意地污蔑我。”
虎妖一副感慨激昂的样子,似乎自己真的是冤枉了。
姒凌霜一脸疑惑的看着邢良:难道抓错了?
她正准备追问邢良的时候,只听到那虎妖大声的辩解:“我根本没有杀他们,我挖他们心脏的时候,他们都还活着!”
好!好!好!耍我是吧!
姒凌霜瞬间感到了一阵羞辱,上一个敢这么羞辱我的,还是少主,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耍我。
“大胆!”邢良看见殿下面色不适,连忙对手下命令,要好好教育一下虎妖。
缉妖司收拾妖怪的手段还是有一套的,只见一层帷幕突然出现在了姒凌霜和虎妖之间。
邢良对疑惑的姒凌霜解释道:“缉妖司手段龌龊,恐脏了殿下的眼睛,殿下稍等片刻。”
姒凌霜面色冰冷地点点头,说道:“你方才说,这虎妖背后还有个主人?”
邢良回答道:“是的殿下,刚才那虎妖确实是如此说的,卑职已经安排人在那边监视,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就会发现。”
姒凌霜沉吟着,就听到帷幕那边传来了一声声凄惨的嚎叫,震怒,恐惧,害怕,羞怒!
姒凌霜不禁有些好奇,缉妖司用的什么法子,怎么这哀嚎声蕴含的意思如此之丰富。
她看着邢良,灵动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好奇的目光。
邢良不好意思的看往别处,只当没有看到公主的视线。
“嬷嬷,你知道吗?”姒凌霜转身对慈嬷嬷问道。
慈嬷嬷也一脸尴尬,她只好拉着小姐远离一些,对她说道:“小姐,那是缉妖司的机密,我们还是不要打听为好。”
“哦!”姒凌霜点点头,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问了!”
刑良听到这话,才松了一口气,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随着幕布的撤去,姒凌霜的眼中出现了在缉妖司众人包围之中的那头虎妖。
这头虎妖身形巨大,獠牙锋利,此刻眼中却透露出萎靡和一丝不甘。
姒凌霜柳眉紧蹙,目光紧紧盯着虎妖,厉声喝道:“说,你和你背后的主人为何要屠杀村民?”
虎妖的喉咙发出低沉的吼声,却倔强地不肯开口。
守在虎妖身旁的一位年轻的擒妖郎卫忍不住上前一步,抽出一条鞭子,狠狠地打在虎妖的身上,“快说,否则还有你好受的!”鞭子上灵力若隐若现,直打虎妖脸色大变。
虎妖弱弱地闷哼了一声,似乎在强忍身上的疼痛:“我都说过一遍了,干嘛还打我?”
虎妖表示着不服。
“放肆!”擒妖郎卫怒斥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公主殿下在问你,岂容你等妖邪猖狂,还不速速招来!”
虎妖沉默片刻,心中甚是无奈,你们特么之前问的时候干嘛不叫过来一起问,非得让虎爷再受一罪吗?
虎妖也只敢在心中大肆吼叫,它的眼珠子转动,似乎在权衡利弊,终于缓缓开口:“取人心脏,已作修炼。”
“好胆!”姒凌霜愤怒的大声喝道,她快步上前,一把从擒妖郎卫的手上夺过鞭子,狠狠地抽了几下。
疼死虎爷了!怎么说了还要挨打呀!虎妖一脸可怜地看着身边的那位擒妖郎卫。
那郎卫一动不动,公主打的,关我什么事情,我只答应你说了,我不打你。
“继续交代!”姒凌霜许是出了一口恶气,继续问道:“你的主人是谁?”
虎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他是邪云尊者。”
此言一出,缉妖司众人皆面露疑惑,刑良也低着头暗自思索。
邪云尊者是什么?修仙界有这号人吗?没听说过呀!
刑良抬头将视线投向慈嬷嬷,慈嬷嬷不动声色地摇摇头,从未在修仙界听过此人。
姒凌霜看缉妖司没有反应,也大概猜到了什么,她愤怒地说道:“不老实是吧!你抽到它老实!”
说着,姒凌霜就将鞭子丢给了擒妖郎卫。
……
“呵呵!”云岚在山顶轻轻地笑道:“师兄,这凌霜师妹,审讯的风格,有些像你哎!”
以安也拿着望远镜看着山下,耳朵里,还塞着一只耳机,他听着虎妖的叫声,随口说道:“凌霜的这个天赋倒是非常适合寒竹,可惜她心不够狠。”
云岚也笑了一下,凌霜师妹若是够狠,师兄可能就不会选择她了,选择她跟她是谁并没有关系。
夏国公主,她的身份,对师兄来说,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但是,看这审讯,凌霜师妹,似乎也不是盲目的心善,她对异类还是挺狠的。
“再问你一句,你的主子是谁?”姒凌霜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虎妖被打的皮开肉绽,它一脸痛苦地哀嚎道:“不是说了吗?邪云尊者!”
姒凌霜一脸失望的神色,她撇开眼睛:“继续!”
“啊!别打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鞭子抽打的声音混杂着虎妖痛苦的哀嚎,在整个结界中回响,不会泄露到外界。
“师兄,这个邪云尊者是谁?真有此人吗?”云岚看着被打不成样子的虎妖,感觉不像说假啊,于是她不解地问道。
以安也在看着那边,他呵呵一笑:“邪云尊者,呵呵!李谢云呗!”
云岚呆了一会儿,她惊愕地追问:“李谢云,天人境也敢叫尊者?”
第114章 还是不是人
李谢云,独行修士,在修仙界倒是有些名气,不过是些恶名,在东土是上了通缉令的。
他虽是天人境,但是依靠着一招独特的秘法,屡屡从东土的追捕中逃脱,在修仙界有个绰号:一泻千里。
那可是修仙界有名的邪修了,多年来作恶多端,危害世间。
以安又接着说道:“那李谢云因为大家给他取得外号太过难听,就自己起了一个,叫邪云尊者,只不过他又没什么朋友,这外号也没人知道。”
云岚听完以安的解释,倒是对那虎妖感到一丝可怜:真惨,说实话也要挨打。
姒凌霜的脸色更加阴沉,没想到这虎妖的嘴巴这么严实。
缉妖司也是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排查哪一位尊者叫邪云,有人搬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开始逐一筛查。
虎妖的惨叫如同鬼哭狼嚎一般,贯斥着他们的耳朵!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急迫的问道:“你家主子叫什么名字!”
“李谢云啊”虎妖凄惨的大叫起来,“李谢云,邪云尊者李谢云啊!别打啦!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虎妖此刻没有半分百兽之王的气势,它恐惧极了,长这么大,没挨过这么多的打。
姒凌霜回身看了一眼刑良,貌似在问:有这人吗?
刑良冰冷的脸色一沉,缉妖司的众人瞬间羞怒起来,一把扔掉了手中的花名册,他们一拥而上,此刻也不管公主殿下还在旁边。
他们抓着虎妖一顿胖揍:“李谢云是个什么东西,他也敢叫尊者!”
玛德!气抖!
缉妖司众人一片火大,你一个天人境的修士叫什么尊者,你特么的不是叫一泻千里李谢云吗?
竟害的我们在公主殿下丢了这么大的脸,四十个人,连个尊者的名字都找不出来,这落在公主眼里,我缉妖司与废物有何区别。
“哼,我们缉妖司肩负着守护夏国百姓的重任,你竟敢弄虚作假!”刑良一脸坚定地说道,眼中似乎闪烁着正直而坚毅的光芒。
“起幕布!”刑良一声令下,幕布再次挡住了姒凌霜的视线。
虎妖恐惧的大声叫道:“你们还是不是人啊,这手段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弄出来的啊!”
“大胆!”刑良大声怒喝:“竟敢对少宫主不敬,来人,给它上强度。”
“师兄!它骂你哎!”云岚掩着嘴唇,打趣着地笑道。
以安眼角微微抽搐,这孽畜着实该打。
刑良这一套刑讯的手法,是以安命寒竹传的一些皮毛,虽然简单,但是很实用!
对付一个普普通通的妖怪,一座幻阵足矣!
刑讯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手法,最合适的就是最高超的。
虎妖在幻境中沉沦,怒骂,哭泣,精神似乎被透支,浑身无力地虚脱!
以安撇撇嘴,说道:“这虎,虚!杀了都不能泡酒!”
过了一会儿,刑良挥手示意,众人才停止了虎妖的幻阵,虎妖瘫软在地上,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擒妖郎卫在虎妖的头顶凝出一个水球,直接砸在了它的头上,它才勉强恢复了一点清醒。
刑良抓紧时间问道:“李谢云现在在哪里?”
虎妖强打着精神,虚弱地说道:“我不知道,但是主人会回来找我的!”这话说完,似乎用尽了最后的一丝气力,它瞬间晕死了过去。
这虎,虚!这点阵法都扛不住!
缉妖司将虎妖押下去严加看管,刑良则去跟殿下汇报。
“公主,这是完整的审讯笔记!”刑良将笔记递给姒凌霜。
姒凌霜翻看着笔记,对刑良问道:“邢将军认为,这虎妖的供词可有虚假?”
刑良言辞恳切,认真地说道:“刑讯过程中,通过虚实幻境的双向验证,供词基本一致!”
姒凌霜点了点头,她思考片刻说道:“那就暂且将虎妖关押,等抓了李谢云再行决断。”
“遵命!”邢良抱拳遵令,正准备退下,就听见公主殿下将他喊住。
“邢将军且慢!”
邢良一脸疑惑的转回身子,等待殿下的发话。
姒凌霜有些犹豫,随后吞吞吐吐地说道:“方才你们在行刑的时候,我听你似乎说了一句少宫主?”
“回禀殿下,是的!那虎妖辱骂少宫主,我已经教训过了。”邢良严肃地说。
姒凌霜又继续问道:“你口中的少宫主是谁?”
她的目光注视着邢良,眼神中有一丝期待,似乎是希望从他的嘴里说出什么。
邢良的目光中有一丝敬意,他正色着说道:“百花宫大师兄以安。”
听见邢良清脆有力的声音,姒凌霜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声音。
她面带微笑地继续问道:“你是百花宫的人?”
邢良严肃的脸上也露出来一丝笑容,他露出一口大白牙,说道:“家母曾经是百花宫的弟子!”
“原来如此!”姒凌霜此刻恍然大悟,怪不得缉妖司会来保护她这个凡人。
她有些失神,在心中默念:原来是少主的人。
邢良打断殿下的思绪,“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吗?”
姒凌霜回过神来:“哦!没事了,邢将军,你先去忙吧。”
她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甜意,低着头,脸上升起一片微红。她轻咬着嘴唇,小手背在身后,双脚不禁雀跃的踢了一下石子。石子咕噜噜地向前滚去,掉进了溪水里,溅出一片水花。
在姒凌霜的身边,一朵美丽的野花上,一只可爱的小蜜蜂,轻轻地扇着翅膀,从花蕊中钻了出来,飞上了天空,似乎是采足了花蜜,要回家了。
此时,她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平复下心中的激动。
天空下的山头上,以安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对王百川说道:“百川,把东西收回来吧。”
“好的,少主。”王百川应道,他打开了背后的匣子,取出来一只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盒子里面竟然趴着九只小蜜蜂。
慈嬷嬷在一旁看得有一会儿了,姒凌霜一回头就与她的目光对个正着。姒凌霜一下心虚地脸红了起来,她努力的装作无事的样子,强装平静:“嬷嬷,此处溪水甚好!”
慈嬷嬷不禁感觉有些好笑:“哦?有多好?”
第115章 碰头
“额,这个,很好!”
“不说了嬷嬷,我去缉妖司那边看看。”
姒凌霜胡乱地应和几句,就小跑着快速地离开了。少女怀春,看着小姐蹦蹦跳跳的背影,慈嬷嬷无奈地摇摇头,轻声笑了一声。
缉妖司此刻正在邢良的主持下,开始讨论下一步针对自称邪云尊者,人送外号一泻千里李谢云的行动。
在缉妖司的结界里,邢良与几位核心成员围坐在一起,商讨着对策。
“李谢云本事不大,但是逃跑的技术一流,我们必须从长计议。”一位镇妖统领说道。
李谢云,众所周知,逃命秘法奇特,他能够屡屡从东土的追捕中逃脱,就知道不好抓了。
“不错,我们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不能贸然行动。”另一位镇妖统领附和道。
刑良沉思片刻,“山那边的弟兄有什么发现?”
镇妖统领摇摇头:“目前没什么动静,李谢云还没有回来寻找虎妖。”
邢良想了一下:“公主的行程不能耽搁,留一个做事灵活的弟兄在那里守着,传信东土请求支援,其他人护送公主前往桃花郡城。”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李谢云本就在东土的追缉名单里,夏国缉妖司只负责抓捕扰乱人间的妖孽,修士犯法得由东土治罪。
东土,是负责管理东域修仙界的。
天条有度,任何修士不得扰乱人间,违令者便视为魔,人人得而诛之。
东土与缉妖司的区别就相当于,特与警!
他们之间各司其职,在遇到一些重大案件时也相互协作。
刑良找到姒凌霜,对她说明情况:“公主殿下,李谢云迟迟未来,恐有变故,咱们一时半会儿可能等不到他,殿下也不可在此长时逗留,还需早日赶往桃花郡赴任。此处,我已上报给东土,他们会派人来接手此案。”
虽然抓捕李谢云很重要,但是皇帝的旨意也不能轻视。
她沉思了一会儿:“既然如此,那只好交由东土追捕了,我们到桃花郡再做打算吧。”
……
丁竹修和叶云峥二人鬼鬼祟祟的在一处丛林中现出身形,他们东张西望,一脸的谨慎。
清风拂过山岗,低吟的虫鸣声在丁竹修的耳边响起,他的耳朵微微一动,身子便往右手边转去。
他伸手拨开一处草丛,双指并拢,对着一块巨石,嘴巴里念念有词:“灵辉熠熠映门扉,玄光破雾为君开。”
话音落下,只见那巨石便抖动了起来,在巨石的中间,射出一道浅绿色的光线,慢慢地变化出一扇门来。
丁竹修再次东张西望,只见四周安静祥和没有一丝异样,这才快速的带着叶云峥钻了进去。
光门随之快速的合拢,重新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梅影她化作一道黑影,藏在旁边草丛的影子里,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此处没有咒语,外人不得而进。
梅影没有再继续停留,她在顺着阴影往更隐蔽的地方游去。
她拿出一只耳塞放进耳朵里,又从袖子里乾坤中取出一块镜片置于眼眶。
她清楚的看到丁竹修和叶云峥穿过那扇光门,进入了一条弯弯曲曲且十分狭小的地道!
叶云峥一脸好奇的扫视这周围,对丁竹修问道:“丁兄,这是什么地方,乌漆嘛黑的。”
“地道呗!”丁竹修随意地回答。
叶云峥有些战战兢兢地说:“这地道也太黑了吧,我感觉自己像个瞎子一样在摸索。”
丁竹修调侃道:“你可别瞎摸,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东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手电筒,照着前路:“玄机山庄的东西,还挺好使的。方便,省法力!”
叶云峥略带埋怨地回应:“你这家伙,有灯就早点拿出来。也不说些吉利话?等会儿要是遇到什么事儿,你可得护着我啊。”
丁竹修笑着说:“我又不是你的下人喽,我自己还得留点力气逃跑呢。”
叶云峥没好气地说:“你这家伙,真没义气。”
丁竹修开玩笑地说:“放心吧,你要是真出了事,我明年这时候给你上炷香,也算是份情义。”
叶云峥气愤地说:“你还真是个好人呐”
丁竹修哈哈大笑:“哈哈,叶兄不必客气,理所应当的事情嘛。”
叶云峥和丁竹修二人不知为何,感情已经变得如此熟络。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地道里倒也没有了紧张的气氛,只有手电筒的光芒照亮着他们的路。
他们在里面左拐右拐,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一阵冷风吹来,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宽敞的空间。
漆黑如墨的空间里,有四座篝火,在四个角落跳跃着火焰。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映照着周围扭曲的阴影,使整个空间显得有一些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铁链当当作响,让人感到无尽的压抑。
“来了!”空洞的声音在四处回响,在空间的正中间,亮起了一团篝火。
看清楚人影,丁竹修连忙拽着叶云峥快速上前行礼:“见过邪云尊者!”
梅影神色一动,一泻千里李谢云?
她的嘴角微微一笑,意外收获啊!
她沉下心,继续监视。
李谢云就坐在篝火旁边的宝座上,他眼皮轻轻地抬起,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们:“就是你们这两个废物?在云城失利?连货款都被抢了?”
丁竹修和叶云峥四目相对,一脸的羞愤。
“废物!”
李谢云重声地呵斥,两个废物,连这点交易都完不成。
“是是是!”丁竹修和叶云峥不住的点头。
哎!不对呀!叶云峥突然反应过来,我跟着点什么头啊,我特么是卖家呀。
“嗯哼!”叶云峥重重地咳了一声,他抬起头,整理了一下领子。
他摆足了气势,正打算开口,说明自己的身份。只见一阵腥风迎面扑来,一团血光就将他砸倒在地。
李谢云的脸上有一股不爽的感觉,在老子面前,你装什么装!手中又凝聚了一团血气。
丁竹修抬手似乎想要阻止,李谢云的一个冰冷的眼神,让他放弃了自己要开口的想法。
他的眼角抽搐,有些不忍心看到叶云峥的惨状,就抬起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面对着接连的血气,打得叶云峥是心里有苦,却来不及说:我特么的是云圣殿的啊!
终于,他抓住机会大声喊道:“我特么的是……”
第116章 你特么的
“你特么的是……”
李谢云还是头一次遇到手下敢这么跟自己顶嘴的,他一个闪身掐住了叶云峥的脖子,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我特么的……”
“你特么的……”
叶云峥的另一边脸,也受了一巴掌,嘴里吐出一口血沫。
“我特么……”
叶云峥被打得面目全非,他低垂着头,脸上全是鲜血,他一直在解释,可从未说完过。
丁竹修这时也站不住了,他顶着李谢云的怒火,冲了上去,从他手里拦下叶云峥,急迫地说道:“尊者,万万使不得,可别打死喽,他是云圣殿的人!”
“什么?”李谢云面露惊讶。
……
这小子是来搞笑的吧!
以安看着梅影送来的影像,不由得笑出声来,平静的山头,变得有些欢乐。
云岚把脑袋凑了过来,问:“师兄,我们要不要去抓住他?”
以安有些疑惑地看着云岚,不解地反问:“抓他做什么?”
云岚手一指山下,神情激动地说道:“那山下的村民,不就是他那妖兽杀的吗?再说了,他还是夏国妖修组织的成员!”
以安淡淡地说道:“那是缉妖司和东土的事情!”
云岚的心情有些低落,她喃喃道:“那我们就不管了吗?”
以安横了她一眼:“抓捕李谢云,这是东土的职责所在。”
以安一脸严肃地看着云岚,这丫头,你是圣母心泛滥了,这怎么能行。
以安白着眼说道:“西边那里有座大佛,你要不要让他起开,换你去坐下?”
“师兄!”云岚听着训斥,低声地呼唤。
穷则独善其身安,达则兼济天下!
他看着云岚的模样,心软了一下,也不再端着说教的姿态,声如温玉,轻柔地说:“你有良善之心,是很好的。人心中皆有正义,但人自有牵绊,你可以见义勇为,但师兄不提倡英勇就义!”
云岚看着远处的大山,沉默不语。
以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一只飞鸟在天空中盘旋,他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说,我让那只飞鸟明天早上给我打鸣行不行?”
师兄说什么胡话呢?云岚看着飞鸟说道:“自然是不行了,那飞鸟又不是司晨的雄鸡,再说让它打鸣,雄鸡干嘛?”
以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看见他的笑容,云岚此时才反应过来,心中的郁结才稍微解开了几分。
以安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说道:“各行其道而各司其职,猫不能看门,狗不拿耗子!捉妖,有缉妖司,惩恶,有东土。我们,做好自己,不给社会添麻烦,就是最大的贡献了。”
云岚的脸色一怔:“师兄,你这比喻,又是猫又是狗的,就没有好点的词吗?”
“哈哈!”
以安开心地笑了:“师兄以后注意,不用猫狗,鸡鸭如何?”
“那还是猫狗吧!”
“好!”以安看着云岚随口应道。
年轻的修士便是如此,自山中而下,踌躇满志。遇修仙不平事,自拔刀相助!
虽说天下修士理应如此,但是也得看看自己的实际情况啊,你一个若存境拉着我去抓李谢云,让我送死也不是这么送的啊!
……
丁竹修说破叶云峥的身份后,李谢云当场就尴尬住了,他为难地说道:“本尊,这是把人给得罪了?”
李谢云难以置信地看着昏迷中的叶云峥,他为难地问道:“你是云圣殿的人,怎么不早说呢?”
丁竹修心头一跳,忍不住心里吐槽:不是,尊者,你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啊。
只见李谢云紧紧地皱着眉毛,面目开始变得狰狞,他咬着牙,低沉地说道:“要不然送他上路吧!”
丁竹修大惊失色,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慌忙劝阻:“使不得啊尊者,杀了他,咱们可就把云圣殿得罪了,蕴妖丹别处不好买啊!上面要是怪罪下来,咱们担待不起。”
“活着也没什么好处啊,我都打完了!我看还是直接杀了省事。”叶云峥不论死活,最后都是一个结果,李谢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随口说道。
丁竹修急得额头直冒冷汗,他说道:“尊者万万不可啊,他身上有命牌,可不能随意打杀。”
“把这瓶药给他灌进去!”李谢云在脑海中想了一下,甩手把一个瓶子丢到叶云峥的怀里。
丁竹修眼睛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尊者,这是……”
李谢云淡淡地说道:“饶他一命可以,但他得把嘴巴闭牢了!这是我的独门剧毒,十日断肠散,记得定时找我拿解药。”
“多谢尊者不杀之恩!”
丁竹修艰难地看着叶云峥,嘴里喃喃道:“叶兄,就怪你命不好,这次遇到的邪云尊者,是个疯子,吃了这药吧,不然我们都得死。”
丁竹修掰开他的嘴巴,急忙往嘴里倒了大半的十日断肠散,李谢云这时才说道:“够了!”
终于躲过一劫,丁竹修抹了一下额头的虚汗,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如果叶云峥不吃下这十日断肠散的话,他们两个就没命出去了!
就在他为之庆幸地时候,李谢云冷眼看了他一眼:“剩下的,你吃了!”
“啊!”丁竹修呆住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谢云,他万分不解:“尊,尊者,我是自己人呐!”
“要么吃,要么死,你选一样。”
李谢云只是疯,他又不傻,要不是看你是自己人,早送你上路了。
在他冰冷的目光下,丁竹修不得不哭惨着脸将剩下的半瓶十日断肠散吞入腹中。
他的眉角下塌,五官如变形一般,扭曲在一起,他后悔极了,自己干嘛要来云城掺和这种事情。
之前遇到个妖修,把自己抢劫一空,这回又遇到个邪云尊者,好嘛,这回,命都快丢了。
李谢云这时才淡淡地说道:“弄醒他,问问货在哪儿?”这才是他的正经事儿,他是组织上重新派下来收获的。
丁竹修这个废物,这么简单的交易都能出岔子,还能让人百花宫把钱抢了。
丁竹修可不敢说组织的钱财是被妖修同道抢走的,那神秘人遮掩了身形,无迹可查,他如果照实说出情况,组织若是查不到那神秘人,会不会认为是自己中饱私囊了。
于是,他思来想去,百花宫距离云城最近,就果断地把这锅挂到了以安的头上。
第117章 中毒了
叶云峥被丁竹修用手在他的脸上拍了拍,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清醒过来,他的脑子里一阵迷糊,似乎是被打懵了,此刻还是不清醒的状态。
他打量着四周,开口问道:“丁兄,什么情况?刚才是不是有个老登儿……”
“快住嘴!”丁竹修一把捂住叶云峥的嘴巴,低声说道:“不想死就安稳一点。”
叶云峥的余光扫到了一个黑影,感受到了一丝肃杀的气息,他连连点头。
丁竹修这才放开手,对他解释:“叶兄,此间事太过复杂,随后我再向叶兄解释。”他扶着叶云峥站起来,介绍道:“叶兄,容我介绍,这位是我们的妖修的邪云尊者,此番前来是为了与你们完成交易的。”
叶云峥顺着丁竹修的目光看去,在篝火的照映之下,清楚得看见了李谢云的脸,他顿时升起了一丝怒火。
丁竹修死死地将他拉住,低声说:“不想死,就别冲动,这是天人境,我们的生死都在人家手里。”他的目光充满了真挚的请求。
真诚的语气似乎让叶云峥有些退缩,他的怒火渐渐消失,看着李谢云憋屈地说道:“云圣殿叶云峥见过尊者。”
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谢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蕴妖丹,在哪里?”
“不是送去国都吗?”事关宗门大事,叶云峥不由得正色起来。
“改了,直接这里交易,我们自己送去国都!”李谢云说道。
叶云峥想了一下,开口:“钱在哪里?”
李谢云从袖子中掏出一只盒子,一片宝光从盒中溢出,他托在手上,看着叶云峥说道:“货呢?”
看着李谢云手上的宝光,叶云峥也不怕他黑吃黑,也从袖子里翻出一只盒子,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数十枚蕴妖丹。
交易的过程很顺利,双方很自然地互换了手中的东西。
李谢云也没有为难他,毕竟妖修组织还是要继续跟云圣殿合作的。
叶云峥也没有横生枝节,毕竟他的实力若是发难犹如蚂蚁撼树。
“合作愉快!”
李谢云露出一丝阴森的笑容,他对丁竹修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你懂吗?”
“懂,我懂!尊者请放心。”丁竹修低声下气地应和。
李谢云的脸上流出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开了这个空间。
看着他的背影,叶云峥的双目中充斥着仇恨,他随即问道:“你们妖修得给我一个说法,不然下次别想拿到蕴妖丹。”
叶云峥心中满是愤怒,不爽的神色跃然脸上。
丁竹修此时瘫坐在地上,双手无力地下垂,目光无神地说道:“叶兄,你就别要说法了,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叶云峥有些好奇:“是谁?”
丁竹修说道:“他叫李谢云,疯癫,杀人于一念之间,一直在东土的通缉令上,从未被抓到过。”
叶云峥有些不以为然,这有什么?我南域也有不少猛人在南疆的通缉令上,不也是潇洒自在。
“呵!”丁竹修冷笑了一声,“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被他下毒了,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什么!”叶云峥这才紧张起来,他连忙盘腿坐下,一道灵气从丹田而起,一寸一寸地检查过去。
片刻,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震惊地神色,心中有些害怕,他着急地问道:“这是什么毒?”
“十日断肠散!”丁竹修说道:“中此毒者,每十日需要服下解药,不然就会肝肠寸断而死。”他的看着叶云峥正在努力地调动体内的灵气,无奈地说:“叶兄不用再浪费功夫了,一旦中了此毒,毒性就已经侵蚀了经脉,除了解药,别无他法。”
叶云峥尝试着用灵气把毒素逼出体外,但是无论灵气如何洗涤,这毒素都死死地粘黏在经脉之上,不动分毫。他认命般地将身子向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一声无能的咆哮。
……
看完这一整段的闹剧,以安深深地对妖修组织的不专业致以谴责,做事一点都不谨慎,第一次派个傻子,第二次派个疯子,他们是没人了吗?
以安说道:“让梅花四影继续跟着他们。”
李谢云,应该是回去寻找虎妖了,那里有缉妖司的人在守着。
至于叶云峥和丁竹修,这两个难兄难弟,以安倒是觉得还可以再用上一用。
修士好找,但是像这么蠢的可不太好找。
以安的脸上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微笑,似乎有些邪恶。
云岚温声应道:“好的,师兄。”
虽然不知道师兄想做什么?
但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岚的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温柔的目光落在师兄的身上。
“这次出宫,有去见过你兄长了吗?”以安轻声问道。
云岚轻轻得把散落的一缕发丝拂到耳后,她看着以安温声说道:“还没呢!”
出宫以后,她就直接奔着以安这边来了。
云岚抬头看着远方:“兄长有师兄的安排,想必应该无碍吧!”她微笑着看着以安的眼睛。
以安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云岚的眼睛中更多了一分柔和,她温声说:“多谢师兄!”
与云岚的眼神对视,以安不由得想起了那一个晚上。
那个晚上大雨磅礴,一个少年脚步艰难地走在碎石路上,黄豆般大小地雨滴砸落在他的头上
,雨水汇成一条条银线从他的额头划过脸庞。
他的脸上刻满了坚毅,眼神中尽是不屈服的坚持,偶尔还能看见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背上的小女孩儿,眼神变得极其痛苦,扭曲的表情下隐藏着一丝不忍。
他沙哑着声音,似乎在自言自语:“妹妹!坚持一下,哥哥马上就到了,到了就安全以后,我们就安全了!”
那少年还不时的往身后看去,只是在这漆黑的夜晚,又能看见什么呢?
他的体力似乎有些不支,脚步逐渐地变得缓慢,身子被压得佝偻起来。
背上的小女孩,紧闭着双眼,嘴唇惨白,面色显得极差,她趴在少年地背上,双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在了地上。
第118章 雨夜
随着少年艰难地向前行走,一双精致的鞋子在地上被拖的面目全非。
“咳!”
“咳咳……”
少年背上的小女孩,突然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声音听起来非常地痛苦。
少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大声地叫着:“妹妹,你怎么了?还好吗?”
他强打起精神,脚下地步伐似乎快了几分。
他不停地向身后看去,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关心,可他却并没有停下来,只是不停地呼喊,似乎,他的身后有什么危险在追逐。
妹妹,没有任何地回应,只有不断地咳嗽从身后传来。
少年越走越急,越走越急,在这下着倾盆大雨地晚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整个世界没有一丝光亮,耳边全是暴雨击打地面的声音。
终于,少年意识不察,一脚踏入了一个水坑,身子在这一刻失去了平衡,他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少年在这一刻彻底的崩溃了,他撕心裂肺地嘶吼,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或者是泪水。
拳头狠狠地敲击着满是积水的地面,似乎在发泄着世界的不公。
“哥……”
少年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肮脏的袖子在自己的脸上胡乱的擦,他抱着妹妹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用双手帮她遮住雨滴,着急的问:“妹妹,你怎么了?”
女孩儿没有回答,只是用她灵动的眼睛,看着这个少年,她开口问道:“哥,摔倒了吗?”
少年露出一口白牙,大笑道:“嘿!这有什么?这天也太黑了。”少年没有遮掩,只是直言天太黑了。
“哥,累了吧!”
少年连忙抱起女孩儿,将自己的额头跟她的额头碰在一起,他感受着如火炉般的温度,大声说道:“不累!哥轻松的很。”
女孩儿这时露出了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可是我累了!哥,你把我丢了吧!”
女孩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闭上了双眼,眼角滑落了一条银线。
“不会的!妹妹,你放心,哥不会把你丢下的。”
少年紧紧地抱住女孩儿,不停摇着头,颤抖着声音,坚定地说道。
女孩儿没有再开口,身子软塌塌地躺在少年地腿上。
少年的肩膀微微的颤抖,越来越抖,越来越抖,终于,他忍不住的大声哭了出来,他抬头看着老天,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打在他的脸上。
“啊……”
撕心裂肺地疼痛,震耳欲聋地嘶吼。
暴雨中,一个少年,在发泄着对这个世界的不公。
少年把女孩儿重新背在背上,他重新迈着步子,慢慢的向前走去,此刻的他心无波澜,面容死灰。
他沉默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他不再往身后张望,不再自言自语,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了!
暴雨中,少年地身后传来了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他机械般地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出来一条宽敞的路。
马车越来越近,他在等马车过去。
可是马车,却在他的身边停了下来,少年有些惊讶,也有些理所应当,好像也没有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终究是逃不过去!
少年低着头,认命般地任由雨滴在他地身上随意地敲打。
“她病的很重!”
少年惊讶的抬起头,跟他所想的不太一样,这是一声年轻的声音,他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你背上的女孩儿,病的很重!”马车里年轻的声音继续说道。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妹妹,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低着头不再理会那辆马车,转身向前走去。
“喂!不早点救治的话,她就要死了!”
妹妹没死!
少年突然骤停脚步,如离弦之箭般冲回马车旁。
他仰起头,满脸激动地看着马车,扯开嗓门大声呼喊:“我妹妹还活着?您能救她?”
“没死!”
少年的双腿猝然弯曲,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犹如一声声惊雷炸响:“求先生救我妹妹性命。”
以安看着雨夜里的少年,面露不忍,他说道:“带你妹妹上来。”
少年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他欣喜若狂,又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多谢先生搭救。”他赶忙把妹妹托上马车。
就在他准备自己也登上马车的时候,黑夜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江水奔腾,响彻夜空。
转瞬间,一群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夜行衣的高手,就将马车团团围住。
以安挑起车帘,从里面露出一张稚嫩的脸,眼神中却充满了威严,他看着少年淡淡地问道:“杀手?”
拿着一柄大刀的黑衣人从人群中策着马走出来,说道:“阁下不要多管闲事。”
少年看着那黑衣人面露凶光,眼眸里的光芒被仇恨所掩盖,他点了点头,对以安说道:“先生,对不住,我们连累你了,待会儿我来拖住他们,你快走!”
少年恶狠狠地对黑衣人说道:“我们的恩怨,不关先生的事情,你们放他离开。”
“呵呵!”黑衣人大声地嘲笑:“小少爷,你第一天走江湖吗?”
以安无趣地放下车帘,把身子缩了回去。
少年只听到马车里那位先生说了一句话:“大师父,都杀了吧!”
轻轻地一句话,却如同九霄之雷炸于人间,在这黑夜之中显得那么狂妄。
然后,没有人反驳,除了暴雨的声音,一切都很安静。
少年疑惑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那群异常平静的黑衣人,他们怎么这么好脾气。
这时天空中响起一道雷鸣,兵器如雪片般纷纷坠落,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而那些原本骑在马上的众人,此刻却如断了线的木偶般,纷纷坠地。
他们的身体笔直着摔落,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生命的气息在这一刻消散殆尽。
只有金属的寒光在黑暗中闪烁,仿佛在诉说着刚才的故事,哦,事故。
少年的下巴似乎脱臼了一般,久久不能闭合,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他呆立在马车旁,任由暴雨随意地拍打着他稚嫩的脸蛋,心中难以置信:他们就这么死了?
骏马的一声嘶鸣,才将他从失神中唤醒,目光呆滞地看着马车。
以安轻声喝道:“还不上车!”
第119章 听他的
大雨停歇,日头东升!
少年跪在以安的脚下,他满目诚恳:“多谢先生搭救,愿此生为先生粉身碎骨,已作报答。”说完,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诚意满满。
以安弯下腰将他扶起来:“无需行此大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是我辈修士之所为。”
少年的眼睛有些湿润:“先生大义!”
“不知少侠贵姓啊!”
“回先生,家仇未报,小人无颜名姓!”
“那我叫你云瑞吧!”
……
云城城主府,云瑞正一脸感慨,配合少宫主演戏,是真不容易啊,明明都这么熟了,还得装作不认识。
云瑞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等候着一只鸽子的到来。
当这只鸽子在天空中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取下爪子上的信件,又绑上个新的,才将它重新抛回了空中。
看着鸽子飞去下一个目的地,云瑞才转身走进房间。
第二天,云城城主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头戴兜帽,一副非常神秘的样子,他在城主府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云瑞的房间。
“你怎么来了?”云瑞好奇地问道。
那人缓缓地摘下兜帽,毫不客气地一步窜到云瑞身前,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茶壶,也不怕烫,咕噜咕噜就灌了下去。
“渴死我了!”赵林大声叫道。
待得一壶茶喝了个干净,赵林才感觉喉咙舒服多了。
他如同老朋友一样,语气轻松自然:“二皇子让我来找你!”
云瑞一听,连忙走到门口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才放心下来,随手把门关上。
他轻声呵斥:“不要命了,在这说。跟我来。”
赵林吐了吐舌头,知道是自己失言了,连忙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
云瑞带着赵林走进一间密室,才说道:“二皇子叫你来有什么吩咐?”
说起正事,赵林清了一下嗓子,正经说道:“二皇子有礼物要我送给你。”
云瑞看着赵林递过来一只贵重的盒子,赵林示意他打开看看。
盒子打开的那一刹那,整间密室,都被染上了一层金光,云瑞赶忙合上,眼神中还有一丝来不及褪去的贪婪:“说吧,要做什么?”
赵林见状微微一笑:“让你去一趟桃花郡。”
“桃花郡!”云瑞皱着眉毛,表情严肃,似乎在认真地思考:“我去桃花郡做什么?”
“殿下让你混到凌霜公主的身边,伺机而动。”赵林一副轻松自在的表情。
云瑞却有些为难:“这事儿不太好操作,有些许难度。”
赵林眉毛一挑,贼兮兮地说道:“二殿下说了,所有的事情他帮你解决!”
“怎么解决?”云瑞有些不解。
他身为云城城主,若没有重大变故,朝堂是不可能随意更改辖区的。
赵林嘴角一笑:“桃花太守杜子昂,将调任安阳太守。这太守之位,不就空缺了嘛!”
夏国城主的任免是有能者居之,只要有管理的能力,能够胜任,那么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能当。但是在同等条件下,修士优先。
而云瑞正巧,桃花郡就他一个城主是修士,所以桃花太守,还能花落何处?
“云瑞兄,前途无量啊!”赵林大笑一声,拍着云瑞的肩膀,好似是他做了太守一般。
云瑞嫌弃的打开他的手,苦恼地说道:“好什么呀!这可是件苦差事!”
赵林连忙说道:“怎么会是苦差事呢,先升官做太守,然后傍上凌霜公主,你又有二殿下帮你,今后在朝堂,你还不得横着走!”
“要不给你来。桃花太守油水不是一般的厚。”云瑞脸上倒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赵林尴尬一笑,讪讪的应道:“云瑞兄能者多劳,二殿下可是非常看重你的啊!我倒是也想当太守,但是殿下骂我是猪头,不给我去啊。”
“好啦好啦!”云瑞摆摆手,打断了赵林的滔滔不绝:“你去回禀殿下,我在云城等候消息,一旦调令下达,我即刻前往桃花郡。”
欣喜浮上了赵林的脸庞,他高兴地说道:“我就知道云瑞兄会答应,这可是个好差事。”
“行了!我都应下了,你就别再忽悠了!怎么的,吃完饭再走?”云瑞问道。
“不了。”赵林把兜帽戴了回去,他说道:“下次再聚,我还得回去跟殿下复命呢!”说着,他拍了拍留下的礼物,笑着说道:“这可是个好宝贝。”
送赵林离开城主府,云瑞才重新折回密室,他目不斜视的走过二殿下赠予的礼物,丝毫没有将它放在心上。
他拿出一张符箓,放在砚台中点燃,一缕轻烟袅袅而上,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云瑞不禁想起来昨日收到的飞鸽传书:听他的。
昨日的他一头雾水,今日,他才恍然大悟。
少宫主之谋算,先他人久矣!
……
马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柔软的坐垫让人感到舒适无比。
以安慵懒的斜靠在座椅上,他双目微闭,全身心地沉浸在放松的状态中,享受着美人的温柔。
云岚的双手宛如灵动的蝴蝶,轻盈地在他的肌肤上舞动。时而轻揉,时而按压,每一次的触碰都仿佛带着一股温暖的电流,通彻他的全身。
忽然,以安似有所感,他掏出一张符箓,伸出车厢,喊道:“百川,烧了它。”
“得嘞!少主!”王百川高高兴兴的应下,随手掏出一只打火机,就将符箓点燃。
收到回信后,正在密室里紧张等待的云瑞,这才放松下来,他整理好衣衫,走出了密室。
“师兄,根据梅影汇报,昨日李谢云回到了虎妖休息的地方,被东土埋伏了一波。”云岚说道。
以安浅浅地回答:“又被跑了是不是!”
云岚回应道:“如师兄所言,李谢云跑了,还打杀了东土的一名东灵卫!”
以安的手指在自己的腿上无意识的点击,他在脑海中简单的分析了一下,说道:“那这次,应该是他李谢云最后一次逃脱了。”
云岚点点头:“东土勃然大怒,调派了玄阶东灵卫斐芸,今早就已经在现场出现过了。”
“斐芸?那个女捕快?”以安问道。
第120章 女捕
“是的师兄,东灵卫,玄阶女捕斐芸!”
要说斐芸这个女捕,以安还是有些印象的,也算半个熟人,她跟自家的二师妹安静交往甚好。
她们两个说的来,完全是因为她们是一类人,性情相合,都脾气火爆,眼里容不得沙子,能砍死你,就绝不哔哔。
她来追捕李谢云,大概率能把尸首带回去。
她这人行事果断,一旦发现不能活捉,当场格杀,从不管上级命令。
经过她手下抓捕的犯罪修士,死亡率高达八成。她对犯罪修士是活捉还是格杀,有自己的一套分辨方式,她在分析案情的时候,就已经对修士做了审判。
就是因为她的行事风格,让东土的名声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东土多次想要将她辞退,可无奈总有人为她打招呼。
以至于东土若非万不得已的时候,都不敢派她出手,太会惹事了。
此次,李谢云在逃命的时候击杀了东灵卫,这让东土勃然大怒,果断地派出了斐芸。
斐芸在现场与东土的其他东灵卫碰头。
斐芸问道:“李谢云还是用了老方法跑路的?”
东灵卫正经地说道:“是的,屁遁!一个屁就跑了。”
斐芸的表情略微有些不适,她说道:“以后说话文雅点,你要不会说,就去多看看百花宫大师兄的书!”
东灵卫一脸疑惑:“屁遁,还怎么文雅?”
斐芸不屑地随口答道:“那我怎么知道?”
东灵卫扁了扁嘴巴,小声地嘟囔:“这一泻千里,还是以安先叫的呢,也没见好听到哪里去啊?”
东灵卫的脸上似有不服,斐大人也太过于崇拜百花大师兄的文采了吧。
想到这里,东灵卫不禁心里有些怀疑,斐大人不会是故意跟百花二弟子安静交好的吧,好让自己有机会靠近以安。
他偷偷地看着斐芸脸上的神色,惋惜地想着:可惜了,安静跟防贼似的,这么多年了,都没让大人见过她的大师兄。
哎!东灵卫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真是苦了我家斐芸大人了。
斐芸随意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她问道:“找得到李谢云的踪迹吗?”
东灵卫为难地摇摇头:“跑的太快,一连几个屁,还真的跑出去千里远,兄弟们追了几百公里就把人追丢了。”
斐芸淡淡地说道:“那虎妖是不是在夏国缉妖司手里?”
“没错,在他们那里!”
“那你们继续追李谢云吧,找到了跟我说一声。”斐芸说完话就转身准备离开。
东灵卫赶忙喊道:“大人,你去哪儿?”
斐芸随意地摆摆手,自顾地向前走去,也不回头:“我去趟桃花郡。”
……
“杜太守,近来可好啊!”以安一脸笑意的看着桃花太守杜子昂,那神态颇为热切。
杜子昂也是脸上挂着亲切的笑意,他哈哈笑着:“哈哈,杜某见过少宫主。”杜子昂行礼道。
杜子昂连忙上前,领着以安走进自己的书房,他命下人为他奉上一杯茶后,才开口问道:“不知少宫主有何吩咐?”
杜子昂态度谦卑,言语恭敬。
以安摆摆手说道:“无事,过几日太守要去安阳郡,我就是过来看看太守。”
“哦!”杜子昂有些惊奇,他微笑说道:“这么快就办好了吗?”
以安淡淡地笑了一声:“呵!吹雪楼嘛!出手必以疾风迅雷见长,不奇怪。”
杜子昂点点头,说道:“这倒是,吹雪楼一向霸道,少宫主可要当心为上。”他的目光注视着以安,神情中带着关心后辈的意味。
杜子昂年岁见长,但与以安已经相识多年,多年的交往,让他深深地被以安的学识所折服。
他认为,这世上,当有一人可兴人间。
以安端起茶杯品起一口香茗,也点着头表示:“多谢杜太守的关心,以安记在心里了。”
以安放下杯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子推给杜子昂。
他说道:“太守此去安阳,必当一路顺风,若有难处,凭此令,可去安阳凤音求助。”
“凤音阁?”杜子昂拿起令牌,惊讶地说道:“凤音阁,莫非,是少宫主的产业?”
以安微笑着沉默不语。
杜子昂的脸上挂满了惊讶之色,眼前的少宫主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没想到盛极南都的凤吟阁竟然也是少宫主的产业。
凤吟阁乃高雅之胜地,其出入者皆为权贵。
凤阁凌虚倚碧空,清音缭绕韵无穷。
霓裳羽衣翩然舞,玉笛金箫和晓风。
这些权贵们以能凤吟阁出入,为身份的象征,他们经常聚在阁中,听曲观舞,逸享闲情。
南都为凤吟,其余各州郡府为音,有凤吟之音,乃至四方的意思。
马车走走停停,不知何时又重新落于以安后面的姒凌霜在这一刻,也已经到了桃花郡城的城门外。
公主殿下赴任城防司,本应该百官跪迎,但是姒凌霜却不喜欢那么高调,所以早就派人通知太守府不可广而告之,不得叨扰百姓。
于是桃花郡城的一众官员,并没有到城外迎接,他们都齐聚在太守府内。
刑良带领的缉妖司众人,扮作随从跟随着马车缓缓地进入城中。
一路上都很顺利,没有出现岔子,公主进城,也没有如戏文中那样,不开眼的纨绔会来冲撞殿下。
这一日,城中所有的纨绔,此刻都被家主责令在家中禁足!
马车在太守府门口停下,桃花太守杜子昂已经从内院出来,领着一众官员早早地在门口等待了。
他赶紧上前几步,在马车前跪倒在地,恭敬地行礼,带着官员们齐声高呼:“臣等,参见公主殿下!”
慈嬷嬷扶着小姐从车上走了下来,姒凌霜看着众人一挥手,尽显贵族仪态,威严地说道:“平身!”
等他们都起身子,姒凌霜才又说道:“各位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散去众人,姒凌霜恢复原本的姿态,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灵动,对杜子昂问道:“杜太守,我什么时候能去上任啊?”
第121章 设局
虽然一路上舟车劳顿,但是姒凌霜对自己本职工作还是非常上心,一脸期待地看着杜子昂。
杜子昂也露出一脸微笑,他说道:“城防司早已准备就绪,就等着殿下到来,殿下什么时候想去,直接就能上任。”
姒凌霜心里非常开心,她连忙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吧!”
她边说边站起身来,目光凝视着杜子昂,眼中充满了热切的期盼,静静等待着他带领自己前往城防司。
杜子昂连忙笑着说道:“殿下莫急,殿下一路上舟车劳顿,还是先休息片刻,城防司晚点再去也不迟。”
姒凌霜看着邢良这群人装作侍从,一路上风尘朴朴的模样,也就说道:“杜太守此言有理,那就晚点再去。”她转身对邢良说:“邢将军,你们也先去休息一下吧,现在已经在城内,你们不用如此戒备。”
杜子昂也接着说道:“殿下说的是,此处有我们桃花郡城的缉妖司守护,殿下的安全必然不会有失!”
“那……”邢良有些意动。
姒凌霜大手一挥:“去吧!下去休息!”
“是!”邢良抱拳遵令,转身撤去了麾下众人,自己则站回到姒凌霜的身后,一脸严肃,神态威严。
姒凌霜侧身问道:“邢将军为何不去休息一下?”
邢良正色道:“守护殿下安危,是卑职的职责所在!”他的脸上透着一丝坚定。
姒凌霜见此也不再劝说,杜子昂笑着夸奖道:“邢将军尽忠职守,不愧深得陛下的信任!”
邢良双手抱剑在怀中,没有对杜子昂多话,只微微地点头!
“杜太守勿怪,邢将军生性清冷,不善言辞!”邢良好歹也算是自己人了,姒凌霜笑着为他解释。
杜子昂连忙摆手笑着说道:“无妨,下官还有一事,想向殿下禀告!”
他双手行礼,低着头:“陛下有口谕,公主殿下虽为城防司的护城将军,但有邢将军为之协助,所以,殿下在任职期间,还需要处理一些关于灵异之间的事件!”
姒凌霜眼睛一亮,处理灵异的事情?这可太好了,自己本就一直想要修仙,可是父皇不允,说母后曾有交代,不准自己踏入修仙界。
于是,自己就老老实实地做一个凡人,可她对修仙界一直心存向往,期盼着有一天能够腾云驾雾。
此刻,若能够插手修仙界的事情可太好了,就算要遵循母后的遗愿,不能修仙,但能与之打打交道,聊以慰藉也还是不错的嘛。
这时,杜子昂继续说道:“目前正好有一事,东土的玄阶东灵卫斐大人,听闻殿下曾在途中抓获了一只虎妖,那虎妖与东灵卫的案子有关,所以想请公主殿下能否与她见上一面。”
“虎妖?那定是为了李谢云的事情。”姒凌霜拍着胸脯大声的应道,她的心中正好还有一口气没有咽下去呢,那该杀的妖道:“斐大人何在,我这就去见她。”
“殿下稍候!臣这就去请斐大人!”杜子昂恭敬地说道。
在人间,神权不会高于皇权,这是一个世界的缩影,三界各自而治,你可以不服,但是你得遵守规则。
想要推翻这个规则,除非你能够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而东土就要首先贯彻这个理念,不能带头违背。
斐芸在杜子昂的带领下见到了姒凌霜,她挺直着身子,面色清冷,不卑不亢地说道:“斐芸见过公主殿下。”
神权虽然不凌于皇权,但皇权却要摆正自己的态度。
姒凌霜一副恭敬地模样:“凌霜见过斐大人!”
“长话短说。”斐芸直截了当,开口说道:“斐芸想问公主殿下借虎妖一用。”
“虎妖有何用处?”姒凌霜不解地问道。
斐芸回答:“李谢云还未归案,妖修需要依靠妖兽来修炼,一只沉稳不弑主的妖兽可遇而不可求,所以李谢云一定回来寻找虎妖。”
敢跟妖怪合作,就是与虎谋皮。
要想驯化一只妖兽为己用,一些御兽宗门会有一些自己独特的法门,但这些法门都是通过镇压妖气,压制妖兽的境界来进行灵魂的约束。这样,妖兽就不会背叛,世人称之为灵兽。
而妖修为了能够使用纯粹的妖族血液,便与妖兽达成了一份交易。
这份交易没有约束,妖修随时都能杀了妖兽,也会被妖兽所杀。
但是妖修如果杀了妖兽,便会沾染上斩妖的气息,从今以后,便成为了妖族的敌人,正道追杀,妖族不容。
李谢云一边跑路一边在心里大骂:这虎妖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竟然被缉妖司的人抓走了。
他都想放弃掉这头虎妖算了,可惜放不了。
想要重新寻找一个妖兽,太弱的,提升不了自己,太强的,又怕有性命之忧。
所以每一个妖修与自己的妖兽都是经历过一段磨合的。
更何况,这虎妖,已经快接近于天人境了。
突破天人境的虎妖,一旦幻化成人,自己也能更上一层楼,再遇上危险,以后二打一,看谁还敢跟自己唧唧歪歪的。
李谢云这样想着,脚下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的改变行踪,绕了一个好大的圈,才重新摸回了桃花郡。
他躲在桃花郡外,看着城内的满城灯火,心中开始慢慢的筹划:虎妖的气息就在这里。
他心中感到十分庆幸,虎妖没有被东灵卫抓走。
如果是被东灵卫抓走了,就不好办了。
幽暗的树林中,他慢慢后退,将自己藏在阴影里退去。
现在太晚了,等明日天亮了再进城。
天明时分,李谢云摇身一变,变作一名樵夫,腰间别着一把短斧,身后背着一筐满满的柴火。
他佝偻着身子,似乎是被柴火压弯了腰,他一脚一步慢慢的靠近城门。
“站住!”一名守城的士兵将他喊住。
樵夫顿时停了下来,他慢慢的转身,脸上露出一丝巴结的苦笑:“军爷,我就一个砍柴的。”
那士兵大声地叫道:“废话,我看不出来啊!”
樵夫面露疑惑:“那军爷叫小老儿,有何吩咐?”樵夫小心翼翼的问道。
士兵拿着兵刃走到樵夫的面前,他恶狠狠地说道:“这张纸拿着。”
“这是?”樵夫不解地看着士兵塞到自己手里的纸。
第122章 死期到了
“通缉令!”士兵严肃地说道,只见他又喊住一个人,走了过去,从身上掏出一张纸,也塞到他的手里。
樵夫疑惑的打开手中的通缉令,上面正画着他本体模样的画像。
姒凌霜此刻还在城楼那里陪着斐芸,她们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向下张望。
姒凌霜问道:“斐大人,你说这李谢云会来吗?”
斐芸未加思索:“他肯定会来,虎妖他是舍不得丢掉的。”
看着城门口士兵的动作,姒凌霜有些不解,她对身边的斐芸问道:“斐大人,这是何用意?”
她不太懂,这通缉令散全城都是,就不怕李谢云畏惧而退,放弃了营救虎妖吗?
斐芸嘴角轻扬,微微一笑,解释着道:“李谢云心胸狭窄,对他人的看法异常敏感。‘一泻千里’这个称号,犹如一把利刃,直刺他的心房。此外,他还有一个宿敌叫牟虎,同样也在通缉令上,悬赏金额高达 20 万灵铢。”
果然,樵夫双手颤抖,手指捏的发青,太侮辱人了,太侮辱人了。
只见上面不仅有他的样貌,还写了一行字:一泻千里李谢云,捉拿要犯,银钱三两。
最下面,还画了前去领赏的路线图。
一泻千里,一泻千里,你妹的一泻千里。
老子堂堂天人境修士,老子就值三两银钱?
李谢云强忍着心中的愤怒,颤抖着双手将通缉令叠好放入怀中,怀着愤恨的心情继续走进城中。
好你个缉妖司!敢这么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你们给老子等着。
李谢云背着干柴路过缉妖司的时候,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大门,忍不住在心中大骂。
现在时间还太早了,等晚上,等老子过来掀翻你们。
李谢云在心底骂骂咧咧,一脸不忿的走开。
对桃花郡城,他还是没有太多的戒备心。
在他认为,一个普通的郡城,充其量也就一个天人境镇守而已。
自己晚上偷摸的来,劫了虎妖就跑,没有人能发现自己,也没人能拦得住自己。
李谢云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可他不知道,此刻的城里,可不止一个天人境。
当这一晚夜幕降临的时候,李谢云早已借着夜色已经出现在了缉妖司的周围,他藏身于黑暗之中,静静地等待着机会。
李谢云没有轻举妄动,他盯着守卫来回的走动,巡逻,时间,距离,他想找到一丝漏洞,悄无声息地潜进去。
缉妖司的守备,今晚并没有放松一丝,如同平日一般森严。
眼前的这一幕却让李谢云放下心来,没有异常的松懈,更没有异常的戒备,这说明,没有陷阱。
终于,缉妖司迎来了第一轮的守卫换班,在这个换班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个阵法空隙,李谢云抓住了这个机会,身形一动,再现时,就已经出现在了缉妖司的院内。
“他来了!”
斐芸看着李谢云的身影,她知道,目标已经是她的瓮中之鳖。
但是,她没有动,她仔细的盯着,也在寻找一个出手的机会。
李谢云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正是今早在城门外拿到的通缉令。
他愤怒的将通缉令撕了个粉碎,一把扔在地上,用脚尖重重地捻了几下,他冷哼一声:“缉妖司,老子可不止三两!”
李谢云随即将自己藏在阴影里,感应着虎妖的气息,慢慢的向那个方向靠近。
桃花郡城的缉妖司,由狩妖将军王海镇守。
在李谢云出现在大牢门口的时候,他立马发觉了异样,大声喝道:“什么人?胆敢夜闯缉妖司!”
被发现了!李谢云神色一厉,他一脚踹开大门,身子直接飞了进来,他二话不说,掌心凝聚了一个墨绿色的气团,拍向了王海。
王海连忙向后闪身躲过这一招,便抓住空挡反手一击。
李谢云果断贴身而上,两人顷刻间便战作一团,牢狱里狂风四起,光影忽明忽暗。
这时,大门突然“啪”得一声,重重的关了起来。
李谢云的心里突然一惊,只见又有一人持着宝剑杀了过来,此人正是邢良。
邢良大喝一声,手中的宝剑便带着寒意向李谢云的腰间砍去。
李谢云慌忙低头闪过王海的一剑,随即祭出一根法杖杵在腰间,也挡住了邢良的攻击。
常年拼杀在外的李谢云,手中确实有些功夫在,他一人独斗两位天人境,竟然还打的有来有往。
“主子!我在这!快放我出去!”虎妖被关在地牢的深处,它感受到了李谢云的气息,连忙大声的呼救。
李谢云他也没想到,缉妖司里竟然又多了一位天人境,他眼神一瞥,只好往里面边打边退,放出虎妖牵制对方!
李谢云喜欢往里面打,王海和邢良也是乐见其成。
转瞬间,三人便已经打到了虎妖的班房前,虎妖激动的大声喊道:“主子,你终于来救我了,快放我出去,我来帮你打死他们。”虎妖凶狠的看着王海他们,露出了杀意。
李谢云瞅准一个机会,舞起手中的法杖,狠狠地砸了过去,似乎是想将门锁砸个稀碎。
可是一旁地邢良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一剑直刺挡住了李谢云的法杖。
王海也借机一剑斩出,李谢云只好回身招架。
邢良再次跟上,手中的长剑如同银蛇一般粘着李谢云的法杖不离分毫。
李谢云心中有些焦急,这二人本事不咋地,自己一个打两个还能勉强撑住,但是时间不多了,这对自己却非常不利。再晚点,缉妖司来人了,自己就只能跑了,这次一跑,这虎妖就可惜了。
李谢云斜视了一眼,心中一狠,左手猛地一震,在掌心召出一团血色,他面目狰狞,一掌将血气拍出。
这一团妖血,充满了恐怖的气息!
王海和邢良心中微震,却不敢阻挡,纷纷向两边闪去。
就是这个空档,李谢云抓住机会,打烂了牢门,大声喊道:“快走!”
虎妖大声地咆哮,正要冲出牢房,就见一个人影砸了进来。
“主,主子。”虎妖看着李谢云一脸震惊的,它抬头往门外看去,只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李谢云吐出一口浊气,二话不说,“噗”得一声,只见牢房里瞬间充满了一股恶臭。
“想跑?”斐芸忍着恶臭,大声喊道:“李谢云,你的死期到了。”
第123章 黑衣人
斐芸的的掌心出现了一把冰蓝色的长剑,一条蓝龙缠绕在上面。
“我怎么还在这里?”李谢云的脸上挂着无比的惊讶,他打量着四周,自己明明已经使用了秘法,怎么会失效了。
但是他也没有太过于失态,他翻身跃起,手中的法杖便施展了一威力不错的法术打向门口的三人。
“走!杀出去!”李谢云对虎妖大声喊道。
“好的!主子!”虎妖舔舐着嘴唇,眼神里满是兴奋的凶光。
斐芸躲过那一击后,果断的冲进了牢房,万万不能让李谢云冲出牢门,只有这牢门之内才有禁锢他秘术的作用。
一旦让李谢云冲出牢门,就又被他逃脱了,李谢云的秘术,真的非常恶心!
斐芸跟李谢云战作一团,邢良在一旁辅攻,王海则提着宝剑冲着虎妖而去。
邢良不再藏拙,手中的宝剑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总往李谢云的破绽中攻去。
斐芸进攻的更加猛烈了,剑法刁钻,总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出现,她一剑接一剑的刺向李谢云,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的迟钝。
这个女人好生厉害,即便是敌人,李谢云也不由得心生赞叹。
“昂!”虎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李谢云瞥眼看去,顿时心生怒火,我大老远的跑来救它,你竟然直接给我杀了。
王海手上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而虎妖的头颅却已经滚落在地。
他扭头看向李谢云,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笑容瞬间敛去,王海也快速的冲向了李谢云。
李谢云心中开始愈发着急了,眼前的这个女人,自己就不一定招架的住,身边还有一个天人境的高手,此刻又来一个,这可如何是好。
李谢云的双眼充满了血丝,自己此刻,可能要命丧于此了。
只不过,不到最后关头,又怎么能轻易放弃呢,李谢云邪邪的一笑,自己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身为妖修常年在生死之间徘徊,又怎么会没有几招保命之术呢,难道自己就只会逃跑吗?
呵呵!
李谢云邪恶笑了起来,他的气势突然暴涨。
不好!
斐芸三人心中一惊,李谢云这是要强行突破境界了。
天人圆满之人,皆可一窥知命之门。
李谢云竟然已经达到了天人境圆满,斐芸的心中暗自叫苦,东土的情报有误。
事已至此,斐芸三人也无退路,不能将李谢云斩杀于此,后患无穷。
李谢云短暂的进入了知命境,他浑身气息暴涨,此刻已非昨日相比了。
他手中的法杖再次爆出一团刺眼的光芒,一道法术在三人中炸开。
三人如同一颗西瓜被炸裂了一般,四散在地。
“嘎嘎!”李谢云感受到了体内充沛的力量,他不再慌张,杀我虎妖,设我入局,此刻也该付出代价了。
他邪恶地笑着,快速的冲向斐芸,双手青筋暴起,似乎有一层绒毛在隐隐约约间闪现,他的手指变得如同爪子一般,闪着寒光,似乎异常锋利。
他已经开始妖化了。
他一把抓起了斐芸,又狠狠的将她摔落。
邢良和王海从地上快速腾空,手中的长剑一齐刺向了李谢云的后背。
可是李谢云却如同背后长眼一般,转身用手臂猛地一甩,重重地打在了邢良地腰上,撞在了王海的身上。
一击双杀!
李谢云得意的大笑起来,语气古怪的说道:“哈哈!东土,缉妖司,不过如此!”
说得兴起,李谢云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一直在喝妖血,还不知道人血是什么味道?\"
李谢云伸长了脖子,弯下腰,闭上了眼睛,病态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似乎在享受,猎物的气味:“应该很香吧!”
“香你妹!”
斐芸一声暴喝,手中的长剑径直飞了出去,直刺李谢云的心窝处。
邢良和王海也在这个时候暴起,跟着斐芸的飞剑,一同刺了过去。
“不自量力!”李谢云低沉地喝道
他浑身一震,周身地气息在这一刻飞快运转,一层血红色地灵力便向四周震荡开来。
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响彻了整座牢房,飞剑,邢良还有王海,都被这气浪掀翻在地。
“噗!”
邢良和王海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地面。
“看来,是你们的死期到了!”李谢云扫视着他们三人,脸色露出一丝狠色。
“妖孽休得猖狂。”
斐芸不知何时站在了一旁,她的手中拿着一座宝塔!
宝塔玲珑剔透,散发着点点光芒,显得十分圣洁。
“这是……”李谢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谨慎,他感觉到了一丝威压。
“天地玄黄,镇妖!”
斐芸双指并拢,口中喊出一道咒语。
玲珑宝塔瞬间气势暴涨,有一道法力射出,打在了李谢云的身上,他连连后退,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他闷哼一声,喉咙吞咽了一下,竟把腹中涌上口腔的鲜血咽了回去。
斐芸再次托起宝塔,此刻李谢云慌了起来,他不顾身上的内伤,拼了命的冲向了她。
这宝塔威力惊人,竟然能够打伤知命境的自己,绝不能让她再用。
李谢云的速度太快,斐芸似乎有些来不及施展咒语。
“妖孽死来!”
这时一声大吼,邢良的嘴角还挂着血迹,宝剑却已经在空中斩下。
此剑威力非比寻常,似乎凝聚了他十二分的法力,受了伤的李谢云不敢硬抗,只好缓了一下身形,躲了一击,却失去了阻拦斐芸的机会。
斐芸的咒语声落,玲珑宝塔再次爆发出一道猛烈的灵力。
“轰!”
玲珑宝塔的灵力竟然在牢房的屋顶炸开,邢良看着天上的星星,心中有些无奈。
李谢云也一脸惊喜的看着牢门口出现的黑衣人。
'还不快走!'黑衣人重重地喝道。
“多谢!”李谢云果断的跳上了屋顶,一股恶臭再次弥漫了整个房间。
邢良对着黑衣人怒目而视,可他却不敢乱动,斐芸正昏迷在他的脚下,他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个不速之客,是正统的知命境。
“呵呵!”神秘的黑衣人冷冷的一笑:“缉妖司,我记住你们了。”
黑衣人说完这句话,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斐芸,一掌拍在了她的后心,对邢良说道:“想救她?就让你家主子来找我!”
第124章 宁州来人
“让我去找他?”
邢良跟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以安一头雾水,那黑衣人想做什么?他不知道斐芸是东土的人吗?这关我什么事?
以安仔细的想了想,开口说道:“不去!”
他又说道:“你去传消息给东土,说斐芸被人暗算了。”
“这……”邢良有些为难的说道:“少宫主,斐大人,毕竟是在我们缉妖司被暗算的。”
以安冷笑一声说道:“是夏国的缉妖司。”
开玩笑,让我去救斐芸,我跟她无亲无故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以安在躺椅上翻了身,张嘴接过云岚递过来的葡萄,悠悠然说道:“斐芸是在给东土办事,又不是在给我百花宫办事。”
“我懂了!少宫主。”邢良脸上似乎有些明悟的。
以安的脸上有些不确定,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真懂了?”
“懂了,斐大人是东土的人,得让东土自己救!”邢良一脸肯定地说。
以安微微摇头,朽木不可雕也。
“让缉妖司的人去救!”以安一脸无语,说道:“宁州桃花郡内,东灵卫被妖人暗算,宁州缉妖司该为此负责。”
“宁州?”邢良有些不解。
“宁州。”
……
姒凌霜正在城防司里,轻抚额头,暗自烦恼。
昨夜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计划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化惨遭失败。东灵卫的玄阶女捕斐芸,被一名知命境的神秘人暗算,身中毒功。
这件事在夏国的任何地方发生,姒凌霜都不会如此头疼,偏偏,这件事情发生在桃花郡的缉妖司,还是在守卫森严的地牢之中。这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东土会怎么样,可不好说。
这是缉妖司的失误,也是城防司的失责。
神秘人为什么会无声无息的进入缉妖司内,他是怎么进去的,城防司为何没有半点发觉。虽然对方是知命境的修士,城防司的这些凡人就算发觉了,也没有机会开口。但是,追责的时候,是没有人会问你缘由的。
姒凌霜感到一阵阵的头疼,自己才刚上任呐,就遇到这种事情,点也太背了吧。
她闭着眼睛,苦笑地摇摇头。
“殿下!”
姒凌霜睁开眼睛,看见邢良正恭敬地站在一旁,轻轻地喊着自己。
“邢将军。”姒凌霜微微挺直了身体,她问道:“将军有什么事情吗?”
邢良抱拳说道:“殿下,关于斐大人的事情,卑职有个建议。”
“哦!”姒凌霜顿时有了兴致,她追问:“邢将军请说。”
“启禀殿下,卑职认为,斐大人在我们缉妖司身中毒功,一直昏迷,此事事关重大,一旦处理有失,便会影响我们夏国与东土的关系。所以卑职认为,此事该由我们缉妖司倾力彻查,并且治好斐大人。我等应当向宁州缉妖司请求支援。”
邢良言辞恳切,一脸坚定。
“宁州?”姒凌霜喃语道。
知命境的伏妖都督坐镇宁州,按理说治下的缉妖司大小事务都归他管,下面出了事,伏妖都督应该很难袖手旁观。
于是,姒凌霜说道:“那就写个折子,上报宁州。”
“不必了!”
只听见一声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脸的严肃,郑重地说道:“我已经来了。”
许均,宁州缉妖司的伏妖都督,此刻他已经不请自来,站在了姒凌霜的身前。
他行礼说道:“宁州伏妖都督,许均见过公主殿下。”
姒凌霜站起身,微笑着开口说道:“见过伏妖都督”
邢良站在公主身后,弯腰行礼道:“见过都督!”
许均向姒凌霜微笑着点点头,随后将目光投向邢良,他的眼神瞬间变得严厉起来,面带寒霜:“邢将军,你可知罪!”
许均这声大喝,邢良身子一颤,连忙请罪道:“卑职有罪!”
姒凌霜赶紧说道:“都督稍慢,都督可是为昨夜之事而来?”她看着许均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许均看向姒凌霜,脸上的寒霜消散,犹如春日的暖阳和煦,他笑着说:“公主殿下,昨夜之事,卑职听闻后便星夜赶来,事关体大,卑职诚惶诚恐,不敢怠慢。”
姒凌霜说道:“既是为昨夜之事,那本宫有话要说。”
她面带微笑,昂着头却显得十分的坚定,她拦在许均的身前,说道:‘昨夜之事,且有缘由,怪不得邢将军,相信许均都督也不会为难邢将军吧。’
“哈哈。”许均满脸笑意,看起来好像平易近人的模样,他笑道:“公主殿下说的极是,下官自然不会为难邢将军,只是走个过场,例行问话而已!”
姒凌霜慢慢地坐回椅子上,看了邢良一眼,才淡淡地说道:“邢将军已经不是缉妖司的人了,他现在归属于我城防司。那么,许都督有什么要问的,就在这里问吧。”
许均哈哈笑道:“既然已经隶属于城防司,那下官便不好再此多做打扰,就请邢将军,稍后写个折子,送与缉妖司即可。”
“这样可以吗?”姒凌霜面露疑色,不解的看着许均。
“自然。”
“好!那本宫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陪了。许都督来的匆忙,想必还未用膳,不如就再次用过再走。”姒凌霜说道。
“不了!”许均笑着回绝:“公主殿下既有要事,下官便不作打扰,先告退了。”许均弯腰行礼,慢慢地退去。
走出城防司的大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转身,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眉目紧锁,一脸冰冷的离开。
“卑职多谢公主殿下解围。”邢良谢道。
姒凌霜连忙说道:“邢将军不用客气,你就是少主的人,我自然是要护着的。”她看了一眼门外,似乎穿透了围墙,注视着许均离开的背影:“许均,来者不善。”
“你对许均可有何了解?”姒凌霜问道。
邢良在脑海中细细搜寻了一番相关的信息,摇了摇头,说道:“卑职此前一直在南都当差,宁州的缉妖司不是很熟,只听说过名字,倒未见过其人,今日还是第一次见面。”
“这样啊!”姒凌霜随口应道,她暗自想着:从刚才的对话来看,许均对自己虽然一直是满怀笑意,但是所言所行却并无多少恭敬,似乎其中还隐隐藏着一丝敌意。
她望着南都的方向,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
第125章 姒凌熙
在南都,二皇子姒凌熙正盘腿坐在院子里,许是与吹雪楼太过于亲近,他面容阴柔,长相有着些许委婉,倒有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
姒凌熙对身边的人轻声说道:“宁州的人过去了?”
赵林微笑着回应:“许均昨夜便已经过去了,此刻应该已经见过凌霜殿下了。”
姒凌熙微微直了一下身子,又继续说道:“云城那边如何了?”
说到云城,赵林帮云瑞倒是多提了两句:“回殿下,小的之前亲自跑了一趟云城,云城主一听是殿下所托,当时便说了要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呵呵!”姒凌熙的脸上不禁浮现一丝快感,他笑着说道:“这云瑞倒是识时务!”
赵林连忙说道:“殿下可莫要小瞧了这云瑞,此人胸中有大才,若得重用定能为殿下之臂膀。”赵林说的郑重其事,脸上没有一丝虚假的意味。
姒凌熙不禁有些好奇了,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让赵林如此推崇,他问道:“我只知他是你的好友,却一直不知他有何贤能?”
赵林清咳了一声,挺直了身姿,中气十足地说道:“云瑞此人,重情重义,修行天赋也是尚佳,三十余岁便已是若存境,此子若是在宗门,定为翘楚。”他显得极为激动。
“那他怎么会在云城?”姒凌熙更加好奇了,既然天赋尚佳,为什么不去宗门搏一搏那仙途,呆在云城这小地方做什么?
“殿下有所不知!”赵林继续说道:“云城上任城主,薛白曾救他于濒死,解其之危难,此后他便以性命报答,侍奉左右。”
“薛白?”姒凌熙冷白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敲击着桌面,他沉吟片刻:“我记得,他好像是以凡人之资,出任的城主之位。”
“殿下好记性!”赵林奉承着说道。
姒凌熙抬手打断赵林的开口,他问道:“那你又是怎么认识云瑞的?”
赵林有些得意,他脸上露出一丝敬佩的神色:“不瞒殿下,我二人可谓是生死之交,薛白救他那次,便是我与他共探秘境,怎奈道行不足,险些丧命,那时一同进去的有十八人,我们二人此间一直相互扶持,他于我有救命之恩。”
“所以,”姒凌熙眯着眼睛说道:“你为了报答他,才在三年前引荐给我?”
赵林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他嘿嘿地笑着:“瞒不过殿下,确实如此,赵林幸得殿下恩宠,才能与好友一起为殿下共事。”
姒凌熙白了他一眼,说道:“莫要奉承,说说他有什么本事吧!”
“是是!”赵林赶紧说道:“我这好友云瑞,在任职城主之间,云城的百姓在他的治理下安居乐业,官吏和睦,一片清明,政绩斐然,此人之能,殿下可觉有用?”
姒凌熙暗暗点头,听赵林说来,云瑞似乎确实有点东西,看来提拔他为桃花太守,应该是一手妙子。
看到二皇子若有所思的表情,赵林又加上了一把火,他说道:“云瑞恐在近期会突破天人境。”
姒凌熙的眼睛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射出一道明亮的眼神,语气中透露出喜悦:“此言当真!”
“绝不会错!”赵林对姒凌熙打包票,肯定地说:“小人与云瑞见面的时候,隐隐地感觉他体内的灵气已有突破的征兆。”
“当赏!”
姒凌熙大手一挥,十分的兴奋,云瑞这个年纪若是能在近日入天人,那入知命境也不过是如探囊取物一般,果然天资尚佳。
赵林说得不错,此人确能为臂膀。
过了一会儿,姒凌熙又说道:“那桃花郡的杜子昂何时启程去安阳?”
“调令已去,”赵林恭敬地说道:“就在这几日,杜子昂一走,就让云瑞前去赴任。”
“嗯!”姒凌熙又说道:“密令,许均找个由头,在桃花郡多待几日,帮云瑞稳一稳局势。”
“遵命!”
赵林行礼告退。
……
自作聪明!
以安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对身边正在给剥葡萄皮的云岚说道:“你兄长要来了!”
“真的吗?师兄!”云岚开心地笑了起来,她轻轻地喂以安吃上一颗酸甜的葡萄,笑着问道:“兄长来桃花郡做什么?”
“升官了!”以安说道。
云岚有些疑惑:“嗯?师兄,云城不要了吗?”
“让墨炎去做了!”
以安从椅子上坐起来,看着她说道:“晚点去见见云瑞,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你们的关系,不然对他不利。”
云岚点点头,说道:“师兄,我知道其中利害!多谢师兄!”
以安笑了:“嘿!这谢什么?师兄啥也没干呀!”
云岚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师妹晓得的,兄长一路走来顺风顺水,若无师兄帮衬,兄长走不到这一步。”
“你可不要小瞧了你的兄长。”以安笑着说。
云岚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她灵动的眼睛露出了好奇,注视着以安,祈求得到一句解答。
以安张开嘴,云岚顺势塞进一颗葡萄,只听他说道:“你的兄长,胸中有丘壑,区区一个郡城还不足以施展他的才能,广阔的天地,他大有可为。”
云岚瞪大了眼睛,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兄长会在师兄这里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兄长的不凡,让她有些微微得意,不禁使嘴角的笑意更多了几分。
……
再回过来,宁州缉妖司的伏妖都督许均此刻正一脸怒色的看着狩妖将军王海。
“一群废物,在牢里都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陛下养你们有什么用?”许均对着缉妖司众人大声呵斥。
许均虽然受二皇子指派,但他也没有忘了自己的职责所在,他是夏国缉妖司的伏妖都督,是吃皇粮的,于公于私,他都得整治一番。
在缉妖司的地牢里,让贼人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森严的守卫竟然形同虚设,这传出去,缉妖司的威名荡然无存。
他若不处理妥当,在南都坐镇中心的御妖太师,就得第一个拿自己问罪,首先就得治自己一个玩忽职守,更不要说东土东灵卫了。
许均是吹雪楼的弟子,为二皇子一派,在他的地界上,东土的人出了事,势必会影响吹雪楼在东土的印象,这对姒凌熙没有好处。
所以此刻,他眉目紧锁大声地说道:“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清楚,给我写在纸上,一笔一划写写清楚,明明白白的交给我。”
第126章 许均与云瑞
许均拿着厚厚的一叠陈述,眉头得不到一刻舒展,他问道:“那黑衣人是突然出现,先是一掌打晕了斐芸,导致玲珑宝塔击碎了地牢,然后李谢云逃之夭夭,斐芸也被黑衣人再次拍了一掌,导致体内深中妖气?”
“是的都督,事情就是这样!属下无半点隐瞒!”王海恭敬地说道。
许均想了一下,又再次问道:“那黑衣人有什么线索?”
王海仔细地想了想,无奈地说道:“没有!那人隐藏的很好,出手间也没有暴露出自己的功法。”
安静的缉妖司里,灯光柔和地洒下。
许均眉头微皱,身体后仰,双手随意的搭在桌上,他看向对面的王海,语气带着一丝困惑问道:“昨夜地牢无人值守,为何就你一人和刑良在场?”
王海双腿并拢笔直地站在许均身前,他正色说道:“李谢云为人残暴,我司部下道行低微,在牢内起不了什么作用,属下就让他们去守外院了。”
“结果外院也没有守好!”许均眼神锐利的看着众人,低声喝道:“一群废物。”
王海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辩解一句,昨天确实是自己等人做的不好。
许均又问道:“那黑衣人最后说的那句话,你当时在场,你认为是什么意思?”
王海想了一下,正色说道:“这句话应该是跟刑良说的。”
“刑良?”许均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缓缓地说道:“王海,你说说,刑良在这件事里有什么关系?”
许均心里暗暗思忖着:这黑衣人莫非是冲着姒凌霜来的?若是如此,自己岂不是少费些手脚了
王海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说:“这个……让我想想。”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嗯……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隐约觉得这黑衣人似乎有些奇怪!
“奇怪黑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地牢,真正的目的可能不是为了李谢云,刑良背后的主子跟黑衣人又有什么联系?”许均开口为王海说出来他想说的判断,他再次说道:“能确定的是,黑衣人认识刑良和他的主子。”
王海点点头,说道:“是的!”
许均再次摸了摸下巴,看着王海露出了犀利地目光,他说道:“你认为凌霜殿下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王海的后背心顿时直冒冷汗,他赶紧说道:“属下不知!”
许均听后,眼神更加专注,紧紧地盯着王海,追问道:“刑良的主子不就是凌霜殿下吗?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语气严厉,用不容拒绝地口吻说道:“你去查清楚,然后告诉我。”
许均心里不由得转了很多个心思,他想在兢兢业业的工作之余,把姒凌熙交代的事情一起给办了。
说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
他说道:“不论查了什么,不论你怎么查,不论查出什么结果,都来与我汇报,不得私自认定。”
许均的言下之意就是,你随便查,胡编都行,但是结果得我说可以了,你才能定。
王海脸上颇为无奈,但是只好说道:“遵命!”
许均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靠回椅背,但目光中却透露出一丝锐利,说道:“去吧!”
走出缉妖司的王海心里一阵懊恼,怎么事情变得这么棘手,伏妖都督许均的命令,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听懂了上司的意思,这是要让他罗织罪名,这可是夏国的公主殿下。
王海不是吹雪楼的人,但他更不是玄天宗的弟子,他只是一个普通宗门的弟子,在这滚滚红尘,讨碗饭吃罢了。
然而一夜之间,他竟然被迫踏入了皇室之间的争斗。
此刻,他心中无比纠结,卿本无意,奈何时局如风雨之舟,飘摇不定。
桃花满城,芬芳之馥郁,落花随风而去,河水却映花而红。
杜子昂走了!
他上了一辆马车离开了这座承载了他半生心血的城池。他站在车辕上回头望了望城门,视线最后落在了远处天空中的一个黑点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卷起门帘钻了进去。
车轮压着石子路,缓缓向前。
看起来颇有一番风度的修士站在飞剑上似有所感,从低头看着往远处驶去的马车,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云瑞到了!
“下官见过云太守!”
桃花郡的大小官员此刻都齐聚在太守府内,毕恭毕敬地行礼。这几日,人员调动实在是太频繁了,有脑袋活络的,早已在心中胡乱的猜测。
上任太守杜子昂前脚刚走,后脚,现任太守云瑞就来了。
两人之间都没有过碰面,这这般安安静静的交接,底下的一众官员心中不免一阵唏嘘。
在朝堂之中,没有一个动作是无用,也没有一句话能是废话,上峰所作的一言一行,都值得推敲。
在桃花郡的这群官员里,都已经传开了,桃花郡太守杜子昂在权力的旋涡失败了,远走安阳郡,给云瑞腾出了位置。
“见过云太守!”随着一声响亮的问候,众人看见宁州的伏妖都督提着一份贺礼走了进来:“恭贺云太守出任桃花太守,区区一份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许均竟然提着贺礼来给云瑞祝贺,官员们心中更是激起了一层震荡,云太守,果然上面有人,众人的态度,不禁更加的谦卑了。
“哈哈!多谢都督的美意。”云瑞哈哈大笑,愉快地说道:“都督所赐,下官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恭喜恭喜!”许均面怀笑意,爽朗的笑道。
待到其他官员一一退去,云瑞才示意许均往他处一叙。
城中的一处池塘边,云瑞和许均二人站在一棵桃花树下,落花随风飘落,洒在水中。
云瑞看着水面的那一片片花瓣,说道:“不知二皇子有何吩咐?”
许均眼神锐利,他说道:“二皇子对你并无吩咐,只是让我在此处,对你多加照应。”
云瑞想了一下,抬头看着许均,见他一副严肃的表情,不禁说道:“此处很危险吗?”
第127章 兄长
如果不危险的话,姒凌熙不会让宁州缉妖司的伏妖都督在这里坐镇。
知命境的修士,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派来做保镖的工作。
许均说道:“现在不危险,但你今后做的事情,很危险。”
许均继续看着水中的花朵,沉默不语,他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在桃花郡的任务,就是牵制住凌霜殿下。”
他的眼神此刻变得非常冰冷,似乎有一层寒霜遮住了他的双眼。
云瑞微微点头:“我明白!”
“百花宫的大师兄,已经到了桃花郡!”
“何处?”云瑞皱着眉毛,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道:“百花大师兄亲自下场,这可能有点麻烦了。”
许均的脸上也是一脸的认真,他正色道:“人在城东的一处院子里,但是你也不用太过于紧张,凡间有凡间的规矩,咱们修行之人要守规矩,是不能胡作非为的,他即便亲自来了,也得按章出牌。”
许均抬起头看着天空,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斗志,闻名天下的百花大师兄,听说已经进入了知命境,那么自己出手,就不算坏了规矩吧。
他心中在想了想,自己若是一剑过去斩杀了百花大师兄,这事儿不就结束了吗?
云瑞也思考了片刻,说道:“不知道鱼怀柔和公孙绮梦有没有下山。”
这一句话,当头一棒敲醒了许均,如同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浇灭了他心中的升起的一点火苗。
鱼怀柔!
想到她的名字,他不禁浑身一颤,这个疯女人,可不能得罪。
他说道:“不要出奇招,按规矩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招惹百花宫。”
云瑞点着头表示同意,说道:“我们只需要针对凌霜殿下,为二殿下扫除障碍即可。没有必要招惹百花宫,为吹雪楼树敌。”
云瑞一副为吹雪楼考虑的模样,深得许均之心,他产生了一丝好感,这小子有前途。
于是,许均对云瑞说道:“我今日会在桃花郡办案,你在城中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缉妖司寻我。”
“多谢都督!”云瑞行礼谢道。
恭送许均离开,云瑞站在树下,嘴角不禁挂起了一丝讥笑:“愚蠢!”
世人还是太小看了少宫主的能力,少宫主的的布局,可不仅如此。
云瑞看着许均离开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可怜的意味。
是夜!
太守府内。
云岚身着一身绣有花纹的白色衣裙,出现在了书房门前,她抬手轻轻地敲出一声响动。
里面的云瑞神识立马散了出去,脸上瞬间挂起了开心的笑容。
他大步地冲向门口,双手拉开,高兴地唤道:“妹妹,你怎么出宫了?”
云岚看见了兄长的模样,也甚是开心,笑着说道:“怎么?兄长不欢迎我吗?那我走了……”说着,便故意转身,重重地踩着脚步。
云瑞哈哈大笑,连忙一把拉住妹子,将她拽住:“妹妹说的哪里话,哥哥怎么会不欢迎呢,来,先进来坐,不要被外人看见了。”
“呵呵!”云岚笑着走进书房,不客气的坐在了云瑞的位置上,她此刻没有了在以安身边拘谨的模样,双脚直直的翘在了书桌上,舒服的伸着懒腰。
云瑞见状,眉毛一皱,不由得轻声斥道:“妹妹,你这副模样,成何体统,你在少宫主身边也是如此吗?”
云岚露出了活泼的笑脸,她大声说道:“当然不会啦,在师兄面前,怎能如此放浪形骸,那可不是淑女所为。”
听到妹子这话,云瑞不禁露出了无奈之色,他摇了摇头说道:“好好好,你这是在哥哥这,才本性暴露啊!我把你这本性告诉少宫主,让他好好教教你。”
云岚一个纵身,从椅子跃起,小跑到云瑞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左右来回地摇着,哀求道:“哥哥,你不要跟师兄说好不好。”
云岚心中焦急万分,哥哥要是跟师兄描述一番,自己在师兄心中,活泼可爱,温柔体贴,完美无瑕的好师妹形象可就破灭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狠厉,她一把拉住云瑞的胳膊,凶恶地说道:“哥哥若是敢说出去,我就打死你,咱们兄妹亲情已断。”
云岚圆鼓鼓的脸蛋,嘟着嘴巴,气呼呼的模样 看的云瑞连连发笑。
他哈哈笑道,眼神中充满了宠溺,他求饶道:“好好好!哥哥怕了你了,我绝口不提。”
云岚这才眯起了双眼,高兴地放开了云瑞的胳膊,笑着喊道:“哥哥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云岚满怀笑意,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暖,她从袖中掏出一个袋子,当着哥哥的面打开,露出了红彤彤的一片。
“这是……”云瑞有些吃惊,他看着满满一袋的红色,问道:“这全是尘阳果?”
云岚一脸得瑟,她说道:“那是,全是师兄送我的!”
云瑞正色说道:“少宫主对我们兄妹二人恩重如山,你平日在他身边可不要给他惹麻烦!”云瑞告诫云岚。
云岚重重地点头应道:“那是自然,哥哥,这些是给你的!”
云岚从袋子里仔细地翻出十颗尘阳果,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递到云瑞眼前,轻声说道:“哥哥,这尘阳果每人只能吃十颗,多了就没有效果了。这里刚好有十颗,哥哥快拿去吃吧!”她专注地看着云瑞,眼神中透露出真挚的关怀和急切的期待。
看着云岚期待的眼神,云瑞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的心中甚是感动,多年未见的妹妹一见面就让他感受到了温暖的亲情。
他伸手将云岚尘阳果慢慢地推回去,他轻声说道:“妹妹的好意,哥哥心领了,只是这尘阳果,哥哥用不到了。”
云岚面露疑惑,她问道:“为何?”
“前几日,少宫主给了我十颗,哥哥再吃也没有效果了。”云瑞说道。
云岚恍然大悟:“师兄原来早就已经给过兄长了。”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不禁感到有些沮丧,缓缓地将果子收了回去。
云瑞看着兴致不高的妹妹,突然有些心疼,他连忙说道:“虽然哥哥尘阳果已经吃过了,但是哥哥很高兴能在这里看见你。”随后他笑着说道:“哥哥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第128章 客人还要吗
“哥,是什么?!”她亮着眼睛,一脸兴奋地问道。
“一个小玩意儿。”云瑞笑着伸出手来,在他这只宽厚的掌心里,慢慢地悬浮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说道:“没什么用处。”
只见有几朵粉嫩如霞的桃花,被一股看不见的法力轻柔地包裹在水晶球内部。
每一朵桃花都宛如被精心呵护的珍宝,法力在水晶球周围流转着,形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将桃花映衬得更加空灵绝美。
云瑞的脸上透着一丝宠爱,他微笑着说道:“下午在一个池塘边,看见水上的桃花极为美丽,便用法力凝聚了一个水晶球,想给你送去百花宫,没想到晚上你自己就来了。”
在哥哥面前即便有再多的不高兴,也会顷刻间烟消云散,虽然只是一个用法力凝聚的水晶球,但是云岚却显得非常高兴,她笑的开心极了。
云瑞看着云岚的笑脸,心中也是一阵暖流涌过,他抬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妹妹的肩膀,低声说道:“回去吧!哥哥这里很危险,下次不要轻易过来!待在少宫主身边,他那里安全。”
云瑞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少宫主是断然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的。妹妹能够跟在少宫主身边,有一个知命境的大修士每日在身边,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那!我走了!哥!”云岚心中有些不舍,神情有些低落,她望着哥哥多不禁看了两眼,似乎要将的容貌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她慢慢地退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扬起了手中的水晶球晃了晃,她的脸上挂着笑容,说道:“谢谢哥哥的礼物!妹妹很喜欢。”她的眼眶似乎有些湿润。
云瑞看着妹妹离开,心中五味杂陈,有些不舍,但是让妹妹能待在少宫主身边,他会很放心。
自少宫主那一夜救了他们兄妹二人,云瑞便一直想要报答,可是自己实力低微,反而受到了少宫主更多的恩惠。
妹妹云岚被少宫主救治,见其根骨尚佳,引荐进入百花宫,从此,云瑞也少了一分心事,能安心的闯荡人间。
思绪在脑海中回想了很久,他面向东方,双手行礼:“云瑞,定不负少宫主所托。”
……
云岚回到城东的小院,看见王百川一个人蹲在院子里,正摆弄着一些物件。
她在院中四处环顾,似乎没有发现师兄的气息。
于是,她向王百川问道:“王巨匠,师兄是睡了吗?”
王百川看到是云岚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上的杂活,站起身子说道:“仙子,少主他出去了!”
“出去了?”云岚疑惑地问道:“师兄一个人去的吗?去哪儿了?”
王百川想了一下说道:“少主不让我跟着,他自己一个人出门了,说是去玄机司了。”
“哦!”云岚应了一声,又问:“玄机司在哪边?”
“在北边!”王百川指着北方说道:“顺着门口这条路一直往北走,就能看见玄机司的大门了。”
云岚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多谢王巨匠,我去寻下师兄。”说完,身子变作一道流光走了。
“哎!”王百川伸手想要喊住,却来不及了,云岚的身影早已在院子里消失,他的嘴里只吐出几个字:“可是少主是往西走的。”
“这是少主吗?”今夜巡逻的姒凌霜眼神中似乎有些不确定,她眨了眨眼睛,刚才走进如意坊的那个身影,好像少主啊!
“少主来这干嘛?”姒凌霜狐疑地看着门口,不禁暗自想道:“这青楼莫非有蹊跷?不然为何会让百花大师兄深夜来此。”
要说以安是来此处消费,姒凌霜心中那是百般都不相信的。毕竟这天下间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都满心期盼着能够与少主共度春宵良辰。少主都未动摇,又岂会看上此等货色。
但是姒凌霜还是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在门口却又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
进入了如意坊后,以安的眼睛就如同雷达一样,上下左右来回看个不停,就没有一刻暂停下来。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艳,目光在众多女子中穿梭。
如意坊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烛光摇曳,照亮了一张张娇美的面容。
女子们身着暴露的衣裳,或轻盈地舞动,或轻声吟唱,或微笑着与客人交谈。
以安抬手唤来了一名容貌极佳的女子,走进了房间。
房间布置得奢华而精致,珠帘低垂,屏风相隔,营造出一种神秘而诱人的氛围。
柔软的手指触碰着他的肌肤,以安昂着下巴,紧紧地闭着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伴随着急促的呼吸,他侧耳听着轻轻的拍水声,身体感到了一阵酥麻。
“重一点……”
“再重一点……”
“舒服!”
以安眯着眼睛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在这柔和的灯光下,他有一些陶醉,有一些沉沦。
“客人,还要吗?”那女子轻启樱唇,开口间温软的声音直击心房。
但是已经有过一次的以安,此刻平静下来,他挥了挥手说道:“不要了。”
“好的,客人!”那女子说完,便拿起了旁边的一块方巾,轻轻地为以安擦拭。
随后,她端起洗脚水,站起身来说道:“您好好休息!”便走出门去。
以安感受着双足上的轻松,不禁赞叹:“还是出来洗脚舒服。”
在房间里稍作休息,随手取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胡乱地嚼了两下:“还是冬晓做的好吃!”随口点评了一下,他便穿好了鞋子准备回去了。
如意坊内此刻光景正是生意正好之时,怜人与恩客搂在一起,虽是你为我身上几两碎银,我要你今夜一刻春光,但却互说着柔情。
从楼上走下,以安路过一处房间,那门并未关紧,尚留了一丝缝隙,却让以安看了个大概模样。
以安看着里面的情形,不由得心生惊讶,他暗自想着:兄台,口渴去喝水啊,你掰人家腿干嘛。
如封闭的山谷,猛然的敞开,男子趴在裂缝处饥渴地纵饮,她的双腿圈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想成了一棵大树,用力地攀登上去。
第129章 我不帮她谁帮她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怎的能行这般事,这招我还并未学会。
以安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出了如意坊。
突然以安停住了脚步,只见姒凌霜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少主!真的是你!”姒凌霜睁大了眼睛,看着少主,满脸的震惊:“少主,你这是……”
“哦,”以安回头看了一眼如意坊三个字,淡淡地说道:“口渴,借个地方,讨口水喝!”
姒凌霜古怪地看了一眼如意坊,说道:“少主在这烟花之地讨水喝?”
“大爷!快来玩呀!”门口的姑娘们口中娇声地呼唤着行人,伸手招揽着恩客,她们喊道:“可有些日子没见了,还是老三样吗?”
“呵呵!”以安似乎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我说我只是进来洗个脚而已,你信不信?”
姒凌霜的脸上转瞬露出了微笑,似乎不论少主说什么,她都信的模样,她回应道:“凌霜自然是信得。”
以安的脸上露出一缕猜疑的意味,他试探着地说道:“你好像不太信的样子?”
“不!”姒凌霜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她赶忙说道:“少主说的,凌霜都信。”
以安一脸无趣,这是不信呐!不过,他也不想解释,客气着说道:“公主殿下这护城将军当的如何?”
姒凌霜低下头,面色突然升起了些许晕红,她轻声说道:“凌霜还刚上任没几天呢!真巧,竟然在桃花郡城也能遇见少主。”
姒凌霜倒是没有对少主点破她身份而感到惊讶,在她知道刑良是少主的人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少主知道她的身份。
她现在的内心倒是因为两次偶遇的缘分所害羞不已,为什么我在在哪儿都能遇见少主呢,这是不是上天对我的启示。
她脸色羞红,不能再想了,越想越觉得这真的很有可能。
此刻,自己的脸蛋恰如那被烧得通红的火炉一般,滚烫得吓人。
以安见姒凌霜低着头发呆,不由得提醒道:“今夜巡城事务不忙吗?”
“啊!”姒凌霜猛地惊醒,她惊慌起来,光顾着想跟少主叙旧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没做完呢。
新来的太守云瑞,虽然是曾经的老上司,但是他为人严谨,做事一丝不苟,自己若是出了差错,他可不会在公事上,因为念旧而手下留情。
更何况宁州缉妖司的伏妖都督,一直在城中盯着自己,自己可不能被他抓住了把柄。
于是,姒凌霜连忙说道:“少主,凌霜还有要务在身,改日再登门拜会少主,我就先去巡逻了。”
姒凌霜着急忙慌的抬起脚步,追着已经远去一会儿的队伍。
作为城防司守城将军的首要任务就是,熟悉郡城内大街小巷的白天黑夜,姒凌霜此刻就正在努力的适应着自己新的身份。
以安有些好笑的看着姒凌霜忙乱的背影,不由得笑出声来。
“师兄,你怎么在这?”
以安的神色一黯,只见云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你不是去见你兄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以安问道。
云岚探着身子,往以安的身后张望了一会儿,她看着以安,有些怀疑地说道:“师兄,真的只是在里面就洗了脚吗?”
以安也顺着她的目光再次在门口的姑娘们身上扫视了一下,他淡淡的说道:“不然呢?师妹以为师兄还能做些什么?”
云岚轻声的说道:“家里没有吗?”
以安摇了摇头,说道:“家里面的太素了。”
太素了?云岚的脸色立马有些异样,她看着以安说道:“这里荤一点吗?”
以安叹了口气,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声音有些沙哑:“师妹有所不知,此处虽是烟花之地,但是尽是苦命之人。”
可能是被以安的情绪所感染,云岚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柔和,只见她神情认真,听着以安说道;“她有一个好赌的爹爹,家中还有一位生病的老娘,年幼的弟弟还不能更事,她今日刚来,满身的破碎,师妹,你说,师兄不帮她谁帮她!”
“所以?”云岚古怪的看着以安,说道:“师兄洗的不是洁净,而是世间的泥泞!”
“对喽!”以安激动的大声喊道:“没错,就是这样,师妹你说对了,师兄其实并不爱足浴,只是单纯的过来帮她们一把。”
云岚的眼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她没想到师兄会这么厚脸皮,顺着杆儿就往上爬。
于是,她只好无奈地说道:“师兄,你是真的不要脸。”
哼哼!
以安微微笑了一下,直接讲云岚的说教当成了夸奖,他反问道:“师妹,怎么过来这边?”
原来,云岚赶到玄机司,上上下下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师兄的影子,就立马折返,王百川这才说明了少主的去向。
走在路上,云岚神色有些不平静,她忍不住说道:“师兄,你下次别去如意坊了!”
“好!”以安满口应道。
云岚又说道:“师兄,你说的荤有多荤?”
以安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尴尬之情溢于言表,在师妹面前更是不敢胡言乱语。
“师妹可以学的!”云岚神情认真地看着以安,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还透着一丝坚定。
以安的后背当时就崩紧了,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一头猛兽盯住了一般,身上直冒着冷汗:我可不敢说,你那哥哥要知道我跟你说这些,他非得炸了不可,还不得跟我玩儿命?
于是,以安全当做没听见,脚下加快了步伐,埋着头,快速地向前逃离。
“哎,师兄,等等我。”云岚抬着头对着以安的背影呼唤道:“师兄,你还没告诉我呢?”
青雪站在屋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追逐的二人,双手环抱在胸前,若有所思。
缉妖司内正亮着一盏灯光,许均他看着玄机司出品的长明灯泡,脑海里正在思考案情: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他是怎么进来的?他要找的主子是谁?又该去哪里找他呢?
许均他抓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邢良曾是缉妖司的人,黑衣人口中的主子是缉妖司的人吗?
不太可能,要是缉妖司的话,黑衣人也可以对王海说,没必要跟刑良说,那么会是凌霜殿下吗?可是凌霜殿下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即便贵为一国公主,但应该也没有入他的法眼。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见一下百花大师兄。
第130章 许均来找以安
以安和云岚笑闹着回到城东小院的时候,一个健壮的身影正站在门口。
许均笔直的挺立着身子,面视前方,犹如一棵苍松般坚定。
见到以安回来,他才高声喊道:“当面可是百花以安”
他的声音洪亮,在这寂静的黑夜中极具穿透力,却隐隐地带有一丝桀骜,以安皱着眉毛问道:“可是宁州伏妖,许均许都督!”
“正是在下!”许均微微点头,傲气十足地昂着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冰冷的应道。
身为知命境的修士,自己不必对其他人点头哈腰,即便对面是百花大师兄。
“进来坐吧!”
以安似乎没有感受到他的冷漠,非常有礼貌的请他进了院子:“百川,上好茶!”
王百川听见了以安话语,眼珠子轻轻的一转,嘴角挂起了一丝狡黠:“好的少主!好茶这就来。”
王百川跑进了一间小房子,片刻间又小跑着出来,坐在院中,依次在桌上摆上三只茶杯,高举着水壶,准备沏茶。
一注清泉从弯曲的壶嘴里倾泻而下,冲击在茶壶中,撞出来阵阵茶香。
沁人心脾的茶香再顺着茶壶的水流注入杯中。
许均闻着这茶香,脸上不禁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以安轻声说道:“请喝茶!”
以安说完,便自己拿起了杯子,缓缓地将嘴唇贴在杯沿,品上一口,眯着眼睛,露出了一丝享受的神情。
许均这才端起杯盏,也迫不及待地饮上一口,只是茶汤刚入口中,还未滚入腹中的时候,他的五官便微微地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茶?怎么闻起来这么香,入了口这么难喝?
在以安热情的注视下,出于礼貌,他强忍着恶心,艰难地咽了下去。
此茶如此难喝,他不禁有些怀疑,以安是不是在整他。
以安一脸微笑,心中却在暗骂:让你装逼。竟然敢去对我的人耀武扬威,我还没找你呢,你还自己找上门来了。
以安对许均去城防司的事情,深有不满。
许均狐疑地看着以安面上的表情,见他满脸享受的表情,不由得怀疑自己了:这茶莫非真是好茶?是自己没品出来吗?
于是,他又满怀不信的喝了一口。
“嗯哼!”
更特么难喝了,许均的脸色开始有些不对了。
这时,以安一脸关心的开口问道:“怎么?这仙茶不合都督的口味吗?”
以安的话语虽然满怀关心,但是眼神中却透露着一丝看乡巴佬的意思。
许均心中一震,这果然是好茶,自己虽然拼不出来,但是万万不能丢了吹雪楼的脸。
“好茶!”
许均放下茶杯,中气十足地大声赞道:“好茶,此茶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
“呵呵!”云岚在一旁早看到了王百川的小动作,他竟然将自己的洗脚水灌进了这玄机壶里,一壶分而两用,互不相犯。
此时听到许均违心的夸赞,她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以安横了师妹一眼,云岚赶紧收住笑声,以安才继续说道:“瞧瞧,我就说许都督是个爱茶之人,见多识广,此茶一般人可品不出来,不是我吹,许都督绝对是个会喝茶的人!都督如若不信,可问我师妹,我这师妹,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从不会说假话。”
许均狐疑地看着云岚,云岚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附和着说道:“许都督,的确是会品茶之人,此茶也确实是人间难得几回尝,我家师兄平日里都不拿出来给人用过,可见都督在我师兄这里地位崇高,情义无价。”
许均一听,顿时心情变得极度美好,百花大师兄如此好客,自己刚才的那些作派,属实有些失礼了,他不禁为感到一丝羞愧。
至于,刚才难喝的茶,应该是自己不会喝吧。
‘都督,再请用茶,爱喝就多喝点!’以安开口劝道。
“不了,不了!”许均连忙摇手拒绝,虽然是好茶,但是自己是真的喝不来啊。
他赶紧说出正事:“道友,许均此次深夜造访,多有打扰,但是东灵卫的事情实在是事关重大,我只好冒昧前来,麻烦道友了。”
以安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疑惑地问道:“哦?不知东灵卫,我有什么忙能帮的上吗?”
许均苦笑道:“道友,就不必如此了吧!邢良邢将军,不就是你安排在凌霜殿下身边的吗?斐芸的事情,我不信你不知道。”
以安哈哈笑道:“哈哈,本想逗逗都督,活跃一下气氛,既然都督直说了,那以安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以安坐直了身子,一脸正色。
“请讲!”许均期待地看着以安,希望能够获得有用的线索。
“黑衣人,我真的不熟!”以安认真的说道,这黑衣人,他是真的不认识。
“道友,这就没意思了?”许均还以为以安是在说笑,不禁问道:“既然如此,那黑衣人为何要让道友过去找他,才能解救斐芸呢?”
以安也思考了一下:“有没有可能,他说的主子,其实不是我?”
许均盯着以安的眼睛,他没有说话,但是眼神的意思似乎在问:你看我像傻子吗?
“好吧!”以安也不再坚持,说出去似乎也没人信,那黑衣人不找自己,还能找谁?难道找姒凌霜吗?问问她在城防司每日如何巡逻吗?
“不瞒都督,虽然黑衣人可能确实找我,但是这事我可能真的帮不上忙。”以安说道:“我确实不知道这黑衣人是谁?爱莫能助啊。”
许均看着以安,心中暗自思考了一番,他这模样不像是作伪,应该是不知道黑衣人的身份了。
可是看那黑衣人的语气,他为何笃定以安一定能够找到他呢。
许均想不明白,他只好说道:“那看来是在下打扰了道友了。”
他准备告辞离开,回去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这时,以安突然将他喊住:“但是找到他,不难!”
许均瞬间停住了脚步,他转身一脸热切的看着以安,急切的说道:“道友请说。”
第131章 以安的安排
“咳”
以安细细地品味杯中的香茗,沉默不语。
许均懂了!这是要好处了。
他在心中仔细的盘算了一下,这黑衣人的身份,凭缉妖司的能力,可能不太好找,即便是找到了,估计也得费不少时间,那时候斐芸还在不在就两说了。
如果人没了,缉妖司和东土到时候就会产生裂痕,吹雪楼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甚至夏国也会慢慢疏远,这不是白白给玄天宗机会嘛。
于是,他走上前来,笑着说道:“哈哈!道友放心,我吹雪楼,必定不会让道友失望。”
空口一番白话,如同一张大饼,以安将杯子轻轻的放在桌上,王百川拾起茶壶,为其续上。
以安沉默不语。
许均见状,心知不拿点实在的,是糊弄不过去了,于是一咬牙,心一狠说道:“只要道友帮我找到黑衣人,我有一颗灵珠,可为四阶法宝,便赠予道友。”
“哎,道友说的什么话?互帮互助,一直是我百花宫的优良传统。”以安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继续说道:“道友这样子做,我岂不是成了趁机要挟的小人了?虽然我手头拮据,但也不能如此行事,道友快快收回去!”
“再加五万灵铢!”
“道友请先回去,明晚此时,我给道友一个满意的答复。”
许均走出这个平平无奇的小院,他才把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下来。
他刚刚在这院子里感受到了一丝强大的威压,这威压,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几分,让他甚至都不敢随意地扩散神识。
他一脸惊悸地回望了一眼,百花大师兄果然不凡。
青雪深深地看了一眼许均离去的背影,随后便又消失在空气中。
云岚在院中再也忍不住了,她捂着嘴巴“呵呵”得笑个不停:“王巨匠,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捉弄人。”
王百川听见这话,脸上露出了冤枉的神情,他哭笑不得:“是少主说上好茶的……”
“哎……百川,我可是说上好茶!”以安连忙开口,跟王百川划清界线,把自己择了出去。
王百川一脸委屈,像极了一个被抛弃了的小媳妇一样,呆在了当场。
“哈哈!”
王百川这委屈又可爱的模样,瞬间惹得以安和云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少主!”王百川忍不住叫道。
“好了好了!”以安强忍住笑意,嘴角艰难地平缓下来,开口说道:“说正事,东土来帖,请我们找到黑衣人,这个面子我们不能不给。”
没错,在答应许均之前,以安就已经答应了东土,不知许均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云岚问道:“师兄,此事我们该如何去查?”
那黑衣人行踪诡秘,连梅影都没有跟住,云岚也不知该从何下手,只好向师兄求解。
以安摸着自己的下巴,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安排:“百川,你明天早上回一趟玄机司,让周启阳去城防司,云岚,你去找梅影,她那里有李谢云的消息。”
师兄对黑衣人没有做任何安排,反而让他们二人去做了不相干的事情,云岚不禁有些疑惑:“师兄,黑衣人怎么办?”
云岚有些担心地问道:“师兄,你不会想一个人去找黑衣人吧?这可不行,师兄你等我,我回宫里喊帮手!”
人手不足也不能让师兄以身犯险,云岚说着就动了下身形,立马就要飞回百花宫摇人了。
以安赶忙一把拉住,说道:“师妹不要急,师兄另有安排。”
在云岚一脸怀疑的目光中,以安对着身边的空气大声喊道:“青雪仙子,请现身一见。”
空气中光影如波澜影现,青雪娇声地喊道:“师兄!”
青雪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又似珍珠落玉盘,娇嗔中带着一丝埋怨。
以安闻言,身体不禁一颤,他面容古怪的看着青雪。
云岚眉头紧蹙,青雪的突兀出现,令她的面色变得有些阴沉,眼神中还隐隐流露出一丝敌意。
喂!这是我的师兄,你是谁呀!
云岚圆润着脸颊,气鼓鼓地瞪着青雪,丝毫没有因为她展现出来的强大气势而畏缩。
她不禁柔声问道:“师兄,这位仙子是谁呀?”云岚斜眼瞥了一眼青雪,怪声怪气地说道:“莫不是师兄瞒着宫里的师妹们,在外面有……”
“慎言!”以安一把捂住云岚的嘴巴,“师妹,大晚上的莫要乱说话。”他回头看着青雪露出了谄笑:“多日未见,仙子依旧风姿绰约,明艳动人,宛如初见。回眸一笑,更是百媚心生,令人倾心不已。”
然而,青雪在听闻此言后,不禁轻皱蛾眉,侧开身子,娇嗔地翻了个白眼。
好险!
以安抬头望着黑夜,他无比庆幸自己出手迅速,在师妹“狗”字还未出口前,就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
以安笑着介绍道:“师妹,这是青雪仙子,是师兄的……”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为难,不知如何介绍了,总不能说她是天界的仙女,下凡来死乞白赖地要嫁给我吧!
“好朋友!”青雪看了眼以安脸上神色,淡淡地说道,为他化解了为难。
“对。”以安接过话,继续说道:“青雪仙子的道行深厚,有她在,师妹大可放心。”
云岚怀疑的目光看着青雪,倒不是怀疑她的道行,青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出现,就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境界至少在知命境以上。
只是,云岚不信任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她说道:“师兄,要不我也跟你去吧!”
她可不敢把师兄的安危,寄托在一个陌生的女人身上。
青雪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以安却说道:“师妹你明日先去找梅影,梅影会告诉你接下去做什么,事情办完后,你再回来这里找我,师兄不会去哪儿的?”
以安知道云岚心中的担心,于是他接着这般说道:“青雪仙子,是师兄非常信任的朋友,事情交给她办,师兄非常放心。”
师兄都如此说了,云岚也只好不情愿的应下,那黑衣人只是知命境,与师兄不相上下,即便那女人没有顾到,师兄大抵也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于是,她向青雪微微行礼:“那明日,就麻烦仙子了!”
青雪轻轻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第132章 与五千年前何异
夜深了!人静了!
青雪出现在以安的房间里,就如初见那秒一般,她静静地站立着,浑身散发出一股清冷却又显得有些温和的气息。
似有拒人千里之外,唯你可与我相牵的意思。
青雪温柔的目光注视在以安的身上,房间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终于以安忍不住着问道:“仙子这是怎么了?”
青雪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迷人的微笑,她温声说道:“我想开了!”
不知道青雪想通了什么?以安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他轻皱着眉心,求解道:“仙子什么想开了?”
“我想开了,今生如果不能将你握住,我又何必再求来生呢?”青雪脸上露出了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化开了冬天的冰霜,令人感受到了一丝温情。
青雪这几日隐藏在以安的身边,如五千年前那般一样默默地陪伴。
但是看着他身边的女子各个居心叵测,她的内心深处,又感受到了一丝恐慌。
这一世的他似乎正在适应这个人间,他迷恋着世间,正在与自己越来越远。
那座小院,海棠树下,五千年的时光,仿佛眨眼间烟消云散,就如那滴泪水落入潭中,了无踪迹。
以安叹了口气,心中甚是无奈,他开口说道:“你我终究仙凡有别,何不早做决断。”
自从知道青雪能压住黑化的前世后,他也敢略微的说些不那么刺激的话语。
青雪说:“师兄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只是一棵海棠罢了,那座小院不是非要回去不可,有师兄在的地方,有一棵海棠,足矣。”
青雪笑了,笑得开心极了,她的笑容恰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何必呢!”以安凝视着青雪的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些不忍。
她从以安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一丝担忧和心疼,心底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她强笑道:“怎么?师兄莫非不喜欢在海棠树下落子下棋吗?”言语间,她的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一种释然的神情,仿佛她已经放下了某种执念,心境变得格外平静。
“喜欢!”
青雪清冷的笑容再次出现在脸上。
这一夜,有一株海棠在城东的小院宛如一位孤独的舞者,在月光下独自绽放,散发着迷人的芬芳,舞动着它那娇艳的身姿。
棋盘上,落满了花瓣。
当旭日东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海棠树上,云岚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瞬间被这奇观所震惊,成千上万朵海棠花挂满了整个枝头,如同一片绚丽的花海。
“这是,这株海棠……”云岚绕着海棠走了一大圈,惊奇着说道:“跟师兄东院的那株海棠生的一模一样。”
她想叫醒师兄一同观赏,却又想起此刻时辰尚早,师兄还起不来,于是心中的想法便如此作罢。
王百川出门时也见到了这株海棠,虽然心中为之震撼,但他倒是并没有多少惊讶,少主住在这儿,出现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
他看着这满树花开的海棠,临出门前还不由赞叹:“如彩蝶飞舞,美不胜收。”
当他们都离开的时候,青雪才身穿着一身白色绣花的衣裙,坐在树下,那棋盘旁边。
她伸手轻轻地拂去花瓣,眼睛注视着以安的房间,渐渐地失了神,发起呆来。
风吹枝丫轻动,那海棠又不知飘落了几朵,总觉得落不完的模样。
以安这才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刚睡醒的他睡眼惺忪,摸着躺椅便无力地将自己塞了进去。
慵懒!
他看见大片的海棠花挡住了院中的天空,淡淡的开口问道:“就这样决定了?”
青雪笑道:“海棠就在院中,而你就在身边,这与五千年前何异?”
她微微仰头,静静地站着,目光平和地望向远方,面容宛如一池静谧的湖水,不起丝毫涟漪。
眉眼之间透着一种波澜不惊的淡然,好似能容纳世间万物,却又不被其影响,仿佛这世间的纷纷扰扰都无法在她心中留下痕迹。。
那洁白如雪的肌肤上,表情淡定而从容,只是用她那平和的目光轻轻扫过周围的一切,似乎带有一丝暖意。
嘴角那若有若无的浅笑,更增添了一份超凡的宁静。
以安的目光注视着青雪,二人相视一笑,笑容里没有千言万语,却似有一分默契。
“去找黑衣人吗?”
青雪轻柔着声音问道。
以安心里估摸着时辰,开口说:“走吧!咱们先去一趟城防司。”
天象万千,捉摸不透。
细密的雨丝纷纷洒落,为这郡城营造了清新而朦胧的氛围,犹如一幅水墨画一般。
青雪撑着一把伞走在雨中,旁边站着以安,她似是无心,不露痕迹地将伞倾斜过去。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以安静静地站在城防司的门口。
等到一抹倩影在眼中出现,惊讶声传来:“少主,你怎么来了?”
“带上伞,跟我来!”以安浅笑着说道。
姒凌霜慌忙从附近的随从手上夺过一把雨伞“哎”了一声,快速的跟上。
姒凌霜紧紧得跟在少主的身后,不时有些零落的雨丝,会被轻风吹到她的肩上。
待到肩膀上的衣衫有些湿润,前面的那顶雨伞才停了下来。
以安转身说道:“到了。”
姒凌霜这才抬头,视线透过伞沿,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她问道:“这里是东灵卫的地方?”声音中有些疑惑。
这是东灵卫在桃花郡城的一个据点,姒凌霜有些不解,少主带她来这做什么?
斐芸的事情,不应该是宁州伏妖许均负责吗?怎么少主也牵扯进此事了?
姒凌霜正在心中思考的时候,以安开口说道:“去,上前敲门!”
少主既然如此吩咐,姒凌霜便收起了雨伞,踏上了台阶,走到大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大声喊道:“府内可有人在?城防司姒凌霜,前来拜访!”
年纪不大的一名小童,打开了房门,怯生生地说道:“诸位贵客请进!”府内的主人,似乎知道门外还有两人。
第133章 我若说不呢
踏入府中,入眼的便是一座演武场,有几位东灵卫正冒着雨不知疲倦地训练。
那小童领着以安等人走过演武场,然后,才是正厅。
正厅之中,一位老者端坐在那里。他身姿挺拔,神情严肃,双眼凝视着前方,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厅内的氛围宁静而庄重,仿佛时间都在他的身旁静止。
知命上境!
以安神色一正,他行礼道:“百花以安,前来拜会东土真人!”
前几日,东土收到消息,斐芸在夏国遭奸人暗算,震怒之余,高层立刻就派来了知命境的高手,地阶东灵卫竺峰到桃花郡坐镇。
竺峰高昂着下巴,眼神似有一丝轻蔑,他孤傲的说道:“怎么?夏国已经查明缘由,将凶手捉拿归案了吗?”言语中,还有一丝淡淡的责怪之意。
“未曾!我此来拜会,便是想见见斐芸斐大人,希望能找到些线索,早日缉拿凶手。”以安看着竺峰说道。
竺峰抬眼看着以安,他面色平常,说话却依然冷傲:“怎么?夏国的事情,什么时候由百花宫代劳了?”
他说话极其的不客气,似乎并未将百花宫放在眼里。
以安眯着眼睛,脸上挂着难以言喻的微笑,他淡淡地说道:“呵呵!长老说的极是!夏国之事,我百花宫自然无权代劳,只是那夜黑衣人言语中似与我有旧,我便前来想求得斐大人伤情一瞧,好从中判断是何人所为!”
竺峰阴沉着脸,低声说道:“你说黑衣人与你有旧?”他的身上散发出一道威压。
以安的肩膀一沉,随着竺峰的注视,他似乎感觉有一块重物,落在他的背上。
青雪眼神随之一动,那落在以安的威压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他在瞬间重新挺直了身子,轻瞥了青雪一眼。
以安能如此快速的从自己的威压中脱离,竺峰心中一惊,此子,倒是有些手段。
只不过如此手段还未入了他的眼,只见竺峰继续开口说道:“斐芸的伤势,可与你有关?”他大声地逼问以安。
以安脸色一冷,“事情还未调查清楚,长老可不要如此武断!”他看着竺峰,眼睛中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直视着说道:“东土,是想强加罪名于我百花宫吗?”
竺峰说话的语气可不太像是正常沟通的样子,从一开始,或许就是想把斐芸收到暗算的事情跟以安挂上关系。
竺峰也冷笑了一声:“百花大弟子果然牙尖嘴利,老夫何时说过要将罪名归于百花宫?”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说道:“我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黑衣人要找你?”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小友,不打算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明白竺峰是想故意刁难,以安不禁眉头一皱:“长老是什么意思?”
“来人,把人带上来!”竺峰沉声道:“本想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正好省了我一番功夫。”
话音刚落,两名东灵卫随即走进正厅,他们押着一个男人,披头散发的,低垂着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黯淡无光,透露出一股绝望和无助,整个人看起来奄奄一息。
“此人便是暗伤斐芸的那个黑衣人,据他的陈述,你曾与他有过谋划,由他伤人,你来施救,共演一曲双簧。”竺峰冷哼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凌厉。
黑衣人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就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被东灵卫吃力的架着。他的供词,让以安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似乎有一层阴谋,如阴云般开始逐渐地笼罩在他的头顶。
以安看着那黑衣人凄惨的模样,不禁皱起了眉头,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咧嘴道:“这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竺长老如何能信?”
竺长老听了这话,微微一怔,目光在以安和黑衣人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那黑衣人听到以安的话,原本黯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他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因太过虚弱而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哼哼。
以安则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淡定地看着这一切,似乎在等待着竺长老的回应。
竺峰说:“所以,小友可否为老夫心中的疑惑,解答一二?”
话虽如此说,但却他神色淡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已经猜到了结果。
面对竺峰的疑惑,以安却没有丝毫解释,反而随口问道:“不知长老在何处修行?”
竺峰单手捏起胡须,脸上现出些许自得:“老夫曾于东域烈阳宗修行。”
他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对自己颇为满意。
以安又问道:“那不知长老修行已有几载?”
竺峰笑道:“老夫已于修行之路,行过一千三百载!”
竺峰原来是烈阳宗的人。
如此,他针对以安这就不奇怪了。
从百花宫大典开始,他们就已经展露出了敌意。此刻,被他们抓住机会,若是不落井下石一番,才不像烈阳宗的作风。
以安冷笑一声,看了那黑衣人一眼,便向他走去,两名东灵卫随即出手将他拦住,喝道:“阁下要做什么?”
“让他去!”竺峰冲着东灵卫摆了摆手,说道:“没人会蠢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人。”
以安斜视一眼,随即走到黑衣人的面前,眼神犀利地盯着他,问道:“我来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咳!”那黑衣人痛苦的咳嗽了一声,艰难地说道:“对不起,少宫主,我任务失败了!”
黑衣人的话音刚落,一群东灵卫便从门外冲了进来,将以安团团围住。
姒凌霜惊呼道:“竺长老,这是何意?”她的目光直视着竺峰,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有所忌惮,她大声说道:“这是诬陷!”
“哈哈哈,”以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姒凌霜不解地看着他,喊道:“少主?”
被东灵卫围在中间的以安沉着镇定,他的目光自信且坚定地看向竺峰:“竺长老,是想审一审我吗?”
竺峰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亲切的笑容,他温声说道:“小友不如配合一下?”
“我若,说不呢?”以安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如同万年的寒冰,冷意刺骨。
已经好久没有人敢把算计算到自己身上了。
第134章 休得放肆
以安的眼神冰冷的可怕,似乎有一头猛兽要从视线中跳出来。
竺峰脸色一怒,他大声喝道:“东土还不是你能狂妄的地方。”
“呵!”以安也发出一声冷笑:“东土也不是你能胡作非为的地方!”
以安严肃的语气如疾风骤雨般直直地逼向竺峰。
代师执掌百花宫,统领四部,让以安养成了上位者的雷霆气势,他的话语中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竺峰都不禁为之一震。
竺峰踏入知命,已达上境,距离五行境不过也是一线之遥,他身为东土长老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与自己对话。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他低沉着声音,不容拒绝地说道:“还是请小友配合一下!”说话间,散出一道属于知命上境的强大威势,向以安压迫过去。
青雪缓缓地往前踏出一步,身子便站在了以安的身边。
以安轻轻地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想死?”
青雪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透露出恐怖的危险气息。她柳眉轻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冷冷地开口说道。
他的威压在顷刻间崩碎,竺峰气机猛然一滞,感受到了一股比他还要强大无数的气势压在他的头顶上空,正蓄势待发。
他的眼中在一刹那布满了恐惧,手指不由得在微微地颤抖,这股威压,定在五行境之上。
然而众人却对这威压没有丝毫的感觉,耳边听见青雪狂妄的声音,便齐齐拔剑,大声喝道:“休得放肆!”
数道寒光从剑鞘中射出,将大厅映照的更加明亮,也有了一种紧张地气息。
“住手!”竺峰连忙大喊止住众人的动作,东灵卫疑惑地看着长老,脸上尽是不解。
“退下!”竺峰阴沉着脸没有解释,赶紧挥手,让手下人撤出正厅,“把他留下来。”他指着虚弱的黑衣人。
姒凌也霜满脸困惑,不知竺长老为何变化之快,东灵卫也一个个快速地撤了出去。
以安这时才睁开眼睛,淡淡地说道:“还要如何配合?”
青雪的眼神一斜,竺峰瞬间变得有些紧张,他没想到以安的身边竟然还隐藏着一名五行境的高手。
之前的他表现的有多嚣张,此刻便有多么狼狈。
他想打退堂鼓,但碍于东土长老的身份,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强撑着面子,说道:“非是老夫故意刁难,嫌犯亲口供词,不得不来麻烦小友。”他的话语中多了一丝谦卑:“还请小友配合我们的任务。不会占用小友太多的时间。”
以安淡淡地瞥了竺峰一眼。
“罢了!”他说道:“这人重新再审一遍。”
以安倒也不是觉得东土弄虚作假,东土身为东域仙门协会管理者,手上自有一些审讯的手段,行事也不会有失公允。
只是,有些事情,还得亲口问!
“好,好!就按小友说的办。”竺峰连连点头应和。
“那就劳烦公主殿下走一趟!”以安对姒凌霜说道。
“我?”姒凌霜脸上有一丝茫然,她指着自己问道:“我去吗?”
只见她眉头微皱,眼中满是疑惑与不确定,咬了咬嘴唇,又接着道,“我可以吗?”
她的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内心似乎正在纠结,既有着想去尝试的冲动,又有着怕完不成任务的担忧。
以安转身看着她,肯定地说道:“去吧!刑良已经准备妥当了,公主殿下,早去早回。”
“是!少主!”姒凌霜欣喜的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竺长老安排人送一程吧。”以安认真地看着竺峰,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这嫌犯,不会在半路暴毙吧?”
竺峰正色道:“小友放心,必定安全送达。”
目送姒凌霜领着东灵卫将黑衣人带走,以安才重新说道:“斐芸现在怎么样了?”
“有劳小友挂念,妖气已然拔除,虽还未清醒,但身子已经无碍!此刻正在后院静养。”竺峰说。
斐芸身上的妖气被拔除,在以安的意料之内,堂堂东土,如果连这点妖气都祛除不了的话,还有什么脸面在东域立足,靠什么管理仙门。
被青雪的气势所震撼,已然老实不少的竺峰此刻正好奇的打量着她。
青雪眉头一皱,冷声问道:“怎么?脸上有花?”
“不不不!”竺峰连忙摆手,神色有些慌张,“老夫先前不知仙子身份,多有冒犯,还请仙子原谅!”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仙子来自何方?”
他仔细地感受着青雪散发的气息,从刚才的威压来判断,这女子的境界可能在五行境之上。自家的宗主,也绝对没有她这么强的威压。
竺峰十分肯定,这么强的人虽然出现在以安的身边,但是绝对不会是百花宫的人。
那么她来自哪里,他就有很大的好奇了。
青雪翻了一个白眼,站在以安的身旁,侧着脸没有一丝想要搭理的兴趣,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竺峰见状,不由脸色一僵,他抬手摸着自己的胡子,轻轻地干笑了几声,以便缓解自己的尴尬。
“是老夫冒昧了,仙子身份尊贵,岂是我等庸人能够打听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看着青雪,眼神中满是忐忑。
青雪微微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满是厌烦,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悠悠地说道:“那就别打听!”
说完,便转身寻了张椅子坐下。
竺峰赔着一张笑脸,呵呵笑道:“呵呵!仙子教训的是!”
他赶忙低下头,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思索了片刻后,又谄媚地对以安说道:“小友,能有仙子这般佳人相助,真是福缘不浅呐。”说完,他还不忘偷偷抬眼观察一下青雪的脸色,心中暗自揣测着她的反应。
竺峰这般千方百计的打探,以安心中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他开口说道:“怎么?竺长老人在东土,还心系宗门吗?如此费心,不会太过劳累吧!”
第135章 软禁
东土的成员主要来自东域仙门的各个宗门,他们由仙界下派的执令使汇聚在一起,组成了极为重要的仙门协会。
在这里,汇聚了众多经验丰富且实力超群的仙门人士,他们在东土执令使的带领下,齐心协力,共同肩负起维护仙门秩序、协调各方关系以及推动仙门发展的重任。
东土以其严谨的组织架构和规范的管理制度,在整个东域的管理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关键作用,他们不仅要确保各大仙门的稳定运行与持续发展,还要组织正道修士共同镇压邪魔歪道。
所以,东土的成员的挑选十分严格,每一位成员都需要始终秉持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
在这里,无论来自哪个仙门、何种背景的成员,都要有一视同仁的对待,不能有丝毫的偏私与袒护。
像竺峰这样,身为东土东灵卫的长老,竟然在处理事情的时候竟然带上了自己的主观情绪,是有违仙门纪律的。
所以,他被以安这一声怒喝,喊的一脸汗颜:“小友说的是!”
终是因为百花宫的崛起,让宗门产生了危机感,而使得自己行事也有些偏颇,态度有些恶劣。
走在正派道路上的修行者,虽或有脾气火爆者,或有天资愚钝者,可能会有疯子,但是绝对不会有傻子!
竺峰此刻也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他心怀感激地说道:“修行之路,艰难困顿,稍有不慎,便有误入歧途之危。”
以安回道:“四境不顾,何以修行。”
同其尘,与尘世同存,修其身,修习自身体魄,养其心,修养自身心性,至守中,从而达到坚守中和之道的境界。
这是仙,这是道!这四境,才是修仙的基石。
斩妖除魔,泽被苍生,修士们不断地在尘世中磨砺,让自身的修养逐步提升,使内心愈发纯净与安宁。
以一种平和而坚定的态度去守护那处于平衡状态的“中”,不为外界的纷繁复杂所扰,不为世俗的功名利禄所惑。
在这漫漫的修行之路上,才能始终保持着对“守中”的执着追求与坚守。
为什么,修仙路越来越难,因为打打杀杀越来越多,保持本心的人越来越少。
所有人都在为了修仙而修仙,在为了争夺修仙的资源而不择手段,这终究是落了下乘。
竺峰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眀悟,他开心地笑了起来,浑身的气息变得十分柔和。
“咦!”青雪一脸惊奇地看着他,竟然破了心境!
竺峰感受到了自己心中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严肃地整理了自己的衣衫,然后在以安一脸惊讶的表情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长老!你这是?”以安有些不解。
竺峰激动地回道:“听得小友一席话,胜过百年独自修行!”
看着竺峰的模样似乎心中有所得,以安懵了,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干吧!
他转头看向青雪,只见青雪的眼中闪亮着一束光芒,那似乎是崇拜,是敬仰,是倾慕。
不愧是郎君,即便他自己不能修行,但是他口中短短的八个字,便能助人破境。
青雪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光芒愈发炽热,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在这崇拜的热浪之中。
竺峰也一脸热切的看着以安,激动地继续说道:“百花大师兄天神下凡,世间传闻果然不虚。小友的八字金言,竟让老夫寻回了初入修行的初心,此刻心境已破,五行之境,不远矣。”
什么?你要破境了!
以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你烈阳宗又要多一名五行境了?还真是踩了狗屎运,在这里都能突破心境。
以安的心中抑郁不平,他拱手咬牙贺道:“恭喜,恭喜!”
竺峰正沉浸在自己的兴奋当中,没有看出以安的愤懑,开心地说道:“多谢多谢,还要多谢小友的八字金言。”
玛德,不提你会死啊!
以安心里更加难受了,后槽牙都快咬的崩碎:“呵呵!”
……
良久。
“少主,我回来了!”
姒凌霜从门外快步地走了进来,扬着手中的几页纸张,到以安身前,脸上有些为难,张了张嘴,又合了上去,不知该如何开口。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安忙说道:“但说无妨!”
姒凌霜瞧了瞧旁边的竺峰,转头迎上少主等待的目光,她只好为难地说道:“经过寒竹的审讯,供词一致!”
她低着头,这个情况,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竺峰站在一旁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以安说:“我们东灵卫,一向实事求是,若无半点依据,也不敢来叨扰小友。”
说话间,他还看了几眼青雪,心中有些忐忑,生怕她突然发飙。
以安此时眉头也微微皱起,他在心中暗咐:是谁?在背后算计我?
以安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仔细地回顾东灵卫的案宗。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静,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
脑海中的思绪万千,以安却想不出谁有这个能力命令知命境的修士,抛弃自己的前途,来诬陷自己。
好一会儿,以安才闭着眼睛,吐出一句话,打破了平静:“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没有,只有嫌犯的指证!”姒凌霜心中感到一些庆幸,单单一份口供,证据太过单薄,不能说明什么。
她还是非常相信少主的,少主怎么可能串通妖修,打伤东灵卫,这又没有什么好处!
妖气也很普通,地阶东灵卫竺峰来的时候带上了一颗驱妖丹,给斐芸服下后,那妖气便已经退散。
那么如此一来,白白搭上一名知命境的修士,这是为何?家里修士多得发慌?丢两只出来玩玩?
姒凌霜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竺峰开口说道:“小友,既然如此,那在事情未查明之前,还请小友留在府中!老夫有一些美酒,正好献于小友享用。”
竺峰的面庞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带着羞赧的神情,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以安对视。
自己刚承了人家的情,突破了心境,还未来得及对人家表示感谢,转头就要把人强留下来。
他有些许难为情和一丝尴尬。
青雪的眼神一厉,目光如闪电般看着竺峰,冷声说道:“软禁?”
第136章 幕后的迷雾
竺峰的神色一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眼神中残留着还未消退的羞赧之意。
“好了!”以安向青雪摆手,说道:“无事,那就在府中叨扰片刻。”
寒竹都没有审出来,只能说明那黑衣人在行事前确实见过自己,有人冒充了自己的身份与他进行了交易。
根据东灵卫的审讯供词,那黑衣人叫朱大,本是妖修组织的一员,接受了以安的委托,于李谢云入缉妖司营救虎妖那一晚,充作接应,并且暗伤斐芸,最后由以安出面为其取得救治之法。
只不过计划实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出了点小差错,朱大被竺峰带着一群东灵卫找到了藏身之处,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逮捕归案了。
或许,这才是正确的最后一步。以安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幕后人如此大的手笔,放弃了知命境的修士,难道只为了将自己送进东土据点吗?
以安看着青雪,又扭头瞧了瞧竺峰,不禁想道:若不是此次随行有青雪陪伴,竺峰恐怕不会这么好说话。扪心自问,若是梅影查到了有人要对百花宫不利,自己会先看证据吗?
应该不会吧!按照自己一向的秉性,应该会将危险止于摇篮之中。
于是,他开口问道:“按照长老一开始的计划,要怎样待我?”
竺峰的眼眸中满是慌乱,显得有些诚惶诚恐:“呵呵!小友说的哪里话?老夫不过是想请小友喝杯茶而已。”
他的嘴唇不自觉地抿起,似乎在努力抑制着内心即将喷薄而出的紧张情绪,他眼神的余光不安的往青雪的方向瞥去,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以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对竺峰感到无语,他摇了摇头说道:“不必看她,直言无妨,她不会对你怎么样?”
青雪抬头看了一眼,又侧过半个身子,把脸转向门外,看着外面的风景,不爱理会大厅事情的模样。
竺峰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夫已向东土请示过,上面的意思是带小友去东土坐坐。”
想把以安扣下来,身为地阶东灵卫的竺峰也没有这个权限,他只能先请示东土,听取上面的意见。
上面的意思也正如他所说的,将以安带到东土。
至此,以安明白了幕后人的想法,他想让东灵卫,将自己带离桃花郡。
他们想要做什么?什么样的动作,值得知命境的修士为之交换。
把自己从桃花郡支开,那幕后人的目标一定跟自己周围的人和事物有关。
以安的神情异常严肃,他微合着眼皮,大脑正在飞速的旋转。
“我需要见一下斐芸!”以安站起身来,对竺峰说道。
“非常抱歉!”竺峰脸色露出一丝为难,他说道:“斐芸此刻还正在昏迷当中,不便见客。”
因公受伤的斐芸,受到了组织上极为丰厚的优待。
她被安排在后院一间宽敞明亮且布置极为温馨舒适的房间,房间里布满了各种的防御阵法,以防不测。
有东灵卫来自悬壶草堂的女修,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悉心照料,时刻关注着她的伤情变化,给予最贴心的护理和关怀。
屋内放满了娇翠欲滴的鲜花,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仿佛是在为她的英勇负伤而献上最诚挚的敬意。
“你们东土都是这个待遇吗?”
以安还是在房间门口见到了斐芸,他看着她受到的待遇不禁满心羡慕,东土果然财大气粗,一个玄阶东灵卫都能享受这样优越的条件。
竺峰站在以安的身边耷拉着肩膀,有些蜷缩起来的样子,他的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我只是在通知你,并不是商量。
他的双手恭敬地置于身前,眼皮低垂,似乎有些失神。
突然有一阵寒意从被背后袭来,他猛然间清醒,一抬头,正撞见了青雪投来的冰冷目光。
“让小友见笑了!”竺峰赶忙满脸歉意地说道,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之色,“小友这边请!”
说罢,他迅速站在门口的位置,极其恭敬地伸出手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以安进入屋内。
他的姿态有些许谦卑,又有些诚恳,眼神中满是对以安的敬意,仿佛生怕有一丝一毫的怠慢会引起以安的不满。
此刻的他,就如同一位忠诚的侍从,小心翼翼地迎接着以安的到来。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在青雪的方向打量,方才在大厅那边,竺峰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青雪的威压。
此时,他已经万分确定,青雪的境界,整个东域应该找不出人来可以匹敌。
借此看出,以安拥有如何的手段或者说背景,才能让这番高人为其马首是瞻。他的眼神中不禁充满了震惊和无比的好奇。
以安看着竺峰低声下气的模样,也忍不住心生感慨:这人呐!就是欠教育。
他摇了摇头笑着走进房间,房间内正有一名身穿东灵卫制服的女修,坐在床前,正伸着一只手,搭在斐芸的脉搏上。
听见身后传来走动的响声,房间内变得有些嘈杂,她眉头紧蹙,将斐芸的手腕放进被子里,才猛地站起身来,一脸怒容的低声喝道:“没事不要过来打搅,病人现在需要休息!”突然,她表情一愣,脸上的怒容迅速退散。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还能遇到个熟人。
以安的脸上挂着一丝亲切的微笑:“青黛仙子,竟然是你。”
青黛脸上的寒霜也顷刻褪去,也换上了一张温暖的笑容,轻声说道:“见过以安师兄。”
“你们认识?”竺峰一脸惊奇的看着青黛。
青黛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嗯!回禀长老,之前随家师曾去过百花宫,所以与以安师兄有过一面之缘。”
“哈哈!”以安笑着说道:“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了。”
“嗯?”青黛看着以安,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以安师兄来这里做什么?她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斐芸,心中不禁暗自遐想:莫非!斐大人跟以安师兄……
第137章 他的目的
青黛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看得以安是一头雾水,他接着说道:“我想来看一下斐芸仙子身中妖气,现在怎么样了。”
青黛尴尬的笑了一声,原来是自己想歪了,她柔声说道:“斐大人身上的妖气已经被驱妖丹尽数拔除,此刻只是身体还略有虚弱,没有清醒过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斐芸,瞧着她脸上的面色还有些欠佳,不禁对以安又说道:“以安师兄,要不再亲自捉一下脉?”
以安师兄的本事,青黛在百花宫的时候已经见识过,师父也曾说过,师兄的医术不在他之下。于是,她侧开身子,给以安让出一个位置。
以安轻抬脚步,慢慢地走到了斐芸的床前,他低下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
只见斐芸此刻正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如月牙一般弯弯翘起,脸上白皙的皮肤还没有什么血色。
以安感受着斐芸平静而均和的呼吸,对青黛说道:“不必了,有青雪仙子在此,斐芸仙子必无大碍。”他看的出来,斐芸身上的妖气确实已经被清除干净了。
他抬起头,再一次陷入了思考之中。
朱大既然要陷害自己,让自己被东土的人带离桃花郡,为什么下手又如此留情。
这普普通通的妖气,驱除它不过是弹指之间。费这么大的功夫,就做了点这样的小事,这无异于大炮打蚊子。三岁的小孩子,都不做这样亏本的买卖。
这中间一定还有缘由,只不过自己还没有发现。
这到底会是什么呢?是什么被自己遗忘了?以安的手指在自己的下巴上无意识的来回摩擦,眉头紧蹙起来的皱纹,能夹死一只苍蝇。
“啪!”以安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他转身对姒凌霜说道:“公主殿下,速回城防司!”
“是!”姒凌霜果断应下,火急火燎的就往城防司赶回去。
以安刚刚才想通,幕后的人想要把自己调开桃花郡,只能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刺杀他,将他调离桃花郡,然后半路袭杀。
桃花郡是有护城大阵的,要是有人敢在城中刺杀,凭自己的身份,还是有资格开启大阵护法,消息传至百花宫,鱼怀柔顷刻间就能从云梦泽杀出来,让他们功亏一篑的。
另一个可能就是桃花郡,幕后人的目标是整座郡城。一旦以安要被东土的人带回总部,那么拔除了妖气,身体没有大碍,只是陷入昏迷的斐芸,便引不起东土高层的注意。
幕后人将东土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以安的身上,东土要想把以安老老实实的请走,他们可得费一些功夫,在桃花郡,他们得考虑到鱼怀柔的意见。
所以,随行的人不会少,最起码黄阶以上的东灵卫都得随行。
没有了以安,没有了东灵卫,桃花郡城,是来不及开启护城大阵的。
幕后人计谋似乎看起来非常的完美,但是,他恐怕不知道以安的身边有一位来自天界,真正的仙子。
竺峰是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物,在感受到实力的差距,拼力而不可为的时候,他就知道,以安不会是指使朱大的人。因为实力,让他根本不屑于这样做。
能指使不弱于阴阳境的人物,凭什么要掉价掉到使用知命境。青雪如果出手,神不知鬼不觉,让执令使亲自过来追查,都不一定能找的到她。
幕后人甚至也没有想到,宁州的伏妖都督许均竟然也连夜赶来,这一切都打乱了他的计划。
还有时间!姒凌霜已经赶回了城防司,以安也转身对青雪说道:“你去一趟缉妖司,让他们在城中查找有没有什么异样。”青雪闻言,便化为一道流光在房间里消失。
竺峰看着青雪这般仙人般的法术动作,不由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还好自己眼睛好,没瞎,有眼力见,要不然怎么死的不知道。
竺峰正在一旁抹去额头渗出的汗水,以安也不客气的说道:“竺长老,借你们东灵卫的人一用。”
以安神情郑重,竺峰也不由得严肃起来,问道:“我东灵卫,可有什么能帮得上小友的?”
“桃花郡城,恐怕会有妖修来袭!”以安忧心忡忡的说道:“这幕后的人,恐怕目标是桃花郡城的百姓。”
“什么?”竺峰大惊失色,喉咙控制不住地大声起来:“反了他们了,竟敢为祸人间!小友放心,斩妖除魔,正是我辈修士之所为。有我们东灵卫在,定保桃花郡城永世安宁。”
竺峰大义凛然的说道。妖修若是敢在人间袭城,那便是踩着东土的脖子上拉屎。
东土一向以保护东域人间为己任,与人间为敌者,便是与仙界为敌!
不过,真的有人敢在袭城吗?除了那次被鱼怀柔撞上一众斩杀了的那群魔门疯子,竺峰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妖魔敢袭城的。
他脸上有一丝有不确定,向以安确认着问道:“小友,说的可是真的?”
“我的猜测而已,”以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竺峰走出驻地大门,以安跟着随之走了出来,他的身边有一群神情严肃的东灵卫包围。
竺峰抬眼看了一下四周,从袖子中掏出一个法宝扔向了天空。那法宝在空中瞬间变大,化作了一艘飞舟。有一朵白云从上面降落在地上,托着众人登上甲板。
……
“他们的人走了吗?”黑暗中有一个人藏在角落里轻声的问道。
“刚走!”有人回复。
“哼!”黑暗中那人听到回话,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透着一股不屑的语气:“都说百花大师兄文武双全,智谋过人,也不过如此吗?还不是被上尊拿捏的死死的。”他显得非常激动,对自己口中的上尊,充满了无上的敬畏。
“没错!我看这天下,智谋无人能比上尊。”有人附和。
“只不过,可惜了朱大。”那人的有些惋惜。不过还好,计划成功了,东灵卫押着百花大师兄离开了桃花郡城。
“怎么样?老大,咱们动手吗?屠了这座城!”这声音有些张狂,不经意间引起了些许法力的波动,似乎是天人境的修士。
第138章 来了
黑影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狠狠瞥了他一眼,从那满是獠牙的口中发出犹如闷雷般粗重且带着威严的声音说道:“再等等!”
此时的他,脸上的每一道纹路似乎都写满了谨慎,眉头紧锁,目光中透着焦急与不安,他正在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去监视飞舟的那位兄弟归来。
上尊为了此次行动,竟亲自施展那神乎其技的变化之术,幻化成了百花大师兄那带着几分神秘的模样,然后找到了一名处于知命境的修士,与他完成了一番交易。
上尊曾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郑重地交代过,这次袭杀桃花郡城的行动关乎重大,无论如何都只能成功,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正因如此,他必须要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般小心,必须要反复核实所有安排的事情,都能与上尊所说的毫无二致后,才好开启这场血腥的屠杀行动。
而他那隐藏在黑袍之下的内心,此刻其实也早已燃起了熊熊的激动之火。
对嗜血的那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他的心脏,让他那一直竭力压抑着的身子,也忍不住有了一些微微的颤抖,仿佛在极力克制着即将喷涌而出的疯狂。
时间就这样在漫长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许久之后,终于有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挤进了这片黑暗之中。
只听他用略显急促的语气说道:“长老,东灵卫他们已经押着以安,离开了桃花郡的范围。”
“嘎嘎嘎!”
紧接着,一连串犹如夜枭般难听且尖锐的笑声,此起彼伏地从他们那一张张狰狞的口中传了出来,那笑声中分明洋溢着一种阴谋得逞之后的张狂与得意。
他们这一群人就这般如鬼魅般躲藏在黑暗里,宛如一群在阴沟里偷偷摸摸的老鼠,却又贪婪地尽情享受着最后那一丝阳光所带来的短暂快感,仿佛那是他们罪恶的兴奋剂。
当那如残血般的夕阳终于不甘心地落下,深沉如墨的夜幕如一张巨大的黑幕缓缓笼罩大地。
一声声仿佛来自地狱深渊般令人毛骨悚然且极其恐怖的粗哑嘶吼声,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外如同魔鬼的诅咒般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仿佛有着能够穿透灵魂的魔力,令人不由得浑身汗毛直立,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颤栗,仿佛末日即将降临。
“出发!”
长老的声音如同恶鬼一般沙哑,却在众人的心中激起了一层巨浪,他们兴奋的大声嚎叫起来,漫天的黑气在夜雾的掩护下,冲向了桃花郡城。
城内的灯火依然如星光般灿烂,偶有的行人还趁着没有宵禁在街上行走。整座城池显得一片祥和,城中的百姓殊不知,一场危难正在靠近。
巨大城门上有一座镇山楼,以安在大厅内正襟危坐,云岚和青雪各自站在一旁。
东灵卫带着以安上了飞舟,离开了桃花郡,青雪又随后将他带了回来,他已经在镇山楼里等待了很久。
城楼外呼啸的风声不停嘶吼,姒凌霜神色有些紧张,她向以安问道:“少主,那些妖修晚上真的会来袭城吗?我们挡的住吗?要不要向宁州求援”
连问三句,她的心中有些担心,这满城的百姓,他们的安危可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自己身为城防司的护城将军,必须要护他们周全。
“放心!”以安用坚定地语气宽慰着她,又将自己的视线,投到了她身边的一位老者身上:“看起来,还有几年活头。”
那老者面色红润,身姿挺拔,精神焕发的样子,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
老者微微一怔,露出了一丝苦笑:“多谢少宫主的饶命之恩!”
此人便是以安曾放过的枪法名师,周启阳。
以安直视着他,说道:“鲁老六应该跟你交代清楚了吧?”以安的视线有一丝询问,更多的似是等候汇报的期待。
果然,就听周启阳向以安行礼说道:“已按照鲁老吩咐,在桃花郡唤来了门下学生,为军中士兵传授枪法。”
以安在坪场饶了周启阳一命,随后便让鲁老六配合周启阳在桃花郡训练士兵。
周启阳教学成果颇丰,学生如桃李盛开,遍布夏国,有他做老师,以安相信桃花郡的这些士兵一定会有很大的进步。
只是在这修仙界中,凡人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一缕云烟,随时都能被一阵微风吹散。
可是即便是一缕云烟,咱们也要做最呛人的那一支。
周启阳传授枪法,而玄机司则为士兵制作装备。
于是,一杆顶着寒铁枪头,刻满了阵法的玄机枪,一件能扛天人一击的盔甲,便成了桃花军的制式装备。
“从今天开始,你领着桃花军,听从公主殿下的安排。”以安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周启阳命令道。
在姒凌霜惊讶的目光中,周启阳微微地低头,正色应道:“是!”
他又对姒凌霜行礼,他单膝跪在身前,右手捏拳置于左胸,庄重地说:“今后,还请公主殿下多为照顾。”
“周师傅快请平身!”姒凌霜连忙说道,她看着周启阳持着一杆形态略异的玄机枪不禁有些好奇:“此枪,为何如此惊奇?”
周启阳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兴奋,他有些激动,为姒凌霜介绍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此枪乃玄机司配予桃花军之利器,辅以寒铁枪头,无坚不摧,刻之阵法,可戮妖魔鬼怪!”
周启阳介绍的时候两眼放光,这宝贝在眼里便如同脱光了衣服的美人在他身前翩翩起舞一般。
姒凌霜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以安,求问道:“少主,此枪,真的可戮妖魔?”
以安微微一笑,抬头看着城外的黑夜,呼啸的风声,似乎越来越强了。
“玄机枪如何,公主殿下,待会儿就知道了。”
内城底下,一群士兵迈着整齐而有礼的步伐,沉重的靴子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沿着阶梯一步步向上攀登,动作沉稳而坚定,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巨大的责任与使命。手中紧紧的握着锋利的玄机枪,随着身体的摆动而微微晃动。
城楼上的风呼啸着吹过他们的盔甲,也吹的旗帜猎猎作响,但他们丝毫不动,依旧保持着那威严的姿态,目光盯着远处的黑暗。
“来了!”
以安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第139章 下城搏杀
“呼!呼~”
黑夜中的风,显得有些冰冷。
鹏云尊者罗俊面色阴沉,他带领着一群妖修正静静地潜藏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们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眸,如同饿狼一般,充满了贪婪。
罗俊邪恶地窥视着前方的桃花郡城。那座城池在黑暗中仿若一个沉默的巨兽,散发着一种未知的神秘气息。
而这群妖修们就像是围绕着猎物伺机而动的毒蛇,在阴暗的角落里吐着信子,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他们的呼吸在这静谧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可闻,带着几分压抑与急切。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群妖修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如同黑云一般越来越重,那黑暗都被他们的邪恶所沾染,变得更加的诡异。
忽然,罗俊微微动了一下手指,这细微的动作立刻让周围的妖修们神经振奋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用那仿佛来自地狱的嗓音说道:“准备动手,今晚,就让这桃花郡城成为一片血海!”
妖修们闻言,一个个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的光芒,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微微晃动,如同即将挣脱了束缚的恶魔一般,向着那无辜的桃花郡城张开了狰狞的獠牙。
“行动!”
一道道黑影争先恐后得往城墙上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划过一道亮光,短暂地照亮了他们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庞。
飞到半路的妖修们大惊失色:“这是什么?”
那座桃花郡城,似乎也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在黑暗中发出了一道冲天的光芒。
“这叫探照灯!”
王百川一脸得瑟的摆弄着身前这座大灯,这一道明亮的光束,将飞在半空的妖修们照了个清楚,让他们无所遁形。
“尊者,怎么办?”妖修们惊呼着问道。
“杀过去!”罗俊神色一厉,看着郡城大声喊道:“城内无人,东灵卫已经离开了桃花郡,一群宵小而已,我们杀进去,夺了这满城的鲜血。”
发现了又如何,你们也只能任我等宰割罢了。罗俊还是满怀自信,他单手掐诀,一头白冠妖人便从一个法阵中跳了出来。
随后各种妖兽也纷纷出现,九尾的貂,青光的蚕,蛛炎的石豹,冰璃蛟……
它们成群结队的涌了过来,士兵手中紧握着长枪,手指捏的发白,身子忍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周启阳宽厚的手掌重重地落在士兵的肩膀上,他看着城外,对士兵说道:“不过是一区区妖魔而已,桃花军永不畏惧。”
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闪烁着无所畏惧的光芒。
他的双眉微微扬起,透露出一种决然的气势,脸上的每一条肌肉都仿佛在诉说着坚毅与刚强。
“缉妖司会帮你们的!”以安迎着风站在周启阳的身边,目视着前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那笑容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能给身边的士兵带来莫大的鼓舞。
以安挺直了脊梁,身姿挺拔如苍松一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能令人盲目崇拜的气场,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城外的一切都显得不再那么可怕,仿佛那些妖魔在他的威严面前也会瑟瑟发抖。
青雪微微地抬眼一观,神识如同一张抛洒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座城池,她淡淡地开口说道:“城外没有五行境的修士,最高只有两名知命,其余是天人境和若存境,就十二个人,剩下的都是些妖怪。”
一团爆炸产生的巨大火焰,盛过了探照灯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巨大的声响使得城中的百姓在睡梦中被惊醒,一个个惊慌失措地跑出房间,抬着头,震惊地看着明如白昼的夜空。
疑惑地表情出现在了以安的脸上,他看着城外此起彼伏的焰火,心中不禁有些费解:“就这么点人也敢打郡城吗?”
士兵看着周启阳,似乎从他的神态中汲取到了力量,原本有些紧张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眼中同样燃起了勇敢的火焰。
周启阳就这样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坚定地站在在城墙之上,瞄准了探照灯的照到的地方,用力地将手上的东西抛了出去。
“快!打飞它!”
妖修们大声惊呼,看着从城墙上扔过来的一个小瓶子,手忙脚乱地施展法术,一道狂风呼啸而去,吹得瓶子倒飞而回。
眼看着瓶子失利,在城墙上刮起了一道更强的飓风,对面的妖修紧张地满头大汗,可慌乱之中根本无法尽使法力,只能眼睁睁得看着瓶子被飓风裹挟,在人群爆炸开来。
巨大的火焰在人群中猛地窜了起来,妖修们四处躲闪,同时手中不停的捏着手印,口中快速得吐出法诀,施展法术来熄灭身上燃烧的火焰。
“所有人散开,不要聚在一起。”
人群中有人大声的喊着,这个会爆炸的火瓶专门往人堆里炸,跑都跑不开。
天人境的修士还好,火焰还奈何不得他们,可就是苦了若存境的这些妖修了,火焰粘上他们的身子便迅速的往全身蔓延。
虽然这不是普通的凡火,但是一个法术转瞬间也可灭掉。只是如此一来,若存境的妖修就跟不住天人境,天人境只能放慢脚步,一群人竟被这小小的火瓶拦在了城外。
周启阳看着躲在城下施展法术的缉妖司,又顺手从怀里再掏出来一个火瓶,顺着探照灯的光束,又丢了过去。
寻常的火焰可奈何不得修士,看着妖修们蓬头垢面的模样,士兵们不禁心中也燃起了一团热烈的激情。
玄机司的东西,果然好使,他还是第一次以凡人之力,阻击修士。
“师傅,他们散开了,我们怎么办?”桃花军的一名士兵,看见妖修向四周分散,扔去的火瓶被轻易的闪开,他焦急得望着周启阳,大声喊道。
周启阳见状也连忙对以安问道:“少宫主,接下来怎么办?”
“下城搏杀!”以安目光平静,淡淡地说道:“公主殿下,带人出城。”
“什么?”周启阳大惊失色,少宫主竟然让公主殿下带人出城搏杀?在城墙上尚可以凡人之力,借助外物阻挡,出了城,这不是送死吗?
第140章 桃花军的战斗
姒凌霜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反而脸上写满了兴奋。
她激动的应道:“是,少主。”
姒凌霜早已经跃跃欲试,她根本没有想起,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凡人,她小跑下城楼,随手抄起一杆玄机枪,便翻身上马,大声喊道:“儿郎们,请随我冲锋!”
战鼓声声,旌旗猎猎!
满身重甲的桃花军骑在马上,如同一只只扑食的猛兽,浑身上下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姒凌霜高举着玄机枪,指着天空大声地喊道:“兀那妖修,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她的语气十分严肃,带有不容置疑的肯定。
缉妖司早已在妖修们四散的时候,飞上了城墙,接管了城防司的任务。
此刻,正被缉妖司拦在半空的妖修们,听见姒凌霜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喊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阿猫阿狗,区区一介凡人也敢对着我等叫嚣。
鹏云尊者眼神一动,头顶白冠的妖怪便俯身领着一群妖兽冲了过去。
这妖怪曾是一只鹏鸟,此刻它变回本体,双翼展开足有十几米长,它一声尖啸,双翼挥舞间便刮起来一阵狂沙,将桃花军笼罩在了其中。
风沙漫天,在那一瞬间便迷住了他们的眼睛。姒凌霜紧紧地握住缰绳,努力的控制住座下的骏马,她抬头看着天空,似乎是想要透过风沙找到鹏鸟。
周启阳跟在她的旁边,神色显得有些紧张,他说道:“殿下,我们只能埋着头往前冲了!”
少宫主的命令不能违背,那么就只能与这些妖兽殊死一搏了。
周启阳的手指用力地握紧杠杆,目光不停的扫视着周围,焦急得等待着她的命令。
即将要以凡人之躯诛杀妖孽,桃花军的士兵此刻非常紧张,也有些兴奋。
他们摩拳擦掌,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命令下达,随时可向敌人冲杀。
周围全是风沙,再加上是在黑夜,五步之内根本看不见妖精的踪影,不能在此坐以待毙,姒凌霜当机立断,大声喊道:“向前冲锋!”
即便是看不见前方的道路,也得闭着眼睛冲出这阵风沙,战场上没有可以犹豫的时间,就在桃花军刚冲去风沙的那一刻,就有妖兽从旁边闯了进去。
姒凌霜领军迎头撞上了鹏鸟,手上的玄机枪本能般的直刺过去。
鹏鸟尖啸一声,整个身子在空中上拔,轻轻松松的躲过了玄机枪的枪尖。
正当鹏鸟心中放松了警惕的时候,玄机枪的枪头突然爆发了一阵光芒,一片冰霜突兀的从枪头冲了出来,喷射在它的身上,快速得蔓延,在它的羽毛上形成一层冰衣。
鹏鸟心中一颤,身体强忍着寒意,快速往天空中飞去,重新化为人形施法制止了冰意的蔓延。
地面上,有一头实力偏弱的妖兽,或许是时运不济吧,一头撞上了玄机枪,枪头从它的背后穿透出来。
玄机枪在这个时候光芒大亮,一团火焰从妖兽的体内张牙舞爪的怒吼起来,顷刻间就将它整个身子吞噬了进去。
鹏鸟站在空中,眼睛里满是猩红的血光,一股怒意逐渐地填满了它的头脑。
可恶!自己竟然被一个凡人差点伤到了。
它满目凶光,身子再一次变回了本体,在空中一只巨鸟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重新朝着桃花军们冲了过去。
被缉妖司压制的无法抽身的鹏云尊者,看见鹏鸟的本体向地面冲击,也放下心来,认真地应对来自城墙的压力。
修士之间的战斗,除了体修以外,很少会出现肉搏的情况。
城墙上缉妖司众人,手上正在快速得结印,口中不停的念着口诀,一道道法术便从他们的手中疾驰而去。
有风卷龙吟,有电闪雷鸣,也有刀光剑影,一柄柄飞剑在妖修们中间来回穿插,有时能撕裂一块布条,有时能洒落一滴鲜血,也有时无功而返,也有的从袖子里再重新掏出一把剑来。
总而言之,战斗是激烈的,场面是恢宏的,而以安是想睡觉的。
他的眼皮子已经止不住的想要合起来,却总在最后一刻又猛然睁开。
他的脸上是一脸倦意,忍不住张开双手伸了一个极为舒服的懒腰,开着嘴巴打着哈欠说道:“云岚,你去帮一下凌霜。”
“好的!师兄!”云岚站在一旁平淡自若,脸上还挂着微笑,双足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子便如燕子一般轻盈飞下了城池。
鹏鸟已经在桃花军里杀了一个来回,此刻正重新从天上俯冲而下,它的眼中倒映着一个女将的身影,她正持着枪爆发各种法术在妖兽的身上飞快的攻击。
它的视线紧紧地缩在那女将的身上,目光锐利如利箭,溢满满的杀气。
而姒凌霜却正一枪打在一头灰狼的身上,炙热的火焰燃烧了它的皮毛,丝毫没有察觉来自天上的危险。
鹏鸟的速度很快,片刻间就已经到了姒凌霜的头顶,它的尖喙冒着冷冽的寒光,似乎能穿透她的整个身子。
姒凌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快速得丢掉了长枪想要躲闪,可那灰狼却也直接冲了上来,粘着她的身子,让她没有了退路。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黑色的棋子破空而来,重重地打在了鹏鸟的头上,它整个躯体为之一偏,擦着姒凌霜的身子路过,又重新重回了天上。
姒凌霜惊喜地猛然抬头,只见云岚在空中大袖一挥,又有一百零七颗黑白棋子闪着点点光芒脱手而出。犹如星辰闪烁,各自坠落在战场上。
云岚快速来到姒凌霜的身边,轻灵地说道:“起阵!”
姒凌霜连忙拾起长枪对身边的战旗官大声喊道:“所有人就近站在棋子旁边,借阵杀敌。”
战旗官听令,双手用力地挥舞着旗帜,借助旗语向众桃花军士发布公主的命令。
城墙上的战鼓敲得愈发激烈,就连修士战斗的法术声也掩盖不住。
鼓声,声声入耳,热血在桃花军士的体内沸腾。
“杀啊!”
桃花军士齐声怒吼,手中的长枪在不同的妖兽身上,各自爆发出不同的法术。
落在战场上的一百零八颗棋子,遥相呼应,各自相连,组成了一副棋道残局。
妖兽们在棋局中,灵气凝滞,妖力涣散,速度,力量都有了大部分都削弱。
第141章 手头紧
鹏鸟作为鹏云尊者罗俊的伴妖,有着带领其他伴妖的职责。
地面上的棋道对伴妖们有很大的掣肘,这让它不禁有些着急。
罗俊等人没有想到,支走了以安和东灵卫,桃花郡城竟然还有一位知命境的修士。
玄机司的大名早有耳闻,可等真正遇上了,才知道闻名不如见面是什么意思。
妖修们更没想到一众凡人竟然能靠着玄机司的作品自己的伴妖们打个有来有往。
许均身为宁州伏妖都督,身上的道行都是实打实在战斗中历练出来的。
不论立场,单论吹雪楼弟子这个身份,许均就能在同境单挑中先有两成胜算。
只见许均一人在两名知命境妖修的法术攻击中竟还能保持着有来有往的局面。
虽然其中偶尔也有其他缉妖司同僚的帮助,但也足以证明许均的实力。
天上久攻不下,罗俊只好着眼于鹏鸟这群妖兽能取得突破,好回来帮忙。
然而有了云岚的出手帮忙,妖兽们的进攻便犹如陷入了深深的泥潭之中,每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它们原本汹汹的气势,在这一刻也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给阻挡住了。
只见姒凌霜身姿轻盈,胯下的战马如同幻影般穿梭在妖兽群中,玄机枪所到之处,妖兽们纷纷受挫,原本整齐的进攻阵线开始出现混乱与溃散。
随着战斗的推进,姒凌霜心中渐渐地燃起了一股强大的自信,看着面前的这些妖兽,甚至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自信从每一位桃花军士的身上散发出来,仿若变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结界,他们手中的枪法如雷霆般威猛,借助棋道的威势,将妖兽们死死地围困在其中,让它们难以挣脱。
这群妖兽在这泥潭般的困境里苦苦挣扎,实力弱小的不知身上穿了几个窟窿,侥幸未死,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层束缚,进杀不成,退也无路。
天上的那群妖修实力也就那样,两个知命,三个天人,七个若存。
地上的这群妖兽更是好不到哪里去,除了鹏鸟已化人形,是个天人境的妖怪,剩下的就是若存和守中罢了。
鹏鸟在天上焦急如焚,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它对罗俊大声喊道:“尊者,你那怎么样?”
罗俊闪身躲过来自许均的一道法术,脸上现出一抹急促,他大声回道:“不怎么样,点子太扎手,你那边速度快一点。”
听得罗俊的回答,鹏鸟知道地面上的战斗只能靠自己了。
于是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紧接着便在空中迅猛地扑哧着翅膀,这源自妖类鹏鸟与生俱来的神通一经施展,一阵比一般天人境修士施展出来更具威力的飓风便在天空中悍然形成。
这飓风携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一头狂暴的巨兽在天空中肆虐,旋转着、奔腾着,呼啸的风声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狂风卷积着云团 ,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又诡异的旋涡,周围的气流被急剧的搅动,天地间的元气也随之开始疯狂涌动。
那恐怖的力量让人心惊胆战,似乎要将整个苍穹都给撕裂开来,而鹏鸟在这飓风中高昂着头颅,显得越发的狰狞与霸道。
姒凌霜在妖兽丛中,从这颗棋子杀到那颗棋子,她身子矫健而敏捷,战神下凡一般,如入无人之境,在妖兽群中左冲右突,直打的妖兽四处躲闪。
终究是凡人之力太过有限,即便拥有玄机司制造的这等神兵利器,也有百花宫棋道花神的倾力帮助,桃花军在战斗中斩妖的数量也屈指可数。
百余名桃花军士,竟只斩落了四头弱小的妖兽,其他实力强大一点的,总能在关键时刻逃之夭夭。
虽然眼看着这些妖兽伤痕累累,但基本上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这边伤亡不大,按着局势下去,这群妖兽迟早要被桃花军磨死。
姒凌霜转身抬头看着城墙上的身影,心中暗自赞道:这都是少主的功劳,让我等凡人在危难中有了一丝自保之力。桃花军在城下与妖兽们交战甚糜,少主关爱百姓,此刻在城墙上,应该也很紧张吧。
她缓缓地又抬起头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来自天空之中如狂兽般肆虐的飓风,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径直扑面而来的巨大危险气息。
然而,她的心中不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在这一刻燃起了一团熊熊的浓烈战意。
她在心中暗暗低语道:“来吧,就让我们杀出一场凡人的不屈,给少主看看,让他知道我们凡人的勇气,让他看到我们因为他获得的力量。”
姒凌霜在城下一副激情澎湃的模样,以安眯着眼睛,止不住的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实在是太困了,即便是如此激烈的战斗,也没有让他有多几分清醒。
他满脸困意的轻声问道:“我若现在去睡一觉,是不是不太合适?”
战场上法术的光芒早已让战场明如白昼,探照灯便失去了它该有的作用。王百川便站在了以安的身后,听候少主的调遣。
就在此刻,王百川听到少主的问话时,他顿时一脸的无可奈何,满脸都是无语的神情,心中暗自慨叹,少主果然是个奇妙之人啊,面对如此重大的事情,竟然还有这般闲情逸致想要去小憩片刻。
随后,他缓缓地开口劝着说道:“少主啊,伏妖都督所许下的承诺可还没有兑现呢!”
听闻此言,以安瞬间就变得精神抖擞起来,紧接着说道:“快给我上一壶茶,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困了。”
“好的,少主!”王百川赶忙应声,随后便恭敬地退下,朝着后面走去,为少主准备去了。
青雪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不禁微微摇头,面带一丝笑意地看着以安说道:“许均的那些个破破烂烂的东西你竟然也能瞧得上眼?”
以安听到这话,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没有即刻回应,而是在心中暗暗说道:你是从那高高在上的天界而来的,自然对这些宝贝看不上眼了,在人间这宝贝还值点钱。
过了一会儿,以安才举起手,捏着五指对她缓缓地开口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青雪一脸困惑,问道:“什么意思?”
以安淡淡地说道:“手头紧。”
第142章 星衍大阵出现了
青雪极为灵动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犹如一个俏皮的精灵般,仿佛在表达着她内心深深的无语。
随后,她又神色凝重地看着天空云层中那不断旋转的旋涡,微微地皱起眉头,随后转过头来对着以安说道:“那鹏鸟的神通,桃花军可挡不住!”
以安的脸色有些淡然,青雪并未在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紧张,只见他盯着那旋涡,缓缓地说道:“确实棘手,不过他们还能应对。”
青雪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忧虑,“这鹏鸟的力量对于桃花军来说太过强大,即便有云岚的帮忙,也挡不住。”
青雪说的没错,云岚是若存境的境界,这盘棋道残局也并不是什么防御棋局,根本挡不住鹏鸟犹如半步知命的神通。
以安点了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笑意,“他们抗的住!”
看着以安自信满满,胸有成竹的模样,她不禁有些好奇,问道:“他们有什么后招吗?。”说着,她又忍不住抬头望向那旋涡,心中也急迫地想知道桃花军如何度过这一关。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旋涡有了新的变化,一股更为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姒凌霜心头都为之一紧。
那身形巨大的鹏鸟,将自己那宽阔而有力的双翅猛然用力一扇。
顿时,一股仿若能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汹涌而出,直接推动着那犹如洪荒猛兽般的飓风,以一种近乎癫狂的态势朝着地面疯狂地扑了过去。
那飓风就如同一只从地狱挣脱而出的狂暴巨兽,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旋转着、撕扯着,所到之处飞沙走石。
整座战场仿佛都被这股汹涌而澎湃的力量所充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卷入其中,给桃花军士一种难以抵挡的绝望之感。
艰难抵抗的妖兽们犹如见到了救世之君一般,它们兴奋地舞动着自己的尖爪,张大了血盆口,各自施展自己的神通,朝着桃花军猛烈地发起了反抗。
有尖锐的狼嚎,沉闷的虎啸,身上的皮毛能化成尖刺,四肢的利爪能穿金断石。
而桃花军却不得不分心关注着来自天上的危险,分神之际,不免多添了几分伤亡。
姒凌霜见状连忙大声喊道:“镇心,守势!专心一点!”
随后,她便以身作则,不再理会天上越来越近的飓风,专心致志的对身边的妖兽发起了猛烈地攻击。
有公主殿下的亲身示范,桃花军士也不由得军心大振,士气在这一刻重新恢复到了顶峰。
他们手中的长枪在快速地上下舞动,枪法威猛如雷,竟压得妖兽们的攻击又颓弱了下去。
看着天上的飓风越来越近,罗俊他们那些妖修,也慢慢地聚拢在一起,给飓风留下了一个通过的空隙,他们不得不靠近了城墙一点。
这时候,云岚从袖子中迅速掏出了一只罗盘丢向了半空。
“这是什么?”罗俊视线的余光注意到一个黑点从地上高高的抛起,“好像是个罗盘。”
他一脸茫然,心中满是困惑,鹏鸟的神通,你丢上一个罗盘就想阻挡,你开什么玩笑。
罗俊的心中还在困惑的时候,就见那罗盘突然间爆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璀璨夺目,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一般,而后以一种惊人的态势冲天而起,转瞬间便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那狂暴的飓风,轻而易举地刺破了那厚重的云层。
紧接着,一道无比庞大且充满神秘力量的星辰之力,仿若瀑布一般从天而降。
“星衍大阵!”
“这特么的是星衍大阵!”
“玛德,快跑!”
罗俊在这一瞬间几乎是本能地破口大骂起来,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身形一转便抽身急速离去,试图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星衍大阵的笼罩范围。
然而,那大阵似乎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就在星辰之力降临的那一刻,他们所处的位置离城墙实在是太近了,而离那大阵的边缘又太过遥远,几乎是在顷刻间,所有的妖修都被那星衍大阵所完全笼罩了起来。
云岚缓缓转身,看着城墙上的以安,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那笑容中似乎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青雪也在这时候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原来,你早就把星衍罗盘交给了云岚,怪不得你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以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被困在大阵中的妖修们,缓缓说道:“还不错,这群妖修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聪明。他们既然敢来侵犯桃花郡城,那就别想轻易逃脱。”
此时,大阵中的妖修们开始惊慌失措,他们试图挣扎着逃脱,但那星辰之力所形成的幻阵,却让他们根本找不到出口。
云岚双手舞动,将自己的棋道残局慢慢地融入了其中,她操控着大阵,不断加大着星辰之力的强度。
那些妖修们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压迫下,渐渐失去了抵抗的欲望,有的甚至直接瘫倒在地上,眼中无神,似乎已经沉沦在了幻术之中。
以安看着这一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满意,他知道,这一战,他们已经胜券在握。
随着大阵的持续运转,鹏鸟的飓风撞击在星衍大阵上,如同鸡蛋敲在石头一样,自己就崩散,消失在了空中。
城墙上空出手来的缉妖司火速跃下,飞身冲到了桃花军中,协助着他们击杀妖兽。
有了缉妖司的加入,这群妖兽便如土鸡瓦狗一般,很快便被众人击溃。
许均也在城墙上一跃而起,一剑斩在了鹏鸟的翅膀上。
天空中羽毛如雪花般散落,整齐划开的伤口,奔涌出鲜血,鹏鸟发出一声哀嚎,身子顿时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往地面坠落。
许均的袖子中有一根亮着光芒的绳索趁机跑了出来。缚龙索将鹏鸟困了一个严严实实,让它难动分毫。
许均抬头望向天际,隐约间,有一艘飞舟正缓缓驶来。
以安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不愧是体制内的,总是在最后出现。
第143章 东灵卫回来了
竺峰领着一群东灵卫,面带笑容地从飞舟上走了下来,踱步到以安的身前:“还好赶上了,这破舟太慢了,赶明儿一定得让上面换个好点的。”
以安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这么晚才赶到,看来是该砸了!”邪邪地笑道:“长老需要帮忙吗?”
竺峰一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讪讪地说:“倒也不必如此,凑活还能用用。”
东灵卫的飞舟其实早早的就已经到了郡城附近,只不过是悄悄的遮掩了行踪,将自己藏了起来罢了。
东灵卫见桃花郡城守军同妖修们激战正酣,而城池内竟然还没有开启护城大阵,说明时局还没有到达最紧要的时候。
他们想在最后一刻,桃花郡守军坚持不住的时候,再以雷霆之威降临,解救全城百姓,好证明东灵卫对凡间有极大的作用。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缉妖司,城防司,玄机司还有桃花军,他们在一起配合的会如此默契。城墙之上,仅凭着一名伏妖都督,就能挡住这么多妖修高手,如此强烈的袭击。
所以,就在云岚将那只罗盘毅然丢出之际,星衍大阵横空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急切。
他们迅速撤去了那用于藏匿身形的法术,驾驭着飞舟,匆忙不迭地疾驰,赶了过来。
以安面带笑容,轻声笑道:“那这些妖修就烦劳长老去处理了。”
竺峰呵呵一笑,回应道:“那是自然!接下来自然由我东灵卫来负责这善后之事。”
以安说道:“那在此就多谢长老了!”
竺峰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这本就是份内之事,此事交由我东灵卫来处理,小友尽可放心。”
以安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惬意舒适的笑容,而后抬手看似随意地轻轻动了动手指。
旌旗在风中烈烈摇舞,战鼓声声如雷,不断催促着营地。
玄机枪轻轻拍打在马身上,姒凌霜双手紧紧拽住缰绳,随后便驱马向着营地归去。
东灵卫们陆陆续续地从飞舟之上纵身一跃而下,犹如饿虎扑食一般一头扎进了那星衍大阵之中。
他们借助着阵法的掩护,各种各样的道法接连不断地施展而出,妖修们顿时惊呼之声四起,乱作一团。
妖修们在道法的攻击下,只能无奈地节节败退,但是他们也不甘就如此束手就擒,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进行抵抗。
一时间,星衍大阵内光芒闪耀,法力四溢而道法激荡。
东灵卫们配合的也十分默契,时而分散进攻,时而集中力量,一步步的蚕食着妖修的防线。妖修们渐渐地开始有些体力不支,破绽也随之越来越多。
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的阶段时,大阵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那黑影散发着强大而邪恶的气息,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鹏云尊者的气息陡然间如汹涌潮水般暴涨开来,他紧紧地握着双拳,那破碎的衣衫肆意飘飞,从而露出了他的双臂,只见上面的青筋仿若盘根错节的古树老根一般,清晰地凸显在众人的眼中。
以安不禁无语的摇了摇头,怎么反派都喜欢玩这一招呢,以燃烧生命来进行境界的短暂提升。
东灵卫们脸色一变,沉声大呼道:“不好,快!先杀了他,这妖修开始妖化了!”
“不好!”惊呼声此起彼伏,被星衍大阵困住的妖修们不约而同的都为了能有一线生机,纷纷燃烧了自己的生命与灵魂。
他们一个个暴涨着躯体,衣衫破碎,在空中炸裂,平日里修炼而积存在体内的妖血在这一刻掌控了他们的身躯。
他们已经不能再称为人了,不人不妖,半人半妖,模样变得极为丑陋。
竺峰也是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阵不安,这群妖修已经走投无路,准备拼死一搏了。
鹏云尊者二话不说,直接朝着竺峰扑了过去,所到之处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东灵卫们赶紧调整战术,纷纷拦在竺峰的身边,试图对抗这突然变强的敌人,好消耗他的实力。
但黑影的实力超乎想象,他们的攻击似乎对其效果甚微,鹏云尊者如砍瓜切菜一般,即将就要冲到竺峰的身前。
竺峰目光犀利地盯着它,咬了咬牙,心中暗自思忖着应对之法。
一名东灵卫大声喊道:“保护竺长老!”
东灵卫们也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他们飞快地掐着手中的法印,各种法术不停地被激发,打在鹏云尊者的身上。
然而,这战场不仅有鹏云尊者,还有另外一个知命境妖修,他带着其他妖化了的妖修,如恶魔般在东灵卫中肆虐,一时间带来了无尽的麻烦和混乱……
那知命境的妖修如今已经变成一只半人半妖的怪物,他的脸上长满了细长的绒毛,双手变得极为粗壮,仔细一看,竟已经变成了一双熊掌。
他昂着头颅,发出了低沉而雄浑的“吼吼”声,妖修们纷纷跟着其后,也发出了一声声的怒吼。
即便是星衍大阵也困不住它们多少时间,那阵阵吼声仿佛要冲破云霄,震碎这方天地。
妖修们庞大的身躯在大阵中左冲右撞,阵法的光芒在它们的冲击下变得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出现裂痕。
天空中风云变色,周围的灵气也开始变得紊乱。
东灵卫众人面色凝重,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们竭尽全力阻击着妖修们对大阵的破坏,夜空中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断的涌来,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但是他们心中都清楚,妖修们的动作越来越大,这阵法终究不是护城大阵,抵挡不了多久。
终于,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星衍大阵彻底崩溃,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
妖修们如脱困的猛兽,张牙舞爪地向着城池扑去,他们没有逃跑,竟然想背水一战。
战场之上一片狼藉,东灵卫也没想到妖修们会如此疯狂,他们并没有在城池的方向布下防御。
眼见着妖修们离城池越来越近,竺峰不禁慌张了起来,时刻紧急,郡城恐怕来不及开启阵法了。
护城大阵的开启颇为繁琐,没有一刻钟是绝不可能启动的。
竺峰面如死灰,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这片郡城……
第144章 百川,上好茶
东灵卫们惊慌失措起来,纷纷中断了手中正在施展的法术,拼命般得催使各种轻身之术,试图能够赶在妖修们之前,将他们拦在城外。
已经清理完妖兽重新回到城墙上严阵以待的缉妖司们,可不一定能够挡住已经妖化了的妖修们了。
缉妖司的道术和法宝,就跟不要钱一样,疯狂地往外甩,一声声巨大的轰鸣在妖修中炸响。
然而,它们此刻悍不畏死,甚至不知疼痛,即便已经断了一臂,也丝毫没有影响它们快速接近的脚步。
东灵卫们也被妖修甩在身后,丝毫没有拖住它们的身形,只能不甘地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贴近城墙。
妖修们此刻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它们不停的嚎叫,无视着身上的伤痛,顶着迎头而来的法术,不停的冲锋。
缉妖司们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倾尽了全力,但是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他们没有挡住妖修们的脚步。
城墙就在眼前,速度最快的一名妖修率先突破了阻击,它一头往城中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墙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光幕,巨大的法力灌输其中,能量震荡,那名妖修重重地撞在了光幕上,随之又被光幕狠狠地反弹了回去。它摔落在地面,吐出来一滩猩红的鲜血。
竺峰睁大了眼睛,此刻他已经把所有的修养都抛之脑后,他看着护城大阵,目瞪口呆,嘴里不由自主地吐出四个字来:“卧槽!牛逼!”
他兴奋的要合不拢嘴了,差一点,就差一点,妖修们就要闯进了桃花郡城,到时候城内必定血流成河,无数的百姓将要枉死。
妖魔为祸人间,而东灵卫却无所作为。
东土的责难,他担当不起!
而此刻护城大阵的开启,让他重新获得了希望,他看见城墙出现的那个人,不由得感到十分亲切,救命之恩,大过于天。
云瑞站在城墙之上,迎着吹来的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城主府的人快速的来到缉妖司的身后,他们的背后背着一杆长枪,手中拿着一颗黑不溜秋的圆球。
妖修们被护城大阵拦在外面,它们恼羞成怒的发出一声声不甘的吼叫,声音震耳欲聋。
还有比这更响的呢。云瑞抬手一挥,淡淡的说道:“炸!”动作潇洒至极,帅爆了。
远处的以安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几下,早知道这情况这么拉风,就自己来了。
只见城主府的士兵果断的将自己手中的那颗圆球用力得扔了出去。
轰天雷快速的在妖修们中间炸开,一颗普通的轰天雷,即便是天人境的修士也得被炸飞,更何况是这百十来个城主府的士兵,不间断的投掷。
巨大的炸响就如同连珠炮一般频繁,妖修们被轰天雷震翻在地,还未爬起,又被后面投来那颗继续炸飞。
东灵卫们纷纷后撤,以免被城主府的人误伤。
他们看着妖修们被炸得东倒西歪,不禁对这神物产生了浓重的兴趣,这就是夏国北征,凡人士兵用到的宝贝吗?此物,果然不同凡响。
“收尸!”云瑞目视着战场,面无表情的说道:“缉妖司,斩妖!”
战局之中,即便是知命境的伏妖都督也得听从城主的命令,更何况许均本就跟云瑞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自己人自当更加卖力。
于是,许均振臂一呼,手中的长剑一舞,他大声喊道:“缉妖司听令,出城斩妖!”
“杀啊!”
缉妖司的众人齐刷刷地抽出了自己的长剑,纷纷发出一声怒吼,而后便决然地跳出了被护城大阵所保护的城墙,义无反顾地与妖修们展开了生死的肉搏。
城主府的那一套火力覆盖,已然极大地消耗了妖修们的实力,缉妖司众人的适时入场,更是使得东灵卫所面临的压力大大地减轻了许多。
只见缉妖司众人身形矫健,剑法凌厉,与妖修们激烈交锋,刀光剑影闪烁之间,鲜血飞溅。
妖修们虽然凶猛,但在缉妖司的勇猛冲击下也逐渐显露出了颓势。
东灵卫们也趁此机会重整旗鼓,与缉妖司相互配合,对妖修们形成了合围之势。
战斗愈发激烈,喊杀声震天动地,每一个人都在为了守护这座城池而拼命战斗。
随着时间的推移,妖修们的数量在不断减少,而缉妖司和东灵卫们则越战越勇,逐渐掌控了战场的局势,胜利的曙光开始在这片土地上显现……
以安此刻略显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睡了,你们待会儿让许均把东西过来。”
黑衣人朱大,此刻正重新关回到了东灵卫的据点里。
至于他对许均还有没有用处,就不关以安的事情了。
你只说找到他,现在我找到了,人就在东灵卫的牢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均不禁要狂吐三斤血,要是早知道东灵卫已经抓到了黑衣人,他何至于还要去求以安呢,这灵珠,这钱,放在自己身上不香嘛!
但是要说耍赖,就当没有这回事儿,许均也不太敢做的出来。百花宫的人,心眼极小,要是自己没有兑现承诺,说不定能到吹雪楼去要账去,自己可丢不了这个人。
城外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除了鹏云尊者留了一个活口,其余妖修尽皆伏诛,头颅早已在黄土中滚了几个来回。
处理完一些琐事后,伏妖都督许均便手捧着一只礼盒,出现在了城东小院。
恰巧睡醒了的以安,面露微笑,眼中充满了期待,他笑眯眯地开口说道:“都督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呢,太客气了,下次可不允许了啊!”
以安笑着伸手揽过盒子夹在腋下,另一只手亲切的拍了拍许均的胳膊。他满脸热情的大声喊道:“百川,上好茶!”
许均脸色一变,似乎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他急忙说道:“不必了,少宫主不用劳烦!夜色已深,许某就不打搅少宫主休息了。”说着,便行礼打算告辞!
以安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亲切的说道:“哎!都督你莫要着急,暂留片刻,我还有要事想跟都督商量商量。”
第145章 少宫主大义
既然以安有要事想要商量,许均便不好告辞了,于是他说道:“既如此,少宫主但讲无妨,只是这茶,还是不必劳烦了。”许均是怕了这茶了,闻得很香,却是仙茶无疑,但是一入喉,那百般滋味,可难以言说。
不喝?那倒也正好,我还能省下些许茶叶呢。以安紧紧拉着许均的手,一同在院子里坐下,而后极为热情地说道:“这茶不喝倒也无妨,不过我有一件事,此事关乎到天下百姓,所以还望都督能够出手协助一二。”
听得以安的这番言语,竟然是关乎到天下百姓,这使得许均顿时不得不重视起来。
他赶忙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襟危坐,神色无比郑重地问道:“究竟是何事,竟然能让少宫主如此上心?”
以安微微皱眉,神色凝重地说:“都督也参与了今夜之事,可对此事有何见解!”
许均在心中仔细地思考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今夜妖修袭击桃花郡城,国君震怒,下令严查到底!要不是少宫主出言提醒,恐怕这郡城危矣,满城的百姓皆遭屠戮!”
他又说道:“我认为,这妖修袭城定然有预谋!所图巨大,绝非单单这一城池!”
以安轻轻的点头,之前他一直认为妖修今夜攻城只是为了屠杀百姓,收集人血修炼妖法,但是妖修最后击溃星衍大阵的时候,竟然没有选择逃跑,反而冲着城池而去,以死破城,要不是他早就安排了云瑞在护城大阵那里等待,今晚可就要出大事了。
通过妖修们的这个行为,以安敏锐的感觉到,这件事远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妖修们何必以自杀式的攻城,这桃花郡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它们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从一开始的黑衣人朱大,再到今晚的两名知命,三名天人,七名若存,再加上它们的伴妖,一天人,三若存,七守中。这已经抵得上宁州州府的守备力量了,若是在齐国,若没有护城大阵,它们甚至能打下一个州府。
以安的手指轻轻的敲击了一下桌面,云岚便从房间内拿出一张写满了黑字的纸。
他将这张纸轻轻地推向许均,说:“那近日我察觉到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暗中蠢蠢欲动,他们似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许均拿起纸张不禁皱起了眉头:“殷赤联社?”
“没错!”以安应道:“我的人付出很大的代价,才探查到夏国妖修组织与这殷赤联社有很大的关系。”
殷赤联社,那可是夏国诸多权贵们附庸风雅、流连忘返的所在之处。
在那里,各种关系如蛛网般纵横交错,复杂而又微妙。
众人皆言凤吟阁乃是南都最为清雅宜人的地方,然而,若要论及南都最为令人愉悦欢快之地,那必定非殷赤联社莫属了。
它的地位相较于凤吟阁而言,着实是还要高出许多,仅仅是因为其具有独特的魅力和无可比拟的吸引力。
在这里,日夜笙歌,纸醉金迷,仿佛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能让每一个踏入其中的人都沉醉其中,尽情享受那无尽的欢乐与惬意,它所散发出来的独特氛围和影响力,是其他地方难以企及的。
许均的眼神不对,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以安,不禁心中想道:你莫不会是故意打压对手,好让你们的的凤吟阁更上一层楼吧?
此事倒是极有可能,毕竟,凤吟阁就是百花宫的产业,旗下的凤音阁更是开遍了夏国的各大郡城。
两家的关系,可势如水火啊!
以安并未在意许均的眼神,他只继续说道:“都督接着往下看!”
“嘶!”许均看着上面的内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上面写着:“去年三月,碧州靖海侯,于殷赤联社大醉三日,复归,猝于家中!去年四月,尚书之子,于殷赤联社大醉三日,复归,猝与毅州,去年五月,……”
这些记录不假,一定是真的,随随便便去问一下,就能够核实的清清楚楚。
令人恐怖的是,去年每月都有一人,在殷赤联社大醉三日,复归,而卒于各处,死亡时间不等,但其他的条件都出奇的一致。
不论这殷赤联社有没有跟妖修组织有联系,单就论这每月如点卯一般准时的事情,这殷赤联社就好不到哪里去。
许均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他没想到,夏国的国都,竟然隐藏了一具万恶的庞然大物。
“在南都,每日死于享乐之人比比皆是,所以这些事情,被掩盖了,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死亡,百姓更不会在意几名狗官,几名纨绔的生死。”以安看着许均,严肃地说道:“今年,如此巧合的事情,每月间,更多了!”
许均连忙往下继续看去:“多做多错,他们杀的人太多了,终于有人关注到了这些事情!”
以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叹道:“此人追查到,殷赤联社与组织似有联系,他们为妖修组织寻找各个不同命格的人,来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据说能破开仙界的封印,从妖界里放出妖王。”
许均接着他的话说道:“若是任由其发展,果真放出妖王,恐怕会给天下百姓带来巨大的灾难。”
他脸上也有些为难:“但是殷赤联社,没有足够的证据,是动不了的,这不仅仅是凡间权贵喜欢去的地方,各大宗门弟子也有不少经常来往。”
“所以,我希望都督能调动兵力,加强戒备,同时协助我找到此人的线索,我怀疑此人手中掌握着殷赤联社与妖修组织联系的证据。”以安看着许均的眼睛,面容十分凝重:“我的人极尽手段摸查,终于确定今夜的妖修袭城,正为此人,所以,此人目前就在城内。”
许均闻言,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沉思片刻后说道:“少宫主放心,此事关乎重大,我自当全力协助。只是这人长的什么模样,我该如何去找?”
以安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一无所知,只知道那是妖!”
“妖?”许均应道:“这好办,那我这就回去,立刻叫缉妖司全城搜捕。”
“那就有劳都督了!”
“少宫主大义!吾自当奉陪!”
第146章 天上地下一起查
“师兄!你找他会有用吗?”云岚缓缓走到以安身旁,轻声地问询道。
以安的目光凝视着许均远去的方向,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只不过是立场有所不同罢了,此人的心中实则是存有正义的。”
“好了!去休息吧。”以安接着说道,“你家兄长明日或许又会获得嘉奖喽。”
云岚不禁笑道:“兄长能有如今这般成就,也是多承蒙师兄的关照啊。”
今晚,云瑞压轴登场,在城墙之上,城主府于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成功的力挽狂澜,将桃花郡城的百姓从危难之中解救出来,这自然是大功一件。
在南都,二皇子姒凌熙听闻了此事后,重重地将手拍在桌案之上,随后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本皇子看中的人啊。”他转过头来,看着赵林满是夸赞地说道:“你这朋友,果真是个极有手段之人。”
要知道,护城大阵可并非只有城主才有权力开启,在城池面临危险之时,城防司同样是拥有权限去开启护城大阵的。
而就在今晚,云瑞在最后那紧要的关头抢走了姒凌霜的“桃子”,成为了桃花百姓心目中的救世英雄。
这使得二皇子心中大喜过望,自己的人竟然抢了姒凌霜的功劳,着实该赏!
他扭过头来对赵林问道:“云瑞是不是快要突破到天人境了?”
“回殿下,的确如此!应该只差临门一脚了。”赵林极为恭敬地回答道。
“那就帮他这一把!”姒凌熙豪迈地大手一挥,随即便给云瑞送去了一份难得的机缘。
赵林面带微笑地应下,接着走到门外,唤来一名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而后又走回到了姒凌熙的身旁。
“父皇应该要给桃花郡进行封赏了!”
赵林微笑着说道:“今夜桃花郡大败妖修,守城立下大功,自然是理应得到嘉奖的。”他恭敬地低着头继续道:“不过幸好,首功并不在凌霜殿下那里!”
姒凌熙这才重新展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只要首功不是凌霜,那即便再多的封赏也没有多大意义,主要的好处都落在了自己这边。
他不禁暗自为自己叫好,当初将云瑞安排到桃花郡,真是极为高明的一步棋啊。
哈哈!今夜,定能睡一个好觉。
……
而桃花郡的百姓们今夜可睡得不太踏实,在睡梦中总感觉有妖修来袭,频繁地被惊醒,起身跑出屋外查看,见并无异样,又赶忙回到被窝继续睡去。
也有人惊醒后便难以再度入眠,索性就睁着眼睛,一直等到了天亮。
燕灵便一直缩在角落里,不敢露出头去,生怕突然又来了一群妖修袭击城池。
她深深地埋着头,身子也不知是因为深夜的寒冷,还是心中的恐惧,不禁微微地颤抖。
她的头顶乌黑发亮,一双小巧玲珑,圆溜溜的眼睛却紧紧得闭着,掩盖住了曾经闪烁着的智慧光芒。
直到凌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屋檐,燕灵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她打量着四周,见没有什么危险,才一个跃身从屋檐下的鸟窝中冲了出去。
她在天空之中宛如一位灵动的舞者,身着一袭乌黑的燕尾服,身姿轻盈而矫健。
就像一个快乐的精灵,给天空增添了一抹灵动的色彩。
猎妖都尉率领着擒妖郎卫,缓缓地在那屋檐底下的鸟巢下停住了脚步。都尉抬手叩响了大门,冲着里面喊道:“缉妖司例行巡查,来人开门!”
等待的时候,其中一名郎卫似乎有些百无聊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瞧了一眼头顶上方的那个鸟巢,他的鼻子轻耸,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怎么了?”一人问道。
郎卫也不知为何,只是偶有所感,正要答话。
就听见“吱呀”一声门响,一名老汉将大门打开,他拘谨着问道:“大人,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缉妖司的,例行检查!”猎妖都尉说道。
那老汉赶紧让开一个身子,把缉妖司迎进府内,那郎卫便随之跟了进去。
四人手持着探妖法宝在府内来回的查看,好一会儿后,见法宝没有任何的异象,想来,这府内应无妖孽。
猎妖都尉收起手中的法宝,便向老汉告辞:“最近城中事多,若有什么异样的地方,请及时告知我等!”
老汉拱手道:“小老儿记住了,家中若有异处,定向缉妖司汇报。”
“那我们先告辞了,您忙!”
“诸位大人,慢走!”
猎妖都尉便领着擒妖郎卫走出了大门,猎妖都尉转身抬头看着屋檐下的鸟巢,对郎卫问道:“方才你这似有感触?”
擒妖郎没想到猎妖都尉竟然还关注自己的神态,连忙说道:“进门时似有所感,但不知是因何缘由。”
“可探查?”猎妖都尉问道。
郎卫轻声回道:“已查,法宝并无异样!”
猎妖都尉这才放心下来,说道:“去下一家!”
整座桃花郡城,缉妖司四人一组,进行着地毯式的搜查!
他们拿着探妖法宝,一丝不苟地追寻着妖怪的气息。
虽然搜寻十分紧密,但是直到夜幕降临,也未有所获。
从郡城的另一头搜寻过来的王海,来到了许均的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许均紧紧得蹙着眉毛,昨夜在以安面前夸下了海口,从昨夜离开小院他就已经让缉妖司连夜开始搜查,但是一直找到了现在,却连个皮毛都没找到。
他不禁有些怀疑,以安的情报是不是有误啊。那妖,或许根本不在桃花郡城,也或许昨夜便已经跑出城去了!
“再仔仔细细地重新找一遍!”许均命令道:“沟沟缝缝都得给我查一遍。”
“是!”王海大声应道。
夜晚了,偶有蚊虫在空中飞舞,甚至有不知死活的,竟敢飞到修士面前闲逛。许均内心有些烦躁,身子随意一动,一道灵气的震荡便将身边的蚊虫尽数杀了个干净。
没有“嗡嗡”的噪声,眼见着蚊虫落地,许均突然心灵福至,他连忙喊道:“天上呢?有查过没有?”
“这个……”王海一时怔在当场,这天上还真没有查过。
“去查!天上地下给我一起查!”
第147章 师兄教诲
许均站在以安的面前,他脸色阴沉,极为难看。
缉妖司再第二次搜查的时候,在天空中发现了妖气,但是却被它跑了。
它异常狡猾,缉妖司的人稍有动作,它就一溜烟儿的钻进了一处林子里,随后缉妖司便失去了它的踪迹,就连妖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均面露羞愧之色,说道:“现已封锁桃花郡上空,此妖跑不了。”
这是缉妖司在桃花郡城的第二次失误,作为宁州的伏妖都督,统领一州缉妖,他的脸上实在是有些挂不住。
缉妖司的成果如何,以安并没有太多的关注,不管有没有找到那只手握证据的妖怪,殷赤联社都一定存在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殷赤联社的秘密,得交给缉妖司还有东灵卫。
缉妖司有守土之责,而东灵卫则有肃清天下之任。
于是,他说道:“都督或许可以寻求东灵卫的帮忙!”
“东灵卫?”许均心中有些困惑,不禁问道:“李谢云当时跑了以后,到今天了还没有抓回来,东灵卫现在正忙着善后,他们有这人手吗?”
捉拿李谢云的任务本来应该是斐芸的,但是斐芸身中妖气以后,这任务就由竺峰接管了。
此刻,斐芸的身子已经无碍,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她拉出来用上一用。
以安说道:“怎的会没人,玄阶女捕斐芸已经醒了,让她帮忙抓个妖怪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多谢少宫主指点!”许均大喜过望,这就起身去东灵卫借人。
斐芸身为玄阶女捕,自然还有一批手下听其号令,有她帮忙,缉妖司捉拿那妖怪便会省事不少。
云岚来到以安的身边,为他沏上了一壶热茶后,很自然得来到身后,一双柔荑如那初春的新柳般娇嫩,缓缓地搭在他的两侧肩上。
云岚为师兄轻轻地按摩着肩上的穴位,帮他舒缓着身心的疲惫。
她一边轻柔着,一边开口问道:“师兄,你将许均拖在宁州,为何还要带上斐芸呢?”
云岚心中不解,师兄找许均探查殷赤联社,一是因为许均心中正义,嫉恶如仇,此事交给他不会出错,而是因为宁州的缉妖司,需要把伏妖都督的位置空出来。
师兄总是先于人布局,每落一子,必有一得。
此前便让刑良向宁州请援,许均不请自来,给师兄留出了谋划宁州伏妖都督的机会,这正合了师兄的心意。
师兄每每想起此事,都忍不住开怀大笑。
只是,留下斐芸,能有什么作用,云岚是真的没有想明白。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以安,眼神中充满了求知的欲望。
以安说:“斐芸刚受暗算,心高气傲的她,心中必有不忿,但是李谢云此前暴涨道行,已经不是她能够追缉的了。所以,此刻许均邀请她,正好给了她一个重整旗鼓的机会,好一雪前耻。”
“然后呢!”云岚着急的追问。
“然后,斐芸要留在桃花郡城,竺峰就走不掉,他除了追拿李谢云之外,还有一个更高的任务,就是保护斐芸。”以安说道。
“斐芸?”云岚心中不解:“她的身份有何特别?”
“烈阳宗宗主姓斐。”以安淡然地说道。
云岚听闻却有些惊讶,她惊呼道:“斐芸她爹是斐明庄。”
斐明庄,烈阳宗现任宗主,他在修行界可谓声名远扬。
他对于烈阳宗的功法修炼有着极深的造诣,五行境的他,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和强大的力量。
他以刚猛霸道的风格着称,与人相处经常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其女斐芸便深受他的影响,战斗风格也偏向于直来直去。
“师兄,你是想……”云岚似乎知道师兄想做什么了。
以安微微一笑:“蒋天华的事情,我得还回去。”
烈阳宗的弟子蒋天华,之前曾百花大典前,于百花谷撒野,虽然随后有大弟子高焕前来呵斥他。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罢了。
以安不是小心眼的人,这点小事不会如此放在心上,只不过恰好碰上,无非是随手落下一颗棋子罢了。
至于能对烈阳宗,产生什么影响,就要看这只蝴蝶该怎么扑棱着翅膀了。
烈阳宗敢不敢得罪殷赤联社,以安不知道,但是东灵卫如果掌握了证据,必定要铲除这等为祸人间的不良资产。
师兄果然是师兄!随手便将一个宗门拉入了泥潭,根据梅影的反馈来看,殷赤联社关系纵横,盘根错节,可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云岚还在震惊师兄手段的时候,以安开始准备借此事教育她了。
只听以安淡淡地说道:“以后出门,定要牢记,人前以礼待人,不孤傲,不轻视,不凌人;人后慎于心计,多思虑,多谋划,多稳重!”
以一种平和、友善且尊重的态度去与每一个人交流互动,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地位,都要能给予恰如其分的礼貌与尊重。
行事中不要盲目地相信别人的所言所行,要时刻保持着清醒的思考和敏锐的洞察力。
多去思考,每一件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以确保自己在各种情况下都能做出最恰当的应对和决策。
你永远不知道,你哪一次不经意间的轻浮,便会惹人不快,于人生路上便多了一分坎坷。
反派不仅死于话多,还死于敌人多。
世人皆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三十年,谁会在河东,谁又会在河西。
这是师兄的教诲,云岚非常认真地记在心里,她重重地在心底默念几句,然后口里轻声念道:“不孤傲,不轻视,不凌人;多思虑,多谋划,多稳重。”
她微笑着继续帮以安轻揉着穴位,说道:“多谢师兄教诲,师妹已经铭记在心。”
云岚听进去了,以安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修仙之路困难重重,每踏一步,都困难重重。短短几日,死在他面前的修士,便已经双手难数了。
以安抬头瞧了一眼夜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忙问道:“兴帝对桃花郡这次的表现,都有哪些封赏?”
第148章 让我玩两天
桃花郡城在那场激烈而惊心动魄的战斗中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成功地大败了来势汹汹的妖修势力。
他们以无畏的勇气和卓越的能力,生擒了达到知命境的鹏云尊者罗俊。
不仅如此,还一举斩杀了知命境以及其他各阶妖修和妖兽,共计二十三名之多。
这是何等令人震撼的战功!
当夜,兴帝便下旨大开夏国宝库,为桃花郡城的城主府,缉妖司,城防司,玄机司,桃花军以及各类参与守城的有功之士,大加封赏。
云瑞在危急关头开启了护城大阵,并且重创妖修。
他的这一举措无疑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谓是立下了头等的大功。
于是兴帝豪迈的大手一挥,下旨把隔壁的一座城池直接划入了桃花郡,归云瑞管辖,城主府可再扩兵五百,并且赏赐了一件六阶法宝。
封赏不可谓不厚,恩宠不可谓不深,直接给了一座城,一件六阶法宝,由此可见,经此一役,云瑞已深得帝心。
英勇无畏的姒凌霜带领着城防司的众人,在那艰难的守城之战中展现出了非凡的气魄,最终取得了守城的赫赫战功。
兴帝龙颜大悦,特意送来了一匹曾随他征战沙场的灵驹-踏云。
踏云脚踏仙云,山川河流如履平地,奔跑起来快如闪电,浑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毛发柔顺且闪耀着奇异的光芒,仿佛是从神话中走来一般。
这不仅是兴帝对姒凌霜守城功绩的高度肯定与奖赏,更是一种荣耀的象征。
虽然云瑞取得了首功,兴帝也对其做出了丰厚的奖赏。
但是姒凌熙在南都却极为不开心,甚至有些怨怒,父皇竟然把自己的灵驹送给了凌霜。
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深知踏云对于父皇的意义,那是父皇戎马半生时刻陪伴左右的伙伴。
父皇将踏云送给凌霜,这其中的含义,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
心中的不忿愈演愈烈,姒凌熙一脸烦躁,随手便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砸碎在地上。
凭什么?凌霜一个女子,凭什么能够拥有踏云,她有什么资格进入皇权的争夺。
踏云赐予姒凌霜,便意味着兴帝已经承认了她的地位,拥有百花宫的支持,她迟早要与其他皇子争夺皇权。
既然如此,还不如就让她早点入局,心中还能做个准备。
最是无情帝王家,哪怕只是个凡间的王位,也有无数的人打破了脑袋也想要占为己有。
兴帝重声长叹,自己便是如此过来的,皇家之中,何谈手足亲情,自己如是,父皇如是,皇祖亦如是。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一块牌位,眼神中流露着思念之情。
看了良久,他似乎有哽咽:“婉清,你的宗门出手了,凌霜可能过不了安稳的日子了。”
兴帝抬起手臂缓缓地抚摸着那个名字,自言自语的说道:“凌霜这孩子性子与你我不同,她最是单纯,心性温良,但我疏于管教,以至于她时常做出一些不靠谱的事情,但终归没什么大错。”
“本以为她能这般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可是玄天宗和吹雪楼,似乎并不想这样,前段时间他们动手了!我没有用,他们联手之下,屏蔽了我的耳目。”兴帝的眼中充满了愧疚,转瞬又变得庆幸:“不过幸好,你的宗门,百花宫出手了!她们提早将凌霜转去了云城。”
“只不过,”兴帝又有些停顿,“百花大师兄,选了凌霜做代言人,她们入场了。”
“我今天是来向你请罪的。”兴帝接着说道:“我把踏云给了凌霜,它随我一同征战沙场,比你认识我的时间都还要长。”
“凌霜,正式入局了!虽然她还在桃花郡,但正是这样,她才能利用自己的优势,南都水太深了,百花宫撤出南都,已经很久了。”
“人间的局势现在非常艰难,似乎五域中各个国度,都有仙门入局了。”兴帝的眼中有些迷茫,他说道:“我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希望,这只是一个巧合吧!好了,很晚了,我就不打搅你了,改日再来看你!”
兴帝转身背对着灵堂的时候,气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一改温情,浑身透露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以及久居皇位的君王之气。
他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龙行虎步之间尽显威严。
姒凌霜骑在踏云背上,开心得不能自已。她感受着踏云那强健有力的身躯,仿佛与它融为一体。
风在耳边呼啸,吹起她的发丝,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满足。
她轻拍着踏云的脖颈,踏云似乎也能感受到她的快乐,奔跑的速度愈发欢快,带着她在广阔的天地间驰骋。周围的景色飞速掠过,如诗如画的山川河流都成为了他们的背景。
姒凌霜时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时而兴奋地欢呼着,这一刻,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只是单纯的她,此刻却还并不知道这匹踏云对她意味着什么。
“喂!”以安站在城墙上大声地喊道。
姒凌霜正在开心骑在踏云的背上驰骋,听见声音不由得回过头去。
她那绝美的脸上依旧牢牢地挂着一抹无比欣喜的笑容,那笑容是如此的灿烂而动人,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照亮。
当她微微回过头来的时候,那笑容如同春花绽放般明艳,眼波中流转着掩饰不住的愉悦光芒。
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带着几分俏皮又有着无尽的温柔,那璀璨的笑容仿佛能让时间都为之定格。
她甜笑道:“少主。”
以安看到这一幕,都不禁有些短暂地失神,他大声喊道:“公主殿下,能不能让我玩两天?”
师兄!云岚站在一旁,嘴角轻轻牵扯,勾勒出一个并不那么自然的弧度,无语地抬手轻抚额头。
“啊!”姒凌霜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那声音中满是惊讶与错愕,她的面色瞬间如熟透的苹果一般羞得通红,仿佛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在脸颊上燃烧,那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娇羞。
那微微颤抖的嘴唇和闪烁着羞涩的眼眸,更是将她此刻内心的慌乱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149章 我有话对你说
城墙之上,以安瞧见姒凌霜脸上的那一抹羞红,不禁感到有些迷惑还有一丝费解,他大声地喊道:“我说,你的踏云能不能暂且借我玩耍两天呀?”
听到以安的话,姒凌霜先是一愣,脸上的羞红变得更加强烈,然后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愕与茫然。
她的秀眉微微蹙起,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似乎因为自己误会了少主的意思,而有些羞愧。
她呆呆地看着以安,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片刻之后,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哀怨,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酸涩,那原本明亮的眼眸也有了几分黯淡,微微侧过脸去,拍了拍踏云。
她才抬起头,重新露出甜美的笑容,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好啊!”
她说着话,就从马背上跃身而下,持着缰绳,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口中透着一股雀跃,她笑着喊道:“少主快来。”
听着姒凌霜欢快的笑声,以安心中也有些跃跃欲试,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轻身符箓拍在自己的身上,便从城墙之上跳了下去。
以安轻轻地拍打着踏云的脖子,赞道:“人间绝骑,灵驹踏云。”
踏云虽然不是什么非常有名的灵兽,但是能跟随兴帝征战沙场,自然也不会是人间普通的凡马。
它即然能被称作灵驹,自然也是有品级的,曾是二阶灵驹,类比修士的修身境。
现在嘛,以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应该差不多进入了三阶了吧。
对于灵兽来说,二三十岁的年龄,还只是幼龄而已,它今后的马生,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踏云看见以安从姒凌霜的手里接过缰绳,还对着自己随意的打量。
它鼻子里呼出粗壮的气息,四蹄在地面上不安地来回踩踏,眼眸中竟然有一丝不屑。
嘿!
灵兽通灵,心思单纯,并无其他思想牵绊,它见到一个普通的凡人来到自己身边,再瞧他气运,也没有什么皇家之气,顿时就心生蔑视。
它不给面子得用力甩着头,试图将自己的缰绳从以安的手中抽走,它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前蹄高高抬起,浑身散发着怒意,一副烈女誓死不从的模样。
你什么身份,也不去照照镜子,竟然还想骑我?
踏云硕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以安,眼神里满是怒意,它不停的跳动,它四肢紧绷着,浑身的肌肉似乎都在努力的抗拒。
以安拽着缰绳,脚下的步伐随着踏云的跳动而走动,他找准了时机突然纵身一跃,便跨坐在马背上。
踏云如同疯了一般,打着响鼻,嘴里发出了一声声刺耳的嘶鸣。它转着圈子,胡乱地奔跑。它的每一次奔腾都仿佛能撕裂空气,每一次嘶鸣都如同雷霆般震撼人心,每一次奔腾都仿佛能撕裂空气。
踏云用力得蹦跳,试图将背上的这个男人甩落在地上。
以安骑在马背上,眼神变得坚定而深邃,双手紧紧地拉住了缰绳, 他并不急于求成,而是如山峦一般稳坐在马背上,任由踏云在进行疯狂的挣扎。
踏云快速的奔跑,马鬃随风飘扬,像极了一面不屈的旗帜,它的眼中仍然充满了怒火,它的马蹄在地上猛烈的践踏,溅起的尘土,宣示着它的不甘与愤怒。
在以安的稳坐马背,耐心地较量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踏云的挣扎逐渐变得微弱。它的眼中虽然还有怒意,却也多了一丝疲惫。
姒凌霜看着踏云渐渐地恢复平静,脸上露出了微笑,踏云被少主驯服了。
正当以安也如此认为的时候,踏云的眼珠子突然一转,立马前蹄一弯,直接被惯性冲击着跪在地上,随后便借势有翻滚的迹象。
说时迟那时快,以安连忙松掉了手中的缰绳,一个纵身跳离了马背。
以安在旁边站稳后,就看见踏云从地上站起来,打着响鼻,眼神中多了几分嘲笑。它微微地沉着头,后蹄紧绷着,前蹄在地上用力的划拉。随之尘土飞扬,踏云直接冲着以安便如巨兽奔腾一般,撞了过来。
好个畜牲!
以安神色一厉,身上的气势猛然一涨,来自知命境体魄的力量,瞬间爆发,便赤手空拳的冲了上去。
踏云心中警钟大鸣,这人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气势,特么的一直扮猪吃老虎,自己好像踢到铁板了牙,但是箭已在弦上,自己突然示弱,是不是太丢马了。
踏云的不配合,少主的愤怒让姒凌霜心中一急,连忙着急的喊道:“踏云,停下,快回来。”
哦!我的主人,你就是我的上帝!
不是本马怕了,是本马的主人有召唤,知道不,不然本马创死你!
踏云瞬间拐了方向,一溜烟儿的跑到姒凌霜的身边,低着头,眼神偷偷的瞥着以安,表现出了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对踏云的无赖性子,以安不禁感到有些好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姒凌霜轻轻地拍着它的头,轻声细语地安慰着说道:“这是少主!你要听话,不要发脾气。”
踏云低吟了一声,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知道了。
姒凌霜牵着缰绳对以安露出了一丝歉意。
云岚也出现以安的身后,笑道:“呵呵!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师兄一直藏着自己的修为,连马儿都欺负你了。”
以安回道:“哈哈,未曾想到,连这孽畜,竟然也知道见人下菜碟了。”还好,自己的体魄强劲,与北境的那帮疯子体修一般无二,来桃花郡城的路上,还有一波加强,不然,今日,还真就被这马儿给欺负了。
“对不起,少主!”姒凌霜牵着踏云过来道歉,“这马儿,可能认生,没有伤到少主吧?”她轻声地问道。
“无碍!”以安随意的摆摆手,转头看着不敢与他直视的踏云,对它笑道:“在跑两圈?”
踏云赶紧转过头,当作听不懂人话的样子,眨着一双大眼睛,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踏云!”姒凌霜故作生气的叫骂了一句,模样却显得异常的可爱。
“呵呵!”以安笑了一声,“不跟畜牲计较。”踏云似有不服。
“公主殿下,随我来,我有话跟你说。”以安接着说。
第150章 欺人太甚
姒凌霜已经在演武场上,同将士们演练百花枪法已然过去了七天。
周启阳把自己一身的枪法经验,毫无表留的倾囊而授,面前的四百桃花军,如同干燥到了极致的海绵遇到了广袤无垠的大海一般,贪婪地吸吮,恨不得将自己一劈两半,没日没夜得投入到修习当中。
姒凌霜此时亦是浑身汗水淋漓,手中的长枪仿若雷霆万钧,又似虚幻幻影,每一次的出招,都能让人清晰地察觉到那细微却又切实的进步。
这几日,她的心中时常回荡起少主那夜的说的话。
“我记得,你说你想当一名征战沙场的女将军!”以安的目光直视着姒凌霜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回答。
姒凌霜的眼神也十分坚定,毫不退避,迎着以安的目光毅然回答道:“是的少主,这是我一直在追求的目标。”
“为了什么?”以安问道:“封疆扩土,还是名垂青史?”他悠然地把玩着手上一只小巧的火机,继续问道:“想当一名女将军,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姒凌霜在这一刻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以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想读懂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她思考了很久,沉凝地脸上刻满了郑重。
终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没有!”语气十分的低落,她为自己的能力而深深地感到羞愧。
没错,自己当下虽是桃花郡城的护城将军,可这又能怎样呢?这不过是宗室鉴于自己的安危,以及父皇对自己的宠爱,所特意恩赐的罢了。
自己初任云城统领,不过寥寥几日,什么政绩都没有做出来,就遇到了妖修的绑架。
随后自己便和嬷嬷又来了桃花郡城,再一次遇到了妖修,这回自己率领城防司以及桃花军,大败妖兽,乘胜而归。
可,这份功劳,是自己的吗?若没有玄机司,和桃花军,自己还会见到踏云吗?
姒凌霜深深地怀疑了自己,她意识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懂,一介凡人,空有一副理想和满腔的热血。
如此下去,又怎么才能够去追寻自己的目标呢?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吗?”以安的声音突然将她惊醒!
“什么?”姒凌霜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以安对她说道:“我记得,我对你说过,要想成为一个驰骋沙场的女将军,最重要的是要有四点,第一,要勇敢,第二,要睿智,第三,要勇猛,你现在已经具备了这三点,距离你的梦想就差一步而已。”
姒凌霜的眼睛突然一亮,心中积蓄的阴云顷刻散开,如一束阳光照在了她的心田,她喃喃道:“吃苦!”
以安笑了,脸上露出来一丝欣慰,他看着姒凌霜的眼睛,略带着点点柔情,继续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
“哼哈!”
“嘿哈!”
“哼哈!”
姒凌霜正跟着桃花军一起训练四百多人在这一刻形同一人,他们整齐划一地出枪,收枪,再出枪。
枯燥而乏味的单一动作,每天要练上百遍,上千遍,只为了将每一招都变成肌肉的记忆。
枪有十用,扎、劈、撩、扫、点、拨、圈、搅。
每一用都有不同的技巧,哪一用如何用可攻,哪一用如何用可守,哪一用又攻守兼备,两用之间又该如何衔接,这里面的道道可都是各个枪法名师不外传的秘密。
百花枪法,在云城的时候,以安已经传授给了姒凌霜。
枪法入门而易,精通则难。
百花枪要用出精髓,用出神妙,没有经过坚持不懈的练习,以及成千上万的搏杀,想在一朝一夕练成,是不可能的。
这世间也没有什么功夫能够一蹴而就,哪个不是靠着点点滴滴的积累,凭着水磨的功夫才成功的。
这世间不缺乏天才,但更不缺的是更加努力的天才。
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将军,就得对自己的士兵有充分的了解。
只知道奋勇冲杀的,只能叫大头兵,而不是一名将军。
将军是军队里最高的指挥者,而士兵就是指挥者的身体。
如果不能了解自己的身体,别说杀敌,呼吸都将是一个难题。
所以,以安让姒凌霜带着四百桃花军,不分昼夜的在演武场上,一同训练,一同磨合,这样才能让她的军事能力得到快速得长进。
云岚站在高处,看着演武场上咬着牙苦苦坚持的姒凌霜不禁面露同情:“师兄,对凌霜师妹是不是太过了,不必要如此强度吧!”
以安虽然也有些不忍,但是没有办法,有些事情是必须要经历的。
他说道:“踏云的到来,就证明,兴帝在南都快顶不住了。”
夏国有两个势力,玄天宗和吹雪楼!
他们曾经各执一派,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他们以人间的争斗,来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比如,苗子。
人间对修仙界最重要的产出,不是天材地宝,而是人才。
优质的修炼人才,才是各大宗门屹立不倒,长久昌盛的根本所在。
每年,玄天宗和吹雪楼都会为了门下弟子选拔的事情闹矛盾,谁都不乐意对方挑选的人比自己好,比自己多,以至于门下弟子经常大打出手。
兴帝也十分乐意见到此事,对于人才的分配,却从未端平过,今年你多一点,明年他好一点。
玄天宗和吹雪楼也知道兴帝的心思,只不过无伤大雅,便睁一眼闭一只眼,不去追究了。
而今年,情况大有不同。百花宫重新恢复天下行走,夏国原属于玄天宗和吹雪楼的份额,便要为之分出一份。
前几日他们各自派了人来,言语中都透露的意思都是,随便给几个资质差的孩子,打发了事。
玄天宗和吹雪楼,隐隐有了联手之势,这让兴帝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所言,兴帝不好明确拒绝,也不好一口答应,只好以“拖”字诀,来敷衍。他暂时不表态,不明断,不参与仙门的恩怨,但是却送了踏云到桃花郡。
最后弟子选拔的份额到底会是如何?就需要看百花宫,能走到哪一步了。
“玄天宗和吹雪楼真是欺人太甚!”云岚紧咬着银牙,恶狠狠地说道。
第151章 桃花军出城了
满五岁的孩童,每年都要经过各地属城缉妖司的测试,以筛选,确定有无修炼的潜质。
有潜质的,再到郡城测试根骨,根骨优异者前去州府,剩下的打发至一下小门小派,也可任意来去。
到了州府以后,就要测试悟性了。悟性好的,就去了南都等候十大仙门的选拔,悟性不行的,要么回家去,要么由二档仙门收录。
平日里,各大宗门也可以在人间收徒,但是茫茫人海,寻到一名合适的弟子,如海底捞针,绝非易事。所以,每年都这个时刻,各大仙门都盯着紧紧得盯着凡间。
仙门多了,事情就不好做了,谁都想把好的给自己,谁都不想要差的。若如此做,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这对修仙界的发展极为不利。
于是,五域仙门协会规定,由凡间国度,根据名额来分配。名额怎么来呢?根据仙门对国度的贡献度来分配。
就像夏国的缉妖司,谁出的人多,抓的妖多,救的人多,谁的贡献度就多。
当然也不单是缉妖司,例如行云布雨,护佑苍生,教化百姓,都是评判的标准。
自古至今,整个世界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事标准。仙人不傻,自有分寸,安稳平和的社会,才有快速发展的机会。
自从百花宫没落退出夏国以后,夏国大部分的职能,都被玄天宗和吹雪楼掌握。
所以,百花宫今年能有份额,还要多亏了玄机司。
玄机山庄刚进入夏国的时候,凭借着满门的凡人无一修士,迅速拉开了局面。
那时,还未有人知道它其实是百花宫的旗下,所以无人阻拦。等众人知道的时候,玄机司,在夏国的地位已经无人能够撼动了。
从玄机山庄进入夏国,到百花宫正式恢复天下行走,再到玄机司遍布夏国。刑良进入城防司,姒凌霜任职桃花郡,踏云离开南都,这一步接一步的打法,直看得众人目不暇接,不得不为之叫好。
“能被师兄看中的人,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云岚轻喃道。
以安不语。
……
精神焕发的云瑞破关而出,一身天人境的法力还有些不能自控,隐约地散发出来。
二皇子姒凌熙的一道机缘,让他从若存境突破至天人境。
他感受体内灵气的变化,法力的暴涨,嘴角露出一丝邪邪的微笑:“该干活了!”
于是,云瑞便只身去了缉妖司,寻找伏妖都督许均。
“老弟已经突破了天人境?”许均惊讶地问道。云瑞才多大年纪,竟然就已经突破天人境,知命境,岂不是指日可待。
云瑞拱手望北:“承蒙二皇子厚恩,赐予一道机缘,才侥幸突破了天人。否则,还不知何年何月才可入此境地。”他态度谦逊,尊卑有礼。
许均笑了笑,开口问道:“老弟此来可有事?”
二皇子给云瑞的任务是在桃花郡城,对姒凌霜产生掣肘,时刻打压。如今又刚得皇子赠予的机缘,不做点事情,面子上不太好看。
于是云瑞就找许均一起,毕竟把许均拖在桃花郡也是一项任务。
“你兄长来了!”以安看着演武场外,云瑞和许均联诀而来。
云岚说道:“兄长,是要做些事情了,不然南都那边恐怕会起疑心。”
“公主殿下何在?”云瑞穿着一身官服,大步流星地走进演武场,里面大声地喊道。
姒凌霜停下手中的动作,随手擦去额上的香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见过公主殿下!”许均和云瑞行礼道。
“云城主?许伏妖?”她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云瑞露出一脸亲和的笑容,开口说道:“启禀殿下,是这样的,缉妖司在追寻妖孽的时候,在我桃花境内,发现了一伙剪径的贼人,但是他们全是凡人,缉妖司不好处置,便来寻找城防司前去处理。”
凡间事凡间了。
剪径的贼人礼应城防司出手整治。
于是,姒凌霜赶忙应道:“云城主和许伏妖放心,我城防司定除此恶,以保桃花太平。”
听见姒凌霜应下这桩差事,云瑞和许均相视一笑。
许均抬头看着南都的方向,不由得叹了口气,既为修士,竟然也身不由己。
将姒凌霜支出桃花郡城前去剿匪,如此既不违心中正义,也不违宗门教诲。
“桃花军,现在需要实战!”以安看着浩荡的桃花军出了城,往北方而去。
南都刚下过一场小雨,院子的花草,开得异常茂盛,有些树儿的枝丫也多分了几枝。
赵林一路小跑至院内,他小声地在姒凌熙的耳边说道:“凌霜殿下,已经出城!”
姒凌熙的嘴角一斜,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举起手中的剪刀,缓缓地剪下一条枝桠,为树儿修整了样貌,才开口说道:“听说王老鬼在苍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赵林轻声应道:“有耳闻,此人本一直在苍州纵马,前几日不知为何开始往南流窜,恐怕是想去宁州逛逛!”
宁州与苍州交界的地方,有一群贼人如恶狼般地闯入了百姓的生活。
“把你们的东西都交出来,这都是我们的了!谁要是敢藏私,我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王老鬼的话语中满是蛮横与霸道。
他们明火执仗,大摇大摆地走在乡镇之中,狰狞的面容上写满了凶恶与贪婪。
他们肆意抢夺百姓们那本就微薄的财物,稍有不从便刀斧加身,一条人命便这般轻易的取走。
百姓们惊恐的眼神中满是无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积攒的家当被贼人洗劫一空。
他们还强行拆毁了百姓的房屋,将人们驱赶至街头,让老弱妇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妇女们被他们肆意调戏侮辱,孩童们吓得哇哇大哭,男人们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在贼人离去后,默默流泪,心中充满了悲愤与绝望。
这些贼人如同魔鬼一般,开始在宁州的边界,肆意游走,给百姓们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灾难,让整个边界的乡镇村庄都笼罩在一片恐惧与哀伤之中。
附近城池的守军前去镇压,却反被王老鬼一刀斩下了头颅,随意地丢在地上,充作皮球般玩耍。
第152章 轻松剿匪
刑良带着几个人来到了许均说的地方,这是一个类似谷口的地方,三面环山,进了谷中绕几个弯再从另一边出去。
看这地形,着实是极有可能存在着那些剪径的贼人,再观道路两旁的痕迹,确实有人马经常在此处出没。
贼子的人马藏匿于山中,倘若有人前来,眨眼间便能冲杀下来,抢夺财物,而后再度迅速钻进山林之中。
面对此种情形,官兵们在应对上可着实不太容易施展手脚。
大队人马进山,官兵们可能刚进山,人就已经被惊动,跑的无影无踪了。
刑良紧紧跟随着贼人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在山林中不断深入,渐行渐远。
显而易见的是,这群贼人不过是一群普普通通的山贼罢了,他们甚至连遗留下来的痕迹都未曾加以掩饰。
刑良凭借着追寻那些足迹,一路径直寻到了一处寨子。
当刑良靠近那寨子时,他发现寨子周围环绕着简陋的栅栏,门口有两个懒散的山贼正站在门口发呆。
他悄悄地潜伏在附近的树丛中,观察着寨内的动静。
只见寨中时不时有山贼穿梭而过,有的在喝酒吃肉,有的在大声喧哗,一片混乱之象。
刑良心中暗自思忖:得进去瞧瞧,查个明白,预防万一。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寨中传来,似乎是山贼们又在为了某件事情而争吵不休。刑良抓住这个机会,身形如鬼魅般地绕到了寨子的后方,寻找着可以潜入的入口。经过一番仔细探寻,终于发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缺口,他敏捷地钻进了寨子。
“寨子里没有修士,只是一群普通的凡人山贼!”刑良回来后,第一时间向姒凌霜进行了汇报。
“那就直接端了他们。”姒凌霜冷色的说道。
查案需要证据,而反恐只需要名单。
两人短短的几句话,姒凌霜就对围剿山寨敲定了作战方案。
碍于天道的规则限制,刑良等人无法直接插手对山贼的捉拿。于是,姒凌霜决定,一部分修士跟随大部队,为桃花军遮掩行迹,另一部分修士绕道山寨后方,布幻阵堵住山贼的退路。
这一套方案非常稳妥,山贼们必定插翅难飞,而修士只要不对凡人直接出手,这世间业力也影响不到他们。
事不宜迟,姒凌霜果断率领桃花军扎进了丛山之中。
有修士的帮忙,一群人在山林中如鬼魅般飞快地潜行着,他们的身形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行进着,直至那站岗的山贼喽啰一脸惊愕地看见官兵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山寨内,瞬间炸开了锅。山贼们惊慌失措,有的匆忙去拿武器,有的则吓得四处逃窜。
呼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整个山寨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而那些官兵们则迅速散开,将整座山寨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
桃花军一步步向山贼们逼近,给山贼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一些山贼试图着进行反抗,但在桃花军的强大攻势下,很快就被制服了。
此时,山寨的首领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他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嘴里还大声叫嚷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但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徒劳无功。
随着战斗的持续,山贼们渐渐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纷纷跪地投降,这座曾经嚣张跋扈的山寨,从此将化为废墟。
“把活着的带回去!”姒凌霜冷冷地说道,“那些俘虏登记在册,遣送回家!”
轻轻松松地取得了胜利,桃花军们却没有太多的兴奋,太弱了,根本没有能够体现自己强大的机会。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在桃花军强大的实力之下,即便是妖兽也要退避三舍,更何况这些血肉之躯的山贼。
姒凌霜略有无趣地说道:“收兵回城!”
就在这时,散在周围的一名斥候却在丛林中快速得奔跑,他那若隐若现的身影显得极为慌张,只见他火速地跑到姒凌霜的身前,喘着粗气大声报告:“报!前方发现有另一波山贼正在向我方靠近。”
众将士浑身一振,眼睛纷纷射出一道热切的光芒,他们都把视线集中在姒凌霜的身上,期待着将军发布命令,好让他们前去杀敌。
姒凌霜忙问道:“对面多少人?”
“粗略估算,大概一百余人!”斥候说道。
姒凌霜果断命令道:“邢将军,命你前去一探究竟。”
“卑职遵命!”刑良重声应下,就带着斥候再去探查。
她又回头看着众将士,郑重其事的说道:“其他人原地待命,勿要松懈。”
姒凌霜她们偶遇另一波山贼之时,桃花郡城针对妖精的围捕已渐近尾声。
燕灵瑟缩在林子里的一处角落,内心焦灼万分,极度紧张,林子之外便是由成百的缉妖司和东灵卫构筑而成的严密包围圈。
尽管她具备了隐藏妖气的独特本领,但是依旧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东灵卫识破了真身,她在一次次的仓皇躲避中,最终被逼迫进了这片林子里。
显然,被缉拿住已然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此时的燕灵,紧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揪住衣角,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她的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试图寻找着任何可能的逃脱机会。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燕灵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突然,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紧紧地蜷缩起来。只见一名年轻的东灵卫缓缓走近,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燕灵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发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鸟鸣声,那东灵卫被声音吸引,转头看向天空。
燕灵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张开了双翅向着林子深处快速得飞去。她不顾一切地穿梭在树林中,树枝撕落了她的羽毛,也划破了她的肌肤,她全然不顾,脑海中只想着“逃命”二字。
第153章 燕灵被抓
“妖孽休走!”那东灵卫反应过来,连忙大喊,整座林子陷入了一片混乱与喧嚣之中。
燕灵不知疲倦地奔跑着,终于来到了一条小溪边。她喘着粗气,疲惫地靠在一块石头上。然而,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身后又传来了追捕的声音。
她绝望地看着四周,发现已经无处可逃。就在这时,她看到溪边有一个隐蔽的洞穴,她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洞穴中,用石头将洞口掩盖起来。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燕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用自己的翅膀紧紧地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脚步声渐渐远去,燕灵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她知道,自己还没有真正脱离危险,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在洞穴中待了许久,燕灵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出洞口。只见一张绝美的面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看着自己说道:“还跑吗?”斐芸脸上的那笑容仿佛是在故意逗弄她一般,带着些许让人捉摸不透的搞怪意味。
“吱。”燕灵被吓得发出来一尖叫,整个身子又重新缩回了洞穴,脸上挂满了惊恐的神色。
燕灵被困在一只笼子里,带回了缉妖司,她神情落寞,身子在不停的微微颤动,似乎在为自己悲惨的遭遇而啜泣。
“你过来!”许均冲着一名擒妖郎招招手,“你去城东的一处小院,去哪儿就说妖精抓到了,请百花大师兄以安,来一趟缉妖司。听清了吗?”
“是,都督!卑职这就过去。”
在一旁不经意间听闻对话的斐芸,眼眸倏地一亮,她轻轻地清了清嗓子,而后双手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的双鬓。
她的嘴角微微地翘起,似乎在强忍着一丝窃喜。
燕灵是妖精!
本来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燕子,只不过有一天她凑巧将巢穴筑在了殷赤联社的院子里。
那一晚她正在巢穴里睡得正香,就突然有一阵非常吵闹的打斗声将她惊醒。她颤悠悠地将头探了出去,却突然有一道血腥之气迎面扑来,有一片滚烫的热血,溅射在她的脸上。
吓得她一下子又猛地缩了回去,就在刚刚恍惚间,她看见院子中有一个鹰头人身的妖怪,手中持着一把钢刀,一个女子的头颅滚落在他的脚下。
燕灵害怕的浑身颤抖,是一种被天敌压制的恐惧。
那妖怪也看到了燕灵,却并没有在意,可能是认为这一只瘦小的燕子还不够他塞牙缝的,便没有动手。
那妖怪离开了院子,燕灵过了很久,才敢把头再次伸出来,妖怪不见了,女子的尸首也没了,但是在他们曾在站过的地方,好像有一点反光。
燕灵不知道是什么?她只觉得自己很困,只想沉沉地睡一觉,她缩着身子,把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翅膀里。
那一抹反光,趁着燕灵熟睡的时候,射进了她的身体里。
这一夜,她诞生了灵智。
擒妖郎步履匆匆地赶到了城东那座静谧的小院前,他略显焦急地抬手轻轻叩响了院门,不多时,云岚便快步前去为他开启了门扉。
当擒妖郎一踏入这院门之中,他的目光瞬间就被院中那由娇艳欲滴的海棠花所组成的如伞盖般华丽的景象所深深震撼。
那海棠花层层叠叠,绚丽多彩,仿佛一片梦幻的花海,在阳光的映照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让擒妖郎一时间竟有些目瞪口呆,心中不禁涌起阵阵惊叹。
只是此刻,他却无暇欣赏,看着坐在花下执子的以安说道:“少宫主,妖精已经抓到了,都督想请您劳累片刻,移驾缉妖司!”
“哦,那妖精已经抓到了吗?”以安抬头问道,“妖精可有何交代?”
“还未!”擒妖郎躬身行礼,“正等着少宫主一同会审!”
“那就去一趟缉妖司吧,”随手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罐,以安站起身子,对云岚说道:“师妹随师兄同去。”
“是!”云岚轻声应道,一双玉手置于身前,身子微微一低,垂眸浅笑着,眼波流转间尽显柔婉之态。
以安等人离去之后,院中的海棠花枝丫仿若轻盈地舞动了一下,似是在与他们作别。
青雪静静地跪坐在案几之前,她先是优雅地挥手掸去那飘落的花瓣,而后面带恬淡的微笑,姿态婉约地将棋子一颗一颗地缓缓收回到棋罐之中。
就在这时,院中一阵轻柔的微风悠悠拂过,轻轻扬起了她的几缕发丝。
青雪微微抬起头,望向那如宝石般湛蓝的天空,眼神中满溢着一抹温柔的思绪。
她似乎沉浸在了过往的美好时光回忆之中,那些欢乐与温馨的画面在她心中徐徐展开。
过了片刻,她轻轻舒了口气,收回目光,继续专心致志地整理着棋子,仿佛要将所有的柔情都寄托在这小小的棋子之上。
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种无比宁静而又满是温馨的氛围,那海棠花在微风中悠悠摇曳,似乎也在欢快地陪伴着青雪,一同感受着她此刻的安宁与美好。
踏入缉妖司的那一瞬间,便能感受到他们的忙碌,有人擒着一只狗,有人按住一头猪,也有鸡鸭关在笼中,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喂!我是灵兽啊,能不能给个面子,不要把我和这老母鸡关在一起?你们听没听见,我又不是妖咯,我有证的好吧,你们不要乱来啊……”
“闭嘴,吵死了,再吵把你证吊了!”
那鸭子瞬间闭上了嘴巴,整个缉妖司,都安静了许多。
引路的擒妖郎赔笑着解释道:“打扰少宫主清净了。今日城中捉拿妖精,凡是开了灵智的,都被带了回来,所以看起来比较杂乱。”
“少宫主,这边请!”擒妖郎领着以安走进了一处比较静谧的院子。
许均见到了以安进来,连忙站起身子介绍道:“斐道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风云人物,百花大师兄,以安道友。”
斐芸那秀美的脸上缓缓地流露出一抹如春风般委婉而又动人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见过大师兄。”难掩内心的愉悦。她继续说道:“我与安静道友相识多年,情同姐妹,却一直未曾拜访过师兄,想来真是惭愧!”
第154章 我辈楷模
以安听到斐芸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说道:“斐芸师妹倒是言重了,大家平日里都各有修行,不必如此挂怀。”
斐芸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紧接着说:“今日能在这缉妖司与师兄相见,也能算上是一种缘分呢。”
以安也笑着回应道:“的确如此,那我们以后倒是可以多些往来。”
斐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喜,说道:“真的吗?那自然是极好的。对了,师兄,不知你最近可有什么诗词新作问世吗?”斐芸看着以安一脸的期待。
以安脸上的表情一滞,诗词?新作?什么东西?没有啊,我是一个文盲啊!这些,我不会啊。
他略作思索,而后诚实地说道:“仙子是认错人了吗?我并不会诗词啊!”
“嗯?”斐芸皱着眉头,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随手递给他,郑重地说道:“这不是师兄的诗集吗?”
以安狐疑的看着她,顺手接过,诗集上有些温热,还散发着一股撩人心弦的清香,
他稳住心神,低眼一瞧,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唐诗宋词。
以安轻轻地摇头,无奈地苦笑说:“这不是我写的,作者有很多人,仙子……”
“我知道,安静跟我说过了!”斐芸急切地打断以安的话,忙伸手翻开一页:“她说师兄虚怀若谷,不露圭角,所作诗词,皆有杜撰其出处!”
以安微微抿起了嘴唇,脸色极为的不自然,第二页,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大片,他粗略一瞧,便是,着-以安,(李白杜甫白居易,苏轼柳永欧阳修……)
以安的嘴角有些抽搐,他将诗集还给斐芸,解释道:“除了我以外,后面的都是作者!”
“嗯!”斐芸将诗集重新塞进胸口的波涛,脸上郑重其事地应道,“我懂!”
“哎!你明白就好。”以安笑着介绍道:“这诗集里全是好文章,仙子有兴趣可以多看看。”
“师兄爱用别名,不矜不伐,深藏若虚,实乃我辈之楷模!”斐芸看向以安的眼神中,多了一分热切,也多了两分崇拜。
斐芸笑着继续问道:“那师兄,苏轼最近还有新作吗?”
得,对牛弹琴!以安叹着气,一脸的无语,已经没有了再解释的欲望。
而斐芸却不放弃地继续追问:“苏轼没有,李白呢?王维有没有?那李清照最近如何了?”
问的急了,以安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连忙转脸大声对许均问道:“都督,你刚刚遣人来找我说有要紧事儿!”他忙不迭地转移话题。
云岚轻轻掩住嘴巴,发出“呵呵”的笑声,那笑声宛如银铃般清脆悦耳。以安则狠狠地白了一眼,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那娇艳的花朵在风中摇曳,显得更加的俏皮。
许均还不知以安此刻的局促,他缓缓说道:“倒也不急,那妖精刚抓回来,还得熬一会儿,不然吐不出实话!”
这已然成为了缉妖司的惯常做法,但凡将妖怪抓捕进来,先是暂且关押一会儿,对其进行煎熬一番,吓唬吓唬它们,如此一来,接下来进行审讯的时候才能够相对省力一些。
以安神情急迫,着急地说道:“足够了,时间已然足矣,我们这就去看看。”说着,便抬起脚步扯着许均往里面走去。
燕灵是一名小妖,并没有多少涉世的经验,也没有什么城府。缉妖司只轻轻一吓,她就缩成了一团,身子不住得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以安见到她的时候,感到十分的惊奇,没想到,能够在妖修组织的追杀下屡屡逃脱的妖精,竟然只是一只小小的燕子。
他看着伏妖许均,眼中露着疑惑,缉妖司不会抓错了吧!
他问道:“这就是从那只被追杀的妖精?”
许均摇了摇头,“还未确定,只不过搜捕了全程,开了灵智的妖精,只有这一只,外面的全是城中的殷实人家所养的普通灵兽。”
“哦!”以安更好奇了,他慢慢地俯下身子,看着这只可怜兮兮的燕子,说道:“喂!你会说人话吗?”
燕灵一脸紧张的模样,使劲儿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会!我听不懂人话 ,也不会说话。”
以安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立在当场,仿佛空气被凝固了一般,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云岚,问道:“她是不是觉得我傻?”
“呵呵!”云岚轻声笑着,“这小燕儿,看样子是被吓坏了,都说胡话了。”
她对燕灵说道:“你刚才说的不是人话,又是什么?”
燕灵脸色一僵,身子停止了抖动,眼里还残留着一丝恐惧,更多的是深深地懊悔。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便似破罐破摔一样,她一挺胸脯,虚张声势般叫道:“那又怎样?我是不会向你们人类屈服的。”
以安笑了笑,直起来弯着的腰,云岚伸手一指,便有一道流光从指尖飞去,在以安的身后化作一张精致的椅子。
冒着热气的茶壶在旁边的案几上,不时地散发出一阵阵的清香。
以安顺手为自己沏上一杯,端至自己的嘴边,停了一下说:“那接下来就交给许都督了!”他轻轻地吹着茶杯,好让茶水的温度变得更加适宜。
温茶入喉,他轻轻地闭着双眼,耳边传来了燕灵一阵一阵的惊叫声。
“师兄!”云岚凑到以安的耳边轻声呼唤。
他才睁开了眼睛,转头对许均说道:“方才,许都督没有用重刑吧,我这人良善,可见不得血腥。”
以安师兄真是满怀菩萨心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身旁的斐芸微微侧过脸来,那明亮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柔和的光彩,她向着以安投去了一束满含着深深敬意的目光。
那目光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钦佩,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敬重。
云岚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她对师兄的不要脸早已见怪不怪了。
许均也脸色有些尴尬,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也算不上什么重刑,一些小伎俩罢了!”
第155章 你不要过来啊
那燕灵害怕着蜷缩在笼子中的角落里,耷拉着脑袋,双眼黯淡无光,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那形同剪刀的尾巴也无力地垂在身后。她的嘴巴微微张着,小脸上满是委屈的神情,似乎眼中的泪水,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她努力的缩小自己的身子,透露出一种无助和委屈的感觉。它的眼神中满是哀怨,仿佛在诉说着自己所遭受的委屈。
燕灵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那副惹人怜爱的样子,真的让人心都要化了。
以安微笑着俯身贴近笼子,燕灵却觉得这张笑脸恐怖的如地狱中的恶魔,充斥着数不尽的邪恶。
她大声地尖叫起来,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流淌着下来,她的双翅拼命地胡乱拍打,双脚胡乱地踢着。
“你不要过来啊!”她惊恐地大声叫着,身子不停的想要往后退,似乎要把自己分成两半,从笼子的缝隙中挤出去。
“嘘!”以安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轻声细语地说道:“安静!”
低沉的声音,在燕灵的心中响起,犹如天条一般威严,她吓得不敢乱动,缩在一旁,微微地颤抖。
这么胆小,怎么做妖怪!以安一脸无语,继续说道:“我问你答,答的好,放你离开这个笼子!”
“真的?”燕灵的眼睛瞬间亮起了光芒,她忘掉了心中的害怕,扑哧着双翅,往前跳了几步,盯着以安,目光充满着希望:“你说真的?”
“大胆!”云岚在一旁喝道:“这是我们宫的少宫主,他的话,一言九鼎,岂能容人置疑。”
云岚表情严肃,语气生硬,却让燕灵心中的警惕大减,对以安的的话多了几分信任。
“你问吧!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她说道。
以安坐回椅子上,开口问:“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从殷赤联社过来的?”
“什么?我不知道啊!”燕灵听见第一个问题,便面露茫然,一副浑然不知道样子!
许均眉宇紧锁,“你不知道?”他的语气有些不善,显得有些冰冷。
“我不知道什么是殷赤联社啊!”燕灵哆嗦着回答。
斐芸闻言,紧接着问道:“南都知不知道?”
燕灵赶紧点头,“南都我知道,我每年都去,天冷了就回来。”
“是不是有一群大妖在追杀你?”斐芸接着问道。
燕灵突然想起了什么,羽毛一瞬间都竖了起来,翅膀紧紧得贴着身子,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她哆哆嗦嗦得说道:“有很多,他们从南都一直追到这里!”
燕灵在脑海中回想起了那晚妖修们联手攻城的场景,要不是护城大阵的出现,自己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以安和许均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有所感,找对了,没有抓错,就是她!
“他们为什么追杀你?”以安问。
燕灵在脑海中想了一下,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许均再次问道。
燕灵点了点头,“嗯!只是有一日,突然有一群妖怪围住了我,它们说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话,让我把东西交出来。”
她身子一抖,想起了那日的恐惧:“我一头雾水,我什么都不知道,东西交不出来,它们就要杀了我!还好我运气好,让我跑了出来!”
她有些得意:“那群大笨蛋,根本追不上我。”
只有修身境的妖精,在许均的眼皮底下,还没有撒谎的能力。
以安再次与许均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短暂地交流了一下,许均不露声色的点点头。
以安沉吟了片刻:看来这妖精说的似乎是实话啊!
妖修从南都一路追杀到桃花郡城,要说燕子身上没有什么秘密,打死他都不会信。
看样子,到底有什么东西,燕子自己还不知道。
以安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下:“这燕子不知道,追杀它的妖修总该知道吧!”
以安对许均问道:“昨晚的妖修,你们东灵卫抓了关在哪里?”
“额!”许均面露难色,不知从何说起。
斐芸这时说道:“东土来了一名天阶东灵卫,将它带走了。”
“带走了?”以安惊讶地问道:“谁带走的!”
“宋本淮!”许均回答。
以安沉吟着:“虎啸殿?”
“有正当的提审流程吗?”以安面露不快地问道。
“没有!”斐芸沉声说道:“除执令使外,天阶东灵卫,无需向任何人汇报!”
那么宋本淮为什么要在东灵卫抓到鹏云尊者后,第一时间就将其提走呢。是正常的提刑,还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斐芸的脑海中想起了一段人间传闻:百花大师兄,在虎啸殿打劫了三十六头灵虎。
许均似乎也想到了这点,与斐芸的目光对视,微微一耸肩,表示无奈。
鹏云尊者是知命境的修士,还是一名不走正道的妖修,其身上定然会有不菲的财宝。
缉妖司和东土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在哪里审判,财物便归于何处。
鹏云尊者若是在桃花郡提审判决,这财宝便会归于桃花郡,以安定也能分上一份。
这宋本淮,便是因为三十六头灵虎,便冲着以安来了。
至于说,宋本淮会不会跟妖修勾结,故意提走鹏云尊者,好半路放了它,这倒是绝无可能。
成为东土东灵卫的一员,身上必有来自仙界的禁制,任何人在离开东土总部外出公干之时,都会受到九阶法宝鉴法镜的全程监视。
若被发现有行不法事,当飞灰湮灭。
宋本淮提走鹏云尊者,必须要在第一时间赶回东土,将其关进大牢。
所以,要想提审鹏云尊者罗俊,恐怕要辛苦一趟,往东土走上一遭了。
于是,以安看向斐芸说道:“要不麻烦仙子一趟,去一下总部,提审罗俊。”
“可以,我这就往总部走上一趟。”斐芸正色问道。
许均却伸手拦住,他说:“斐道友过去太慢了,我脚力快上几步,还是我去吧。”
确实,知命境的速度确实比天人境快上不少,早点提审,早些安心,免得夜长梦多。
以安便说道:“早去早回。”
第156章 王老鬼
东土总部在于南都,以许均的脚力,跑个来回大概还需要一些时间。
左右反正无事,以安便坐在椅子上,拿出道书来,仔细地阅读着文章。
那只顽皮的猴子突然从书页之中敏捷地跳出,而后稳稳地坐在了以安的肩膀之上,它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以安的发带,一会儿扯一扯,一会儿又绕一绕,显得极为调皮可爱。
忍耐了很久的燕灵,此时鼓起勇气说道:“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什么时候放我出来?”
以安的视线从书页上离开,看着燕灵轻声说道:“再等等,有些事情我还没搞明白,等我弄明白了,我就放你离开。放心,我说话算好,”
还能怎样?人家都这么说了!
燕灵只好趴着身子,静下心来等待。
以安嘴角微微上扬,淡淡地笑了一下,随后再次将自己的视线缓缓收回到那书页之上,聚精会神的样子,看得格外认真。
斐芸静静地望着以安这般无比认真的模样,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抹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中似乎蕴含着丝丝的欣赏,她的眼眸就如同澄澈的湖水一般,清晰地映照着以安专注的身影,仿佛要将这一幕深深地印刻在心底。
……
在桃花郡北,英姿飒爽的姒凌霜面色冷峻,她率领着一众士气高昂的桃花军,正与一群来势汹汹的马贼对峙着。
此时,狂风呼啸,吹得众人的衣袂猎猎作响。桃花军们个个手持兵刃,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对面那群面露凶相的马贼。
姒凌霜挺直了脊梁,手中紧握着长枪,浑身散发着一种威严不可侵犯的气势。马贼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桃花军的强大气场,一时间竟有些踌躇不前。
但是他们那凶恶的眼神中依然透露出贪婪与残暴,面对着桃花军寸步不让。
气氛愈发紧张,仿佛空气都要凝固了一般。
突然,姒凌霜大声喊道:“尔等马贼,竟敢在我桃花郡放肆,今日定让你们有来无回!”
她的声音如雷贯耳,在旷野中回荡。桃花军们也齐声高呼,声震云霄,那股豪迈与无畏让人心生敬畏。
而对面的马贼们听到这气势磅礴的呼喊,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但他们依然不肯退缩,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时机。
王老鬼半半趴着身子,手肘撑在马首,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哈哈笑道:“怎么?夏国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女人统领兵马。”
他面露讥讽,毫不客气的嘲笑着姒凌霜:“女娃娃,我看你还是回家洗衣服去吧!这儿,可见血!”他把大刀扛在肩膀上。
王老鬼那轻蔑的话语刚落,姒凌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她紧紧地咬着牙关,怒视着王老鬼。
“休得猖狂!”
桃花军中顿时响起一片愤怒的低语声,但他们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列,没有姒凌霜的命令,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王老鬼见状,还以为姒凌霜怕了他,更加得意忘形起来,继续张狂地说道:“哈哈,怕了吧?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别妨碍爷爷我办事!”
这时,姒凌霜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冰冷地回应道:“区区一个马贼,竟也能张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身后的桃花军也齐声呐喊,士气大振。
王老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他眯着眼睛,冷笑道:“就凭你?乳臭未干的女娃娃!哼!不自量力!”他猛地一甩手中的大刀,刀刃在阳光下的照耀下,闪烁着一冽寒光。
双方的气氛变得极为紧张,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周围的空气也都因这剑拔弩张的态势开始凝固了起来。
就在这时,姒凌霜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王老鬼,手中的长枪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刺而去。
王老鬼也不甘示弱,双腿猛地一夹坐骑,大喝一声,挥舞着大刀便迎了上来。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刀枪相交,迸发出耀眼的火花。这王老鬼倒是有几分实力。
姒凌霜丝毫不惧,枪法如疾风骤雨般攻向王老鬼,每一招都带着必杀的决心。王老鬼虽然力大无穷,但在姒凌霜迅猛的攻击下也渐渐有些手忙脚乱。
桃花军们见状,呐喊着冲向马贼,双方瞬间混战在一起。刀光枪影中,喊杀声震天动地。姒凌霜越战越勇,她的枪法犹如灵蛇舞动,不断在王老鬼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王老鬼恼羞成怒,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反击,但却始终无法突破姒凌霜的防线。
桃花军出神入化般的枪法也深深地在马贼们的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随着战斗的持续,马贼们渐渐的落入下风,不断有马贼惨叫着倒下。
王老鬼心中焦急万分,虚砍一刀,便想要抽身将弟兄们从桃花军的手中救下,却总被姒凌霜突如其来的一枪重新牵扯住。
骏马悲哀的嘶鸣,一具具尸首坠落在地上发出了重响。王老鬼的双眼怒红着充满了血丝。
见大势已去,王老鬼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他快速得从怀里甩出一个暗器,他大声喊道:“兄弟们撤!”。
“公主小心!”
刑良大声喊道,手指快速一点,一道流光迅速的冲到姒凌霜的身前,为她挡住了暗器的爆炸。
漫天的粉尘一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掩住,桃花军看不见敌人,只能听到一阵杂乱的奔跑声。
刑良赶忙再次施展法术,一阵狂风骤起,吹散了如同迷雾的烟尘。烟尘散去,却已经没有了王老鬼等人的踪影。
穷寇莫追!
姒凌霜熟读兵法,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她虽行军稳重,不喜冒进,但是也派出了一众斥候,前去探查王老鬼的踪迹。
有缉妖司等人前去追寻,这伙马贼,逃不到哪里去。正好,自己等人也可以打扫战场,顺便修整一二。
此时,战场上已经倒地的马贼们已经没有了气息,桃花军们欢呼雀跃,而姒凌霜则站在满地鲜血之中,眼神坚定而又威严,她看着手中的长枪,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157章 说话算话
天明时分,破晓的曙光还未完全驱散夜色的时刻,许均的身影终于急匆匆地从门外闪现。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奈,眉宇间透露出深深的忧虑。许
他垂头丧气地说道:“人死了!”
“什么?人死了?”以安猛地抬头,眼睛里射出一道凌厉的目光,“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斐芸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许均,人怎么会没了。
许均缓了一口气,才说道:“鹏云尊者罗俊,在半路上被妖修给灭口了,宋本淮以及两名随行的地阶东灵卫也都深受重伤。”
“怎么会?”斐芸惊呼道:“宋本淮是天阶东灵卫,曾经重伤过五行境的修士。”她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许均也有些无奈,他说道:“虽然他是天阶,但他毕竟没有到达五行境,妖修出动了一名五行境,六名知命境,埋伏在半路,以快打快,知命境拦住宋本淮,五行境出手格杀!”
许均在东土见到了传说中的九阶法宝鉴法镜,它完整的还原了宋本淮等人遇到袭击的所有细节。
东土的飞舟载着宋本淮等人,将罗俊押往东土总部。
却在半路上,杀出六名知命境的修士,他们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一场爆烈的法术输出,宋本淮等人果断涌出甲板,奋力招架。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趁着这个空隙钻进了飞舟之内。
“快!保护罗俊!”宋本淮语气十分着急,大声地喊道。
一名知命境的地阶东灵卫果断的丢下了对手,追着黑影就钻进了飞舟。鉴法镜的视角跟着这名修士,只见他刚进入飞舟,就被一道强烈的冲击波重新打飞了出去。
“走!”那黑影钻出飞舟,对着六名知命境的修士喝道。
见到同伴顷刻间被打飞出来,宋本淮的眼睛里冒出一股强烈的怒火,他大声怒吼:“哪里走。”
脚尖在甲板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追着黑影飞过去。
剩下的那名修士不禁大喊:“大人危险,莫追!”说话间,他也连忙向着宋本淮追了过去。
宋本淮对那黑影紧追不舍,黑夜不免有些恼怒。
他回头看了一眼宋本淮,哑着嗓子说道:“找死!”反手就是一掌,这一掌印金光万丈,挟着了雷霆万钧的气势重重地拍在宋本淮的身上。
掌印穿透了他的身体,继续拍在追上来的那名修士身上。
“哼!不自量力!”黑影冷哼一声,便不做纠缠,迅速地遁入云中消失不见了。
任由两具丧失了意识的身体,从空中坠落。
听完许均的叙述,以安静静地看着斐芸,没有说话。斐芸顿时惊醒,大呼道:“有奸细!”
斐芸沉入了思考,宋本淮临时过来提人,也是人家到了面前才知道的,事先桃花郡这边的东灵卫谁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如此看来,问题应该是在总部那边了!事情竟然变得如此麻烦。
斐芸皱着眉头,心中没有一丝头绪。以安拍了拍双手,站起身子来,说道:“好了,线索既然断掉了,那我们就只能继续从这燕子身上再找找,有什么其他的线索了。”
燕灵与以安的眼神对上,她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说道:“你说过要放了我的!”
“放心,我说话算话!”以安看向许均说,“那就麻烦都督了!”
“好!”许均应道。
“谢谢!谢谢!”燕灵高兴的连连道谢,眼睛也变得有神起来。
她开心地挥动着翅膀,快速地扇动着,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了。
只是,在她飞出去的后一秒,她又重重地摔落在桌案上。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上竟然有一条细小的锁链,正散发着微光。
“你说过要放了我的!”燕灵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对以安的出尔反尔表达着深刻的不满,“你个大骗子,不讲信用。”
以安耸了耸肩膀,说:“我好像只说,把你从笼子里放出来吧”
“你……”燕灵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是这样,她不服地喊道:“你这个奸诈小人。你……”她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知道素质是为何物,破口大骂起来。
“好啦好啦!”以安在空气中拍了拍手,似乎在说:你安静一下。
他继续说道:“等我查明你身上,妖修们苦苦寻找的东西是什么,我就放你离开。”以安面色坚定,向表示着承诺。
“大骗子!”燕灵已经不再信任了,她啐了一口,大声骂道。
以安只好说:“我发誓!”
燕灵的大眼睛灵动的一转,她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
“我说话算话!”
“你说的!”
“我说的!”
得到了保证的燕灵安静了下来,以安的耳朵才重新回归了清静。他对斐芸说道:“东土已经出事了,希望仙子,能为我们保守这个秘密!”
斐芸轻轻地点头,她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向外界泄露半分。
“好!我定守口如瓶,师兄放心。”
“那就多谢仙子了。”以安谢道,又对许均说道:“恐怕要劳都督在桃花郡多待些时日了,多费些心思,待案情明了,再回宁州。”
许均心中暗喜,巴不得如此,正不知道怎么找理由继续留在桃花郡帮助云瑞完成二皇子的吩咐呢。
于是他高兴地大声笑道:“哎!少宫主说的哪里话,维护夏国安宁,此事正是我缉妖司的分内之事,何谈劳累。少宫主放心,我定查明此事,禀告朝廷。”
“多谢!”
以安向许均告辞,左边的肩膀上坐着一只猴子,右边的肩膀上,趴着一只燕子,燕子的爪子上有一根绳子,另一头系在以安的挂坠上。
知道逃跑无门的燕灵,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的环境,轻轻地叹息着。
“你真的不知道,妖修为什么追杀你吗?”以安轻声地问。
燕灵投之以白眼,没有精神的回复:“可能,我比较美吧!”
“呵呵!”以安冷笑道:“可能,你比较臭美吧!”
“切!”燕灵也不知哪儿来的胆气,不屑地说道:“你这丑人知道什么?我的羽毛,我的尾巴,那可是这世间最美丽的东西了。哎!算了,跟你这丑人没什么好说的,那猴子都比你好看一百倍。”
第158章 提着首级来见
“真的吗?”猴子一骨碌爬起来,跳到以安的头上,趴着身子,探下头来,一脸欣喜地问道:“你也这么觉得吗?”
“当然!他连毛都没有,哪里像我们一样,美艳动人!”
“对对对!”猴子疯狂的点着头,一副找到了知音的模样,他抓耳挠腮着,欢喜不已地说:“你说的没错,他毛都没有!”
以安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不由得抽搐了起来,“你们俩,特么是不是有病啊。”
“哈哈哈……”一旁的斐芸和云岚忍不住捂着肚子,弯着腰大声地笑了起来,看见师兄出糗,好像是一件非常令人兴奋的事情。
以安无奈地摇摇头,对斐芸说道:“这只鸟,我就先带回去了,东土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仙子多费心了。”把这事交给她,以安很放心。斐芸虽然是玄阶,但是她的背景强大,让她去查宋本淮被截胡的缘由始末,定然会事半功倍,不会有人会为难于她。
“师兄放心就是,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来告知师兄。”斐芸一脸正色的应道,说完便告辞飞身离开了。
云岚轻声问道:“这一夜未眠,师兄是否也已满身疲惫,要先回去休息一下吗?”
以安眯着眼睛,抬头望向了东边初升的朝阳,享受着那一抹清晨的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温热,他拍了拍肚子说:“找个摊子,用下早点吧,有些饿了!”
“好的,师兄!”云岚也微微眯着眼,嘴角轻轻上扬,看着以安柔声说道:“师兄,想吃点什么?”
“嗯~”以安抿着嘴唇,沉吟着在心中思考了片刻,“来根油条吧!”
“好!”
桃花郡的清晨,还是有些热闹的,在日头还未升起的时候,雄鸡早已鸣啼不休。
于是百姓们就早早的起来,各家各户的烟囱上开始冒起了一道道炊烟,袅袅而上,最后在空中被风儿吹散。
城中的街道两旁,勤劳的摊主们也早已支起来了摊子,这就是他们今天需要一直待着的地方,为了几文碎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叫卖声此起彼伏,相熟的几人见了面,互相行礼给对方请安,更为熟稔的,便直接上手搂着肩膀,搭着背,摇摇晃晃地在摊位上坐下。
扔下几枚铜钱,用上一碗热腾腾的米粥,就开始了他们一整天的生活。
这就是生活的郡城,充满了烟火的人间。
云岚从摊主那里双手接过一碗豆浆,放到以安的面前,又取来一根油条。
长长的油条放不进碗中,只好架在碗沿上。
那刚炸出来的油条,色泽金黄诱人,散发着阵阵热气,热油的香气在空中弥漫开来。
以安的鼻子忍不住动了两下,他轻轻拿起一根,只见油条的表面油光发亮,还泛着点点油泡。
那恰到好处的酥脆,塞进口中,稍微一用力,就能听到“咔滋”一声脆响。
“师妹不来一点吗?”以安看着坐在对面的云岚,身前空无一物,推荐道:“味道还不错。”
云岚笑着拒绝:“不了师兄,云岚已经辟谷了。”
“哦!”以安便不再推荐,端着碗喝起了豆浆。
他又随口问道:“凌霜怎么样了?”顺手又将油条塞进嘴里,细细地咀嚼,品着那一口油香。
云岚回道:“凌霜师妹那边一切顺利,遇到了王老鬼,一战击溃对方。此刻已经开始了追杀。”
以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问道:“老二安排的人现在这么厉害吗?一场还不打死他了?”
姒凌霜身边的配置,别说一个王老鬼了,就算一百个王老鬼来了也得趴窝啊。
云岚便解释道:“一开始,王老鬼的身边没有修士,所以桃花军出手,斩敌颇巨,余众遁走,随后刑良追查踪迹,凌霜师妹带人追拿,但此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名修士,竟又被他逃了。”
王老鬼在姒凌霜的手下已经逃走了两次,他在逃亡的路上对着跟在身边仅存的一名弟兄喊道:“麻子!没想到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竟然是一名修士。可瞒得大哥好苦啊。”
麻俊人一边往前跑一边不停往身后看,见身后没有追兵,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大声喊道:“大哥不也一直没说自己是修士吗?”
“哈哈!麻子!”王老鬼哈哈大笑:“等老子逃过这一劫,你看我怎么报仇。”
王老鬼竟然也是一名修士,麻俊人不禁问道:“大哥,你是修士怎么还干这杀人的买卖?杀凡人可是有业力的?”
“我的兄弟哎,业力怕什么,老子杀了这么多人,早就要遭天谴了,区区业力有什么好怕的,就凭咱们这些天赋,又成不了仙,还不如先紧着自己的逍遥和快活。”王老鬼大声笑道。
麻俊人感觉他说的有理,也喊道:“还是大哥你活的透彻啊!”
王老鬼哈哈一笑:“哎,麻子,你不也一样吗?”
麻俊人脸上却有一丝不服,“哈哈,怎的奈何啊,手上有了命案,不落草不行啊。”
“别管那么多了,麻子,快点跑吧,后面那娘们儿快追上来了。等逃过这一劫,咱们再继续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王老鬼声嘶力竭地大声叫嚷着,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他的脸上满是笃定,似乎坚信自己一定能逃脱桃花军的追捕。
桃花军的队伍,人数众多,这也导致他们在赶路时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显得颇为不便,即便有着如疾风一般的速度,却也始终未曾追上敌人。
而反观王老鬼和麻俊人,他们一身轻便地前行,行事极为简洁,没过多久,就如一阵风般迅速地将桃花军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王老鬼一边拼命奔逃,一边时不时地回头张望,身后没有看到桃花军的影子,便知他们已经被自己越甩越远,他心中不禁暗暗得意。
姒凌霜率领桃花军落在身后,她迅速地调整了队伍的部署,对邢良说道:“邢将军,那王老鬼是修士,以武乱禁,你们是不是能出手击杀了?”
邢良说道:“只待公主殿下的命令!”
“好!”姒凌霜立马发布命令:“命你部人马,速前去击杀王老鬼,提着他们的首级来见。”
桃花军里顿时分出一部分人马,缉妖司的修士们加快速度向前追击。
。
第159章 王老鬼被救走了
他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迅速地缩短着与王老鬼的距离。
王老鬼跑着跑着,突然感觉身后的压力似乎又回来了,他心头一惊,再次回头看去,只见有一小队桃花军,竟然身轻如燕,正飞速逼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喃喃道:“不好,这下可麻烦了,他们竟然也有修士……”
丫的!南都那边可没有跟我说对面带着修士啊,这可不是一个价钱。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咬着牙继续拼命向前奔去,祈祷着能在被追上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而此时桃花军的缉妖司们,个个士气高昂,他们紧紧地锁定着王老鬼,誓要将他捉拿回去。
南都。
姒凌熙站在池塘边,无所事事的丢下一撮鱼食,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赵林,你跟王老鬼说过凌霜那里有缉妖司的人吗?”
赵林微笑道:“回殿下,没有!”
姒凌熙眉头一皱,面露疑色:“为何?”
“一群马贼而已,即便告诉了他们缉妖司在桃花军里,他们也难以抵抗,只会让他们心生怯意。”
赵林摇着头,脸上似乎有一丝高深莫测的意味。姒凌熙见之,不禁有些好奇,问道:“看你这样子,是还有后手了?”
王老鬼不是邢良的一招之敌,他被缉妖司等人追上,甚至都来不及抵挡,就被邢良一掌打翻在地,麻俊人也被其他缉妖司打进了灌木丛中生死不知。
“天人境!”王老鬼颓然倒在地上,嘴角缓缓溢出一道刺目的鲜血,他的瞳孔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悚与难以置信。
城防司有修士就算了,为什么会有一大堆,还有天人境的修士,这到底是夏国的缉妖司还是城防司啊。
他的心中万般后悔,后悔自己为何如此的愚蠢,为什么要答应南都那边的交易,竟然来招惹这么强大的存在。
他在心里忍不住地疯狂咒骂起来,南都的人,实在不是东西,竟然害了自己这么多的弟兄。
刑良走上前一步,面对着穷凶极恶的王老鬼,根本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意,他的左手迅速地聚起了法力重重地拍了过去。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那道掌印所裹挟,充满了无尽的杀机。
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了的王老鬼,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突然放大,直勾勾的看着掌印离自己越来越近。
吾命休矣!
王老鬼闭上眼睛难以接受自己的失败。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飓风而起,只见一声裂响,打向王老鬼的那只掌印竟然变成了两半,擦着他的身子打在地上。
“什么人?”刑良瞬间警惕起来,环顾着四周打量着。周围的缉妖司也不再寻找掉进灌木丛里的麻俊人,纷纷向刑良围拢过来。
一道黑烟在地面上凭空而现,转眼间便将王老鬼包裹在了其中。
缉妖司众人神色大惊,连忙惊呼:“快,杀了他。”
众人纷纷祭出法术,争先恐后得打向那道黑烟,生怕自己打得慢了,让对方给跑了。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嘎~”一声空洞而又充满邪恶气息的笑声,在寂静的林中悠悠回荡着:“你们休要得意,等爷爷我卷土再来!”
王老鬼那阴恻恻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与狠厉。
姒凌霜带着其余人赶到此处,刑良等人低着头,面上尽是羞愧。
姒凌霜见状,便关心问道:“邢将军,你们这是怎么了?”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刑良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启禀殿下,卑职无能,让王老鬼给跑了。”
“又跑了?”姒凌霜的声音有些大声,缉妖司们的头颅低的更深了几分。她不解地问道:“怎么会如此,那王老鬼使了什么法宝,竟然能从天人境手中逃脱。”
姒凌霜难以置信,只有养心境的王老鬼,竟然能从缉妖司老牌的天人境狩妖将军的手下逃脱。
她的眼睛注视着刑良,他低着头,因为王老鬼的逃离,而感到有一丝耻辱。
姒凌霜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有一道黑烟出现,我们来不及反应,他就被人救走了。”刑良把视线投到灌木丛那边,继续说:“另一个人也不见了。”
“黑烟?”姒凌霜的眼中,有着一丝求知。
“是鬼行咒,五鬼搬山术!”刑良解释道:“救人的速度太快了,从黑烟出现,到王老鬼被救走,只一眨眼的功夫。”
姒凌霜问道:“找到的对方的踪迹吗?”
刑良沮丧地摇摇头:“救人者,鬼行咒一法使用的极为娴熟,在异地施法,并未留下痕迹。”
“那就收拾一下。”姒凌霜环顾四周,看着一群垂头丧气的缉妖们,命令道:“归队,回城。”
王老鬼被高人救走,桃花军也难以寻觅到对方的踪影,姒凌霜只好果断决定,先行回城,然后上报城主府,由缉妖司接手。
猴子正在蹦蹦跳跳的自己玩耍,当以安在院子中看到这条消息,他对云岚说:“王老鬼被救走了!”
“救走了?”云岚满脸疑惑,就凭王老鬼和麻俊人的实力,根本逃不脱邢良的追捕,她不解地问道。
以安把手上的消息递给云岚,解释道:“是鬼王宗的人救走的。”
……
“鬼王宗?”姒凌霜骑在踏云的背上,听着邢良的解释,心中有些疑惑,转脸看着他。
邢良也接着解释道:“救走王老鬼的人,用的是鬼行咒,这是鬼王宗的功法,鬼王宗不在东域,它也不算邪派,以超渡恶鬼为任,经常在中域出没。”
姒凌霜低着头,暗自思索:“中域的鬼王宗,怎么会跟王老鬼有所勾结呢?”
她继续问道:“王老鬼的修行的功法是什么根脚?”
姒凌霜试图从王老鬼修行的功法上,来寻找其与鬼王宗的联系。
“一法同门!”邢良一脸认真,十分肯定地说道:“虽然王老鬼一直没有用过鬼王宗的法术,但是他所展露的气息,绝对是修炼养鬼诀的气息。”
“小人,多谢主人的救命之恩!”王老鬼跪在地上,一名身穿着黑袍的神秘人,静静地站在他的前面,身上散发着一阵阵的冰冷。
第160章 求主人放过我
王老鬼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对眼前的主人充满了恐惧。
过了好一会儿,那神秘人才阴森森地说道:“让你去给我寻找恶鬼,你来这桃花郡做什么?”他语气十分的冰冷,对王老鬼来桃花郡十分的不满。
王老鬼的双膝在地上连爬了两步,他着急地说道:“小人并没有忘记主人的交代,一直在苍州为主人主人寻找合适的恶鬼,只是南都二皇子让小的前来桃花郡围杀城防司,事后他将提供一只天人境的恶鬼作为报酬。”他低垂着眼皮,似乎在期待神秘人的谅解。
“你是真特么蠢呐!”神秘人的脸上浮现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他说道:“什么事情能值得天人境的报酬?”
王老鬼的脸上露出一丝激动,赶紧说道:“很简单,就是围杀城防司,只是没想到对面有天人境的修士。”他又有些沮丧。
神秘人突然愤怒的抬手一掌,将王老鬼拍到了身后的树上,又重重地落在地上,王老鬼的眼中充斥着迷茫,他咳着叫道:“主人?”
“蠢货!”
神秘人重重地呵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救你吗?”
“小的不知!”王老鬼赶紧爬起来,重新在地上跪好,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缩着身子,颤颤巍巍的说道。
神秘人的语气中满满地往外溢出着愤怒,他盯着王老鬼说道:“老二姒凌熙,派人跟我说,鬼王宗有弟子在桃花郡袭击夏国公主姒凌霜。”
“不不不!我没有!”王老鬼着急地大声辩解,“主子,你相信我,我没有袭击夏国公主。”
王老鬼的膝盖似乎布满了芒针,他剧烈地抖动着,额头上滚落着大颗的汗珠,心里乱的不行。
“没有?”神秘人再一次呵斥,“你要杀的城防司女娃娃,就是姒凌霜。”
“啊!”王老鬼目瞪口呆,他难以置信地说:“夏国公主,她不在皇宫大院里待着,来城防司身先士卒做什么?”
随后他又怒骂道:“他人不生狗来喂的玩意儿,竟然敢设计我。”
“啪!”
王老鬼本能地抽手捂着自己的脸,一脸委屈的样子:“主子?”
“让大人见笑了。”神秘人看向远处的一棵大树,赔笑着说道。
“呵呵!敢辱骂殿下,这一巴掌可处置的太轻了。”赵平从一棵大树后面,冷笑着走了出来。
“我这下人嘴巴上没个把门的,胡说一气,正该打杀了了事,只不过现在还有些用的到他的地方,还请大人高抬贵手,让他将功赎过。”神秘人向赵平拱手求情道。
赵平冷冷地哼了一声:“下不为例,若再冒犯殿下,即便是魂飞魄散,也是太过轻饶。”
“是是!”神秘人连连点着头,一脚踹在王老鬼的肩膀上,喝道:“还不谢过赵大人。”
王老鬼赶紧在地上磕头,大声喊道:“多谢大人高抬贵手,饶了小人的狗命。”
“哼!”赵平随即未再理会王老鬼,他转过身,微微地扬着下巴,略带着一丝傲气,对神秘人说道:“平广鬼尊,这天我就给你个面子。你们若是没有完成殿下的任务,到时候可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赵平的言语中充满了要挟的意味。说完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王老鬼,便离开了这座林子。
“呸!”看着赵平走的远了,离开了这林子,平广才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目光冰冷的盯着王老鬼,直吓得他浑身哆嗦,喊道:“主子!”
“都是你这个废物。”平广满身怒气,抬腿又是一脚,将王老鬼狠狠地踩在地上,说道:“要不是你这废物,老子怎么会被一个天人境的小修士要挟。”
平广是越想越气,自己在中域呆得好好的,突然来一封信件,信中有平广在凡间私养恶鬼的证据,饲养恶鬼,如妖魔无异,这可是犯了修仙界的忌讳了。
还未等他找人交涉,又来了一封信,这封信里说王老鬼在人间刺杀夏国公主,用的鬼王宗的秘法。
平广这个时候可就慌了神了,为了让王老鬼在人间为自己制造恶鬼,自己传了他一套养鬼诀,此事如果泄露出去,他必然要受到宗门的制裁。
于是他火急火燎的赶往桃花郡,见到了赵平,并且从邢良的手中救下了王老鬼。
受制于人,无可奈何。
赵平让平广鬼尊以知命境之能,镇杀姒凌霜以及桃花军一众。
踏云出现在姒凌霜的身边,让二皇子姒凌熙感到了局势无比的紧张。
虽然他只是吹雪楼在夏国的一枚普通的棋子,但是他也希望做一枚拥有着无限荣光的棋子。皇帝的位置,试问,谁不垂涎。
被权利的欲望冲昏了头脑,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要干掉姒凌霜的想法。
只是他的手中并没有高人,最高的无非是赵林赵平两兄弟,这俩人,也仅仅是天人境而已。
想要除掉自家的妹妹,靠这两人,还不够。
于是,赵林献计,借刀杀人。
“你去杀了他们!”平广对王老鬼说道。
王老鬼一脸惊讶,他大声喊道:“什么?”
自己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养心境修士,怎么可能杀的了天人境。主子莫不是在开玩笑吧。他说:“主人,我只是养心境。”
平广默不作声,左手微微抬起,王老鬼便从地上飘了起来,浮在空中。
他张大着嘴巴,满目震惊,他努力地反抗,却身不由己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颗乌黑的丹药从平广的袖子里飞出来,然后慢慢地飞进自己的口中。
平广鬼尊这才撤去了手中的法术,王老鬼猛地坠落在地上,双手使劲儿地扣着自己的嗓眼,试图将进入腹中的丹药吐出来。
“不要白费力气了!”平广鬼尊的眼神中写满了冷漠,他淡淡地说道:“融鬼丹,已经在你腹中分散,融入了你的经脉之中,你的身体现在已经能承载起天人境鬼物的全部力量了。”
“不!不要!\"王老鬼大声地惊呼:“主人不要,我不要变成恶鬼,请主人放过我……”
第161章 我不吃果子
“这可由不得你!”平广鬼尊眼神倏地一厉,只见一具达到天人境的恶鬼猛地从他腰间那只古朴的葫芦里飞射而出,张牙舞爪着迅速钻进了王老鬼的躯体之中。
“桀桀桀……”
王老鬼的眼神中猛然射出一道极为邪恶的光芒,脸上渐渐浮现出一张无比狰狞的笑容,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喃喃说道:“终于,又再次感受到了这肉体的美妙滋味!”
平广鬼尊对着王老鬼身体里的那只恶鬼沉声道:“任务完成,这具身体,便随你处置了。”
“好啊!桀桀桀……”王老鬼继续发出那邪恶的笑声。
……
此时,姒凌霜率领着众人正快马加鞭地驰骋在回城的道路上,马蹄声如疾风骤雨般急促。
邢良则一脸严肃,全神贯注地护在她的身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逐渐远去,只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
而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那隐藏在黑暗中的邪恶力量似乎正在悄然涌动。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桀桀桀,诸位,你们打算往哪里走啊?”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王老鬼已然变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天人上境的恶鬼,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扑来。
姒凌霜面色一沉,大声喊道:“大家小心!”
恶鬼王老鬼怪笑着说:“哈哈,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拿命来吧!”
邢良怒目圆睁,挺剑而出:“放肆!敢在公主殿下面前口出狂言,有我在,你休想得逞!”说罢,便迎上恶鬼,与他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当当当”,剑与鬼爪相交,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邢良一边进行着猛烈地攻击,一边大声喊着:“快带殿下先走!”
姒凌霜却在一旁喊道:“轰天雷准备!”说着,便自己也掏出一颗轰天雷,眼睛看着刑良的身影,捕捉着最佳的投掷时机。
变成天人上境的恶鬼王老鬼力大无穷,招式诡异,刑良竟然渐渐地有些抵挡不了住。但是他却依然顽强抵抗,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哼,不自量力!”恶鬼王老鬼一声怒喝,猛地拍出一掌,强大的力量将刑良震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姒凌霜咬着牙喊道:“炸!”
一声令下,空中的轰天雷如同蜂群一般,越过刑良的身形铺天盖地向王老鬼砸去。
“哈哈,都去死吧!”恶鬼王老鬼,不知轰天雷的威力,竟然顶着轰天雷再次扑了上来。
“轰!”
即便是天人上境的王老鬼,也难以在轰天雷的威力下站稳身形,他的身子在空中被炸落在地上。
接踵而至的轰天雷,接二连三地在王老鬼的身上炸开,他祭出法力抵抗,身子却被炸到东倒西摇。
法力被飞快的消耗,王老鬼看着源源不断砸来的轰天雷,不禁心生退意。
终于,他抓到了一次空档,虚晃一招,便飞快地遁进了林子中。
桃花军众人此时将姒凌霜严严实实得围在中间保护起来,刑良对姒凌霜说道:“殿下,此贼实力大增,天色将夜,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赶回附近城池,再做打算。”
经过刚才的一番交手,刑良知道自己并不是王老鬼现在的对手了,自己自保有余,却无法将其斩于马下。
“撤!”姒凌霜也毫不迟疑,果断下达了命令。
桃花军保持着防守阵型,开始往附近的城池撤退。
王老鬼藏在黑影里一直跟着桃花军,他怎么会让他们如此顺利的退回城池。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的时候,他露出一丝邪笑,他展开了双臂,双掌之上涌出两团黑气,奔腾而上,最后空中无声无息的炸开,化成了密密麻麻的鬼影。
林中的温度瞬间下降到了极点,刑良感受着周围的气氛,心中紧张万分,他对手下吩咐:“若有意外,定要拼死保护殿下回到郡城。”
“将军放心!卑职誓死护送殿下回城。”镇妖统领郑重地应道。
就在这时,桃花军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只见黑暗中,王老鬼正拦在路上,一脸邪笑地看着他们,他又问道:“诸位,你们打算往哪里走啊?”他的身后,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鬼影,给人一种十分强烈的压迫感。
桃花军的众人不禁紧紧得握住了长枪,显得有些紧张,轰天雷可炸不了鬼啊。
在缉妖司那重重严密的保护之中,姒凌霜挺直了身躯,放声高喊:“我乃是夏国公主,更是桃花郡城城防司的护城将军姒凌霜!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做出这等愚蠢之事,否则你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姒凌霜妄图凭借自己尊贵的身份来震慑王老鬼,期望能让他不敢轻易妄动。
“哈哈哈!现在可不是你们当初拿雷轰炸我的时候啦?”王老鬼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可转瞬间,他的脸色又骤然变得阴沉无比,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我不吃果子。”
话音刚一落下,那身后的鬼影,宛如万马奔腾一般,携带着无尽的阴森气息,如潮水般在空中呼啸着冲了过来。
只见那鬼影张牙舞爪,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开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桃花军众人见状,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长枪,严阵以待。
王老鬼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大声吼道:“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说罢,他双手舞动,指挥着鬼影如狂风暴雨般向姒凌霜等人攻去。
姒凌霜面色冷峻,她娇喝一声:“列阵!”
桃花军众人迅速变换阵型,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共同抵御着鬼影的冲击。
长枪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寒枪的光芒闪烁之间,双方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此时的姒凌霜,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她手中的长枪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鬼影,她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第162章 保护殿下
她身形灵动,如翩翩起舞的仙子,在鬼影的攻击中穿梭自如。每一次挥枪,都带着凌厉的枪劲,借着玄机枪上的阵法将靠近的鬼影瞬间砸个破碎。
她的动作优雅而又充满力量,一招一式都展现出了精湛的武艺和无畏的勇气。
鬼影不断地扑向她,但姒凌霜丝毫不乱,她时而轻盈地跳跃躲避,时而迅猛地出枪反击。
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与她矫健的身姿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令人震撼的画面。她一边战斗,一边大声喊道:“众将士听令,随我一同杀敌!”她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和力量,激励着缉妖司的众人奋勇作战。
刑良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王老鬼的身影,敌不动,我不动。他得防备王老鬼的突然袭击,偶尔有些不长眼的鬼影会冲他而来,被随手灭掉。
在姒凌霜的带领下,桃花军众人的士气愈发高昂,他们紧密配合,与鬼影展开了殊死搏斗。
长枪与鬼影的碰撞撕裂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场面激烈而又震撼。
但王老鬼的鬼影似乎无穷无尽,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们的防线,姒凌霜和众人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哈哈!大哥!见到你可真是太好了!”麻俊人瘸着一条腿,从一个灌木丛里钻出来 看着王老鬼热情的呼喊着。
虽然‘王老鬼’已经不是之前的王老鬼了,但是他却从王老鬼的本能里感觉到一丝亲切,他是自己人。
于是,他说道:“去,杀了他们!”
麻俊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他断断续续地说:“大……大哥,那可是,天人境!”
麻俊人拒绝着,身子不由自主得慢慢后退。
王老鬼眼睛一瞪,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麻俊人的身上,他的身子又变得僵硬,脸色显得十分难看,嘴里哀求道:“大哥,我真的打不过!”
“废物!”王老鬼呵斥着,继续说:“我去牵制住天人境,那女的,你去杀了她!”
麻俊人眼神虚浮,身子微微地颤抖。
王老鬼重声喝道:“有百鬼夜行,你怕什么!”
麻俊人看着源源不断的鬼影在与桃花军进行着激烈的战斗,他喉咙不禁吞咽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好!”
王老鬼这才满意的收回了视线,目光紧紧地盯着刑良,他的发丝随风舞动,面容异常的狰狞。
“上!”
王老鬼低声地嘶吼着,身子便如离弦的箭,飞速的冲向了邢良。麻俊人也未做迟疑,果断冲着姒凌霜丢出了一道法术。
“保护殿下!”
邢良迎着王老鬼的攻击,也时刻注意着公主殿下的安危,他一边努力地招架着王老鬼的攻击,一边对守在殿下身边的缉妖司众人喊着。
一名镇妖统领将自己的身子挡在姒凌霜的身前,挥手一击便将麻俊人丢来的法术震的溃散。
而此时,有一只鬼影却抓到了镇妖统领的施法空隙,它从空中快速的冲向了姒凌霜。
“砰!”
猎妖都尉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鬼影的偷袭。
可是更多的鬼影却如蝗虫漫天,一窝蜂的朝着他们扑去。
麻俊人知道,这是王老鬼在给他创造机会,鬼影拖住了姒凌霜身边的护卫,他也赶紧抓住了机会,直接祭出一把长剑,冲进了战场,试图与之肉搏。
对于他来说,境界低微的他,法术的施展太慢了,远远不不如利用灵力杀敌来的方便。
只见他在战场中,如灵活的游鱼一般,在桃花军的攻击下游来游去,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抓到了一丝机会。
姒凌霜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鬼影。
麻俊人此刻已经摸到了她的身后,他一声怒吼,手中的长剑便挟着灵力斩了过去。
那灵力闪着墨绿色的光芒覆盖在长剑上,姒凌霜却身有所感,本能地抽枪负在背上,挡住了麻俊人的攻击。
只是凡人之躯,如何挡的了修士的一击。
姒凌霜被长剑的力量震落马下,剑上覆盖的灵力瞬间脱离,继续奔姒凌霜而去。
空中的鬼影看见那道离剑的灵力,如同蚂蚁遇见了蜜糖一般,顷刻间蜂拥而至,将自己融进了剑气之中。
这道剑气在眨眼之间便从修身境的气息攀升至天人境。
“殿下小心!”
万鬼来朝!王老鬼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突然暴涨的气势,惊呆了在场的众人,邢良趁着王老鬼震惊失神地一刹那,也立马脱身,身形在空中突然消失,转瞬间在那剑气即将斩中姒凌霜的那一刹那出现,手中的长剑也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硬生生的挡住了攻击。
姒凌霜在地上连忙一个翻滚,缉妖司的众人又将她重新围了起来。
“找死!”
邢良怒目而斥,对麻俊人的偷袭深感不耻。
他用出了全力,一剑斩向了麻俊人。
而王老鬼却突然挡在了麻俊人的身前,挡住了邢良的天人一击。
王老鬼抬头看向邢良,嘴唇微张,正要说什么,就突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杀机锁定了自己。
他大惊失色,连忙一把抓住身后的麻俊人,用力的甩出战场,大声喊道:“去找平广鬼尊,说你会万鬼来朝!”
话音才刚落下,落在地上的麻俊人就看见战场中的王老鬼突然整个身子就爆炸了,满天的血雾,弥漫着战场。
吓得麻俊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了命的压榨着体内的法力,此时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长两只脚。
王老鬼死了,鬼影也就消失了,在场的桃花军也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的环顾着四周,浑然不知王老鬼为何会身体爆炸。
邢良似有所感,看着林子中的一个方向。
慈嬷嬷在林子中,身上还残有灵力的波动,表情异常严肃的她,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一群宵小,老身不出手只是为了遵循少宫主的吩咐,让你们磨练小姐的身手,你们竟然也敢真的伤害小姐,真是不知死活。
慈嬷嬷随即向邢良传声道:“保护殿下,速速回城。”
邢良向慈嬷嬷所在的方向行了一礼,表示着感谢,然后转身对桃花军说道:“保护殿下,速速回城。”
第163章 痴儿
慈嬷嬷抬头看着麻俊人逃跑的方向,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机。
从姒凌霜带着桃花军离开了郡城以来,慈嬷嬷就一直悄悄的跟着姒凌霜,她接受少宫主的安排,要让小姐多加历练,但她不会真的让小姐受到伤害。
王老鬼已经死了,林子中暂时恢复了平静。
于是,在慈嬷嬷默默的护送下,桃花军再一次踏上了回城的路。
而王老鬼的突然爆炸,让姒凌霜不免心生疑虑,她向邢良问道:“邢将军,王老鬼何为会突然爆炸?”
公主殿下还不知道慈嬷嬷的真实身份,自己自然是不能将其透露,于是他在心中迅速编了一个原由,他说:“此人已经发生了异变,强行提升境界,恐怕是身体承受不了这样的力量,才导致血脉喷张,弱体崩碎。”
姒凌霜倒也甚是单纯,竟然信以为真的点点头,有道理,一只狭小的瓶子,如何能装下这广袤的海洋。
以安让许均多费心殷赤联社的事情,可是唯一的关联者,燕灵却被以安带走了,他想有些突破,却也无能为力。
宁州缉妖司近日来,信件频繁,都是催他回程处理事件的,一大堆案情堆在案桌上无人批复。
许均也想回程,可是二皇子的任务,他也得完成,他要在桃花郡为公主制造阻碍,此事关乎宗门的利益,他必须要顾全。
于是,他只好命人将一些小事分发给下面的狩妖将军处理,大事移到桃花郡来,他亲自处理。
此事非长久之计 ,只是也无可奈何,只能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宁州伏妖都督,总不能长时间不在位置上吧。
……
百花宫。
一众师妹正在演武场上热火朝天地训练着。
她们身着统一的,样式优美的宫装,身姿轻盈,如同翩翩起舞的彩蝶。
有的师妹手持长剑,剑影闪烁,招式凌厉而又飘逸;有的弟子舞动长枪,枪影如蛇,呼啸生风;还有的弟子施展拳脚功夫,动作敏捷,刚劲有力。
在演武场的中央,师兄不在,师父又不管事,顾夏只好承担起了师兄的责任,正在认真地指导着师妹们,她时而示范着标准动作,时而纠正她们的错误,声音清脆而响亮。
周围的弟子们则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师姐的教导,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姿势和技巧。
不远处,鱼怀柔静静地坐在一旁观看,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时不时地点点头,对弟子们的表现表示认可。
演武场上气氛热烈,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和积极向上的活力,仿佛一片绚烂的修行花海正在绽放着独特的光彩。
公孙绮梦飘飘然的来到鱼怀柔的身旁,鱼怀柔说道:“安静,快要突破知命境了。”
公孙绮梦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她说:“安静身怀南离仙骨,卓越的天赋,在修仙界也无几人可比。她入知命,当水到渠成。”
鱼怀柔那绝美的脸上丝毫看不到有半分担忧的神色,她那般沉静安然,仿佛已然洞悉一切。
在众人的眼里,安静突破知命境,这似乎已然是板上钉钉、毋庸置疑的事情了。
安静为了能够成功冲击知命境,已然精心筹备了许久,到如今,她更是早已闭关多日。
可以想见,此次她出关之时,定然会在境界上更上一层楼,实力也必然会有极大的提升。
而与之相比,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让鱼怀柔不禁心生波澜。
她微微蹙起秀眉,接过师妹公孙绮梦递过来的一封信。
她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抹惊喜的光芒,然而那光芒中又隐隐夹杂着一些愠怒之色。
她轻启朱唇,神色略显复杂,一脸幽怨地说道:“哎呦!我那好徒儿,终于想起他还有个师父了,我还以为他都忘了咱们百花宫呢!”
鱼怀柔那如秋水般的眼眸微微向上挑起,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或嗔或喜、难以捉摸的复杂神情。
公孙绮梦微微仰起头,一只玉手还轻轻捂着嘴,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她嘴角上扬,发出一连串清脆如银铃般的“呵呵”笑声,“呵呵!师姐说笑了呀,师姐您这般温婉动人、聪慧过人,以安又怎么可能会忘了师姐您呢!你看,他这不是还给你写信了呢?我都没有呢!”
公孙绮梦故意作出一副失落至极的样子。
鱼怀柔这才缓缓地坐直了身子,如葱段般白皙的玉手轻轻抚了抚衣衫,而后清咳了两声,那清脆的咳声仿佛在这静谧的空间中回荡着。
她朱唇轻启,说道:“那就让我看看,这逆徒写了什么?”
说罢,她的眼眸温如秋水,闪过一抹好奇与探究。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拿起那封信笺。
公孙绮梦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鱼怀柔动作轻柔而优雅地缓缓将信件展开,她那澄澈的眼眸专注地仔细看去。
随后,她那如樱桃般的嘴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一抹淡淡的笑容如春花绽放般在她那绝美的面庞上悄然浮现。
公孙绮梦见状,不由得有些好奇,便凑过头来张望了一眼,只见上面写道:
敬呈吾师:
见字如面,师父在上,徒儿以安敬禀。
徒儿心中思如潮涌,难以自抑,故以此信倾诉心肠。
徒儿一切安好,虽远遁人间,但甚为想念宗门。
常忆起吾师之容颜,超凡脱俗,宛若仙子临世。
师尊眉如弯月,皎洁动人,眸若清泉,澄澈见心,顾盼之间,乃神采飞扬,而令人心醉神迷。
常忆起师尊之笑颜,笑靥如花,恰似春风拂面,温暖而又和煦。
也常忆师尊之风采,如那璀璨星辰,熠熠生辉,令人心生敬仰。
虽然徒儿未听从师尊的教诲,不听劝告,私自出宫,身入红尘,但是以您的美貌,您的品德,您的善良、您的宽容、您的正直,您的偏爱,想必能原谅徒儿。
师尊,徒儿知错了!
但是徒儿还请师尊,给我一个机会!
徒儿想试试!
鱼怀柔看到这里,表情变得有些柔软,心中有些感慨,也有一丝不忍,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痴儿!
她那雪白修长的手指,在字里行间轻轻地划动,继续往下看去。
第164章 大师兄,我来了
信上写:
徒儿有一事,想请师尊应允。
我百花宫已在东域,人间夏国完成了大致的布局。
但依然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
近日,徒儿推算,二师妹应该将以知命之境破关!
故,以安想请师尊,让安静师妹来一趟桃花郡!
吾师之温柔,犹如春日暖阳轻抚大地,给予徒儿无尽的温暖与安慰,让徒儿在师恩的庇佑下茁壮成长。
徒儿能遇师如此,实乃三生有幸。
想必吾师定会垂怜徒儿。
徒儿愿吾师早入长生,青春永驻。
徒儿,以安,拜上。
鱼怀柔举起手中的信纸,举到半空,阳光照射在纸上,将它透的发亮。她转脸看着公孙绮梦,说道:“这一整张满满的字,他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放安静去桃花郡?”
她蹙起秀眉,眼眸中透露出一抹似懂非懂的光芒,眼神中既有一丝确定,仿佛心中知晓了些什么,却又带着些许迷茫与困惑。
鱼怀柔贝齿轻咬着下唇,说:“这逆徒,下山没消息,好不容易来了消息,结果就是问老娘要人来了。”她的脸上写着不快。
“呵呵!”公孙绮梦面露微笑,对鱼怀柔劝解道:“师姐,以安在人间为我们百花宫筹谋,正好让安静过去,好保护他的安全。”
“安全?听云岚说,以安的体魄已经相当于知命境了。”鱼怀柔心中有些不忿,瞥眼道:“只要他不自己作死,东土够他转悠了。”
“哎!”鱼怀柔叹了口气紧接着又说道:“罢了罢了!就让安静出关后去一趟!”
随后,她传声道:“顾夏,等你二师姐出关后,让她去一趟桃花郡,你师兄找她。”
听见了师父的传音,顾夏连忙放下手上的事情,赶到鱼怀柔的身前,说:“师父,二师姐已经出宫了。”
“出宫了?”鱼怀柔和公孙绮梦脸上一惊,齐声问道:“她已经突破知命境了?她去哪儿了?”
顾夏点点头:“嗯!方才二师姐出关跟我说,她要去一趟夏国!”
“好好好!”鱼怀柔气的连声叫好,她对公孙绮梦,哀怨着说:“师妹,你瞧瞧他,原来这信,不是请求,而是通知啊!这百花宫,到底是谁的百花宫!”
她轻眨着那如澄澈湖水般,水灵灵的大眼睛,那眼眸之中满满地充斥着无尽的委屈,仿佛那盈盈的波光都是委屈所化。
顾夏抿了一下嘴唇,这题她会呀。
百花宫是师父的,但是人是师兄的嘛。
方才二师姐说了,大师兄现在就在桃花郡,等自己有空了,也找他去。
顾夏心里这样想着,脸上不禁笑开了花。
“头疼啊”鱼怀柔抬起秀手轻捂着额头,摇着头叹气道:“哎!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弟子。”
鱼怀柔看着顾夏脸上的笑容,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丫头,还在这笑!你师兄就这么把你师姐拐跑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公孙绮梦轻轻地拉了拉鱼怀柔的衣袖,劝着说道:“师姐,你就别生气了,以安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他做事你还不知道吗?你看这么多年来,哪回事儿,不是办成了才跟我们说的。”公孙绮梦摇着师姐的手臂,作出撒娇的模样。
鱼怀柔冷冷地轻哼一声,“罢了罢了,由他去吧。只是这以安,越来越不把我这师父放在眼里了。”她嘟着嘴巴,气鼓鼓的,公孙绮梦见状,也不由得会心一笑。这以安,人不在百花宫,竟也还能招惹到师姐生气。
顾夏连忙说道:“师父,大师兄肯定不是故意的啦,肯定是夏国事态紧急,他太着急了才会让二师姐先过去的。”
“哼,就你会替他说话。”鱼怀柔一根如葱白似玉的手指戳了一下顾夏的脑门,无奈地摇摇头。
此时,在桃花郡的以安却并不知道安静的已经从百花宫出来直奔他这里了。
他给安静的信件是让她突破境界以后,等待他后续的消息,再来桃花郡。
而安静收到信以后,二话没说,便收拾了行囊,直接冲向了桃花郡。
海棠树下,以安在心中正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燕灵身上的秘密,绝对能够证明殷赤联社与妖修组织的勾当,可是这秘密是什么?到底藏在哪里呢?东土出现了漏洞,这个漏洞是谁,他为什么要杀罗俊,他跟妖修组织有什么关系?姒凌霜遇到了鬼王宗的刺杀,鬼王宗怎么会和姒凌熙混在一起?
宁州这几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事件扑朔迷离,让他竟然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鱼怀柔的目光注视着桃花郡的方向,眼神中仿佛有无尽的思绪。
顾夏看着鱼怀柔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说:“师父,您就别担心啦,大师兄虽然不会法术,但是他体魄也已经与知命境相当,而且他做事稳妥,现在又有二师姐过去帮忙,不会有事的。”
鱼怀柔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就你知道。”但眼神中还是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顾夏嘴角上扬,露出一张甜美的笑脸。
已经前往夏国的安静,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她知道大师兄找她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她。
因此,她的内心涌动着一股极为强烈的渴望,那股渴望促使着她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师兄。她满心期盼着能与师兄相逢,仿佛那是她此刻最为急切的念想。
知命境的脚力如疾风迅雷一般,不过才半日时光,云岚还刚为师兄换过几次茶,安静便已经来到了桃花郡。
“海棠树?”安静在桃花郡的上空,一眼便看见了城东的一座小院,有一大片海棠花如同 绚丽多彩的云霞一般。
安静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她轻声自语:“就是那儿了。”说着,她的身形便化为流光奔向了那座小院。
以安看到安静在院子中出现的时候,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二师妹,你怎么来了!”以安疑惑地说道,自己这信不是刚送出去嘛。
以安上下打量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你知命了?”
“嗯!”安静重重地应道,她微微一笑,“大师兄,我来了,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吗?”
第165章 那一年
安静来的太快了,以安还未来得及做好准备。于是,他说道:“师妹既然来了,那就先在此处住着,过段时间,师兄有要事要托你去办。”
“好嘞!师兄!”安静爽朗地应着。
多日未见,以安看着安静不禁寒暄几句:“师妹怎么来的这么快?大师父不生我气了吗?这么快就放你出宫了?”
以安微笑着,看来大师父应该是不生气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爽快就让安静来了。
“不清楚!”安静摇了摇头,“收到师兄的信,我就直接出宫了,还未来得及去找师父。”
额!
以安的呼吸突然一滞,他小心地问道:“你没跟师父说,直接就来了?”
“是啊!”安静不以为然的说:“师兄,你不要担心,师父顶多气一会儿,又不会真的责备于我。”安静盘着腿坐下,不客气的拿来以安的杯子,将茶水一口饮下。
以安的眼角微微抽搐,说道:“是,她不责备你,她把账记我头上。”
夜里的月溪小筑,被一层如薄纱般的银色月光所笼罩。蜿蜒的小溪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那潺潺的溪流声,宛如轻柔的夜曲,在寂静的空气中缓缓流淌。
鱼怀柔缓缓地从梳妆台上打开了一只抽屉,只见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本书。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取了出来,随后提起一支笔,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横。
鱼怀柔缓缓抬起头,面色如霜般冰冷地凝视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银牙紧咬着,喉咙里吐出一句话来:“臭小子,等你回来,新账旧账一起算。”书本之上,醒目地写着几个大大的“正”字,笔迹刚健有力,却仿佛透着一阵恨意。
在那清幽的小筑旁,溪水潺潺,静静地流淌着,发出轻柔的声响。
在院子的东侧房间里,公孙绮梦亭亭玉立地站在窗户边,一双美眸透着明亮的光彩。她轻轻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的脸上满是无限的期待,那期待犹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灿烂而热烈。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缓缓展开信纸,只看到上面仅仅写着的两个字:“想你!”
短短的两个字却胜过了千言万语,似乎充满了世界上最美好的甜蜜。
那一刻,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绽放出一个如春花般绚烂的笑容。她的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那光芒胜过了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她的心房仿佛被一股暖流所填满,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甜蜜的氛围之中。她双手紧紧地将信贴在胸口,微微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幸福的气息永远留在心间。
回想起往事,公孙绮梦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自己几百年的清修,竟然被一个少年扰了一个心乱如麻。
那一年的冬天,外出游历的师姐,领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孩儿,缓缓回到了已然破败不堪的大殿。
那时候的百花宫可谓满目疮痍,除了藏经楼尚算完整以外,其余地方尽是一片断壁残垣般的废墟。
师姐言说这个男孩儿天生具备仙骨,乃是极其罕见的空灵仙骨,实乃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
这罕见确为事实,万中无一也诚然不假。
只不过,这空灵倒也真的是“真空灵”。
每日他都刻苦修炼,灵气仿若洪流一般,以肉眼清晰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注入他的体内,她和师姐起初都以为捡到了稀世珍宝,欣喜若狂。
然而最终却惊觉,所有的灵气注入他的体内之后,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哉怪也,她们翻遍了浩如烟海的史书,查遍了汗牛充栋的典籍,却依然对此症状毫无头绪、根本无从下手。
明明是一副惊世骇俗的修仙奇才之相,为何会是这般情形。
她和师姐万般着急,但他却显得十分乐观,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一日的下午,他前来找她,声称自己已看遍了藏经楼里的所有书籍,学会了百花宫的立宗十二道,期望能够学习更为高深的知识。
她听闻后满目震惊,随即出题考校,他却均能对答如流。
她满心欢喜,便与师姐带着他云游四海、踏遍天下,四处寻觅各类典藏秘籍。即便不能修行又如何,就如他所说,有人善用,有人善教,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
那一日,他们遇到了安静。
那一天,遇到了顾夏。
那一夜,碰到了孟秋。
那一晚,遇见了冬晓。
那一个春天,他成功建立了玄机山庄。
那一个秋天,梅兰竹菊四部,横空出世。
那一年,焕然一新的百花宫拔地而起。
脑海中的一幕幕如同放电影一般流逝,公孙绮梦将那封信,紧紧得抱在胸口,轻声说道:“我也是!”
这三个音符在这一刹那化为了三只美丽的蝴蝶,在银色光辉的晖映当中,轻盈地飞向了月亮。
西侧房子的窗户紧紧得关了上去。
在城东的那方小院中,以安缓缓地推开了窗户,身子背倚着窗框而立,一只手随意地捏着一只精致的酒杯。
他静静地望着那轮高悬于天际的明月,眼神中似乎若有若无地流露出一丝深切的怀念。
这时,有三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拖拽着一串如星星点点般璀璨的光芒,轻盈地飞过那皎洁的月亮。
以安端起了手中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随后,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丝浅淡而又饱含深意的微笑。
“晚安!”
公孙绮梦轻轻地抿着嘴唇,她伸手将窗户缓缓地关上,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心底不禁升起一抹甜蜜。
长夜漫漫,有人无心睡眠。
在这静谧的院子里,青雪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纤细的手轻轻地拄在额头上,身子斜斜地侧靠在椅背之上,显示着慵懒也有些迷人的意味。
她微微闭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面庞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精致的容颜在这一刻显得愈发楚楚动人。
微风轻拂,吹起她几缕如丝般的秀发,发丝在风中轻轻舞动。
月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渐渐远去的蝴蝶,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心中不由得渐渐地产生了层层波澜。
“公孙绮梦!”
青雪樱唇轻启,喃喃自语。
第166章 师兄,你睡了吗
那波澜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地荡漾开来,让青雪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了阵阵涟漪,思绪也随之飘飞起来,仿佛那蝴蝶带来了她至关重要的事情。
青雪轻咬着银牙,慢慢地回头看向以安的房间,她秀眉紧蹙,不知道心底里在想些什么。
青雪感觉自己有些难受,她翻了个身子,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在以安的椅子上。
她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他白天留下的气息。
青雪的睫毛在不停的微微颤抖着,明明是自己与他认识的更早,相处的最久,感情也应是最深厚的,可是为什么他对自己一点心思都没有呢。
青雪的柳眉微微蹙起,那原本明亮的眼神此刻变得有些黯淡无光,痴痴地失神望着远方,随后轻轻悠悠地叹了口气。
唉……
“我说的吧,男人都是不可靠的。”黑雪在青雪的心底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你看怎么样?”她的话语中明显带着一丝洋洋得意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青雪冰冷着脸,缓缓地低下了头,那粉嫩的嘴唇竟也微微地抖动了一下,她在心里对黑雪说道:“或许吧……”
她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纠结与失落交织的情绪,但内心深处还是不太情愿就这样全盘认同。
“哼,你还不信我,世间男子就是这般,喜新厌旧,一代新人换旧人咯。”黑雪故意说道,语气中满是斩钉截铁的笃定。
她又紧接着说:“要不要我帮你一把?”一副好心的模样。
青雪沉默了好一阵子,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好奇的神色,“你想怎么做?”
“你把封印我的禁制撤了,让我出去先!”黑雪这样说道。
呵呵!青雪在心底冷笑道:“你又想打什么歪主意?我是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切!”黑雪在心底忍不住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说:“怎么会呢?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二人本为一体,我怎么会伤害他,而让自己伤心呢?放心吧!”
青雪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那可不一定,最起码,前世的你可不认识以安,你巴不得他出了什么意外,我神魂失意之际,将我取而代之。”
黑雪怒目而斥,一副受到了侮辱的模样,立马不服地叫嚣起来:“你少血口喷人,不信我算了,你就看着你那情郎被别人拐走吧。”
青雪那眉头紧锁的似乎更加明显,她有些动摇,但她坚定说道:“我相信他。”
青雪的心底还是隐隐怀着以安有朝一日能够真正想起她的希望。
黑雪:“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极为不屑地从鼻中哼出了一声,继续说:“就算想起来又如何,五千年前你们没有在一起,想起来了你们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可笑!”黑雪在心底嘲笑着说道:“你的他,今生是个冲师逆徒,他有了公孙绮梦,四个师妹虎视眈眈,你再瞧瞧云岚看他的眼神,今生的他命犯桃花,等他想起来,你又能置于何地?”
“可是,我已经每时每刻都陪在他身边了……”青雪说着,突然再次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抹迷茫与怅惘,“哎……你说的对……”
五千年的陪伴,还不是无法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丝痕迹,现在也只不过是在走五千年前的老路。五千年前,能每日见他一面,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五千年后的今天,自己似乎变得有些贪婪,已经不屑于满足这些了。
青雪心里始终怀揣着那么一丝不甘心和对未来的殷切期待,她向往着以安有一天能够想起从前,然后跟自己回天界去,然后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
可是,这一切似乎渐渐地变得有些遥远了,以安在人间有了太多的羁绊,即便想起来了,他能放弃这一切跟自己回去吗?
如果他放弃了?那他还是他吗?
青雪陷入了深深地沉思,她的内心无比的纠结,秀眉紧蹙,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黑雪这时说道:“怎么样?让我来帮你!”她的声音很轻柔,充满了蛊惑的意味,透着一丝狡黠。
“你想怎么做?”青雪小心地问道,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海棠花,目光中满是警惕。
黑雪在青雪的心里轻笑一声,说:“别这么紧张嘛,我自然有我的法子。只要你听我的,保证能解决你的难题。”
青雪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无法相信你?”眼神中流露出怀疑之色。
黑雪直勾勾地盯着青雪,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从未骗过你。”见青雪依然充斥着怀疑,她神情一松,无所谓地说道:“既然你不信,那就算了,咱们收拾收拾,趁着天兵还没有发现你下界,赶紧回天界吧。”
说着,她便在青雪的心里安静了下来。
“等等……”
黑雪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怎么?改变主意了?”
“你要怎么做?”青雪问道。
“你看着就行了!我的手段比你高了不知多少倍,到时候学着点!”黑雪笑着说道。
青雪紧紧地皱着那如弯月般的眉毛,脸上有一丝不悦的神情,眼眸中闪烁着疑惑,她问道:“前世,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该不会……”她的心里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你想什么呢?”黑雪气机一滞,随即愤怒的喊道:“老娘到死都是孤身一人,活了这么久的岁月,就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吧!放心,不耽误今生你跟情郎恩恩爱爱。”
呵!青雪的脸色一红,随即露出了一丝歉意。
……
笃笃笃……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师兄,你睡了吗?”青雪那轻柔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传来。
只见青雪莲步轻移,缓缓地走到以安的房门前,她那纤细的手指微微弯曲,轻轻地叩响了房门。
那动作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到了房中的人。她的声音也是那般的轻柔温和,带着一丝关切与询问,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又动听。
第167章 师兄,快醒醒
青雪的视线落在房门上,房间内没有回应,她心里反而有一些紧张,不禁升起了打退堂鼓的想法。
“不准走!”黑雪在她心里大声喝道,“再敲!”。
房门还没有打开,青雪定了定心神,只好再一次叩门,“师兄,我是青雪,你睡了吗?”
房间内依然没有回应,青雪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一丝担忧。她犹豫了一下,又再次轻声唤道:“师兄,我是青雪呀,你要是没睡,就应我一声呀。”
依旧是一片安静,青雪咬了咬嘴唇,手指一点,然后掌心便轻轻地搭在门上,试着推动了一下,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她缓缓地推开房门,房间内一片昏暗,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房间内搜寻着,看到以安正静静地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熟睡,她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青雪轻手轻脚地走近床边,看着以安安静的睡脸,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静静地站在床边,思绪却飘远了,不禁想起了五千年前那小院里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却不小心碰到了床边的凳子,发出了刺耳的摩擦的声响。
以安的眼皮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有些迷糊地看着青雪,“咦!青雪,你怎么在这?”
青雪的脸一下子红了,涨的跟熟透了的苹果一样,有些慌乱地说道:“师……师兄,我……我只是来看看你睡了没。”
以安微微一笑,“哦!我没事,你快回去休息吧。”
青雪点点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快速得转身,退出了房间。
青雪缓缓地关上了门,后背紧紧地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此时此刻,她身上那清冷的气息已然消散无踪,仿佛不再是来自天界超凡脱俗的仙子,而仅仅只是一名深陷情网的平凡人间女子。
而房间里的以安,看着关上的房门,嘴角依然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渐渐又闭上了眼睛,重新进入了梦乡。
“没用!”黑雪在青雪的心里大声叫着:“不是教过你了吗?怎么就落荒而逃了?”她的语气里深深地含着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我……”青雪羞愧地低着头,任由黑雪在心里肆意的教训。
“看我的!”教训了一会儿的黑雪,随即便向青雪要来了身体的控制。
她的秀发瞬间化作银白之色,脸上的妆容眨眼间变得邪魅无比,那双眼眸深邃至极,散发着诡秘的气息。
黑雪缓缓抬起头,轻轻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着气,面部神情舒缓,似乎在无比享受着这得来不易的机会。
黑雪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形,迅速的打了响指:“这形象可不对。”
只见她的银发变成了黑色,从外貌到气息,都变得青雪一模一样。
她的眼珠往房内轻轻一转,随即伸出两根手指,施展出一道法术,紧接着,整个身子如同幻影一般,穿过了墙壁,进入了以安的房间。
以安已经重新睡了回去,黑雪微笑着轻轻地朝着他的床走去。
“等等!”黑雪的身形突然停顿了下来,青雪在她喊道:“你为什么不敲门,咱们潜进来做什么?”
青雪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你答应过我,不能伤害他的,不然我就把你锁回去!”她威胁道:“出去!”
“大姐啊!我真是服了你了!”黑雪无奈地说道:“我都已经进来了。”
“偷偷摸摸地进来,这在师兄眼里,我成什么人了?”青雪催促着说:“快点!”
“哎……”黑雪无奈地重新出现在了屋外,满脸不情愿的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笃笃笃……
房间内没有任何回应。
“你看吧!他睡着了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黑雪说:“风吹不醒,雷打不动的,敲门都瞎耽误功夫!”
青雪的心情有些失落。
“哎!别……”
青雪连忙叫着阻止,却见黑雪早已玉手轻推,门扉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深夜的此刻,万籁俱寂,月色如水般洒在寂静的庭院。
黑雪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纱裙,轻移莲步,悄然走进了以安的房间。
此刻的青雪,心中既有紧张又有些期待。
这座小院布下了星衍大阵,又有青雪在院中,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安然无忧。于是,房间内,以安正于榻上熟睡正香,对进来的黑雪浑然不觉。
黑雪莲步轻移,身姿婀娜,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绝美的容颜上,更添几分神秘与妩媚。
她的眼神中透着迷离与魅惑,嫣红的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靠近以安的床榻时,她心想:“以安,今夜你定然是逃不出我的掌心。”
她轻轻俯下身子,如兰的气息轻轻拂过以安俊秀的脸庞。
“黑雪,你要做什么?”青雪突然大叫起来:“快停下!”青雪连忙去争夺黑雪对身体的控制。
“哼!”黑雪冷哼了一声,嘴角上扬,不禁有些得意的说道:“不要浪费力气了,你忘了吗?今天是月圆之夜。”
青雪大惊失色,“你竟然骗我!”她能感觉到,此刻自己被黑雪的力量所压制,暂时丢失了对身体的控制。
但是她还是依然努力的在争夺,她焦急地喊道:“你想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伤害他!”
“放心!”黑雪微笑着继续说:“我说了,我不会骗你的,我只是想要帮帮你!”
“哈哈哈哈……”黑雪突然邪魅的笑了起来。
她微微启唇,从那娇艳的口中轻轻吐出一缕馥郁的香气,而后那股香气缓缓地飘散开来,这道带着一丝诱惑的香气就轻轻地喷洒在了以安的面庞之上。
以安似乎有所觉,眉头微微皱起,却并未醒来。
黑雪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以安的脸颊,声音轻柔而带着一丝魅惑:“师兄……师兄……快醒醒……醒来看看我......你看我……”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钻的人心中酥麻发痒。
第168章 让师妹叫了
以安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面无表情,似乎还在迷蒙的睡意中。
当他看到眼前的黑雪,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神。黑雪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暗夜中绽放的罂僳花,美丽却危险至极。
她轻轻地拉起以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娇嗔道:“师兄……师妹的胸口忽然感到有些闷热难忍,师兄帮师妹揉揉可好!”
胸闷你吃药,揉,它管个什么用啊。
只是现在的以安似乎已经被香气所迷住了,无法再保持清醒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故作矜持道:“这不好吧!”
此时的黑雪,心中暗自得意,她能感觉到以安已经开始动摇。
青雪却十分的羞愧,感觉自己的神识置于火山之中,全身滚烫着难以平静。
以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中透着挣扎与迷茫。他的内心在欲望与理智之间进行了短暂的激烈交锋:“不懂事的还在叫师妹,懂事的已经让师妹叫了,我是该懂事呢?还是让师妹叫呢?”
以安深深地纠结了起来,但是似乎还有一丝清明,在刺激着他。他的额头渗出大颗的汗水,看得出来,他在强忍着什么?
就在这时,黑雪轻解罗裳,香肩半露了出来,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她朱唇微微轻启,竟唱起了一首缠绵悱恻的小曲,歌声婉转而又悠扬,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以安的理智渐渐开始被这欲望所吞噬,他情不自禁地坐起身来,想要将黑雪拥入怀中,心中别无所思,满脑子里似乎被橙色和绿色的中间色给填满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黑雪的那一瞬间,黑雪却轻轻一闪,躲开了他的怀抱。
“哎……”以安大为失落,眼神中的欲望更强烈了几分,他邪笑道:“调皮!玩游戏?”
她“咯咯”地娇笑着,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师兄……你别急嘛,师妹就在这儿,你若真心想要我,只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黑雪心中笃定,以安定会为了得到她的身体而答应条件,她对自己的魅惑十分有信心。
以安满目涨红一脸急切地问道:“什么条件?只要师兄能做到,定不推辞。” 此时的他,满心都是黑雪曼妙的身影,只想快点得到她,早些一亲芳泽。
“不要答应她!师兄你快醒醒啊……”青雪在黑雪的心里大声地叫着,似乎想要喊醒他。
“闭嘴!”黑雪恶狠狠地骂了一句青雪,随即为她下了一个禁言术。
随后,黑雪露出了一副看起来十分甜美的笑容,转着身子,跌倒在以安的怀里,樱唇靠近他的耳畔,轻声细语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以安听闻,为之不多的清醒,让他的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黑雪见状,佯装生气,转瞬又离开了他的怀中,哀怨着欲走。
以安急忙拉住她的手,说道:“好,我答应你。”
黑雪这才重新展露笑颜,再次投入以安的怀中,她轻声说道:“师兄,你也知道前世的我在身体里一直想要夺舍我,今夜是月圆之夜,她的功力最为低谷,师兄你可一定要帮我……”
以安认真地点头,说道:“师妹说的不错,她存在你的体内,是最大的隐患,事不宜迟,咱们要不先处理掉她。”
“真的吗?师兄!”黑雪大喜过望,兴奋地叫着。
“自然是真的!”以安又露出一声银笑:“然后我们再一度春宵……”
“师兄……”黑雪的脸上浮起一道羞意,她娇声着将自己的脸埋进了以安的怀中。
听了以安的话后,青雪顿时万分焦急,她心急如焚地不断冲撞着黑雪的神识,竭尽全力地试图去夺回属于自己的身体。
可是今夜是月圆之夜,黑雪的实力大增,若是今夜没有将黑雪放出禁制,借助禁制之力恐怕还能遏制,现在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黑雪笑着对青雪说道:“你就不要再浪费气力,你的亲亲师兄已经去准备阵法了。”
青雪埋着头,依旧不停的冲撞:“我就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这又何必呢?”黑雪假惺惺地劝说着:“你放心,你安心去,你的师兄我替你照顾。”
她的眼眸之中隐隐地流露出一抹痴迷与眷恋,而后她慢悠悠地开口说道:“他长得这般俊美倜傥,我就代替你去与他共度这美好的夜晚,一同去体验那云雨之事,这也算是满足了你的心愿呀。”
“你……你不要脸!”青雪羞红着骂道。
“呵呵呵……”
黑雪眯着眼睛,笑得花枝乱颤。
这时,以安走了进来,他一脸急迫,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欲望,说道:“雪儿,大阵已经布好了,不要浪费时间,快来吧。”
“好的呢,师兄,师妹这就来!”
黑雪迈步走出房门,果不其然,一眼便瞧见一座禁魔之阵赫然布置在院子当中。
“此阵可以增强你对体内前世的禁制,一般是修士为了斩除心魔时所用的阵法,与你此刻的状态甚是吻合。”以安看着黑雪含情脉脉地说道:“师兄只能帮到这里,接下来,要看师妹你自己的了!”
“谢谢师兄~”黑雪甜笑着说。
在直面这未知的危险之际,青雪的心里一阵惊愕,紧接着一片茫然,她的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似乎潜伏着巨大威胁的景象,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内心被深深的不安所笼罩。
禁魔阵叠加在星衍大阵之上,借助于星辰之力,禁魔阵的威力也非比寻常。
她努力得让自己镇定下来,心中不禁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就被鬼迷了心窍,竟然会同意让黑雪出来,以至于将自己陷入到如此的险境。
黑雪缓缓地走进阵法中,青雪的心也随之高悬。
只见那禁魔大阵在刹那间骤然亮起了极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璀璨夺目,瞬间将整个区域都照亮了。
与此同时,星衍大阵随之启动,那无尽的星辰之力受到了大阵的牵引,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渐渐化成了一根粗壮而闪耀的光柱,那光柱带着一种令人震撼的强大力量,以一种汹涌澎湃之势朝着禁魔大阵不断地涌来,仿佛要将黑雪淹没在这磅礴的星辰之力中。
“师……师兄!”黑雪突然大声地呼唤起来,“师兄,你阵法弄错了,把我给困住了,快将我放开,不要让我的前世有可乘之机!”黑雪心中万分焦急,身子不停的挣扎着。
第169章 叫的如此诱人
“还装呢?”以安慵懒地躺在椅子上,此刻他的眼神清澈至极,哪还有刚才好似中了淫毒一般所展现出的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青雪的精神猛然间为之一颤,就好似被一道闪电击中一般,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目光中透露出一抹惊讶与欣喜交织的神采。
“不累吗?”以安微微地斜着眼眸,轻声地缓缓说道,“青雪的前世!”
黑雪的眼中有些错愕,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随即她又笑道:“呵呵!原来师兄你没中毒啊!”
事情已然彻底败露,那也就没有什么刻意遮掩的必要了。
只见黑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肆意的笑,而后便坦然地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那一头银白如雪的长发肆意地披散开来,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邪魅而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仿佛能蛊惑人心一般;还有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如同寒霜般弥漫开来,也不禁让人心生寒意。
“不知道师兄是怎么发现我的呢?”黑雪眯着眼睛问道。
以安盯着黑雪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说道:“她没你马蚤。”
青雪听完之后,不由得气机猛地一滞,整个神识都似乎感觉到了一阵难以抑制的躁动。
然而黑雪却是一副极为坦然自若的模样,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说道:“原来竟是这样啊,那师兄究竟是喜欢青雪多一些呢,还是喜欢我多一些呀?”
她那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娇柔妩媚、娇滴滴的韵味,这般询问道。
说着,她微微地、轻轻巧巧地耸起那半露在外的如凝脂般的香肩,衣服不禁又下滑了几分,隐约间能看到双峰并峙。
接着她对以安眨动着那如秋水般的眼眸,眼眸中波光流转,同时脸上展露出了一副极具魅惑力的神情,那神情仿佛能勾人心魄一般。
以安赶忙慌张地扭过头去,他的手指竟不由自主地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他抬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待看到手指上干燥无比且没有任何血迹之后,这才缓缓地开口继续说道:“你还是回去吧,你这样子,我怕我营养跟不上。”
青雪此刻满脸涨红,心中的羞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黑雪怎么能如此作态,这让自己以后还怎么从容的面对师兄。
她用力地冲撞着禁制,再一次尝试着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她的奋力撞击仅仅只是让那禁制泛起了一层细微的波澜罢了。
黑雪的嘴角却缓缓地扬起了一丝极为妩媚的微笑,那笑容仿佛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她微微眯着那如丝的眼眸,就那样紧紧地、直勾勾地盯着以安,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随后,她朱唇轻启,声音仿若带着钩子一般,悠悠地说道:“师兄呀,你难道就不想与我一同沉沦在这美妙的时光里吗?”
说完之后,她那曼妙的身子仿若弱柳扶风般轻轻地扭动了一下,那一袭如银瀑般的白发也随着轻轻晃动,纤细的腰肢更是如水蛇般扭动着,活脱脱如同一条灵动的白蛇,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那整个姿态愈发显得千娇百媚、风情万种,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给勾了去。
而以安被她这样的目光盯着,只觉得心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脸上也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红晕,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这炽热而又充满魅惑的注视。
“师兄~”黑雪带着那充满了无尽诱惑的声音,娇滴滴地喊道。
以安冷冷地哼了声,说道:“你也不必叫的如此诱人。”似乎对黑雪柔美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感觉。
黑雪却并不在意,依旧笑意盈盈,眼波流转间再次娇嗔道:“师兄,你当真就如此这般无情嘛。”
以安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严厉,“收起你的这套把戏,我不吃这一套。”
黑雪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妩媚的模样,“师兄真是不解风情呢,人家可是真心的呀。青雪那般清冷,哪里有师妹香呢!”
黑雪望着以安眼波流转,如盈盈秋水般动人。
以安却微微一笑,揶揄地看着她,“美丽的玫瑰都带刺,师兄我怕痛啊。”
黑雪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哼,师兄还真是铁石心肠,不过,师兄若是反悔了,可要记得来找师妹哦。”
说完,她扭着腰肢,似嗔似怨地看了以安一眼。
而以安却站起身子,走到了海棠树边,他的手中有一张符箓,迎风飘展。
“师兄……不要……”黑雪惊恐的喊道。
以安神情一冷,果断地大声喝道:“灵起海棠!请伊归来!”
就在这时,海棠树爆发出了刺眼的光芒,青雪的神识突然涌出了强大的力量,一下子将黑雪的神识镇压了下去。
“不!不要……”黑雪大声呼唤着,惊慌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却只能被禁魔大阵镇压下去。
青雪在这一瞬间,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看着以安,眼中满是歉意,“师兄,对不起,刚刚让你……”她欲言又止,羞红着脸蛋,却不知如何开口。
以安看着青雪,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你没事就好!”
青雪咬了咬嘴唇,“对不起,都怪我太不小心,才让黑雪有机可乘。”
青雪的心中充满了惭愧,要不是师兄识破了黑雪的诡计,自己今晚可就凶多吉少了。
前世与今生,黑与白的碰撞。
以安轻轻摇了摇头,“你的前世道行并不弱于你,禁魔大阵灭不了她,只能将她重新镇压。”她有些担忧地看着青雪。
青雪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说道:“今夜是我自己受了蛊惑,才为她破了禁制,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随后,青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怎么还受蛊惑了呢?”以安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第170章 来找你的
青雪听到这话,心头微微一颤,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轻声回应道:“这……这个……”
她一脸含羞地看向以安。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有千言万语在这一瞬间传递,青雪那若有若无的情愫在空气中悄然蔓延,眼神渐渐地变得有些沉迷。
以安急急忙忙地从那仿佛能把人给点燃的炙热目光中狼狈地挣脱开来,就好似被烫到一般,然后着点儿失措,结结巴巴地说道:“你,那你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出去?”青雪瞬间清醒过来,她忙问道:“这么晚了,师兄要去哪儿?”
“城西!”
“城西?师兄去城西做什么?”
“我现在火气很大!”
“火气?”青雪满脸疑惑地看着以安,她不解地问道:“以师妹的望气术看来,师兄好像并无火气啊?”她上下打量着。
以安的身子不禁缩了一下,他抵触地说道:“往哪儿看呢?我去城西买点凉茶,你先休息吧!”
说着,他便夺门而出,留下青雪一个人在院子里独自迷茫。
老实说,黑雪那般妩媚动人,似魅狐般妖娆,一颦一笑之间都散发着一种能蛊惑人心的魅力,那身姿都能将人的魂魄都给勾了去。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年轻力盛的小伙子,知命境的体魄,导致气血更加的充沛。能够坚持着心境不动摇,也是属实不易了。
得去城西如意坊,买杯凉茶喝喝。
桃花郡城此时早已宵禁,但是以安的腰间挂着一枚玄机司的腰牌,倒是一路通畅,并无城防司的人前来盘问。
虽然夜深了,但是如意坊所在的这条街,却依旧灯火通明,人流涌动,既有有文人墨客,也有武人刀吏,其中也不乏一些达官显贵,尽在其中流连忘返。
以安站在如意坊的门前,立马有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簇拥而上,争先恐后得拉扯着他的衣衫,柔声细语地唤道:“客人玩玩吗?”
“呵呵!”以安的脸上满是开心得笑容,眼睛的目光也不知道能停留在哪里,总感觉看去的每一寸,都是非常养眼的风光。
他艰难地从波涛汹涌中抽出来手臂,呵呵笑道:“今儿个不玩,改日,改日!”以安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
“哎呦!”众女子掩着嘴唇故作娇羞的模样,却大声地说道:“客人可真直接,呵呵,那就来吧!”那几名女子眉目含春,眼角带着笑意,又纷纷拉住以安的衣衫,就将他往坊内扯去。
看着那众女子如狼似虎的情形,以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他着急地连喊着:“改天,改天!我进去找个人就走……”他手忙脚乱地抵挡着从四面八方伸来的温润的小手,在一声声莺莺燕燕的笑声中落荒而逃。
人生啊,当真是无比艰难!
好不容易才从那一群温柔的女菩萨包围圈中挣脱而出,以安满心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不禁在心中慨叹道:或许是自己太过优秀,每日总是被自己的帅气所惊醒!
“哎!都怪我太优秀!”身边这时响起一道声音,竟跟以安的心中所想一般无二。
以安抬起头寻着声音望去,是哪个不要脸的竟敢如此自夸。
以安一脸惊奇,只见一名年纪不大的男子从门口挤了进来。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得意,也有一丝自责,似乎在为辜负了女菩萨们的美意而感到深深地懊悔。
那男子身穿着一身锦袍,大腹便便的模样,倒是显得极为富贵!
“那是城中李府的公子!”一名女子站到了以安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李博当柔声介绍道。
“哦!是吗?”以安随口应道。
那女子只淡淡地说道:“客人,请跟我来!”
以安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那李府公子,便转身跟着身边的女子上了楼!
李博当大摇大摆地走到正中,目光肆意地在周围女子的身上来回扫视着,似乎在挑选着什么。
厅中的那些女子们有的面露娇羞,有的则微微低下了头,她们一个个面带桃花,眉眼含春,似乎都对这位富家公子有些别样的情愫。
可是李博当却犹如一只高傲的孔雀,对她们不屑一顾。
他的眼神从这些女子身上一一扫过,嘴角挂着一丝浅笑,上下打量的目光似乎是在心中与人比较。
随后,他露出了一丝失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拦在身前的一众女子散开,才对着留下来的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说道:“真是无趣,没有一个能让本公子上眼的。”
如意坊的秀娘赶紧赔着笑脸奉承着说道:“哎呦!李公子,我们这可全是标致的人儿!不然公子你也不会常来不是?”秀娘呵呵地笑着。
李博当眼神一瞥透着一丝薄凉,开口说道:“前几日去了一趟凤音阁,才发现那可比你这窝棚高档的多了!”
秀娘也不生气,只呵呵笑着说道:“人家凤音阁,家大业大的,背后有百花宫撑腰,自然是我们无法比的,不过,她们可没有咱们这快活!”秀娘眉毛一挑,抛了都懂的眼神。
“那是!”李博当嘿嘿一笑:“本公子今日来此,反正那些庸脂俗粉我是看不上了,今儿个就是想寻个知心人,听说七七姑娘,清新脱俗,与别人大不相同,她人呢?”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轻佻,却也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权势之感。
“哎呦!”秀娘摇晃着手中的丝巾,轻轻地掩在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地微笑:“李公子倒是好灵通的消息,七七姑娘才来几日,都还未见过客,公子竟然就已经知道了。”
李博当听到她口中说出的话后,脸上不禁露出了得意之色,他得意洋洋地说道:“那就别废话了,赶快把七七姑娘叫出来吧,本公子帮你品鉴品鉴!”
“哎呦喂!您瞧瞧,可真是太不巧了!”秀娘一脸抱歉地说道:“七七姑娘今儿个抱恙,今日可能是无法见客了!要不公子先找个别的姑娘快活快活,过两天等七七好了,我再让她好好地陪陪您!”
秀娘的面庞上盈满了笑容,那笑容看上去是那般的真切,那般的诚挚,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真诚与热情。
以安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裤管卷得老高,一双脚就静静地泡在盛满了热水的木桶里!他瞧了一眼在一旁焚香抚琴的女子说道:“来找你的!”
第171章 落叶独自伤悲
姑娘七七,缓缓地停下了手中正在弹奏的琴,她那如葱般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之上,微微抬起头来,朱唇轻启,柔声轻轻地说道:“少宫主怎么还管上闲事了?”
此时的七七,面容绝美如画,白皙的肌肤仿若羊脂白玉,透着淡淡的光泽。
她那弯弯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澄澈如秋水般的眼眸,波光流转间带着一抹让人沉醉的神韵。
挺翘的鼻梁下,那樱桃小嘴不点而赤。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的身姿优雅而端庄,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心中不禁为之一动。
以安把双手撑在榻上,直起身子来,看着七七微微一笑:“七七姑娘有倾国之貌,风姿绰约,还未卷帘,便已有追求者慕名而来,当为人间绝色!”
凡间青楼有一个规矩,第一次接待恩客,有一层珠帘挡在身前,外面的人,只能隐约地看见朦胧的身影,曼妙的身段,真是吊足了胃口。
七七微微侧过脸,眸如秋水,斜斜地瞥了以安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嗔怪,“那又如何,小女子这薄柳之姿,也不是还未曾入了少宫主您的眼嘛……”
她那精致的面庞在这一瞬间展现出一种别样的韵味,那轻轻的一瞥,仿佛有着千言万语蕴含其中。
“少宫主,你说呢……”七七面露微笑,眯着眼追问。
七七突然的调侃,让以安有些无措,他不由自主得用手指蹭了一下鼻头,讪讪地说道:“呵!七七姑娘还真是会说笑!”
“那七七是入了少宫主的眼了?”
以安的脸色微微有些尴尬,眼神在房间里游离着,支支吾吾地说:“呵呵!七七姑娘……说笑了……。”他重复着说道。
七七听到这话,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继续追问道:“那少宫主觉得七七比之其他女子如何呢?”
“哎呀,七七姑娘可是淡雅脱俗至极啊,瞧着这模样,无论是嗔怒之时还是欢喜之际,都别有一番动人的风情,真真是宜嗔宜喜,让人陶醉其中。身上散发着一种清新脱俗、宁静致远的独特气质。那种人淡如菊的韵味在你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让人不禁心生倾慕,只觉得世间再难寻如此美好的女子了。”
“真是如此吗?”七七眯着眼问。
以安这时深吸了一口气,他脸上浮出了十分真诚的笑容,认真地看着七七说道:“七七姑娘在我心中,那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岂是其他女子所能比的。”
七七轻轻一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动听,“少宫主这嘴可真是甜呢。”
此时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以安趁热打铁说道:“跟我回四影吧!”
七七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又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少宫主可愿常常来如意坊看看七七呢?”
七七没有回答以安的邀请,反而让他经常来看自己!
以安听明白了她的婉拒,却不强求,只好连忙点头,说道:“那是自然,只要七七姑娘不嫌弃。”
七七脸上笑得更加灿烂了,“那少宫主可不要食言哦。”说完,她又轻轻拨弄起琴弦,那优美的旋律再次在房间里回荡起来,而以安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始终停留在七七的身上。
她曾经是菊花四影的人,排号四十九!为少宫主在五域中执行各类杀伐之事,她也登顶过知命境,却因为一场意外,几百年的道行毁于一旦。
当知道自己无法恢复的时候,她神情淡然,内心似乎没有任何挫败,面对菊影还露出一丝微笑:“很遗憾!不能再为少宫主做事了!”
她向菊影提交了退出,菊影沉默不语,为感情,她不希望七七离开,为少宫主,她不能再呆在菊花四影。
就在菊影犹豫不决,向以安请示的时候,七七就已经背着行囊,在黑夜中孤身离开了。
菊花四影没有了七七,但还会再有一个四九!
秋风吹拂萧瑟,落叶独自伤悲。
一曲落罢!
七七才忽然从回忆中惊醒,她神色有些慌乱,低着头小声地说:“对不起!少宫主!”自己的情绪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回忆的心境,以至于弹得琴乐变得伤感起来。
以安看着七七的神色不禁心中一沉,叹息说道:“你若是想求个安稳,何必来这如意坊呢?广阔天地哪里不能去?想去哪儿?师兄都可帮你!”
“我……”
只见七七的眼眸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迷茫与纠结。
她贝齿轻咬着下唇,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袖。过了片刻,七七才缓缓抬起头来,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带着一抹淡淡的哀伤与无奈,轻声说道:“我……还是谢过少宫主了,七七此刻便挺好!”
以安望着七七那般楚楚动人的模样,不由得心生一软:“你……”
“哎呦喂!李公子啊!七七姑娘真真切切是病了,实在是没办法见客呀,我呀给你再找个水灵灵的姑娘,活儿……”门外的走廊上,秀娘的大声呼喊传进房间里,打断了以安正要说的话。
以安闭上了嘴巴,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丝明显的无奈之色,心中更是涌起了一股不适之情。
七七姑娘阴沉着脸,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
秀娘边走边劝,试图将李博当劝至楼下。
李博当在走廊上站定,微微抬起下巴 一脸傲气地问道:“秀娘!是不是在里边。”他一手指着身边的房门,脸上尽是认真,也有一丝质问。
秀娘脸上堆满了笑容,依然不住地劝说:“李公子,新来的姑娘在楼下呢,我给公子带路……”
“那看来就是这了!”李博当看着秀娘,信心十足地说道:“七七姑娘,就在里面吧!”
“哎!”秀娘心中不禁低低地叹息,千拦万阻,还是没有挡住。
“李公子……”秀娘心中万分焦急,额头上此刻也渗出了汗水。
看着秀娘的神情,李博当不禁心生得意,他呵呵笑道:“呵呵!如意坊就这间房最大最宽敞,也只有这间房能配得上七七姑娘!”
他又紧接着小声说道:“放心!今夜我见过七七姑娘后,绝不声张!绝不会损了如意坊的生意。”
第172章 不顶用
秀娘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还想着再做最后的努力。
只见她那原本就涂着精细脂粉的脸上硬生生地强挤出一丝极为勉强的笑容,然后咬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李公子呀,七七姑娘她这会儿身子实在是有恙啊……”
此时的李博当面色倏地一沉,那如鹰隼般的双眼冷冷地盯着秀娘,话语冰冷地说道:“我李博当的名字在这如意坊是不是不顶用?”
“李公子说的哪里话,李公子大名鼎鼎,我们如意坊自然是奉为上宾的!”秀娘诚惶诚恐地说道。
李博当的眼神愈发冰冷,紧紧地逼视着秀娘,语气中满是威胁:“我不管七七姑娘到底如何,今夜不论如何,我必须见到她,否则你这如意坊也别想在桃花郡开下去了!”
秀娘被他的气势所慑,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依然强撑着说道:“李公子,不是我们为难,是七七姑娘身子确实有恙,真的不行啊……”
“呵!”李博当冷笑了一声,对左右摇头说道:“好!这就是你们如意坊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别怪本少爷我……”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身旁的大门突然猛地打开,以安大步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李博当,身上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以安冷冷地说道:“李公子,好大的威风!”
李博当看到以安,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一丝恼怒:“你是什么人,我劝你少管闲事!”
“等等……”李博当抬眼看了一眼以安身后的房门,心中燃起了一股怒气,他强忍着说:“你为何会从七七姑娘的房间里出来……”
以安丝毫不为所动,他向前一步,昂着头与李博当对峙起来。
李博当怀着怒意转头看向秀娘,质问道:“你不是说七七姑娘病了吗?这男的是谁?”
秀娘一脸紧张,“这……这是……”
“七七姑娘不想见你,你就是强求也无用!”以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李博当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是个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呵!在桃花郡这个地界,竟然还有人敢挑战自己的权威。
李博当凶狠地看着以安,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激烈的冲突。
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紧张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哪儿来的?”李博当趾高气昂说道,他见以安的面容有些面生,似乎不是本城人,于是,他凑上前去,手指戳着以安的胸口,挑衅着说道:“出去打听打听,沐枫侯府的大门朝哪儿开的……”
“切!乡巴佬!”李博当不屑地盯了以安一眼,直起身子正想收回手指,却突然感觉手指一紧,动弹不得。
只见以安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拿捏住了李博当的手指。
虽然看似普普通通,李博当稍一用力便能从中脱离出来,可是他却满头大汗,恐怕是已经尝试很多回了。
呵!知命境的体魄,岂能让你如此轻易的就将手指抽走?
百花宫首席大弟子的面子不要了?玄机山庄少主的脸面也如此轻贱吗?
以安冷冷一笑。
“喂!你想干什么?”李博当满脸的紧张,立马大声喊道:“我爷爷可是沐枫侯,你不要乱来啊……啊……我特么要杀了你……”
一声凄厉的惨叫,带着一丝哭腔,瞬间响彻了整座如意坊!
“是哪位少侠,办事如此激动?”不少人寻着声音抬头望去,眼神中都透着好奇,楼上,玩得什么?这么刺激?
也有人腰间围了一块布巾,拉开了房门,冲着楼上破口大骂:“是哪个乌龟蛋蛋又破了,叫的这么响干什么?找死啊!”
骂完,又关上了房门,“客人!消消火!准是哪个没能耐的小蜡烛多吃几味药!快来……让奴家为客人……消消火……”屋内又重新传出来了雨打芭蕉风打荷的声音。
李博当的左手紧紧地捂着不停颤抖的右手,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不断滑落,他咬着牙,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秀娘在一旁焦急万分,急得直跺脚,手忙脚乱地扶住李博当,眼睛不断冲着以安使着眼色,嘴唇无声地说着:“快走!”
然而,以安却仿若未闻,双手置于袖中,一脸淡然地站在那里,身形巍然不动,目光直直地盯着李博当,毫无退缩之意。
对此,秀娘不禁有些无奈,这李家公子也真是的,怎么劝都劝不听。
李博当强忍着疼痛,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以安,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竟然敢伤我,今日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他喘着粗气,努力地让自己站直了身子。
以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李博当嘛,你爹是沐枫侯李志,你母亲是夏嫔妃的胞妹!”
“那你还敢伤我?”李博当难以置信得问道。
“呵!你让李志来,看他敢不敢跟我大呼小叫的!”
以安不屑地眼神,一副不将侯府放在眼中的姿态,不但没有让他感到清醒,反而一下子激怒了他。
李博当怒不可遏,大吼一声,挣脱开秀娘的搀扶,他四周环顾,怒气更盛了几分,大声喊道:“人呢!人都特么死哪儿去了!”
以安眼神一凛,脸微微侧向一边,就听见楼下似乎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谁呀!特么不长眼啊!”楼下一名客人背对着门口,被突然闯进的人群撞个正着,他满脸怒意地叫骂着转过身!
他的眼睛里顿时涌出一丝惊讶,还有一些后悔。
只见来人二话不说,抬起腰间的刀鞘就向他身上砸去。那人转瞬间便被砸倒在地,来人狠狠地啐了一口,大声叫道:“沐枫侯府办事,闲杂人等让开!”
周围的人都被这些手持刀棒的侍从们吓得赶紧纷纷避让,闪在一旁害怕地看着那群人冲上楼去。
待得那群侍从涌过,楼下的客人才敢重新聚在一起,为刚才的事讨论不休。
李博当强忍着疼痛,此刻听见众人上楼,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他的嘴角斜着上扬,露出了一丝邪笑:“呵呵!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第173章 你这相好
以安却依旧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目光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他挺直了身子,将双手从袖子中拿出来,环抱在胸前,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甚是想见见自己怎么就死期到了。
那群侍从很快就从楼下冲到了楼上,乌泱泱的人群瞬间将以安围在了中间。
“少爷!您没事吧!”一名贴身侍从弯着腰,对李博当说道:“小的来迟了,还请少爷吩咐!”
“晚了晚点……”李博当将自己的右手从左手掌心抽出来,举在眼前。顿时,他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烈火,他神色异常的激动,大声地叫喊着:“给我弄死他!”
只见李博当的手指指尖如同遭受了千锤万击一般,竟然薄如蝉翼,只剩下了一张肉皮。
剧烈的疼痛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此刻变得稍稍有些麻木。
“听见了没有!”贴身侍从李二转身对着其他侍从大声喝道:“少爷有令,弄死他!”
那些侍从们,他们一个个面露凶光,手持兵器,身形一震,随时准备动手。
“等等!”李博当突然大声喊道。
李二有些不解,但立马下令停止,转过头不解地看着自家少爷。
自家侍从已经来到了身边,有恃无恐的李博当想亲眼看看以安恐惧的神色,便扒拉开侍从挤进了包围圈,他得意地看着以安,说道:“怎么样?现在知道怕了吧!”
以安冷笑一声,说道:“就凭这些人也想护住你?李博当,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在侍从中间穿梭起来。
那些侍从真真切切的是个凡人,手中也无多少拳脚,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呢,就被以安打得东倒西歪。
李博当见状,脸色突然一惧,他赶忙往后退去,双手将侍从推上前去,怒吼道:“都给我上!谁要是能弄死他,本少爷重重有赏!”
侍从们闻言,纷纷使出了全力,但是以安的身手实在太过敏捷,他们根本无法碰到他分毫。
在混乱中,以安闪过一名侍从,又顺手将一名侍从打倒在地,突然就朝着李博当冲了过去,速度之快让李博当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便有一人影贴了过来。
以安一把抓住李博当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冷冷地说道:“李博当,以后记得说话前,先过过脑子!再有,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李博当惊恐地看着以安,眼中充满了绝望。而此时,周围的人都被以安的气势所震慑,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李博当犹如捣蒜一般快速地上下点头,在见识过了以安那鬼魅般的身法之后,他哪里还敢有丝毫的放肆,再也不敢口出狂言了,脸上满是凄惨之色,不住地求饶道:“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高手,你放过我吧!”李博当苦着一张脸哀嚎着。
些许得罪而已,教训一二就如此作罢了!以安也没有想要如何对方的想法,抬脚踹了他一下,便说道:“滚吧!”
“谢谢!谢谢啊!”李博当满脸喜色,笑得如同绽放的花朵一般,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然后赶忙带着人慌里慌张、狼狈不堪地朝着楼下仓皇逃窜而去。
秀娘赶忙将那些围观的群众逐一驱散开来,随后才迈步进到房内,急匆匆地冲到桌子跟前,给自己满满地倒上了一杯茶,接着便将那一杯茶水直接一饮而尽。
她手中的手绢不停地在额头的汗水上擦拭着,视线转向坐在琴边一副悠然自得模样的七七,忍不住大声嚷嚷道:“哎呦喂呀!我的七七姑娘哟,你咋么还能这般淡定呢!你这相好的,可是闯出大祸事啦……”
七七微微一笑不作言语,秀娘却如临大敌,转头对以安说道:“大侠,你可知你惹的什么人,那可是桃花郡的纨绔,仗着父辈蒙荫不学无术,整天惹是生非。此人睚眦必报,今夜在大侠手中受挫,他定是回去找人去了……”
秀娘忍不住劝说道:“双拳可难敌四手,大侠,还是趁早离开,先躲一躲吧!”
以安轻声一笑,对秀娘关心表示感谢,“多谢秀娘的建议,只不过区区一个沐枫侯,我到还未放在眼里。”
见着以安胸有成竹的样子,秀娘也不禁心生疑惑,她向七七问道:“你这相好的什么来头?”
“哎呀!”七七的脸上微微一红,羞意满面地说道:“秀娘不要胡说,什么相好相好的,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
普通朋友?秀娘看着榻前的那只水桶,不禁心中暗咐:普通朋友,你给人沐足?
她脸上堆满了不信,心中满是怀疑,但是对七七依然笑容以待,:“七七呀,咱们如意坊,今后可就要靠你了!”
七七姑娘是自己寻到如意坊的,初见她时,秀娘便惊为天人,非天上仙子,人间哪有如此容颜。
她拥有着那般倾国倾城的容貌,好似春日盛开的娇艳花朵,让人见之难忘;她散发着如此高雅出尘的气质,犹如空谷幽兰般清新脱俗,让人不禁心生向往;并且她还拥有着令人惊叹的卓越才艺,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歌舞技艺,都可谓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而如意坊,在桃花郡究竟能不能够与那赫赫有名的凤音阁相互抗衡、彼此并立,这所有的一切可全然都取决于她呀,取决于七七这个集美貌、气质与才华于一身的奇女子呀。
七七的出现,让秀娘望见了如意坊走向壮大的曙光。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对七七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包容。
她不露声色地瞥了以安一眼,一个相好而已,只要七七能够留在如意坊,那么她想做什么就可以去做什么。
于是乎,秀娘那脸上堆积着的笑容愈发浓烈了几分,只见她开口说道:“你呀,和其他的姑娘可是大不相同的哟,完全不必去做那搔首弄姿的模样,咱们呐,只需要学学那风音阁的行事作风,追求清新淡雅,凭借才艺去折服城中的那些文人墨客就好啦!”
第174章 会常来吗
七七笑意盈盈地对着她说道:“多谢秀娘!七七必定会全力以赴地磨练自己的技艺,绝对不会让如意坊丧失了名气!”
“那就好呀!”得到了七七明确的保证,秀娘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轻轻地用手抚着胸口,脸上渐渐恢复了轻松自在的神情。
只是当她又再度瞥到以安时,心中不禁又有些忧虑起来,忍不住开口说道:“公子当真不畏惧那李家少爷吗?那可是沐枫侯家的公子呀,公子你可千万不要逞强啊!”
以安听闻,只是微微一笑,神色从容淡定地说道:“秀娘不必担忧,我自有分寸。那李博当虽有背景,但是对我也是奈何不得。”
秀娘皱着眉头,满脸的不放心,“可那毕竟是侯府的人呐,万一他们日后报复,这可如何是好?”
以安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不过是沐枫侯的公子罢了,即便是那沐枫侯李志亲自前来,也得与我好礼相加。”
秀娘不禁有些好奇,桃花郡什么时候起来了这号人物?以前可从未见过呀,莫不是外乡来的显贵?只是,一般的过江龙可难压地头蛇,她脸上露出了一丝将信将疑的神情,不禁问道:“公子是哪里人士?这地头蛇可也不是好惹的。”
“秀娘不必担忧,我不会把是非招惹到如意坊的!”以安笑着说。
七七在一旁也轻轻点头,“秀娘放心吧,公子定能妥善处理此事的。”
秀娘看着他们二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依旧忐忑不安,但也知道此时多说无益,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切都能平安顺遂。”
见得秀娘还有担忧,七七看了一眼以安,只见他微微点头,她便开口说道:“秀娘勿要担忧,公子就是本地人士。囔!那桃花凤音,便是公子的产业。”
秀娘听完顿时瞪大了双眼,她心中的那份担忧还没有来得及消散,便如临大敌般地盯着以安,试探着说:“桃花凤音的东家?”
以安微微一笑,“也算是吧!”
秀娘转头看了看七七,又重新看向以安。如意坊是她在桃花郡城安身立命的本钱,她心中升起了一丝坚定,迎着以安的目光露出来一抹坚决之色:“呵!原来是凤音阁的东家,公子此次前来是想在我们如意坊挖走七七姑娘吗?七七姑娘在我们如意坊也是卖艺不卖身的,并不比在凤音阁差,我可不会轻易让掉的。”
秀娘语气坚决,丝毫没有因为以安的身份而退缩,这是在桃花郡,她如意坊没有强人所迫,坊中女子也皆为自愿,正常的生意往来,自然也有百花宫的庇护。即便是百花宫的少宫主,也不能肆意妄为。
感受到秀娘的敌意,以安摇头笑道:“秀娘误会了!七七姑娘的人生是自由的,她想去哪里,全凭她自我决断!”
“当真?”秀娘问。
“自然是如此!”以安笑得。
七七也随之说道:“秀娘放心,人无信而不立,七七既然答应了秀娘,便会在如意坊遵守承诺的。”
再一次得到了七七的保证,秀娘终于又笑了起来,她呵呵说道:“呵呵!我就说嘛,七七姑娘你是一个守信的人,行,那公子,你们先聊着,我先下去张罗一番。”
秀娘走后,七七与以安相视一笑,“秀娘也真是的,凤音阁的才女比比皆是,少宫主又哪里会来她这挖取女子!”
以安轻声叹息:“你想于人间自食其力,我不拦你,有一日,你若厌烦了如此的生活,尽管来寻百花宫便是。”
七七眉毛微蹙,问道:“少宫主不是说会常来吗?”
“常来是常来,但总不能日日来吧?这脚还不得洗脱皮了啊!”以安笑着打趣说。
七七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倒也是,没准还能泡得肿起来,跟个大猪蹄一样!呵呵呵……”
她的笑声便如银铃一般,在房间里久久回响,以安却扁着嘴巴,一脸的无奈。
李博当离开如意坊以后,一脸阴沉地走在路上,他心中愤愤不平,誓要为刚才的事情讨回个说法。
李二跟在他的身后,感受到少爷的不甘,他快走两步,上前建议道:“少爷,要不要找个人给他教训教训,咱们好找回个场面,不好丢了咱们沐枫侯府的威风啊。”
李博当听了李二的话,也甚觉有理,自己一群人逛窑子,竟然被一个凡人给打了,这要是传出去了,自己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于是,他问道:“可是找谁呢?”
“要不?咱们找一下大少爷?”李二建议道。
李博当抬手重重得打了李二一下,大声呵斥:“你特么不要命了。大哥正在宗门里修炼,为了凡人之事让他出手,要是给爹知道,我得扒层皮,你知道吗?再想想。”
李博当也自己细细的思索,有谁能帮上忙的。
他下意识地轻轻啃咬着自己的指甲,猛然间感到一阵疼痛。
这才恍然想起,自己的食指已然被捏扁了,只是之前临时给自己用了止疼的药物,此刻那药效已然在逐渐消散,疼痛正缓缓地重新袭来。
于是,他扯开嗓子大声喊道:“走,先去找个医馆,把本少爷的手指给治好喽!”
“好的少爷!少爷这边请……”李二赶忙走上前去,在一旁带路。
在这修仙的世界里,救治一截失去了血肉的手指,就如同平常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城北那家医馆里坐诊的大夫,身上也有着几分炼气的功底,仅仅三两下的工夫,那张肉皮就变得饱满充盈起来。
李博当弯曲着手指关节,心中不禁大喜过望,高呼道:“赏!”
李二将一锭银子扔给大夫后,便迅速地追着少爷走了出来。
就瞧见李博当正站在街口,抬着头看着一边。李二下意识地顺着少爷的目光望去,只见此时城门大开,一群骑兵悄然无声地涌进了城中。
李博当见此情景,突然心生一阵欣喜,老天果然从不亏待我,我正犯困呢就给我送来了枕头。
他急忙快步上前,拦在了道路中间,毕恭毕敬地喊道:“沐枫侯府,李博当见过护城将军!”
而这群骑兵不是别人,正是从北方讨伐逆贼胜利归来的城防司部队,桃花军!
第175章 你是不是傻
姒凌霜驱马向前,待看清楚来人以后,这才如恍然醒悟般说道:“原来是沐枫侯家的表哥呀!”李博当的亲娘乃是当朝夏嫔妃的亲姐妹,这般沾亲带故地略微一算,倒也确实能算得上是表亲了。
于是,她开口问道:“表哥深夜拦在这路中间,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李博当的脸上立刻涌上了难言的情绪,开始叫苦不迭起来,“公主殿下啊,您可是不知道呀,自从您带着兵马离开了郡城去剿匪之后,这桃花郡城简直就变得乌七八糟的了,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愣头青小子,把我们一群人都给揍了,您快瞧瞧……”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指,上面还涂抹着一层药油,在月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地反射着光泽,他继续叫嚷着:“我这手指都被他给弄得没有了血肉,刚刚才从医馆中治好出来!”
“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姒凌霜的脸色瞬间一冷,自己前脚刚刚离开桃花郡去剿匪,后脚就有人在城中闹事,这也太张狂了。于是,她神情严肃地问道:“人现在在何处?”
“那人此刻应该还在如意坊!”李博当大声地回应道。
“如意坊?”姒凌霜的眉毛微微一蹙,脸上不禁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厌恶。
那如意坊本就是个鱼龙混杂之地,每日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冲突,城防司早已司空见惯,在那儿与人起了争斗是再正常不过了。
姒凌霜冷哼一声,说道:“表哥,为何会去如意坊那般烟花之地?”
李博当一听,神色一滞,总不好当着公主殿下的面前说自己去那里寻欢作乐吧。于是,他眼珠子一转,编着话说:“那等烟花之地,我寻常也是不去的!”
他继续说道:“公主殿下奉命出城剿匪了,我便想着替殿下,巡视巡视着桃花郡城,好让殿下在前方安心剿匪!只是,晚间突然发现有一个生人形迹鬼祟,半夜了还在城中闲逛,我便一路跟了过去,抓住机会正拦住问话,哪曾想,没几句话,便把我等给揍了……”
李博当添油加醋的一通乱说,脸上热泪盈眶,说得慷慨激昂,说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姒凌霜却依然有些将信将疑,“真的?”她满是不信,李博当会有如此好心,竟然跟去如意坊,还被人揍了!
“千真万确!”李博当大声喊道:“殿下若不信,你问他们!”李博当把李二推上前来。
李二也果断展露出自己精湛的演技,他攸地跪倒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苦:“请殿下给我们做主啊!我们一群被那人打的可惨了!殿下请看看我们的这些弟兄……”
姒凌霜抬眼望去,还真是,那群人各个面容带伤,有些还站不直身子,得旁边人扶着才能勉强立住。
姒凌霜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那就先去一趟如意坊看看!”
李博当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应道:“好好好,公主这边请。”说罢,他便带着姒凌霜和一众骑兵朝着如意坊疾驰而去。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如意坊门前。
此时的如意坊依旧灯火通明,里面不断地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李博当指着如意坊说道:“殿下,就是这里了,那人想必应该还在里面,容我先去探探情况。”
姒凌霜微微瞥了一眼,紧接着点头应道:“也好,那你就带两个人先去瞧瞧人是否还在,想办法请人家出来,城防司也不能贸然直接冲过去,以免扰乱了人家的生意。”
李博当应了一声,便带着两个手下快步走向如意坊。
他们刚走到门口,李二便对李博当说道:“少爷,咱们真去啊。”他有点打怵,刚才应是被教训怕了。
李博当连忙小声地说道:“你是不是傻呀!你不怕死,少爷我还怕死呢!”
李二心中大定,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少爷,咱们怎么办?”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阴影里的城防司,继续说:“城防司正看着呢!”。
李博当对他附耳说道:“你进去以后,就上楼找看那人还在不在,如果还在,咱们就演出戏,直接说他不配合,城防司冲进去打杀了事!”
李二恍然大悟,眼睛猛地一亮:“那咱们直接出去说他不配合不就好了?”
李博当一脸气急,忙呵斥道:“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没带脑子出门,忘在栏里了是不是,他要是不在怎么办?城防司冲进来找不到人,你负责啊!”
“对对对!”经自家少爷提醒,李二才想明白,连忙点头,“还得是咱们少爷想得周全!”
说话间,李博当就和李二进入了如意坊,李二便开始往楼上寻找起来。
在那雅致的房间内,七七端坐在古琴前,她那纤细而灵动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优美的音符如水般流淌而出。
此刻,七七依然全神贯注地为以安弹奏着那宛如天籁般的曲子。
她的眼眸中透着专注与深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她手下的这张古琴以及正在倾听的以安。
那悠扬的曲调在房间里回荡着,萦绕在每一个角落,营造出一种宁静而又美好的氛围。
一曲终了!
七七才轻轻地停止了动作,她站起身来,去为以安斟上一杯清茶,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缓缓说道:“天快亮了,少宫主还不回去吗?”
以安笑着说道:“怎么?七七姑娘这是要赶我走吗?”
门外的李二听见这声,不禁点头着想道:哼!果然是你这癞蛤蟆赖着七七姑娘不走!
他的耳朵贴着门框,继续偷听。
七七走回到琴边坐下,香炉已经熄灭,她便为它再添了一块香木!
她说道:“如今百花宫声名鹊起,少宫主能在此赏脸,七七哪敢怠慢,自然要用尽全身气力,伺候好少宫主啦!”她调笑着说。
什么?百花宫!他是百花宫大师兄!
李二顿时心中一颤,再也不敢继续偷听了,少爷这是踢到铁板了!
他连滚带爬的赶回楼下,一见到李博当的影子便大喊道:“少爷!少爷!”
第176章 抓错人了
李博当眉头紧紧得皱了起来,这李二,大呼小叫的做什么?这样子成何体统,真丢脸。
他连忙喝道:“像什么样子,稳重点!”李二喘了喘气,李博当赶紧问道:“怎么样?他还在?”
“在……”李二上气不接下气地继续说道:“七七姑娘还赶他走来着,只是……”
“果然!”李博当忍不住兴奋得用拳头重击了一下手掌,打断了李二的话语,他满心的喜悦按耐不住地浮上脸庞。
果然是你这癞蛤蟆不要脸地骚扰七七姑娘!
李博当脸色一厉,说道:“那就按计划行事。”
“少……少……少爷,”李二一脸焦急地喊着,“咱……咱,咱们……啊……”
李二来不及说完一句整话,就见李博当抬腿就是一脚,将李二重重地踢出门去,摔落在如意坊外的大街上。
李博当也不偏袒,抬手也给了自己几个重重巴掌,随即捂着脸跑出门外,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殿下,那贼子不听我等劝说,不肯出门,又揍了我们一顿。”
他出门看见李二,才想起他刚才似乎有话要说,就又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李二闷哼了一声,迟缓地说道:“咱们要不撤吧!”
未等李博当心生疑惑,姒凌霜的眉毛就皱了起来,如意坊里的是什么人,竟然敢打沐枫侯府的人。
她看着如意坊,轻轻地一挥手,身后的骑兵立刻将如意坊团团围住。随后,她带着人,跟着李博当迈步走进了如意坊,她也想看看是何方神圣。
如意坊内的众人看到突然闯入的一群人,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姒凌霜扫视了一圈,冷冷地问道:“是谁敢在桃花郡城闹事?”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答话,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就闯进来这么的士兵。
这时,楼下的兵戈之声,还有阵阵的喧哗,传至整座如意坊。
从楼上便走了下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正是以安。
李博当顿时怒目而视,他指着以安大声喊道:“公主殿下,就是此人!”
以安看着姒凌霜,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笑着说道:“是我,不知公主有何指教?”
姒凌霜一时怔在当场,机械般地看着以安,口中喃喃:“少……少主!”
“殿下!快命人抓了他!”李博当此时有恃无恐地嚣张叫道:“哼哼!看你这次还能如何!”
李博当如此没有眼力见,他难道看不见城防司的人都不作声了吗?
姒凌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李博当定然是构陷了少主,于是她怒声说道:“将他拿下!”
桃花军纷纷上前在李博当身边站定。
李博当却浑然不知桃花军的目标,依然叫嚣道:“没错,将你拿下!哼哼~”他昂着头,斜眼看着以安,是一脸的得瑟。
众人也纷纷表示惋惜,这公子惹谁不好,竟然惹到了沐枫侯的公子,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找死嘛!
以安却是一脸云淡风轻地笑着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动手拿下吧!”
“嘿!”李博当忍不住大声嚷嚷道:“你竟然还这般张狂起来了!”李博当的面庞上写满了不悦的神情。
“兄弟们上,把他抓回去严刑拷问!”李博当紧紧地盯着以安,不停地大声叫喊着。
“轻点抓哈!”以安竟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来。
“遵命!”
桃花军齐声回应道。
李博当忽然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气氛怎么感觉怪怪的。
只见桃花军开始缓缓地朝着他围拢过来,他神色一愣,急忙喊道:“兄弟们,搞错啦,抓他呀!”
李博当指着以安,带着满是震惊的腔调说道:“看我干什么呀,人在那儿呢!”
桃花军依旧不言语,十分果断地抄起了李博当的胳膊,拽着他就往门外走去。
李博当一边挣扎着,一边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李博当,沐枫侯府的李博当!你们这群混蛋,放开我!”
然而桃花军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嚷,依旧拖着他向外走去。
李博当又大声喊道:“公主殿下,你快让他们放了我,他们抓错人了,抓我干嘛呀!”
李博当不住地哀嚎,姒凌霜不禁感到有些丢脸,她低着头轻声说道:“让他闭嘴!”
刑良也怕那李博当恼了少宫主,连忙手上施法,一道禁言术快速得打在他的身上,这世间瞬间变得安静了起来。
以安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当桃花军把李博当拖到门口后,以安开口问道:“此行可还顺利?”
姒凌霜微红着脸蛋,抬起头看向以安,轻声说:“还挺顺利的!”
李博当被拉出门外后,禁言术就散掉了,一声接一声凄惨的哀嚎,连连不断的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众人的眼角不禁为之抽搐,这是哪个狠人,竟然能让公主殿下把沐枫侯的公子一顿暴揍!
姒凌霜有些为难地说道:“少主,凌霜被我那表哥蒙蔽,不知是少主在此,我这就好好教训他一番!”毕竟是表亲,姒凌霜只好为之求饶。
以安轻轻地摇头道:“不用在意我,这种小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少主这也算是默许了,姒凌霜脸上浮现一道喜意:“谢谢少主!”她看着以安轻声说着。
以安缓步走上前去,问道:“我听说,有天人境的鬼修袭击你们?”
姒凌霜点点头,道:“嗯!还好有邢将军在,凌霜这才能有惊无险的回来了!”
她的目光似乎有点点星光,也似水柔情般望着他,要不是少主很早就安排了刑良在自己身边,此行恐怕甚是危险。
她还不知,真正的高手,另有其人。
“你来了也正好,我正打算回去!夜黑风高的,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以安说,“劳烦公主送我一程可好?”
众人闻言,下不禁意识抬头看向门外,天边早已泛起了鱼白,这叫夜黑风高?公子你再说句话,对门卖包子的都要支摊儿了!
姒凌霜脸上却露出了非常开心得笑容,“好啊!”
以安便转身抬头,冲着三楼的那位姑娘挥了挥手。姒凌霜也抬头望去,隔着一层珠帘却看得似明非清!
“走啦!看什么呢还?”
“哎!”姒凌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雀跃,她蹦跳着追出门去。
第177章 少主想让我怎么做
七七姑娘在楼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微微叹息。
天渐亮起,如意坊里的那些客人也逐渐离去!
秀娘站在门口不禁打了个哈欠,这一夜,可太累人了!
她捏了捏眼角处的鼻梁,缓解着自己的疲劳,对着小厮说道:“关门!谢客!”
她们的前一天就这样结束了,等待着太阳落下,再继续着新的一天。
朝阳渐渐升起,阳光照射在以安姒凌霜他们两人身上,像是被一层金纱所笼盖。
以安微微侧过脸来询问道:“关于此行,针对北面的那些贼匪,你可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吗?”
姒凌霜在心中认真仔细地思索了一番,而后郑重其事地说道:“王老鬼是从苍州过来的!”她固然是十分单纯,可她也并非是个愚笨之人!
他们的人如此众多,浩浩荡荡地竟然从苍州一路跑到了宁州!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不管是苍州还是宁州,都没有做出任何相应的决断,也没有收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消息。
外人都觉得是王老鬼有着非凡的神通,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宁州。
然而姒凌霜却认为,就是这样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隐隐透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时,姒凌霜秀眉紧蹙,接着说道:“我猜测,这王老鬼能够如此顺利地来到宁州,要么是苍州和宁州这边有高层被他买通,故意对他们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就是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说到这里,姒凌霜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不确认是不是针对我来的……”
她微低着头,心中暗自思考:宁州伏妖为何会操心凡人的贼匪,为何自己前去剿匪,就正巧遇上了从苍州过来的王老鬼,桃花郡可不与苍州相邻,中间还隔了一个百松郡,这也太巧了。
以安听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你准备怎么做?”
姒凌霜柔情地看着以安,然后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她问道:“少主想让我怎么做?”
少主屡屡在自己身边出现,她哪怕是无比的愚笨,这么长的时间,也早应该猜到了少主的真实想法。身为皇家子弟,即便是自己不愿,耳濡目染之下多多少少总会知道些什么。
夏国阵营对立,大哥有玄天宗,二哥有吹雪楼!百花宫想要重新进入夏国,不扶持一个皇子,恐怕在两宗合力之下,难以立足。
而自己,就是百花宫的选择!这几天,她也想到了,踏云的到来,就是父皇已经承认了自己的位置。
她是继二哥之后的第三位,候选人!虽然少主对自己应该有些许算计,但是她的心中却升不起一丝不适,心中更多的反而是害怕辜负了少主的选择。
姒凌霜!你是怎么了?他在利用你啊!
即便如此,虽不知为何,但她知道自己无怨无悔,只是还有一事她不明白,为什么少主会选她,朝中不乏有其他远胜于自己的皇子,自己不过是一名皇女,并无继承大统的身份。
以安看着姒凌霜,眼角突然一弯,笑了出来:“你发觉了啊!”
“哼!”姒凌霜嘟着嘴巴,略有些撒娇的意气,“我又不傻,少主做了那么多事,我当然知道!”
“哦!”以安不禁哑然失笑,“是刚想明白的吧!”
姒凌霜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泛起一抹红晕,有些难为情地低声应道:“嗯!”似乎是为自己领悟得有些太迟了,而心生一丝愧疚之意。
以安将双手揣进衣袖中,自顾自地向前走去,落后几步的姒凌霜赶忙小跑着追了上去,大声喊道:“少主,你为什么会选我呀?”
她的眼神格外明亮,仿若闪烁着光芒,似乎在满心期待着一个特别的答案。
以安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姒凌霜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说道:“因为你与众不同。”
姒凌霜微微一怔,追问道:“与众不同?这是什么理由?太儿戏了吧少主!”她有些迷茫,少主选人就这般随意吗?这是在挑候选人吗,挑白菜也没这么随便的吧!
以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说完,以安便继续迈着步向前走去。
姒凌霜站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后快步跟上,嘴里还喃喃自语着:“少主说与众不同……到底是哪里与众不同呢……”
她一边走着,一边陷入了沉思,心中对以安的话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而以安则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嘴角始终挂着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与众不同!
选择姒凌霜为人间代言人不仅是因为她的母亲是百花宫的弟子,还真的是因为姒凌霜与众不同。
在云城的那一番考察,以安看到了姒凌霜身上潜藏的执着与勇气,虽然她有时会有些单纯,但在关键时刻也能展现出敏锐的洞察力和坚定的决心。
她有着一份真诚与无比的纯粹让以安相信在今后复杂的局势中,姒凌霜能保持那份难得的初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得天下者号令诸侯。
姒凌霜重视民生,关爱百姓,又具有开疆扩土的野心,这些正是以安所看重的。
可能是命运的巧合,也可能是师伯在冥冥之中的安排,让他们相遇,以安直觉地认为姒凌霜就是那个能够承载气运的人。
人间帝师!他当定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以安自己心里最清楚,还是因为姒凌霜是根正苗红的百花宫弟子的后人,最知根知底。
他在为姒凌霜一步步的铺路,从云城开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为了让她能更进一步。
许均让姒凌霜北上剿匪,是二皇子借刀杀人的计划。
他想借平广鬼尊的这把刀除掉姒凌霜。只是,平广鬼尊的手下王老鬼以天人上境的功力,也没有成功得完成计划。
这让姒凌熙陷入了被动。
回去的路程其实并不长,然而时间却仿若飞逝一般过得极其迅速!
第178章 风流快活
转瞬间,以安便与姒凌霜一同抵达了城东的那处小院。
在这一路上,他们推心置腹,彼此交谈了诸多话题。
他们边走边谈,所谈跳跃,从生活琐事聊到世间奇闻,从个人经历聊到未来展望。他们的话语如同潺潺流淌的溪水,连绵不绝。
以安分享着自己在百花宫的点滴,而姒凌霜则讲述着自己的成长经历与内心感受。他们时而欢笑,时而沉思,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沉浸在这愉快而又充实的交流之中。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照着他们那充满活力的身影,也见证着他们之间那逐渐深厚起来的情谊。
随着脚步的前行,那城东小院也越来越近,可他们的聊天却似乎没有尽头,依然热烈。
姒凌霜看着以安俊美的侧脸,很希望这条路永远也没有尽头,她非常喜欢现在这个时刻,好想让它永远停留在这里。
只是心中所想也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以安站在门口,说道:“到了,进来坐一会儿吗?”
姒凌霜微扬着下巴,望了一眼院中,心中倒是十分想进去,可她嘴里却说道:“不了!少主一夜未眠,许是累了,少主先休息吧,等少主醒了,我再来拜访!”
她委婉地拒绝着,剿匪归来,还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忙活。
对姒凌霜的袭击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王老鬼死了,还损失了一只天人上境的恶鬼。
平广鬼尊在赵平的引领下,来到了二皇子姒凌熙的面前。
他将自己的整个身躯都隐匿于那宽大的黑袍之中,身为达到知命境的强大修士,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傲然之气,以一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姿态冷冷地注视着姒凌熙。
姒凌熙皱了皱眉头,对于平广鬼尊这般傲慢的态度心中略有不满,但他深知此时还不宜发作,自己也无法直面得罪,便强压下心中的不悦,神色平静地开口说道:“欢迎平广鬼尊从中域远道而来,前来南都作客!”
平广鬼尊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回应道:“哼,少废话!你们的情报有问题,人我去杀了,但那姒凌霜身边有高手保护,不仅没死,还折我的一名手下!”
姒凌熙眼神一眯,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沉声道:“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误!”他转眼看向赵平冷声道:“怎么解释?”
赵平“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解释道:“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力,桃花郡城内有两股超过天人境的气机,小人便以为周慈一直待在城内,哪曾想周慈竟然一直跟在凌霜殿下身边!”他侧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兄长。
赵林也立马接话:“周慈藏匿气息有一手,在跟随着凌霜殿下的时候,气息收敛,即便是鬼尊大人也没有发现,这才导致了行动的失败。”赵林瞥了平广鬼尊一眼。
平广鬼尊怒哼了一声:“怎么?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没有发觉咯?”他散发着怒气,似乎随时都要爆发一般。
赵林连忙说道:“不不不!鬼尊大人误会了,小的是说周慈为人狡猾,手中的手段太会过于蒙蔽!绝无甩锅的意思,归根结底,还是我这弟弟没有去城中亲眼探查之错。”
经过赵林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姒凌熙也对赵平犯的错误没有了那么多的怒气,连平广鬼尊都没有发现,还指望他能发现吗?
于是,姒凌熙笑着命赵林取出一只匣子交给平广鬼尊,说:“有劳鬼尊大人出手!不论是否功成,本人都十分感谢大人的出手帮忙!这是份礼物便交由鬼尊亲自处置,世间绝无二份!”
这匣子里装的是平广鬼尊在凡间命令王老鬼杀人养鬼的证据!
平广鬼尊大致一阅,手中便升起了一团鬼火,将这匣子烧了个干干净净。
平广鬼尊微微抬起头,傲然道:“本座平生从未有过失手,也不愿欠你人情,我自会再找机会,那将姒凌霜的首级给你送来。”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姒凌熙,转身就欲离去,那宽大的黑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漠的弧线。
姒凌熙看着平广鬼尊离去的背影,他眉头紧蹙,心中暗自思忖着:这桃花郡里现在高手如云,平广鬼尊恐怕不太容易啊!哎,希望能成功吧!
赵林对姒凌熙建议道:“殿下,天气渐热,我们该为陛下早日做好避暑的准备了!”
姒凌霜既然已经领兵回城,那么接下来他也就不好再继续做过多的动作了,不然引火烧身就不好了。
于是,姒凌熙点点头,认同道:“那就去看看给陛下修缮的避暑山庄,工程都怎么样了!”
不过,桃花郡城里竟然有第三位知命境,这让姒凌熙有些好奇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平说道:“行了!起来吧!”
虽然赵平的事情没有办好,但是看着赵林的面子,也就不再多加追责了!
姒凌熙问道:“你说桃花郡城里还有两位知命境的气息,知道是谁吗?”
赵平面露疑色,“小的不知,只是感受到两股凌驾于天人境之上的气息,一股来自于许均许伏妖,另一股本来以为是周慈,可现在想来,应该另有其人!”
赵林思考片刻说道:“会不会是以安?”
姒凌熙也沉吟了一下,对赵平问道:“你觉得呢?”
赵平摇摇头,“不太像,那是一股极为清柔的气机,不太像是从男子身上发出的。”
姒凌熙紧锁着眉头,深深地思索道:“也是!以安修的花月令,于体内蕴养杀机,外人视之如凡人,能见到气机的都死了!难道……莫非……百花宫有其他人也突破知命境了?”
安静扛着一柄大刀坐在院中!
她冷眼望着推门而入的大师兄,冰冷地说道:“师兄,这是从哪儿回来的?”
云岚站在安静的身后默不作声,不停得给以安使着眼色。
以安心中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个仗势啊?怎么安静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他看着院中的两人,不禁用眼神向云岚示意,她这二师姐要干嘛?
这时,安静站起身来,身上散发出一道迫人的气势,面无表情的说来:“师兄昨夜,是去青楼那皮肉之地风流快活了?”
第179章 要时给不
哦!原来是这样啊!
可真是吓自己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以安一脸轻松惬意的模样说道:“你这人说话怎么如此没素质!”
他腆着那一张笑嘻嘻的脸,呵呵笑着说道:“师兄我呀就是去那儿喝了杯凉茶而已,呵呵!真没什么别的事,师妹你们怎么今儿个起这么早呀?”
以安笑着走上前去,关切地问着她们,当看到茶几上有盘点心时,便极为自然地伸手去拿,“呦,这是给师兄准备的早点吗?”
安静却猛地一把将以安的手给打开了,以安一时间愣在了当场,心中暗自思忖着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只听见安静大声地说道:“师兄不要嬉皮笑脸的!”
以安立马收敛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他挺直了身子,正色道:“师妹说的是!”
以安如此作态,安静还以为他认错了,脸上便露出了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说:“师兄,你为何要去那如意坊?”
“师妹,我……”以安开口解释。
“你别说话。”安静怒气满满地呵斥道,“师妹不知道师兄为何喜欢去那如意坊,师妹就想问一下师兄,家里有不?”
以安点头:“有!”
安静问道:“要时给不?”
以安又点头:“给!”
安静继续问道:“各种口味满足不?”
以安再次点头:“满足!”
这时,安静怒气盛到了极点,她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那女票不女票了!”拍击扶手的声音震耳欲聋。
以安吓得一惊,连忙摇头道:“不女票了!”
“嗯?”以安有点懵了,刚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哼!师兄知错就好!”安静环手抱着胸,轻轻地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脸上有些自得。
以安清醒了过来,他浑身一震,大声喊道:“哼什么哼?知什么错?”
“哎哎哎!师兄……”安静被他一把拉到一边!
他大声地呵斥:“给我站好了喽!”
安静浑身一个激灵,身上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彪悍的气势,现在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鸟一样,低着头,眸中含水,楚楚可怜的样子。
安静气愤地说道:“师兄,你去青楼女票女昌是不对的。”
以安在安静的椅子上坐下,皱了皱眉头,问道:“谁跟你说的?”
随即,他立马转头对云岚喝道:“还有你,也站过去……”
“师兄……”云岚吞吞吐吐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以安重重地说:“站过去!”
云岚顿时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安静的旁边,与她并排而立,两人偷摸对视,不禁觉得自己两人有些委屈。
云岚轻声嘟囔着:“青雪说你,说自己火气大,要去如意坊。”
“什么玩意儿?”以安大声说:“我就去如意坊喝杯凉茶而已,就给你们这一顿骂?天理何在啊!”
“凉……凉茶?”安静和云岚,两人脸上的表情一僵,不禁有些尴尬,“师兄,去如意坊喝凉茶降火?”
以安翻了白眼,没好气地大声嚷道:“不然呢?我去那什么吗?”他眯着眼睛,“你们以为我去做什么?”
安静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顿时滚烫了起来,她扭捏着身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们……”
“师兄喝凉茶要半夜喝到天亮吗?”云岚紧盯着以安的腰间,心中不禁满是疑惑地发问。
安静也顿时眼睛一亮,她的目光同样紧紧地盯着师兄的腰间,满心期待地等待着他给出回答。
“看什么呢?往哪儿看呢?”以安眉头紧紧蹙起,一脸不悦的神色极为明显地展露在脸上。
以安接着说道:“脑子里一天天得都在想什么?今日功课都做了吗?就在这给我搞七搞八的?”
他直接一招反客为主,直吼得她们二人一时间六神无主。
云岚和安静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踌躇地说道:“师兄你就别生气了,我们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你这晚上出去,一去就是一晚上,我们只是担心你而已……”
以安一听,尽管心里也清楚并非她们所想象的那样,但还是不由得心中一软,缓缓说道:“哎!你们呀,就知道胡思乱想!师兄我在那儿真的就只是多听了一首曲子而已啊!”
“真的?”安静满脸的不相信,那神情中满是怀疑之色。
以安面色一沉扁,没好气地说道:“爱信不信!”说完,他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的表情也是极为无奈。
安静似乎依旧没有打消心中的疑惑,然而以安却着实不想再与她们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下去了,于是他赶忙转移话题:“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他轻抿了一口茶,接着又再次说道:“凌霜师妹回城了!安静你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去宁州。”
安静神色一变,连忙喊道:“师兄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赶我走,如意坊你尽管去,想睡多久睡多久……”她的嘴巴重重地一扁,哭着一张脸 ,神情有些慌张,胡乱地说着。
以安一脸汗颜,不禁赶紧打断,说:“师兄我是清白的……哎……算了,不跟你说了这个……”他的脸上无奈之色愈发的重了,他解释道:“师兄在宁州有安排,你先过去,师兄随后便到!”
“真的?”安静这才放下心来,脸上却又露出了有些不舍的表情,她轻声嘟囔道:“我昨天才刚见到师兄,怎么就要跟师兄分开了啊……”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眷恋和不舍,似乎对即将要离开这里有些不情愿。
但她也知道,这是师兄的事情,既是师兄所愿,那便是对自己最好的安排。若非必须之事,师兄也不会写信喊自己出宫来,所以也只是稍微抱怨了一下,便低着头默默地应下来。
以安看着安静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安静打小就听自己的话,从小到大一直就喜欢跟在自己的身边。
只是宁州那边的事情,非安静不可,所以也就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他说道:“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到了那里,会有玄机司的人帮你!”
第180章 吾主当拥天下
“嗯!”安静轻声应道,此刻没有了刚才意气风发的状态,她垂头丧气着,打不起一丝精神。
她哪里有半点像一个已然踏入知命境的大修士的模样呀,此时此刻,她反倒更像是一个被邻家哥哥无情抛弃,将她孤零零地丢下而满心委屈的小女孩儿。
以安看到她这副模样,实在是难以抑制住自己脸上那即将展露的笑意,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随后说道:“怎么了呀,师妹?师兄可没有欺负你吧!”
“师兄……”安静那轻柔的声音缓缓喊道,“我能不能稍微晚一些时候再去啊……”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近乎于撒娇般的祈求,那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惜,仿佛她真的是一个极其不情愿离开的小女孩儿,在努力争取着多留一会儿的机会。
她微微蹙着眉头,眼中满是不舍与犹豫,那可怜兮兮的神态,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安慰她。
以安看着她,不禁眉头紧蹙,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性格爽朗,风风火火的她,早上怎么的这般作态。
他不禁问道:“师妹,不对!你不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额……没有啊……”安静咬了咬嘴唇,说话间眼神不经意得瞥向别处!
以安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他眯着眼睛,眼神如剑锋般锐利,直直的盯着她。
安静在师兄的审视之下,终究是没有抗住,她低着头说道:“那……那个,师兄上次让我去虎啸殿……”
“嗯!”以安应了一声,是有这么回事!
安静继续说道:“那虎啸殿的宗主,太客气,不论说什么,也要送我三十六头灵虎,我不好推辞,只好笑纳了!”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我出宫之时,听闻虎啸殿好像有些后悔,我怕师兄会有麻烦……”
以安眼角微微地抽搐,他说道:“传闻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嗯?”
以安淡淡地说道:“不是说你,抢了人家的三十六头灵虎吗?”
“诽谤!”安静大声地叫嚷,“师兄,他们这是污蔑,完全是污蔑,师兄你要相信我……”安静激动得整个身子猛地前倾,都快贴在了以安身上 。
“信!师兄我信!”以安慌忙说道,只是看着安静一脸得意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有多少含金量。
他无奈地摇摇头,“虎啸殿,倒是不用担心,他们已经来过了!”
“什么!”安静浑身的战意突得爆发,院子里狂风大作,只见她上下打量一下以安的身子,凶狠地说道:“师兄,你没事吧?你跟我说,是谁?我去做了他!”
以安摇摇头,解释道:“无事!他们没来找我,只是从东土的牢里提走了一个知命境的修士!只是不太顺利,半路让人给劫了,人也受了重伤。”
“哼,他们就是如此的小肚鸡肠,不过是三十六头灵虎罢了。”安静皱着眉毛,一脸的不悦,深深地为虎啸殿的小气而感到不耻。
她又笑着说道:“师兄,你不知道,那几头灵虎可都是宝贝,全是若存境,还有几头已经进入了上境,我拉走的时候,他们的脸色可难看了。哈哈……”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以安随意的摆了摆手,“这些事,师兄都未放在心上,你们在外面胡作非为,不要越了界都无所谓!不过,既然说到这了,有一件事儿,师兄还挺想问你的。”
安静脸上还残留着笑意,她说:“什么事儿?师兄你直接问就是。”
“好!”以安清了一下喉咙,“传闻啊!天狐林……”
“师兄,时间紧迫,我这就去宁州了。”话音还未落完,安静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额……”以安目光呆滞地望着安静消失的地方,他突然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一样,他呆呆地看向云岚,“师妹,安静是不是在外面给我惹了天大的祸事?”
云岚抬手掩住自己的嘴唇,忍不住地呵呵笑着,“或许吧!”
这还用猜吗?师兄只说了一个天狐林,二师姐就跑了,一刻都未停留,此前还不愿意走呢,现在却一溜烟儿的消失不见了。
要说天狐林的事与她无关,真是把师兄打死,她都不信呐。
以安的眼睛中慢慢的浮现出一股无奈之色,看安静跑的这么快,她闯的祸,应该不小啊!
哎!以安不禁低声叹息,自己的这群师妹,还真是不让自己省心呢。
南都已经开始彻查王老鬼从苍州跑到宁州袭击姒凌霜的事情了。兴帝勃然大怒,王老鬼逃到了宁州,苍州不但追捕王老鬼无果,甚至在那么长的围剿中都没有发现他们之中竟然有两名修士。
宁州的边界有匪徒侵入,竟然也没有丝毫的发现。
两州官员,竟然如此的玩忽职守,当重罪。
于是,一场严厉的清正官风的行动,开始凶猛地展开。
而二皇子姒凌熙此刻已经去了为兴帝修缮的避暑山庄,为其督工。这本来便是兴帝交予他的工作,只是之前一直有手下人代办,所以自己此前并未插手。
此刻时局紧张,在清风行动面前,不得不低调起来。平广鬼尊当时并未自己出手,王老鬼的袭杀失败,这让他变得非常被动。
他不禁叹息,“手上没有一名听命的高手,难能成事啊!”
身边的赵林也深感其受,回道:“修士大多眼高于顶,境界越高者,越是不屑与凡人为伍。”
姒凌熙盯着赵林说道:“你也是吗?”
赵林惶恐,连忙说道:“小的不敢!小的自知修行无望,天人境已是巅峰,与修行相比,小的更喜好凡间富贵!”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谄媚的笑容,“殿下英明神武,想必殿下定然不会亏待小的。”
姒凌熙哈哈大笑起来,“你放心,跟着我,绝不让你失望,等我登上大统,定让你荣华富贵,万代不移。”他的面容尽是贪婪之色,更有一丝张狂。
赵林也笑了起来:“吾主当拥天下!”
姒凌熙甚是高兴,大皇子生性懦弱,百花宫下场这么久了,都没有见到他有什么动作,怕不是想着修道修傻了。
第181章 规矩是拿来遵守的
大皇子的身后虽然有玄天宗的支持,但是他自己却对修仙有着极大的兴趣。
他于大统无意,并不愿意做这人间的皇帝,只是身为玄天宗弟子的后人,此事并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帝位与仙位,当二选其一。修行者,做不得皇帝,成帝者,修不了真仙。从古至今,修行者称帝,道行尽退,心生魔障;皇帝修道,则天下大乱,随之便是皇位更替或者王朝更迭!
天道无情亦有情,既视万物为刍狗,也当万物如圈中羔羊!各界当各行其道,修士不可对凡人出手!
杀一人,便有业障缠身,渡劫便会难上一份,若是袭杀帝王,罪之大,天降九雷,尽诛其脉。
于是,不修仙,便是帝王最大的保障。
玄天宗不准大皇子修习任何法门,这也是姒凌熙和姒凌霜即便身份凌于众人,也只是一个凡人的真实原因。
更何况,术业当有专攻,修行自要专心修行,做了皇帝,又如何有时间修行呢?天下如此之大,每日如山一般的奏章送入皇宫,国度大大小小的事情需要亲笔决断。此刻,丢下了国度去修行,又能守住皇位几年?若是能撇下那凡间富贵,守得一生清爽,倒不如做那仙人逍遥自在。
故,修行日久,便不愿理会凡间琐事。
只是,各宗宗主不得不为自己宗门的香火考虑,不论是历练修行也好,还是维护后继之秀也罢,他们必须要派人入红尘,为凡间的各个国度,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对于宗门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人才是真的。
不论多么辉煌的宗门,若是没有传人,也不过是弹指之间,转瞬即逝的尘埃。
自己的母妃是吹雪楼的弟子,而自己便是他们在夏国的马前卒。
他们想要自己拿下大统,却又让自己用凡间的手段去争取。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吹雪楼实力雄厚,丢出一名修士不要,拼了命的袭杀竞争对手,自己不就能登上皇位了吗。
那时候不过是失去了一名宗门修士而已,等自己登上了皇位,这修士还不是任由挑选?
哪里会变得如今这样,自己窝在避暑山庄,在各种无形的规则下,还要跟百花宫做出交易。不过,这姒凌尘,也真是无为,那百花宫都快骑脖子了,还如此淡定。
姒凌熙面上难免有些沮丧。
苍州和宁州的官员皆有问罪,首当其冲的便是宁州,经审查王老鬼曾被苍州军一路追击,追至于宁州边界。
但是宁州军却没有任何行动,如同瞎子一般,任由王老鬼突破了百松郡直至桃花郡。
宁州牧给的理由是,并未收到苍州的协同作战信息,而王老鬼等人一路上隐藏行迹,等百松郡的护城军发现的时候,王老鬼等人已经接近了桃花郡的边界,此时鞭长莫及,百松郡再出兵也来不及了。
朝堂上对这份报告甚是不满,不论有没有收到协同信息,这百十来人携马入境,竟无一人知晓,相应官员将一并问罪。
于是,姒凌熙在宁州的那条线便就如此断掉了。雇凶去袭杀公主,这样的罪责没有任何人能够承担得起,即便是如吹雪楼这般强大的势力,也必须得遵守凡间律法。正因如此,吹雪楼才与百花宫达成了一份交易。
以安面沉如水,眼神中透着丝丝寒意,冷冷地直视着对面的许均,缓缓开口道:“规则,其存在的意义便是让我们去遵守,而绝不是被拿来肆意打破的。这是世间的基本准则,是维系一切秩序的关键所在。你们明白的,若是有人破了这规则,那必将引发一系列不可预估的后果。就如王老鬼若是计划成功,那你不妨好好想想,我又岂能善罢甘休?我百花宫也绝对有能力让吹雪楼付出同等甚至更为沉重的代价。”说完,以安依旧紧紧地盯着许均,那目光仿佛要将许均看穿一般,让许均在这强大的气场下也不禁有些微微颤抖。
今天许均是代表吹雪楼来的,姒凌熙的行动,是他自己的私下所为,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吹雪楼会不知情吗?若是吹雪楼不知情,自己又怎么会在桃花郡,又怎么会给城防司送一封关于凡人贼匪的信息。
现在细细想来,从自己到达桃花郡城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在一步步的按照宗门的意见行事,自己不仅要面对来自百花宫的设计,还要应对来自背后的安排。
他不禁面露苦色,宗门的烂摊子,他还得收拾,今日来这城东小院,面对着以安如狂风骤雨般的教训,他却只能低着头连连称是。
他说道:“没错,没错!少宫主说的是,公主在桃花郡北遇到了王老鬼,此事,我吹雪楼定当为公主讨个明白!”王老鬼所为,只要不是姒凌熙亲自动手,许均都不能承认这是一件有蓄谋的事情。
于是,他说道:“宁州的一应官员,玩忽职守,我吹雪楼奉陛下之令,已尽数革职,还请少宫主海涵。”
事情的经过大家心里都极为清楚,只是不能放在台面上讲罢了。
以安听着许均说的话,明白了其大致的意思,大概是说吹雪楼,已经将宁州让出来了,希望以安能够接受条件,不要进行报复!
规矩便是如此!除非你能强大到制定规矩,不然你只能遵守规矩。
规矩永远不可能被打破,除非这世界没有秩序,每一条旧的规矩消失,就代表着一条新的规矩诞生。
吹雪楼在宁州的规矩,消失了!
诞生了新的规矩,叫百花宫!
吹雪楼既然已经表示了歉意,那么自己也不能不知好歹。
以安接过了许均递过来的礼物,说道:“既然吹雪楼愿意帮忙,再好不过了。我百花宫倒是也不用再费些什么心思,省了些手段,那我就在此多谢贵宗了!”以安轻声笑着,脸上挂满了亲切的笑容。
许均这才松了一口气,以安能接受吹雪楼的条件是再好不过了。两宗也避免了无谓的争端,暂时也不用伤了和气。
即便是吹雪楼实力雄厚,但是不想招惹百花宫!鱼怀柔她是一个疯子,眼前的以安,更是一个心思缜密,布局诡异的对手。
以安看着许均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第182章 宁州牧
许均微微地一笑,那笑容之中隐含着无尽的失意与落寞,他语气淡淡地说道:“目前还不太明确,宗门既然已下令让我们撤出宁州,想来应该是会让我们返回山中吧!”
“回西北吗?”以安问。
许均停顿了一下,说:“对,先带那些弟子回山,然后我再去一趟南都!”
他继续说道:“少宫主之前说的殷赤联社,我去看看,若它真与妖修有牵连,我定将其铲除!此次卸任宁州伏妖都督之位,对我来说却是好事!”
以安的眼中有些不解,问道:“何意?”
许均笑着说:“为官者,先上领皇命,后下恤百姓,在其位,终究是有些事迫不得已,非己所欲,而不得不为之!我被修士当为天地心,当为人界行!若不能肃清人界,以迎清风,何谈为人,又如何修仙!”
许均挺直了脊背,面庞上满是坚毅之色,双目炯炯有神,一脸正气凛然地说着。
他站在那里,仿佛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刚正不阿的气息,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给人以坚定的力量。
以安不禁为之肃然起敬,在他的身上,以安能清晰地看到那种为了人界的安宁,与妖邪坚决斗争的决心和勇气。
那是一种对正义执着的追求,仿佛他就是为了守护人界、斩杀妖邪而生,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彰显着他身为修士的使命感和责任感,让人不禁对他心生敬佩。
以安站直了身子,双手持于胸前,行礼道:“道友心中有大意,为人间正道,以安向道友行礼!”
许均连忙拦住,说:“少宫主不必如此,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修士之所为,理所应当。”
许均其实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他会为了宗门倾尽所有,只要是宗门的命令,他都会不折不扣的去执行,这是他对师门恩情的报答。
但是他同时又是一个拥有正义感的人,他会为了不平之事而出手,为了芸芸众生而怜悯。
也可以说他是因为护短,为人族而护短。对他来说,人可互欺之,但非我族类不能。他认为,人族要内讧,自己是管不了的,但是妖魔如果想欺负人族,那就得看看自己的宝剑是否还锋利。
吹雪楼与玄天宗与百花宫,你们想怎么斗,许均管不了,但是殷赤联社若是胆敢勾结妖魔为祸苍生,他势必除之。
最后,许均非常认真地看了以安一眼,说:“难分黑白与是非,虽然你我立场不同,但是我认为公主殿下,确实比二皇子好上不少!只是,她终究为女子,承不了大统。”
以安微微一笑,“我倒是粗通天机之术,善观面相,我看她身有王气!”以安看着许均,眼神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许均神色一凛,回道:“看来少宫主,主意已定!”
以安再次笑了笑,他说道:“总得试试!”
许均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以安见状,大概也猜到了点,于是,他也不提此事,跳过了这个话题,说:“来,道友!喝茶!”
许均见这茶,闻着茶香,不禁脸色一变,连忙说道:“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好嘛,又是这么难喝的茶,算了,无福消受!许均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这王百川造孽啊!瞧给人家祸害的。
以安连忙拉住许均的手,拉着他坐下,“道友,此茶不同!你先喝上一杯,定不负你心中所期!”
许均看着以安如此盛情,倒是不好拒绝,不禁心中有些犹豫,“那就尝尝?”他心中还有些阴影,端着茶杯难以下嘴。
“请!”以安抬手示意,请他品尝。
许均只好一咬牙一闭眼,张开了嘴巴一口灌了进去。
茶水入喉,并没有许均所想的如之前那般苦涩难喝,竟然有一道透人的茶香涌现。
许均闭着双眼,抿了抿嘴唇,感受着满嘴清香,回味无穷。
“好茶!”许均睁眼,射出一道明亮的光芒,赞不绝口。
以安笑了起来,轻声说道:“道友启程,以安身无长物,便准备了一包野茶,赠予道友!愿道友此行,一路顺风!”
许均心中不禁有一丝暖意正在升起,他有些感动,双手接过茶包,重重地说道:“后会有期!”
他转过身离去,挺直的脊梁正不停往外散发着属于他的一身正气。
以安望着他不禁心生感慨,瞧瞧,多好的人呐!
随即,他大声喊道:“王百川!以后不要捉弄人了!”
王百川一头雾水,我这不也是听令行事吗?他摇了摇头,略感无奈。
以安升了升伸懒腰,安静已经去了宁州准备接任许均的位置。宁州伏妖都督,以后叫安静!
云岚踩着莲步缓缓向走来,她对以安说道:“师兄,那日安排去安阳的那群贼寇已经投靠了安阳贼众黑山寨,并且收拢了全郡剩余的贼匪,最后同太守杜子昂,里应外合,一举铲除了黑山寨。”
“以后不要人家太守。”以安看着云岚笑着说道:“这不是我们的宁州牧杜大人嘛!”
“呵呵……”云岚笑出声来,“师兄说的是!该叫宁州牧了!”
杜子昂从桃花郡前往安阳郡任命太守之前,以安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晋升的台阶。
那群山贼在给了姒凌霜磨练枪法外,还存了一些人手,本着物尽其用的想法,以安就让兰影帮着让其在安阳郡扎了根。
他们也未负所望,按照以安的吩咐,进入了安阳郡最大的山贼,并且一步步的将其他山贼蚕食,收拢,一时间,桃花郡的这群山贼在他们中地位崇高,已经变得不可动摇。
待得兴帝清查苍州与宁州之际,桃花山贼与杜子昂里应外合,一举捣毁了贼窝,为他提供了一笔业绩。
杜子昂手中握着宁州牧的调令,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一群山贼,就让自己成为了宁州最大的行政长官,州牧。
杜子昂感慨着再一次登上了马车,这次,马车,比之前的豪华了不少。
第183章 主子信我
此时,宁州才真正的属于百花宫的势力范围了。诸位师妹,于天下行走,将会方便不少。
大致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以安在心中略微的复盘了一下,未发现什么明显的差错,便安心下来。
今日已然无事可做,以安悠悠地看了云岚一眼,轻声问道:“那燕子现在在何处呢?”
云岚微笑着回道:“师兄,你那猴子正和她在后院里一起玩耍呢!”
“猴子跟她玩?”以安听后不禁有些诧异,心中倒是涌起了一丝兴致,这猴子跟燕子怎么还能玩儿到一块儿去吗?带着这份好奇,以安连忙说道:“走,去瞧瞧去!”
说罢,以安便抬脚迈步向后院走去,云岚也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另一处庭院之中,只见那猴子正上蹿下跳地围着一只小巧的燕子,时不时地伸出爪子试图去触碰燕子。
而这燕子也不畏惧,在猴子的周围盘旋飞舞着,时而停在旁边的树枝上,时而又飞起来逗弄一下猴子,两者之间的互动充满了童趣。
猴子抓不到燕子,恼急了,不禁抓耳挠腮起来,让人看了也忍俊不禁。
燕灵逗弄了一会儿猴子,又扇动着翅膀,往空中飞去。
只是,那一刻,她突然撞到了一层结界,撞得空中荡起一层层涟漪。
猴子在下面大声叫道:“你别浪费力气了,这里有阵法,你出不去的!放弃吧,我家主子,可是天阶阵师!”
燕灵不理他,又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撞。
猴子撇撇嘴,“你可知道天阶阵师意味着什么吗?护宗大阵,他翻个手就能布下来,更何况这小小的结界了,你就算冲出了结界,外面还有个星衍大阵呢!”
也不知是不是猴子的劝说起到了作用,燕灵停止了对结界的撞击。
以安和云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有趣的场景,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只见燕灵从空中飞回到树枝上,冲着猴子大声叫道:“齐德龙,你那丑主人,有这么厉害吗?”
“呵呵呵……”云岚用双手捧着自己那纤细的蛮腰,一时间不由得笑得如同那盛开的花朵一般花枝招展,那清脆悦耳的笑声仿若银铃般清越地响起,在空气中回荡着。
燕灵听到这笑声后,随着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随后竟脱口而出道:“囔,你那没毛的丑主人来了哟!”
以安听到这话,顿时一脸的汗颜,心中既有些无奈又有些尴尬,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以安听到燕灵的嘲笑后,先是微微一怔,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无奈又好气的神情。
他皱了皱眉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喃喃自语道:“你们这群孽畜,懂什么叫美啊。”
接着,他看向燕灵,眼神中带着些许包容似乎对燕灵这样的话语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故作镇定地开口说道:“齐德龙,有什么好玩的。”然而,他的话语中却并没有多少严厉的意味。
“哈哈!主人长的丑,臭物名字也难听!”燕灵在树枝上嘲讽道。
“吱吱吱!”齐德龙都气的不说人话了。他不停的在地上跳跃,伸长了爪子想要把燕灵抓下来。
燕灵站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着,脸上充满了得意之色。
猴子气急了,四肢并用,顺着树干就灵活地爬了上去,快速得身形就要抓住燕灵的时候,她却一伸翅膀,飞了出去。
她边飞边叫:“傻了吧,我会飞。”
扑了个空的猴子,顿时张牙舞爪起来,他呲着牙,脸色一怒,身子便化作一道清风冲了出去。
“不玩了,不玩了,你快放开我!”燕灵大声地叫着。
“哼哼!傻了吧!我也会飞。”猴子飘在空中,将燕灵抓在手中,得意洋洋的笑着。
“好了!不要欺负人家燕子了!回来吧,我有事找你。”以安走到树下,抬头望着猴子呼唤道。
猴子一听,连忙撒开爪子,一头窜了下来,他叫道:“主子,有什么事吗?”
以安说:“此间已经事了!该来研究研究你了!”
猴子一听,连忙双手抱着身子,缩成一团,惊恐的喊道:“主子,你不要乱来啊!”他的眼神有一丝恐惧,竟然还有一些羞耻。
“你是不是有病!”以安眯着眼睛,从怀中掏出道书来,解释道:“这第一页是不是打开了!”
猴子一脸疑惑地说:“是啊!”他心中不解,主子,他不是清楚吗?这道书虽然开了一页,但是由于主子始终无法进入同尘境,所以它只能记录文献,并不能获取其中的神通,法宝,以及刻录阵法。
猴子脸上露出了怀疑之色,于是,他又问道:“主子,你研究这个做什么?”
以安说:“我在想啊,青雪曾经说过,你这泼猴说话,十句话有九句半是不能信的!”
猴子脸色一滞,随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脸上涨红了起来,他愤怒的叫嚷着:“她胡说!主子您可是天底下最英明神武的人了,平日里待我也是极好的。我也是这天底下最实诚的猴儿了,试问,我又怎么会欺骗主子呢!”
那猴子显得委屈到了极点,它那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地凝视着以安,满是哀怨的神色。
他可怜兮兮地说道:“主子,你可得信我啊!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呐。”
以安问道:“这句话是真的吗?”
“句句属实啊主子!”猴子双手抱拳,一脸认真地说着,言语中倒是充满了真诚,看不出有一丝谎言!
以安再问:“那这一句话是假的吗?”以安的脸上展露出促狭的笑容。
而猴子却眼珠子一转,他说道:“上一句怎么能是假的呢?完全是真的,少主你信我!”
以安淡淡地说道:“青雪说你十句话只有半句能信,你说我该信你哪半句话?”
猴子激动地说道:“主子你就不能全信吗?”
第184章 识时务的猴儿
“呵呵!你这泼猴!”以安忍不住笑了一声,继而接着说道:“到得如今这般时候,你竟然还胆敢蒙骗于我。”
以安的神色极为认真,那模样看上去无比坚信,认定了齐德龙蒙骗了自己!
猴子微微地眯起了眼睛,谁也不知道其心中究竟在思量些什么,只是一味坚持着说道:“主子,何止五句啊,我口中若是说十句,那十句全都是真的呐!”
“呵呵!”以安再次冷笑一声,对于猴子所说的话不置可否,没有丝毫相信的意思。
只见他轻轻地用手抚摸着道书,突然之间神色一凛,开口说道:“此前一直事务繁忙,倒是将青雪的吩咐给忘却了,直到此刻空闲下来方才想起,这道书已然翻开一页,倘若不能使用,那是不是也不能用于记录文献,可偏偏它能够记录文献,那为何没有其他的功能,除非它根本就没有,你说对吗?那你说它到底有吗?”以安用轻柔的声音询问道。
猴子脸上呈现出一脸躲闪的表情,讪讪地道:‘这自然是有的。’
以安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了几分,脸上挂着那充满揶揄意味的微笑,继续追问道:“那你说,它能用吗?”
“主子你看!”猴子突然指着天上大声叫嚷了一声,以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顿时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就在这时,猴子那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化作了一道清风,眨眼间便钻进了道书之中。
以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心中暗骂:这天杀的!狗曰的猴子。
以安一脸愤懑,转身便离开,云岚在其身后大声叫道:“师兄……”
“你且随意!师兄我去收拾一下这只猴子!”以安一边摇着手,一边大步流星地走着说道,“不教训一下他,他不知道王字写在哪里。”
以安循着原路返回,走过了几道迂回曲折的回廊,路过那海棠树下时,轻声说道:“青雪,你跟我来一下!”
进入房间之内,以安随即将道书放置在桌案之上,他面向青雪问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猴子十句话只能信半句,对吧?”
青雪回应道:“这猴子的性子,向来如此,天生便是满嘴胡言,虽说能够上晓天文而下知地理,但所说之话不能全然相信!”
以安接着又说:“他之前跟我说,道书翻开了封面后,只能记录文献,而不可获得其中的神通和法宝,此事可当真?我怎么总感觉那泼猴在欺骗于我呢?”
以安向青雪求证,想要知晓自己的这般猜想是否正确。
青雪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师兄,此事还需细细探究。这猴子向来狡诈,所言未必可信,但也不可全然不信。道书终究如何,还得问他,毕竟他是道书书灵。”
以安看着道书,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又说道:“那就要上些手段了!”他的语气有些深沉,带着一丝狠戾!
猴子在道书中听见这声音,不禁浑身一颤,心也高悬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听以安对青雪说道:“你把他给我弄出来!”
猴子身子一紧,心中不禁大喊:糟糕。
只见青雪手指轻轻一动,猴子的身子便不受控制的从道书中飞了出来。
光芒散去,猴子紧闭着双眼,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呵!跟我在这装死呢。”以安看着猴子那副模样,忍俊不禁,随即又阴惨惨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以后就别活了,主子这就送你一程!”
“留你个全尸,也算主仆一场!”以安冷着一张脸,手中凭空出现一把蓝色的长剑,浑身散发出一道瘆人的杀机!
杀机四处弥漫,顷刻间,便笼盖了整座小院。
“这是……花月令的气息!”小院外的墙角边,有一道黑影露出了惊人的神色。被那气息所慑,他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
主子似乎是要来真的啊,地上的猴子此刻再也装不下去了,他一跃而起,腆着一张笑脸,谄媚地说道:“呀!主子,这是做什么?”
他的眼睛“咕噜噜”地转着,诉说着自己的无辜,“主子,何至于此啊。有什么事儿您直接问就行了,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呐!”
“呦,您老人家不装了?”以安瞧了一眼手中的长剑,目光直直地盯着猴子,说道:“那我这把诛仙剑,不是白出鞘了?”
猴子连忙说道:“主子,财不外露,此剑乃天地至宝,更应该藏于人后,不可轻露锋芒,还请主子快快收了回去。”
猴子侧过剑锋,腆着脸靠近了以安,高举着双手放在剑柄上,慢慢地将悬在空中的诛仙剑缓缓按下。
以安顺势将手中的剑放下,缓缓说道:“我这人,最喜欢以德服人!”
“那是,那是!”猴子瞥了一眼诛仙剑,违心的说:“主子您打眼一瞧,就是个文化人,定然不会动粗。”
“呵呵!”以安说,“既然如此,你给我解释解释,道书翻开了第一页,为何不能用?”
“这,这,这,这个……”猴子有些吞吞吐吐。
以安见状,手腕便是一动,猴子一惊,连忙死死地按住,飞快的说道:“能用,主子这就能用!”
以安这才露出了微笑,“我就说嘛,齐齐,你是一个识时务的猴子!”
青雪望着猴子却眼神一冷,“你此前竟敢骗他!”
她身形一动,一把掐住了猴子的脖子,将他单手高举过头顶,冰冷地说道:“我给这道书,再换一个书灵也未常不可,这也绝非是件难事!我想,这世间应该有不少精怪,想要入这道书为灵!”
猴子的眼球快要弹出来了一般,他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他知道,青雪有这个能力,她为了以安,也什么事都敢做得出来。
于是,他连忙大叫起来,“饶命啊,仙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我自己也不想的啊!我……我有话说……”
青雪盯着猴子的目光依旧冰冷,透着一丝瘆人的杀机。
望着猴子这般惨样,以安不禁说道:“放他下来吧,我听听他想说些什么?”
青雪的眼神这才柔和下来,她一把松开了手指,猴子便“扑通”一下坠落在地上。
第185章 趋吉避凶
以安冷冷地看着猴子,等待着他的回答。
猴子翻起身连忙说道:“主子,我生前乃是虚妄灵猴,天性便是如此,所行所言,皆是由心而生!平日里若有时刻约束,那还好一些,若是随意为之,那我自己也管不住何时会吐虚言啊!”
以安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了一下,有些困惑地望着青雪问道:“这世上,有这种猴吗?”
青雪点了点头说:“确有此猴,不在人界 诞于地界,常在妖、魔两界出没。”
虚妄灵猴,一种神秘而独特的灵猴。其身形矫健,灵动异常,周身毛色或金或褐,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此灵猴天性爱说谎,且难以自控。它的谎言并非出于恶意,而是仿佛被一种无法抗拒的本能所驱使。无论面对何事何人,虚妄灵猴总是信口开河,编织出一个个虚幻的故事。
它或许会在你饥肠辘辘时,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前方有一片丰饶的果园,结果却是一场空;又或许会在你疲惫不堪时,宣称不远处有舒适的安歇之所,然而到达之后却只有荒芜。
天下之大而无奇不有,用虚妄的言语祸人,是它们一族修行的法门。传说中,虚妄灵猴修炼到最高境界的时候,说得每一句假话,都会让人觉得是天道至理,而深信不疑。
以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青雪继续说道:“虚妄灵猴,虽然嘴里没有一句靠谱的话,但是它有一个极大的作用,就是能趋吉避凶!不然以它们这副德行,早被杀了个精光!”
“对对对!”猴子连连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求生欲,“我们虚妄灵猴,能趋吉避凶,若有重大的危险,我们总是能提前预知,从而避开。”
以安满脸不信的看着他,对青雪说道:“也不全是吧?你看齐德龙,不仅死了,还被我俩折磨!”
“额……这个……”青雪也一时哑然,貌似是这样。
猴子一听可着急了,他慌忙解释:“主子,我不仅会避凶啊,我还会趋吉啊,在您二位身边,那是我为自己谋求的安吉,二位对我来说,可是福气啊!”
“呀!”以安不禁惊讶得叫出声来,“你还挺会说话呀!”
猴子脸上露出一脸谄媚的神情,嘿嘿地笑着。
以安接着说道:“那就把神通给交出来吧!”
然而猴子的神色却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有些结巴地说道:“这……这个,主子呀,神通确实是有,可是就算让您看到了,您也没办法使用呀!”
“是真话吗?”以安望向青雪求证道。
青雪对着猴子施展着望言术,然后对以安点了点头。
以安这才又重新对猴子问道:“怎么个说法?”
“这第一页所对应的是同尘境,这书虽然是翻开了,但是实际上它是被封印着的呀,就如同是一把锁,需要有同尘境的法力,才能够让神通和法宝从书中召唤出来。”猴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以安,极为认真地解释道。
青雪再次点了点头,表示猴子此刻所说的确实是真话。
以安这下可就郁闷了,折腾了半天,原来道书虽然第一页有神通,但是自己没有相应的法力,没有钥匙就开不了锁,拿不出法宝,也就学不了神通。
以安又问道:“只能用我自己的法力来开锁吗?”
猴子点了点头,“没错,主子,只有您真实的境界所拥有的法力,才能够打开。”看着主子这般模样,他猜测,主子应该是打算走一下偏门了。
于是,他补充道:“利用秘法,短暂拥有的法力也是无法打开这封印的。”
以安的眼角猛地一抽,自己还打算用秘法强行进入同尘境一段时间,先把法宝和神通给召唤出来呢。
他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失望之色,低声说道:“这又是进入了一个死循环呀。”
“哎!”他叹息道。
青雪紧紧地蹙着眉毛,露出一股思索的神情,她向猴子问道:“你作为道书的书灵,应该也能解开封印吧?”
以安眼神一亮,望向猴子,只见他点了点头,说道:“这倒也是可以的!作为书灵,我自然也能够解除封印。但是我也需要同尘境呀,而我的境界是随着主人境界的提升而提升的。”
青雪的神色一黯,而以安却笑了起来,他说道:“是不是只要你境界提升了,你就能解开封印?”
猴子一脸奇怪地看着以安,“主子,可是您无法进入同尘境啊。”
以安摇了摇头,“我进不了同尘境不重要,只要你能进就行了。”
青雪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好奇,问道:“师兄,您打算怎么做?”
以安嘴角上扬,露出了笑容,“东域分为九州,北面的齐国占据了五州,而夏国则占据了四州,各州都有一座气运鼎来镇压气运!”
原来竟是想要借助气运来提升境界,青雪不禁神情低落,师兄还是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此刻宁州已然被百花宫所接管,宁州鼎自然也由百花宫所看护。
只是,借助宁州鼎,与气运相结合,只为了进入同尘境,不免有些得不偿失。
于是,青雪面露担忧地说道:“师兄,此时,可不是和气运结合的时候呀,合宁州的气运,太危险了。”
再怎么说,咱们也得从国运开始结合吧,一州之运,能顶什么用呀。
以安却随意地摆了摆手,“我晓得,此事断不能随意决定,我自会细细考量。”
以安心中似乎已有了章法,他说道:“让道书去与气运结合!”
青雪不由得眼睛一亮,师兄说的有道理呀,她在心中思量着,又缓缓开口道:“让道书替代宁州鼎,以一州之运,推他进入同尘境。”
气运之境,甚是奇妙。
道书承载气运,即便是国运破碎,也会完好无损,并不会像人一样气运被抽走,因为物,是没有立场的!看看这宁州鼎,都已经不知道历经了多少代王朝的更替了,依然伫立在那。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宁州?”青雪问道。
以安想了一下,说,“就在近期吧!”他再次说道:“我出去一下,晚点回来!”
“去哪儿?”青雪在身后问道。
“如意坊!”
青雪不禁哀怨地叹了口气。
第186章 去如意坊的路上
猴子紧紧地趴在以安的肩膀上,那脸上满是好奇的神情,目光不停地扫向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嘴里问道:“主子,这人间就真的这般值得留恋吗?”
以安轻声细语地说道:“哪有什么留恋不留恋之说呢,人活这一世,无非就是求得一个心安罢了!”
以安望着身边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行人,微微侧过脸说道:“人既无法知晓前世之事,也难以预测来世之景,唯有这今生实实在在。你我倘若不懂得珍惜,岂不是白白在这世上走了这么一遭,只需遵循自己的本心便好。”
猴子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突然间,眼神中猛地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彩。
他显得有些兴奋,大声说道:“主子说的一点都没错,我若不好好地行骗一番,又如何对得起我这虚妄灵猴尊贵的身份,岂不是白白辜负了父母对我的殷切期望。”
正在行走中的以安身形猛地一顿,不禁一脸汗颜地扭头看了一眼猴子,问道:“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猴子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极为真诚地看着以安,用力地点头道:“主子不是刚刚说,要好好珍惜今生的吗?”
“那也没让你去行骗啊!”以安没好气地回应道。
猴子嘟囔着嘴说道:“不是说要遵循本心的吗?”
以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反正说话前,先好好想一想那诛仙剑吧!”
猴子听到“诛仙剑”三个字,顿时精神一颤,随即又重新乖乖趴回以安的肩膀上,呈现出一副安心顺从的模样。心里暗自想着:只要不对主子撒谎不就行了?诛仙剑还能管得了别人的死活?
以安望着猴子那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缓缓向前走去。他走得极为缓慢,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时驻足观望
街道上的喧嚣声此起彼伏,而以安的心思却似乎飘向了远方。
猴子趴在他的肩头,也安静了下来,只是偶尔转动眼珠,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猴子问道:“主子,你怎得走的如此慢,是在感受人间的烟火气吗?”
以安轻笑道:“走那么快干嘛,如意坊还没开门呢!”
“额……”猴子一时无言以答。
突然,有一个女子摔倒在前方不远处。
以安连忙快步上前,将她扶起,关切地询问:“姑娘,你还好吧?”
猴子见状,也跳下了肩膀,在一旁轻扯着衣衫,学着帮忙的样子。
女子感激地抬头,看到以安,不禁露出了一脸惊喜,她呼唤道:“少宫主!”
以安有些惊讶,眼前的这名女子有些陌生啊。
于是,他满脸疑惑地问:“姑娘,你认识我?”
“少宫主!”女子应道:“我是七七姑娘的侍女,小枝,我以前在凤音阁见过您。”
以安有些惊奇,问:“你既然是七七的侍女,怎么在凤音阁?”
小枝捂嘴笑道:“小枝以前在凤音阁,昨日才派过来照顾七七姑娘的!”
“哦,原来如此!”以安大抵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了,这应该是菊影安排来照顾七七的吧。
各郡凤音阁归属南都凤吟阁管理,而这凤吟阁,因为其独特的特性,经常被四部作为信息流通的重要地点,很多情报都是依靠凤吟阁来获取的,所以凤吟阁,基本上是由四部共同管理的。
以安向小枝又问道:“你在街上这是……”
小枝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听见了以安的疑问,赶忙回答:“我来替小姐买点东西!”她显得非常不好意思,“只是小枝人笨,这平坦的路,自己都能走摔了。”
以安没有继续问下去,只说道:“下次走路慢着点,要注意安全。”
“嗯!”小枝轻声应道,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慌张地说道:“呀!少宫主,我不能再跟你说了,小姐的东西还没买,我要先去了,不然就赶不回去了!”
小枝脸上露出来告罪的神情,以安便说道:“那你先去忙!”
“对不起,少宫主!小枝先去了!”小枝行了个礼,便赶紧绕过以安的身子顺着街道,小跑着远去。
待小枝离开后,猴子跳到以安面前,歪着头说:“主子,您这怎么随便扶个人都能遇到熟人啊?”
以安轻轻敲了一下猴子的脑袋,说道:“你家主子我,人缘好!”
如意坊外,李博当带着随从李二,已经等在了门口!
李二小声地对李博当说道:“少爷,咱们还来这做什么呀!”
李二是怕了,这七七姑娘分明是百花宫大师兄以安的人,少爷怎的不长记性,竟然还敢来这儿。
他可不认为自家少爷,是来找其他姑娘的。自打少爷从南都的殷赤联社回来,便对这些庸脂俗粉,根本提不起兴致。
李二又说道:“少爷,别待会儿又遇见了那百花大师兄。”
“怕……”李博当下意识地大声开口,随即又回过神来,他扭着头在四周观望了一下,才缩回来低声说道:“怕什么!他身边美女如云,这如意坊,怎会天天来。”
他带着李二悄悄的躲在角落里,见四周并无异样,才又重新说道:“少爷我在殷赤联社曾尝过那如仙如醉的滋味,那如赤练蛇一般的身段,如今想起也还是意犹未尽,这桃花郡里的庸脂俗粉,少爷我早就瞧不上了!”
李博当舔了一下嘴唇,“听说那七七姑娘,样貌之美,身段之妙,即便是殷赤联社的赤练蛇女,也是拍马都追不上的。”
李二露出一副看透了表情:我就知道。
李二紧紧地劝着:“少爷,即便如此,咱也不要玩儿命啊!那可是百花宫的人。”
“放屁!”李博当不屑地说:“她要真是百花宫的人,早在凤吟阁了,还轮的到它如意坊吗?”
“这如意坊是什么地方?”李博当自问自答,“这是寻花问柳的地方!百花宫的人会在这儿以色娱人吗?长点脑子你。”
李二坚持着劝道:“少爷,可是如意坊的秀娘说了,七七姑娘只卖艺不卖身!”
“切!她说不卖就不卖啊,进了如意坊,哪儿还由得她说了算!”李博当不以为然地说道。
李二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感觉身形一顿,还来不及张口,就被一道重力拉扯了过去。
李博当还浑然不知身后发生的事情,他双手抱着柱子,探着头鬼祟地盯着街上。
第187章 普通的葫芦
李博当还自顾自地说道:“你小子可不知道,殷赤联社玩得可花了,你都不知道少爷我见到了什么?说出来都吓死你,以前就只在话本里听过,哪知道还真有人跟妖,情未了的……”
“哎,你小子怎么不吱声了,你刚不是说七七姑娘卖艺不卖身吗?你给少爷出出主意,怎么才能让她卖艺又卖身?”
“你说,少爷我玩儿完,不给钱,是不是就不算卖了!”李博当说着,听着身后依然没有动静,转头怒道:“你小子是聋了还是哑巴了,少爷我跟你说话……”
“呢……”李博当喉咙吞咽了一下,神情紧张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少……少……少宫主!”李二抱着头,蹲在地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两腿的膝盖之间。
以安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这嘴巴,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李博当“扑通”一下双腿跪在地上,连忙大声地叫唤起来,“不用您老动手!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完,李博当便抡圆了巴掌,重重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那边打完打这边,他一边抽着自己的嘴巴子,一边可怜兮兮地看着以安,目光里透出来求饶的意思。
以安看着他的动作,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他提起了猴子放在他面前,说道:“什么时候,这猴子笑了,什么时候停!”
巴掌声一声接着一声,李博当瞪大了双眼,这猴子什么时候才会笑啊。
他的双频已经被扇的高高得鼓了起来,双眼被挤得,只剩下了一条缝儿。
可是他却不敢停下手上的动作,双掌也早已扇得通红,肿的吓人。
他有些吃力了,下意识地想缓一下,以安的冰冷的目光便随之而来,吓得他赶紧用上了最后一份力气,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极重地力气扇在他的脸上,几颗牙齿便带着丝丝鲜血从口里喷了出来落在了猴子的脚边。
猴子便“吱吱”地笑了起来。
以安这才说道:“那就停了吧!”
“呼呼大冷!”李博当连连谢道,张嘴却说不出一句清晰的话来。
以安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淡然说道:“你刚才说,你在殷赤联社见到了人跟妖,情未了?”
“嗯!”李博当点头。
“仔细说说!”
“涡……摘……赢……驰……联……赊……”
“停!”李博当说得听都听不清楚,以安打断他,重新说:“算了算了!你先去治一下,待会儿回来找我!”
李博当连连点头致谢告辞,他侧过身子一脚踹起来李二,两人便如丧家犬一般仓皇逃窜。
“呵呵呵……”
七七听得以安说起的趣事,忍不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轻声问:“少宫主对殷赤联社很有兴趣吗?”
七七目光注视着以安,似乎想要读懂什么。
“一般,并无太大兴趣,就与他随口问问而已!”以安微微的摇头。
七七低下头不语,只给以安倒上一杯酒水。那酒水在杯中荡漾,映出七七若有所思的面容。
想必少宫主对那殷赤联社,还是极为重视的。若是没有太大的兴趣,少宫主怎么会多此一问,按照他的性格,是不会多费一句口舌的。
只是,少宫主不愿承认,定是有他的顾虑。七七心中暗自揣测着,手上的动作却未停,又为以安的碗中添了些菜肴。
此时,窗外微风拂过,吹起纱幔,屋内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
以安轻抿一口酒水,目光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七七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以安再次开口。
一会儿,以安开口说道:“师兄要走了!”
七七手上的动作一顿,转瞬又恢复平静,她若无其事地说:“猜到了!少宫主打算什么时候去宁州。”
“过两天吧!”
“嗯!”
“你……”以安停顿了一下,说:“要不一起?”他诚挚的邀请,希望七七能跟他去宁州。
七七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嫣然一笑,轻声道:“不了!”
她的目光看向门外,“在桃花郡也挺好的。”
“可这如意坊,并不清雅!”以安的语气似乎有些着急。
“少宫主,如今怎么也变得如此庸俗了!”七七笑着,“少宫主,不是说人人皆为平等吗?她们能待,七七为何不行?”
她静静地看着以安 眼神中透着一丝清澈。
以安叹着气,“人总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与他人言说,总是这也行那也行,可轮到自己这里,这不行那也不行!”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颓然地说道:“人总是希望,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三六九等!不过如此!”
七七沉思了片刻,还是继续说道:“所以,我想留在桃花郡!少宫主的身边高手如云,七七去了又能如何呢?七七也就这剩下了这身薄柳之姿,可少宫主不是瞧不入眼嘛。”
她一脸哀怨地看着以安,“索性,我便留在了桃花郡,还能为少宫主做些事情!”
以安嘴唇微开,正想说些什么,就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响动。
“小姐!我回来了!”小枝站在门外,轻轻地敲着门。
“正好!”七七笑着站起身来,说:“知道少宫主要去宁州,我特地让小枝准备了礼物。”
她缓缓走了过去,打开了房门。
她款步徐徐地走了过去,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小姐!”小枝的身形自门口显现,先是唤了一声小姐,接着又转身朝着屋内的以安喊了声“少宫主”。
“小姐!这是您让我去买的物件!”小枝高高提起手中的一只葫芦,递向了七七。
七七赶忙用双手接了过来,说道:“好的!你且先去忙活吧!”
小枝边往后退着身子,边顺带将房门给关上了。
七七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葫芦,朝着以安展示了一番,随即便开口说道:“少宫主,您向来爱喝酒!七七着实寻不来什么上等的美酒,只是这葫芦虽说只是个平凡无奇的物件,但也应该能够派上些许用场。”
这葫芦通体圆润,色泽微黄,其上的纹理自然流畅,虽不精致华美,却也有着质朴的韵味。
以安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的脑海中想着七七介绍葫芦说的话,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那就把酒给师兄灌满!”
第188章 齐齐和少宫主
“哎!”七七高兴地应声。
她知道,少宫主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他已经默许了。
她抱着葫芦说:“少宫主,在这里等我一下,七七去给你把酒灌满。”
她转身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猴子一脸疑惑地看着以安,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以安轻揉着鼻梁,淡淡地说道:“以凡人之身,而行不可为之事!”
“跟你一样?”猴子问。
以安手中的筷子突然停留在了半空,他将抬起的手重新放回桌子上,此时已经没有了胃口品尝这些美味佳肴了。
七七的意思,他明白。
失去了法力的她,不想待在以安的身边,做一个需要被人养着的人。
像一只金丝雀般的生活,对人间的凡人来说,可能是一场不错的待遇,但是对她来说,这无异于是在践踏她的尊严。
她将自己比作葫芦,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得是有品级的宝贝,有些事情,也不需要修士去做,凡人,甚至可能会做的更好。
以安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在如意坊,七七的闺房里,是他这段时间来,唉声叹气最多的时候。
七七在酒窖里,舀起一勺冒着香气的白酒,倒入一只漏斗中,在顺着漏斗流进葫芦里。
葫芦口很小,酒流得也很慢,等待的过程中,七七不禁陷入了对以往的回忆。
还没有遇到少宫主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名天人中境的修士了。
与少宫主的相遇,就如同话剧一般巧合。那一日,身为修士的她竟然会被插上一支标签,上面写尽了她的生平,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的标出了她的身价。
修仙界,也不全是清澈的湖水,乌烟瘴气的浊流,甚至占了修仙界一半的地位。
那是交易修士的黑市,七七就这样被人标着价格,如同牲口一般,在市场上任人围观,那是她这一生,受过得最大的屈辱。
“打包!我要了!”
一道声音如雷一般侵入了她的耳朵,她紧紧地闭着眼睛,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她闭着眼睛,能感受到一片冰冷的气息笼盖了自己,有一块布将自己包裹了起来,最后变小 ,变小,变得跟手掌大小的布包。
在黑市中被买走,她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样的后果。
无尽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屈辱,你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主人,或是年老的,臃肿的,甚至散发着恶臭,不是人的……这都是在黑市被买走获得的最基本的下场。
可是,她却猜错了,当她睁眼睛的时候,是一个非常俊美的少年站在她的面前。
他都给她一把匕首,说道:“想杀了那个人,就把地上的匕首捡起来……”
七七下意识得从酒缸里又打起一勺酒,习惯性的倒入漏斗,盛满了的葫芦不禁溢了出来,冰冷的酒水洒在她的手上,让她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七七连忙拔出漏斗,将葫芦口塞住,擦去溢出的酒水,小跑着回到房间里。
她看见一只猴子正踩在凳子上,抓着一只果子看着少宫主,问道:“主子,这果子,你应该也没有胃口了吧,我就帮你把它解决了吧。还要这个,这个……”
猴子极其夸张地将桌上所有的果子都揽到了自己怀里,快速地挨个咬了一口,这才安心地抓起第一只果子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呵呵……”七七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猴子真可爱。”
“是吗?”以安强挤出笑容敷衍地说道。
七七点点头:“有点儿!”
随后她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齐德龙。”
“齐,齐德龙?”七七看着猴子,为它感到了一丝可怜。
猴子只顾着吃水果,对这名字早已听得习惯了,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七七接着说道:“好难听的名字!”
以安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都一样,要不你给它取一个?”
“叫齐德龙也太难听了,还不如叫齐齐呢!”七七脸上露着微笑说。
猴子一听这话,也停下了嘴里的动作,叫什么都比齐德龙好听。
“那就叫齐齐!”以安大气地说。
“真的?”
“吱吱!”猴子也手舞足蹈地吱吱哑哑的地叫起来,他向着以安问道:“主子你说真的?”
“七七让你叫齐齐,那你就叫齐齐吧!”
“好哎!”猴子把身上所有的水果一股脑儿得抱了起来,他塞给七七,感激的说:“好人呐!这些果子都给你,老子终于又扬眉吐气了。”
七七看着那一堆被啃得乱七八糟的果子,不禁连连推辞,“还是你自己吃吧!”
“齐齐是哪儿的猴子?”七七好奇地问。
以安随手往天上一指,“仙界的灵猴!”
“哦~”七七的小嘴不禁圆了起来,她手掌轻轻捂着,眼神里流露出难以置信得震撼。
少宫主就是少宫主,养的宠物都不一般。
齐齐也得意的叉着腰,嘴里叼着半拉果子,叫道:“就冲你给我改名字的恩情,以后我罩着你了。”
七七连连点头。
今夜注定是被接连打扰的一个晚上。
小枝在门口又敲响了房门:“小姐!沐枫侯府的李博当李公子,说是要见少宫主。”
“让他在楼下等着,我这就下去。”以安起身说。
七七却将以安的身子按下,对小枝喊道:“让李公子上来。”
七七看着以安疑惑地眼神,解释道:“少宫主的身份,理当由他前来拜谒。少宫主不必在意我的感受。”说完,她给自己戴上了一层面纱。
李博当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脸上鼻青脸肿的模样也已经恢复如初。
他战战兢兢地说道:“少宫主,我回来了!”
不等以安开口,七七就抢先按住以安的肩膀,示意他莫急。
七七端起酒壶,挪着莲步,腰肢轻轻地一扭,便轻飘飘地摔在以安怀里,她背靠着以安的胸膛,高抬起酒壶,一道晶莹剔透的水流便从高处注入杯中。
七七莹莹小手捏起酒杯凑到以安的嘴边,他只好轻扬下巴顺势而饮,右手忍不住在她的腰间轻轻地拍了一下。
第189章 青楼的秘密
七七这才从以安的怀里离开,在那一瞬间,一道高高在上的清冷气息从她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她冲着李博当轻轻地点头,表示礼貌。
李博当目光呆滞,心里却生不起一丝亵渎,就像百花诗集中的描写一样:只可远观。
七七缓缓退出了房间,她身段轻柔,气质优雅,一举一动间都透露着一丝迷人的意味。
以安的这般作派,倒是加深了李博当对上位者的遐想,冷酷,无情,美色于前而不动声色,仿佛司空见惯一般。
他老老实实地问:“少宫主想知道什么?”
安手指漫不经心地随意敲击着桌面,微微眯起双眸,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地随口说道:“那就讲讲,你在南都所见到的殷赤联社吧。”
李博当略微停顿,用手摩挲着下巴,认真回想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目光注视着以安说道:“我前段时间去了南都探亲,结交了一些权贵朋友,未曾想竟被那群公子哥不由分说地便将我生拉硬拽,连拖带扯地骗到了殷赤联社。”
他在以安面前装作一副清纯好男孩儿的模样,好似自己去了那殷赤联社,是万般不得已的苦难。
那殷赤联社作为夏国顶尖的青楼,外观自然是奢华无比,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几位衣着艳丽,稣胸半露的女子,她们眼角含春,娇声笑语地迎接着来往的客人。
那群公子哥同李博当进入门内,只见大堂内金碧辉煌,烛光摇曳。
大堂的中央有舞姬们在舞台上翩翩起舞,身姿婀娜,犹如彩蝶凌空,光彩照人。
周围的宾客们或是饮酒作乐,或是与拉扯着身旁的女子不停地调笑,好不热闹。
再往里走,穿过曲折的回廊,一间间厢房错落有致。
每个厢房门上都挂着精致的牌匾,屋内传出摇晃的烛光,伴随着欢声笑语,竟还有点点破碎的声音。
南都的夜晚,是权贵们的世界,寻欢作乐,纸醉金迷,不过是最基本的作态。
李博当目光坚定地说话:“在这看似繁华的背后,我却能感受到一丝隐隐的空虚和落寞。那些女子们强颜欢笑的面容下,隐藏着无尽的辛酸与无奈。”
以安不禁有些刮目相看,他问:“你有那时起来善心?”
“对!”李博当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到时候见到那些女子如此凄惨,不禁心中升起了恻隐之心,我的心中充满了愤怒,这么多的美人,失陷于此,这不是暴殄天物吗?于是,我一口气点了八个。”
李博当回想起来还露出了遗憾的神情,遗憾自己不能分身乏术,美女如云却有心无力。
“我就多余问这话!”以安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恼怒之色,狠狠地瞪着李博当。
以安看着李博当那狗改不了吃屎的模样,目光渐冷下来,他沉声道:“说重点,聊聊人跟妖,情未了的事情。”
李博当身子一颤,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忙不迭地应道:“是,是。见到这事的时候,已经不是当天了,是过了好几天后。我在这殷赤联社混了几天,凭着一脸的英俊潇洒,才与一名舞姬相熟。”
他自恋的模样,以安大致能猜到,应是人家看他人傻钱多,才故意接近。
李博当继续说:“那里有一传闻,说是曾有一男子来殷赤联社寻欢作乐,不经意间看上了一名舞姬。舞姬面容姣好,那男子很快便深深地沉迷了进去。
可是那名舞姬其实并不是人,而是一条修炼有成的赤练蛇女,蛇女藏在此处便是受命专吸男人精魄。可是,自从蛇女见到了男子以后,也很快被他吸引,她们互生情愫,双双坠入了爱河。
那男子本是富家子弟,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舞姬的秘密,可是他并没有声张,一番云雨过后,竟然觉得,此事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不仅接受了,还感觉到非常的刺激。
两人相处日久,情意渐浓,一次云雨之时,男子的眼中充满了爱意,忍不住道破了她的真身。抛开了世俗的羁绊,两人爱的更加深沉了,那舞姬索性现了原形,盘绕着,摩挲着,吞吐着,一只只蝴蝶,胡乱地拍在她的脸上。
可这世间怎容得下这人与妖的爱恋?男子背后的家族知晓了此事,他们勃然大怒,派人当面斥责了殷赤联社的负责人。
殷赤联社这才知道有蛇妖混入了青楼,他们不动声色地请来了一名高手,趁着赤练蛇女再次与男人云雨之时,发起了雷霆一击。
虚弱之时自然是难以招架,蛇女身负重伤,果断丢下了情郎破窗而逃。
那高手也连忙追了过去,早已受伤的蛇女自然不是他的对手,顷刻间便被他追上,一掌毙在了后心上。
蛇女的鲜血喷涌,渐地到处都是,甚至屋檐上都不免染上了血迹。
她的眼神渐渐的分散,最后只能不甘得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那男子却对那蛇妖爱得非常深沉,承受不住她的死讯,一下子就疯了。
这条消息传了出去,不仅没有损害到殷赤联社的生意,反而涌来了更多喜欢猎奇的男人。”
以安对这故事没有半点兴趣,他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桌面:“这些大家都知道的故事,就不要拿出来讲了,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李博当瞬间神经兮兮地看了看周围,小心地说:“还真有,我与那舞姬混熟了以后,我发现一件天人共愤的事情。殷赤联社见蛇妖的事情引起来那么多人的兴趣,竟然铤而走险,全然不顾东土律法,不知从哪儿搞来了几条赤练蛇女,效仿那凄美之事!”
“你见过?”以安皱着眉问,这倒是梅影没有查到的。
李博当挺直了胸膛,信誓旦旦地说:“见过!”
“要真有赤练蛇女充作舞姬伺候,你应该还不够身份吧!”以安毫不客气的怀疑。
李博当脸色一红,他也知自己的身份在南都还是不够格的,于是他解释道:“少宫主有所不知,虽然我是沐枫侯府公子的身份在南都不值一提,但是我娘的身份可就有点东西了!”
第190章 宁元明解释宗门大计
他得意的说:“我娘是夏嫔妃的亲姐妹,而夏嫔妃可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的生母。”
“于是,你在南都,其实都是仗着是皇子表弟的身份,到处胡作非为?”以安替他说道。
李博当点头道:“昂!所以还是有幸见到过一次!”
以安又问道:“那些蛇女如何?”
李博当的眼睛瞬间露出一道精光,面容变得极其猥琐,淫邪地说道:“那妖女身姿曼妙,体如云棉,有那万般风情,甚是奇妙,别有滋味。”他冲着以安轻挑眉毛,露出来一丝男人都懂的神情!“下次有机会,小的做东,请少宫主也去耍耍!”
七七站在门外附耳侧听,脸色微红,不禁啐了一口。
屋内又传来少宫主开口的声音,她连忙又将耳朵贴了过去,只见少宫主不悦地说道:“说事儿就说事儿,不要说些乱七八糟的,我不喜这些事情。”
七七听见这话,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还是少宫主为人正直。正巧,秀娘在前面与她招手,于是,便她放心的走开了。
“我去那儿报你名字,好使吗?”以安不禁问道。
“好使好使!”李博当开心的笑了起来,能为大人物办事,那就是抱上了大腿了。他一脸兴奋,从怀里里掏出一只玉佩:“少宫主,去那,拿着这个报我名字就行。”
他看着以安嘿嘿的笑着,原来少宫主也好这口啊。
看着李博当古怪的眼神,以安赶紧解释:“不要误会!妖女为祸人间,我这是去匡扶正道的!”
“啊!”李博当闻言,心中突然一片清明,脑中如有神至,他激动地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忍不住喊道:“呀呀呀!不愧是少宫主啊,还是这般有情调,早知有如此,当日我也穿着道袍去了。”
李博当的脸上露出万分的懊悔,那日自己若是穿着一身道袍,手持一杆桃木法剑,口中呵斥:兀那妖女,还不快快宽衣,束手就擒!
木剑轻打,身姿就像草原上的疾风,他驾驭骏马的能力,当无人能敌,将她当作马匹,驰骋在悠悠的草原上,尾绕腰间,而马儿轻吟。经过一场激烈的博斗,自己一身正义,为拯救人间,喷涌出一丝正气。
李博当此刻的眼神是充满了钦佩,仿佛开启了一片新的世界。
以安满脸汗颜,不禁大声怒道:“滚!”
见少宫主怒斥自己,李博当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大恼怒了他,便赶紧退了出去。
以安揉搓着手中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殷”字。
连李博当都能与妖女一度春宵,看来殷赤联社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想必在南都,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此间内情。
“哼!”以安的目光变得有些寒冷,玄天宗,吹雪楼,你们在做什么?
西北的那座雪山上,许均正领着一群弟子,进入山门。
“许师叔,你回来啦!”守山的弟子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
许均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望着那弟子轻轻应了一声:“嗯!回来啦!”
回到了这离别已久的宗门,许均望着眼前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景象,心中不禁涌起了缕缕的想念之情。
那些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日日夜夜,那些一同修炼的师兄们的欢声笑语,此刻如同潮水一般,在他的心头不断翻涌。
那弟子又再次说道:“师叔,掌教师伯,在遇雪峰等你!”
许均抬起头看着宗门内后山的方向,对那弟子淡淡地说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遇雪峰上,宁元明穿着一袭长袍,正背着手望着山门前的那群身影。
许均的目光似乎在与他遥遥对视。
“师兄!”
许均踏上了遇雪峰,出现在宁元明的身后,他微微地低下姿态行礼道。
宁元明听见声音却并未转身,他继续抬起头,将目光看向东北的方向,那里好像有什么他值得期待的东西。
只听他说:“师弟,这几年,辛苦你了。”
许均在夏国宁州做了三年的伏妖都督,这三年间他斩妖无数,为夏国,为吹雪楼立下了赫赫功劳。
许均的脸上也难免露出来一丝不公,他问道:“你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态度有些急躁,竟然质问着掌教师兄。
宁元明也并未因此而恼怒,他淡淡地回答:“师弟,你天性纯良,嫉恶如仇,是一个充满了正义的修士!你保持着初心,就可以在修仙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其他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所以,你们就瞒着我,对人间进行了各种算计?”许均的反应有些激烈,“那姒凌熙是个什么坏种,师兄你可知道?”
“我清楚!”
“那吹雪楼,为何还要支持他,这个人心机深重,且自私自利,扶他承大统,于民无利!”
许均对姒凌熙的印象极差,在他看来,随便换个人上来,都比他要强的多。
“师弟!”宁元明重声说:“这是宗门大计,不要胡说!”
随即,他又叹了口气,“这些事情,你并不懂,宗门需要长久,就需要源源不断的弟子加入。丢失了一代皇子,我们便要等到下一个甲子!”
“那又如何!不过是一个甲子罢了,我等修仙之人,难道还等不得吗?”许均激动地喊道。
宁元明脸上颇为无奈,只好耐心的解释:“一个甲子虽不长,但是你能保证下一个甲子,那皇子便能成吗?若是下一代皇子,比他还不如呢?在等一个甲子吗?若还不行呢?……”
“这……”
许均被宁元明问得哑口无言 。
这时,宁元明转过身来,对许均语重深长地说:“这一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夏国的皇帝,以前一直掌握在百花宫的手里,直到百花宫没落,她们一下子丢失了在人间的所有权柄。那时候的我们没有反应过来,兴帝继位,此时已经为时已晚,我们和玄天宗,便在夏国针锋相对到了如今。”
许均沉默不言,师兄说的其实没错,百花宫之所以能够扶持每一代皇帝上位,就在于她们在第一步的时候赢了,一代又一代,权柄深固,使得其他宗门根本没有分走一杯羹的机会。
当下,不论对吹雪楼,还是玄天宗,甚至是其他宗门,都是一次非常合适的机会!
但是,许均依然不太喜欢姒凌熙,他说道:“可是,兴帝还很年轻……”
第191章 送别的花朵
“没错!但是以安入场了!”宁元明的心头顿时涌起了时间紧迫之感!
他对于以安,心底始终存有一丝忌惮。
“他?”许均的脸上满是疑惑。
宁元明转身,回望山下那皑皑白雪,思绪凝重地缓缓开口:“百花宫重新入场了,二宫主公孙绮梦生性恬静,不擅强势之举,大宫主鱼怀柔,虽说脾气火爆,却也不足为惧!真正需要我们警惕的,是她们的大弟子,以安!”
许均问道:“他不过是一名知命境的修士罢了!即便天赋惊人,又能怎样,你那徒儿明知,天赋并不弱于他!”
他着实不解,为何师兄会对以安产生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宁元明轻轻浅笑着摇了摇头,“你那师侄,就算了吧!还不如你呢,你虽是个榆木脑袋,但好歹还能做些实事,他,哎,不提也罢……”
“怎么了?”许均面露担忧之色,急切地问道,“明知,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宁元明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明知刚刚破境,一听以安早已踏入知命境,一时气急,又闭关去了。”
宁元明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叹息道:“修行一途,怎可闭门造车!”
他的眼中不禁流露出对未来的深深忧虑,“你在山下,曾与以安打过交道,你觉得他如何?”
“如何?”许均也不由得沉吟良久,在脑海中仔仔细细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望着宁元明认真地说道:“论天赋,天赋异禀,可入东土前十!”
“呵!看来你看得还是不够仔细!以安,应当可比五域前十!”
“嘶!”许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讶,“此子,怎可当得此等评价啊?”
许均震惊万分,即便说以安是东域第一,他或许都不会如此惊讶,可如今竟说他是五域前十,这未免也太夸张了,春秋世界高手如云,他究竟何德何能啊。
宁元明叹息着说道:“你们只一味地盯着看人家的修炼天赋,何其短视!人家赤手空拳地将百花宫从无到有一步步拉扯发展到如今这般规模,换做是你,你能做到吗?”
宁元明目光咄咄逼人地紧盯着许均。
他沮丧道:“你不能!我也不能!我接任吹雪楼的时候,就已经是五行境了!即便如此,在十大宗门中依旧艰难生存,稍有不慎,便会被后来者取而代之!你看那落海门,不就落得如此下场!”
“所以,师兄我很着急,凭以安的手段,一旦让他扶了姒凌霜上位,这夏国,哪里还会有我们的位置,你可不要忘了,百花仙子,将于十年后临凡!届时,如果我们还是保持着如今的局势,至少,师兄还在的这段时光里,是看不到吹雪楼的壮大了。”宁元明望着远方 深深地叹息。
至此,许均也显得有些无奈,难道,为了宗门,只能扶持那姒凌熙上位吗?
他的心中极不情愿,姒凌熙勾结中域的鬼王宗,袭杀自家的亲妹妹,虽然无人敢公然言说,但谁又能不清楚其中的猫腻呢!
这种人,怎么能当皇帝,若他当了皇帝,百姓又该如何生存下去。想到此处,他不禁感到万分为难。
宁元明看出了他的担忧,便说道:“师弟,莫要管这些事儿了!既然回山了,那就做个护法堂的长老,替师兄好好管教门下的弟子,这几日来,他们是愈发的懒散了。这几年,你也丢下了不少修行,也正好趁机赶一赶。”
许均摇了摇头,“多谢师兄的好意,只是师弟我,还想去山下走走!”
“嗯?”宁元明疑惑地问道:“山下还有什么事是师弟你还没做完的?师兄,命山下弟子,帮你办了就是。”
许均抬起头,笑着看向宁元明,开口道:“我想,去一趟南都!”
“你去南都做什么?”宁元明的声音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许均老实回答:“我发现南都,有妖!”
宁元明面无表情地看着许均,缓缓地开口:“有妖?那就让缉妖司的去抓呗,何必自己亲自跑一趟呢,我就不信南都作为夏国都城,会有什么大妖。”
“还请师兄成全!”
许均双手行礼,态度异常坚决。
“执意要去?”
“请师兄成全!”
“那你就去吧!”宁元明快速地说道,言语中似乎透着些许不满。
许均再次行礼,“师兄保重,师弟这就去了!”
“哎……”宁元明向许均离开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满是不舍,想要挽留。可是,眼前哪里还有师弟的身影,他只好无奈地放下手来,嘴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许均从吹雪楼离开赶往南都,以安也已经收拾好了行囊,此刻就站在桃花郡城的城东小院。
那满园的海棠在一束绚烂光芒中消失不见,整座小院,又恢复了往昔的模样。
姒凌霜一手牵着踏云,一手杵着长枪,静静地站在街口,目不转睛地看着以安,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又道不明的意味。
察觉到身上落下来一束目光,以安也看见了不远处的姒凌霜,随即抬起手冲她招了招手。
姒凌霜随即一路小跑着过来,向以安唤道:“少主!”
以安伸出手落在她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好好干!我在前方等你!”
“嗯!”姒凌霜神情低落,轻轻地应了一声,心中满是对少主离开的不舍。她知道,少主说的前方不是路途的意思,下次再见,不知会是何年何月!
她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股哀怨的神情,心里想着,好想,跟着少主一起离开啊。只是,前几日少主的嘱托,还清晰地历历在目,没有完成少主交代的任务,自己又哪有颜面去见他。
“要走了,送你个礼物!”
以安看着姒凌霜,突然开口说道。
姒凌霜不禁面露喜色,满心欢喜。
以安伸出手掌在她的面前,说道:“你看好,师兄我可不用法力!”
“嗯!”姒凌霜重重地点头。
只见以安伸出的手缩回去三根手指,剩下两根,在姒凌霜的眼前打了个响指。她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再睁眼时,自己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枝美丽的花朵。
她的脸蛋一下子红了起来,只感觉双颊好似有火炉在燃烧一般。
“少,少主……”她轻声唤道。
第192章 强盗女孩的出现
以安微笑着说道:“送你了,记住师兄说的话,我在前方等你!”
“好的!师兄!”姒凌霜此刻浑身充满了斗志,她大声地喊道:“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做好的!”
她望着以安远去的身影,心中被那一朵花填得满满当当。
云岚低着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师兄,有些古怪地说道:“哎!又是一名风华少女,这般粗俗的手段,竟然也能被师兄所迷恋了……”
以安翻了个白眼,说:“你是不是没事干?怎么话这么多。”
云岚嘟着嘴巴,“哼”,她不悦地哼了一声,脸上却写满了委屈二字。
以安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睡一会儿,到点了喊我吃饭!”旅途疲倦,他此时是真的有些困了。
云岚看着以安紧闭着双眼,忍不住做了一张鬼脸,她举起了秀拳,装作要揍他的样子。只是,却并未忍心下手,她放下手来,抓起了旁边的一把团扇,在马车里轻轻地扇起了风。
青雪靠在一边,微微地摇头,也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从桃花郡到宁州州府,马车还要走上几天。
这次,青雪倒是说了要带他飞过去,可是他却拒绝了,说要坐着马车,慢慢地赶过去。
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青雪只好听从他的决定,便跟着他一起挤在了这辆马车里。
齐齐跟燕灵,坐在车辕上,陪着王百川一起赶着马车。他们之间叽叽喳喳的聊天,倒是让王百川,在这一路,不会感到有些孤单。
午间,王百川在齐齐和燕灵的吵闹声中,在一片阴凉的树荫下将马车停了下来。
他从匣子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罐子,从罐接二连三地拿出来一只只碟子,足足有七十二件。
云岚见之,问道:“老王,怎么搞出来这么多物件,若真放满了,你们吃不完吧!”
王百川挠挠头,呵呵地笑着:“少主让玄机司刚弄出来的物件,正好给他展示一下。”
“哦!这样啊!”云岚甜甜地笑道:“那就都放满吧。”
随即她轻舞袖子,一片华光闪过,这些碟子上,就放满了形形色色的山珍海味。
她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了!齐活儿!”她便转身跳去马车儿那,卷起珠帘,喊道:“师兄,青雪仙子,可以吃饭了!”
以安睡得深沉,听见声儿迷瞪着眼睛,看了眼外面,挣扎着想要起来,可应是睡得沉了,身子有些发软,便喊道:“青雪,拉我一把!”
青雪搀扶着以安走下马车,王百川见到不禁疑惑问道:“少主,你这是……”王百川有些奇怪了,少主怎么虚弱成这样,下个马车还要人扶着。
他的目光在以安和青雪二人之间来回游走,目光又注视着马车,疑惑更重了,这马车也没见有过摇晃啊。
“睡麻了!”以安淡淡地回道。
“哦哦哦!”王百川恍然大悟,连忙过去在另一边搀起以安,对青雪说道:“我来,我来!”
青雪便打算放开手,以安却一把将王百川的手打开,他说道:“别捣乱!”
青雪的嘴角微微一笑,手上的动作紧了紧,便继续搀着以安。
以安继续说道:“你毛手毛脚的,别再给我摔喽!”
“少主……”王百川有些委屈。
“咦!百川,你这么快就把战国罍(lei)做出来了啊。”以安看着面前那七十二件碟子,他一眼便看出来了,这是根据他口述的战国罍所制的。
战国罍一只小小的罐子能放进五十九件碟子,所放的步骤,错一步,那些碟子就不能全部放进去。这是我们古代对空间的利用到极致的体现。
王百川点头说道:“对!少主一言说,玄机司便动工了,在不动用任何超于凡人手段下,这只罍,能放入七十二件。”
随即,他的双眼蓦地放出光芒,兴奋地说道:“鲁玄机听从少主的举一反三,在诸多地方灵活运用了这项技术。”说着,从匣子里再度掏出一枚轰天雷,激动不已地讲道,“少主您瞧,这轰天雷升级版,里头又多嵌入了几块锈铁,其爆炸的时候,伤害力更是增强了些许。”
以安的神色陡然大变,赶忙说道:“又拿出来作甚,速速收回去。”这玩意儿虽说当下炸不死他,可打在身上那是生疼生疼的啊。
“哦!”王百川只好心有不甘地将其收了回去。
以安这才微微点头说道:“甚好,让玄机司日后多多钻研机关术,再辅以阵法符箓,将来必定会大有用处。”
“好的,少主,我明白了!”王百川应声道。
“啧!此地倒是颇为凉快,只是,这儿不会有山贼出没吧!”云岚望着四周的林子,不禁说道,不过瞧她这副模样,似乎兴奋得很呐。
青雪和王百川竟不约而同地都紧盯着以安的脸庞,能不能碰上山贼,山贼可做不了主,得看以安的意思。
他若不想见到山贼,此处便风平浪静,若想见山贼,此处就定会有山贼。
以安轻抚着自己的面庞,说道:“你们都瞧着我作什么?怎么?我长得太英俊了?行,明儿个我就去把自己这张帅脸给毁了!”
王百川急切地问道:“少主,咱们不会又遭遇山贼吧!”
“什么叫又啊,有没有山贼,你问我做什么,你去问山贼呀。”以安满脸的不悦,心中暗想,怎么搞得好像我是山贼头子一样。
是,我承认,先前的山贼都是我派人特意去找的,可总不能每次我都得找吧,那我成什么人了。
于是,他说道:“我又不是土匪头子,哪能天天有山贼来见我……”
“呔!”
以安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就听到一声响亮的怒喝。
王百川不禁神色古怪地看向以安。
以安的神情略显尴尬,解释道:“这次,真不是我……”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要打……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得,听这声音,似乎是个女强盗,而且还是个刚刚入行的强盗,连话都说不顺畅。
以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干练劲装的女子,从大树上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是你呀!”
第193章 斐芸的随行
以安待看清来人的面容,身子瞬间放松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玩笑着说道:“斐芸仙子,您这冷艳的仙子,怎的如今竟做起了打劫这般勾当?”
“嘻嘻!”斐芸脸上绽放出爽朗的笑容,说道:“见过师兄!你家那二师妹,到了桃花郡城之后,连瞧都不瞧我一眼,转身就奔宁州去了,我当然是要去找她好好兴师问罪一番的。”
她嘟起粉嫩的小嘴儿,神色间满是不满与嗔怨,嘴里嘟囔着:“来都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得没影了。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啦?”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东土脱身出来,安静那家伙居然都不知道来找自己玩耍。
想到此处,她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是越想越气!
“所以,那你就跑来劫我呀!”以安满脸笑意地打趣道:“可是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能让你劫去的!”
“哈哈,师妹是听你们提及土匪之事,便想着跟师兄开个玩笑!”斐芸笑意盈盈地说道。
以安也不禁展颜莞尔一笑,说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们正准备用些膳食,斐芸仙子,要不也一同享用一些?”
“好啊!”斐芸毫不犹豫且毫不客气地应道,大大方方地就在众人之中落了座。
王百川赶忙从匣子中再取出一副餐具放置于她面前,恭敬地说道:“仙子,请!”
“谢谢!”
“仙子,您太客气了!”
斐芸向王百川道谢,全然没有因为他只是一个凡人而有丝毫的轻视之意。
斐芸瞧见旁边停着一辆马车,满心好奇地问道:“师兄,为何您钟情于乘坐马车,莫非这其中暗藏乾坤?”
以安爽朗地笑道:“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架马车罢了!”
“啊!”斐芸不禁面露惊讶之色,“师兄为何不乘坐那飞舟,反倒用这凡人物件?用飞舟赶路,岂不是更快一些?”她内心的好奇愈发浓烈,不禁追问道。
以安接着说道:“我若是乘坐了这飞舟,又怎能有机会与仙子在此相遇呢!”
“呀!师兄,莫不是,在这特意得等我吧?”
“这是命运的巧妙安排,就如同仙子您为何没有乘坐飞舟一般!”以安满脸洋溢着笑容,目光柔和地看着斐芸,轻声细语地说道。
斐芸突然扑哧一笑,“师兄,您想说的,是缘分吗?”她眯着眼睛,带着几分促狭之意看着以安,“这可有点老套哦!”
“哈哈,其实我是因为恐高!”
“额……”
斐芸瞬间呆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师兄,您还真是一个妙人!”她对以安的兴趣瞬间被极大地激发了出来,她才不会相信知命境的修士竟然会恐高呢。
她胡乱地想着,似乎还感觉胸口的那本诗集,在微微地发烫。
云岚心中忍不住偷笑起来,师兄这定然是想要在斐芸仙子身上谋划些什么了,不然他可不会这般使出套路呢。
斐芸定了定神,才笑着说道:“师兄,不管是命运安排也好,恐高也罢,既然相遇,便是我们的缘分不是?”
她面带笑容好,拿起餐具,优雅地夹起一口食物品尝起来。
以安看着斐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说道:“仙子所言极是,相逢便是有缘,这一路风景正好,能与仙子相遇,实乃幸事。”
青雪翻了个白眼,这话听得耳熟,以安貌似也对不少人说过。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也甚为融洽。这时,斐芸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师兄,此次出行,也去宁州的吧?”
以安稍作迟疑后说道:“正是,承蒙兴帝垂怜,将宁州借予百花宫,作师门历练之用。我身为师门弟子,理当前去观望。”
斐芸轻挑眉毛,古怪的看着以安,不禁说道:“百花宫取了宁州,我父亲对师兄倍有赞誉,称师兄乃天下无双之人。”
以安忙说:“斐宗主谬赞了!”
斐芸摇摇头,“我父亲从不轻易夸人,宁州一事,师兄足智多谋,算无遗策,决胜千里之外,当得天下无双。”
宁州发生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所有仙门都会知道,吹雪楼丢了宁州,但是也不会有人将这件事抬到桌子上。
以安失笑地摇摇头,便转移话题道:“仙子也去宁州,若是不急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同行,顺便游览这人间的风光。”
斐芸眼神一亮,高兴地说道:“如此有趣之事,我自然愿意。”
王百川突然感到有一束气机落在自己身上,他疑惑的抬头看向云岚,随即他脸色一变,忙说道:“少主,咱这马车空间狭小,恐怕……”
云岚顺势接话,对以安说道:“啊!那可如何是好,斐芸仙子是客人,怎么能拥挤呢,既然坐不下,那不如,我就御剑跟在后面吧!”
王百川一脸狐疑,云岚仙子这是要干嘛?以退为进吗?
果然,就听斐芸说道:“啊!没事的,我有坐骑,我自己跟在后面随行,也是一样的。”
云岚为难地说道:“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斐芸直爽地说道:“就这样决定了!哈哈!”
说完,斐芸站起身子,掏出一只哨子,放在嘴里吹出了声来。
林子中响起一声嘶鸣,斐芸身前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一头雪白的灵马便踏了出来。
“这是皓月!”斐芸介绍,“是五阶灵兽。”
皓月也非常配合的,轻轻地打了个响鼻。
人界的修士,坐骑一般都是些寻常可见的灵兽,那些奇怪的异兽倒是不多见。
青雪在一旁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她不经意地瞧了斐芸一眼。
以安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走吧!”
王百川便收拾好餐具,架起马车,准备启程前往宁州。
斐芸骑在马背上,挺拔的身姿宛如一位优雅的骑士,她的姿态自信而从容,仿佛与马融为一体。
云岚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她看着以安问道:“师兄,你这是有何打算?人家可是烈阳宗宗主的女儿啊。”
她十分不解,也不知师兄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师兄他不恐高。
“没什么打算呀!”以安轻声说道。
“那师兄怎的邀请她慢慢随行?”
第194章 无耻之尤
“我不是说了吗?缘分呐!既然遇到了,又同路,便结伴同行而已!”
云岚满眼的不信,“去宁州,御剑而行,不过半日而已!坐马车摇摇晃晃得还要好几天,咱们何必遭这难受!”
以安随口说道:“行万里路,而读万卷书!我们走在人间,当一步一步地脚踏实地,囫囵吞枣,怎么行?”
“可是……”
青雪白了以安一眼,说道:“莫要听他胡扯,宁州牧此刻也还在路上,还没有到达宁州就任。他飞太快,是怕去那儿呆着无聊……索性就乘着马车,游山玩水打发时间罢了。”
“哦!”云岚恍然大悟,脑中也想到了些事儿:“宫里的师姐妹也还刚出宫,还没有到达宁州各城池,师兄其实是在等她们就位期间无聊,怪不得,不愿意飞过去呢。”
云岚哀怨道:“师兄,这也太累人了!”
云岚向着以安撒娇着哀嚎,青雪透过窗帘望见了车边斐芸的身影。
以安坐马车是为了等待事情的尘埃落定,那斐芸是为什么呢?她座下的五阶灵雎,踩风踏水,御空而行,速度极快,为何会在林中与他们相遇呢。
她转头看向以安,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思索之意。
百花宫的弟子们,已经三三两两地各自下山了,她们手中拿着各异的帖子,满怀憧憬地去往不同的城池,迫不及待地想去经历那些精彩纷呈的事情。
她们前半生在人间风雨飘摇,有幸能够进入百花宫,在其中悠然自得度过了十年,从那普通的芸芸众生,成为了现在能够寻仙问道的修士。
此刻,自己又将回到自己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们的心中,不免升起了万分感慨。
十年时光,对修仙者来说,不长,不过弹指一挥间,而于人间而言,恐怕早已物是人非。
以安一边耐心地等待着自家师妹分赴各处,一边轻轻撩起了窗帘,时不时地跟斐芸谈笑着。
酷爱诗词的斐芸趁机满心期待地向以安多加请教,以安也一改往昔的躲避之态,极为热情地与她探讨,偶尔还会蹦出几句未曾记录的诗词妙句。
斐芸见猎心喜,又带着几分羞怯,手忙脚乱地将其记录下来,心中更是对以安大为赞赏。百花大师兄,胸中自有诗华,绝世佳句每每于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她自询问天地,此间应该无人能像他这般出口成章。
以安在马车里探出头,不时地与斐芸欢笑着交流。
斐芸双颊绯红,低垂着眼眸,不敢直视以安那炽热的目光。她轻咬着嘴唇,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刚刚记录下来的诗句,心里如同揣了一只小鹿般砰砰乱跳。
她暗自思忖着:“以安师兄如此才华横溢,又这般亲和耐心,若能常伴其左右,共论诗词,那该是何等的幸事。”
想到此处,斐芸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娇羞,她别过头去看着别处,目光中竟满是倾慕与一丝期待。
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吹乱了斐芸额前的几缕发丝,她轻轻抬手将其捋到耳后,那纤细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愈发白皙。而她的心,也如同这被风吹起的发丝,乱了分寸。
一张玄光镜前,斐明庄看着此景不由得恨得牙根直痒。
此时,那镜子里又传来俩人的笑声,斐明庄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满脸怒意的一掌震碎了这玄光术,玄光镜便化作光点四处崩飞。
“这傻姑娘,也太不谙世事了,在这么下去,被人卖了,还得给人数钱去!”斐明庄满腔怒火,竟无处可发,只能大声地吼道。
一旁的妇人见之走了过来,轻抚着他的胸口说:“芸儿,少女慕艾罢了,她心中定有分寸!我见那百花宫的以安,倒也不像个坏人,你就不要担心了。”
“好人?他哪里像个人?芸儿,她这是想把我气死啊!”斐明庄吹着胡子瞪着眼,继续吼道:“她娘死的早,老子一边要镇守宗门,另一边又要照顾她,这么多年来,可不容易。”
那妇人叫林香儿,是斐明庄的续弦!
她见状也只好继续宽慰:“要不,喊她回来?”
斐明庄一听这话,不再言语了,他心中也打鼓,自己若是喊她回来,她会不会给面子?
他的眼神不易察觉地瞥过身边的林香儿。
自打自己纳了林香儿续弦,芸儿便一气之下,去了东土做了一名东灵卫。自己不得已只好求了几名长老下山一同加入东土,只为了能够保护她。
多少年了,芸儿从没回过山来一次,就最近,送来了一封书信,让他帮忙查一下东土。
那个男人竟然还让她帮忙查案,那是个好差事吗?那是她的活儿吗?那特么可是东土,牵一发而动全身!
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什么对以安称赞有加,什么叫天下无双!
我呸!
他就是一个无耻之徒,煮米放多了水就着石子儿拌着吃的渣男!
斐明庄越想越气,胸中的怒火压制不住地迸发出来,他大声嚷道:“不行了,老子亲自去杀了他!这个王八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是老寿星不想活了去上吊,自个儿找死啊!”
林香儿大惊失色,一把拉住斐明庄,叫道:“老爷,不可啊!”
可林香儿柔弱的身子,哪里拉得住他。斐明庄一个跃身,便跳上了飞剑,冲着山下而去。
林香儿身子一个踉跄,口中未说完的话不禁脱口而出:“鱼怀柔!”
天边风云未动,突然出现一个小黑点,渐渐地变大,转瞬间斐明庄便重新站在林香儿身边。
他破口大骂:“算他狗曰的命大,老子刚才突然感觉有些肚子疼,无法御剑飞行!”
林香儿也连忙一把抱住斐明庄的胳膊,附和地喊道:“就是!今天就算是那小子命好,暂且放他一马,等日后老爷有空了再去教训他!”
林香儿这般说道,也是顾及到斐明庄的心情,怕他丢了面子而心生恼怒。若是脑子一热,砍瓜切菜般剁了以安,这东土从此就别想再安宁了!
斐明庄冷静下来,但是心中却认为就如此放过以安,也实在是对自家的女儿不负责。
于是,他脑子一转,随即说道:“让老李先别动手了!”他随即燃烧了一张符箓。
林子中的一名中年模样的修士,感觉腰间一热,他身形一动便慢慢地退走了。
第195章 七七拜会慈嬷嬷
此人正是老李,乃是受了斐明庄的差遣而来。原本的计划是藏匿住身形,找准时机好好教训一番以安。
他自山中匆匆而下,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找到了以安的所在。
正欲动手之时,却突然发现马车旁边的那道白影似曾相识。
他定睛细瞧,哎呀,这不是斐芸骑着皓月又能是谁?
只见马车里的以安正与斐芸相谈甚欢。此情此景,让老李瞬间不敢贸然出手了。
要知道,斐芸可是斐明庄的心肝宝贝,瞧她与以安这般模样,指不定有着什么特殊关系呢。
倘若自己行事有误,那岂不是两头不讨好,里外不是人?日后在这烈阳宗还如何立足?
为求稳妥,老李施展出一招玄光术,将眼前的这番情景投射到了斐明庄的眼前。
心想,你们家的这些家事,还是你们自己来决定吧,老子可不掺和这趟浑水。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老斐就撤回了任务。
老李不禁在心中暗自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谨慎行事。
他回头望了一眼,摇着头,在心里暗自思忖:这老斐家,终究还是斐芸的地位最高啊。
这边斐明庄又对着林香儿说道:“那小王八蛋,我可得防着他点儿,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整个烈阳宗给拉进了这浑水潭里。”
林香儿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这能怪谁?”
斐明庄缄口不言,自知理亏,人家要恢复天下行走,烈阳宗的弟子率先跳出来搞事情。
一整场仪式下来,就烈阳宗的弟子和落海门的弟子有出头,百花宫不搞自己还能搞谁?
斐明庄也颇为无奈,宗门之大,管理殊为不易。
就在老李刚刚退去之际,以安腰间的宝石忽然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以安轻轻一拍宝石,那炽热的温度便迅速消散而去,这时他才展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不得不说,消息还是梅影最为灵通啊!
就在老李下山的那一刻,梅花四影就收到了消息,斐明庄下令打断以安的两条腿。
至于为何不是三条,想必是怕以安跟他拼命吧!
以安觉得斐明庄这人极为小气,不就是借你们烈阳宗的关系一用,查了一下夏国妖修组织在东土有没有内应吗?何至于此啊,小心眼的男人。
以安不屑地摇头,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斐芸,心中对拿她做挡箭牌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谁叫她爹要弄自己呢?自己也是迫不得已啊,总不能瘸着两条腿,坐着轮椅去宁州吧!
这账算我欠你的,等我人间事了,再去烈阳宗赔罪,到时候再让你那老登儿随意处置,现在仙术发达,只要不死,其他的都是小事。以安心中表示,问题不大。
至于为何斐芸也会在林中与以安遇到,这就是一些不足为提的小手段罢了。
制造巧合,是以安最常用的手段了,除了比较繁琐,费些人力,倒也没什么缺点了,极为周全。不过幸好,梅兰竹菊,人手还算够用。
以安前脚刚踏出桃花郡城的那一刻,七七姑娘便在如意坊坐不住了,她领着小枝,来到了姒凌霜的住处。
周慈很热情的接待了七七,她端上一盘糕点还有茶水,温和地问道:“七七姑娘,怎么有空来这里?可是找我家小姐有事?”
以安走前对她有过几句拜托,请她顺手照顾一下七七。虽然有小枝在其身旁照应,但是多一个人也总放心一些。
七七点点头,“确实有事!不过,在这之前,先要先拜会一下慈嬷嬷!”七七行礼。
“咦?找我?”慈嬷嬷面露疑惑,问道:“不知七七姑娘找老身可有 能做的吗?七七姑娘但说无妨。”
七七笑了一下:“慈嬷嬷应知,我从知命境已经斩为凡人!”
慈嬷嬷看着七七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她轻声说道:“哎!可惜了七七姑娘这般天赋,以你这年纪,入五行,不过是时间问题。”
七七轻轻地摇头道:“心中倒也并未惋惜,我那知命境不过是强行提上去的,虽斩为凡人,也算登过顶,见过一抹风光了。”
她的脸上是真切实意的表情,并没有半分的做作。
慈嬷嬷也不禁赞叹:“姑娘倒是想得开!”
“呵呵!这我就不谦虚了,我确实挺想得开的。”七七露出一口银牙,笑得极为开心。
她又接着说道:“说来冒昧,我此番前来拜会嬷嬷,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慈嬷嬷闻言正色道:“姑娘,请直言。”
七七便直接说道:“少宫主,要涉足夏国,宁州已入囊中,百花宫弟子现已分布各处!在与吹雪楼的交锋中,虽然是取得了胜利,但是这其实还不够!”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
慈嬷嬷便问道:“少宫主有何吩咐?”
七七摇了摇头,轻咬着嘴唇,“少宫主并没有任何吩咐,此事,是我个人所请。”
慈嬷嬷心中没有了那般坚定,她皱起了眉毛,“说说看!”她也有些好奇,七七想要做些什么?
“情报!”七七看着慈嬷嬷,目光坚定地说道:“少宫主定然是要涉及整个人间的。少宫主所有的情报来源都是来自于梅影主动探查,这样一来需要大量的人手,并且效率不高……”
“所以,你想建立一个由凡人主导的情报组织,为少宫主搜寻记录,各种各样不管有用还是没用的消息,通通记录下来。”慈嬷嬷一眼便看出了七七的想法。
她说道:“此事,七七姑娘为何要告知于我呢?”她有些不解。
七七轻声道:“我需要带着凌霜殿下一起!”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慈嬷嬷的表情,试图读懂什么。
慈嬷嬷沉吟了片刻,最后才说:“抱歉!七七姑娘,我不能同意。”
果然如此!七七心中也早有准备,慈嬷嬷是段然不会让姒凌霜参与这般复杂的事情的。但是她,却依然坚持,还想试试,她说道:“慈嬷嬷,此事当利于殿下!”
慈嬷嬷摇头道:“小姐她如今已为少宫主做事,三方逐利,危险重重,实在不宜多生事端!”
第196章 七七想让凌霜当领袖
七七紧接着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嬷嬷,正因如此,凌霜殿下才迫切需要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附庸力量啊。不然光凭着桃花军,又如何能够走出宁州这一方天地呢?”
慈嬷嬷闻言,心中不禁有些动摇。她心里也十分清楚,少宫主的出现,以及踏云的到来,自家小姐已然无法再去过那安稳平和的日子了。
只是,师姐有所托付,自己又怎能轻易让小姐深陷这无法自拔的泥潭之中,而无法自拔呢。
已过数百岁的慈嬷嬷此刻已经感到了身心的极度无力,一个不过才二十余岁的少年,竟然能够搅动整个东域的局势,这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七七看见慈嬷嬷的脸上隐隐透露出一丝犹豫,她赶忙趁热打铁,急切地说道:“嬷嬷,您想想,凌霜殿下身份尊贵,可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凌霜殿下没有自己的情报组织,就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处处被动。咱们不能让殿下一直处于这样的危险境地呀,总不能每次都要麻烦少宫主吧。”
慈嬷嬷眉头紧皱,依旧有些迟疑。
七七继续说道:“嬷嬷,您对凌霜殿下的关爱我们都看在眼里,可光靠您一人之力,能护得了殿下几时?有了情报组织,就能提前知晓危险,做好防备,这才是长久之计。”
慈嬷嬷微微叹了口气,神色间的动摇更甚了。
七七又道:“您再想想,之前殿下遭遇的那些危机,若我们能提前掌握情报,是不是就能避免许多麻烦?就比如来自老大和老二的印
阴谋,便能从容应对。而且,只要规划得当,这情报组织也不会给殿下带来额外的风险。”
慈嬷嬷眼神微微一动,能够避免来自夏国皇室的危险,这让她难免有些心动。
七七再次言辞恳切地说道:“少宫主需要顾全整个大局,若是我们能够先顾全好自己,少宫主便能拥有更多的精力去从容地应对来自修仙界的各种阴谋诡计,这无形中,更是极大地加强了对凌霜殿下的保护。少宫主若是有了闲余的手段,那玄天宗和吹雪楼,定然难以招架!”
慈嬷嬷点点头,七七说得也确实不错,少宫主的手段在东域各大宗门之中向来是极为令人忌惮的!
就拿最近发生的事情来说,少宫主一直都在被动地迎接来自吹雪楼的算计,倘若少宫主能够腾出手来,想必那姒凌熙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了吧。
于是,她问道:“此事,少宫主是怎么说的?他可同意了?”
七七摇了摇头,说道:“少宫主并未明确表明态度,但是从他应该也算是默认了吧!”
慈嬷嬷思索了一下,面露忧色,缓缓说道:“组建情报组织一事,可绝非易事。”她看向七七,说道:“你对这个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七七听言,心中不禁一喜,深知慈嬷嬷已经有了很大的意向。
于是,她赶紧说道:“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最首要的任务就是围绕着凌霜殿下的安全来进行方案的搭建。”
慈嬷嬷点头,表示赞同:“没错!理应如此。”
七七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在全力保护凌霜殿下安全的前提之下,我打算充分利用如意坊的特性来组织情报。”
慈嬷嬷皱眉道:“这恐怕有些不妥。少宫主已经有了凤音阁,这二者之间极为相似,我们何必重走这条路!”
七七却反驳道:“凤音阁终究太过清雅,实在不适合于这纷繁复杂的滚滚红尘!”
在七七看来,凤音阁乃是清雅之地,所来之人大多都是些文人墨客,追求艺术情操的权贵,他们附庸风雅,情报来源极其单一,这对于一个成熟的情报组织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梅花四影的人,每当需要知晓一件事情的时候,往往需要亲自去调查。
如此大费周章的动作,着实浪费了极大的人力还有物力!
而如意坊则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它坐落于这喧嚣繁华的红尘之中,可谓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人皆汇聚于此。
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也都在这儿汇集起来。
慈嬷嬷听闻,心中更为意动了。
然而她却依旧摇了摇头,说道:“如意坊乃是青楼,小姐万万不能参与其中,这定会损害她的名声!”
她的态度坚决至极,在这件事情上是绝不会有丝毫退让的。
要知道,姒凌霜可是夏国尊贵的公主,不论如何,绝对不能跟青楼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关联。
七七笑着说道:“嬷嬷可放心,如意坊当然不会和殿下有任何直接的牵扯,它只不过是我们当下的一块过渡罢了。若要将这个组织不断壮大,必然得涉足于各行各业。凌霜殿下负责领导明线,主要在朝野内外发展势力。而东域的三教九流就交由我来打理!”
慈嬷嬷听到这番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对七七说道:“若是真能如此安排,倒也确实可行。小姐必然要出宁州,她的身边的确需要有一部分人隐藏在暗处,为她效力办事。”
于是,七七接着说道:“正是这样,不过此事,最终还得凌霜殿下点头同意才行!”
七七的规划十分周详,她打算自己在凡间组建一个情报组织。
要知道,情报组织并不需要过高的境界实力,而如意坊的姑娘们无疑是现成的可用之人。
只要稍加筛选和引导,便能让她们在不知不觉中为己所用。
如此一来,自己也能为少宫主分担不少忧愁。
七七稍作思考,继续说道:“少宫主曾经讲过,一个组织的诞生与发展,需要有一个卓越的领袖,一个共同追求的明确目标,组织还需要有一个坚定的信仰。而在我看来,这个人选非凌霜殿下莫属,她是最为合适的!”
慈嬷嬷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凌霜殿下如今已然身处局中,迟早都要与大皇子和二皇子正面交锋。她贵为皇家公主,由她来担任领袖,确实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197章 以安到宁州了
慈嬷嬷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再度开口问道:“这件事,需不需要告知少宫主呢?老身心里总是觉得不太踏实。”
七七郑重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嬷嬷,此事少主虽然默许,但我也理应传信给少宫主。毕竟这组织的名字以及主要任务,都需要由少宫主来定夺。有了少宫主的指示,咱们后续行事也能更有方向,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误解。您觉得呢?”
慈嬷嬷微微颔首,思索片刻后说道:“你说得在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得到慈嬷嬷的同意,七七的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脚步轻快地匆匆赶去城防司。
一路上,她的心情激动不已,想着这件事若能顺利推进,对少宫主来说,必然是极大的助力。
没过多久,七七就到了城防司,见到了公主姒凌霜。
她当即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七七见过殿下!”
姒凌霜知道七七乃是少主的人,连忙回道:“七七姑娘有什么事吗?”
七七说道:“七七此次前来寻殿下,是有万分重要的要事相商。此事关乎重大,还望殿下能够移步,容七七详细禀报。”
七七的语气急切而诚恳,神情中满是期待。
姒凌霜见她这般模样,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满口应道:“这边请!”
随后,姒凌霜便跟着七七移步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准备倾听七七带来的重要消息。
在这一处幽静的场所里,七七见四周寂静无人,谨慎地祭出一张隔音符,将自己和姒凌霜笼罩其中,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凌霜殿下,七七此来,乃是为少宫主之事......”
随即,她便将同慈嬷嬷仔细探讨的方案,一五一十地向姒凌霜和盘托出。
姒凌霜一听这个方案能够助力少主,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拍板定了下来,兴奋地说道:“我们就这么决定了!”
她满脸的激动与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前景。
七七也一脸兴奋得与姒凌霜对视着,嘴角浮现出一道微笑。
姒凌霜能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七七便心满意足地回了如意坊。
随后,一只鸽子从后院,振翅飞上了天空。
宁州城,可就在眼前了!
经过几日的舟车劳顿,以安终于站在了宁州的城门口。
他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这一路的奔波,可把他累得够呛。
斐芸骑在马上,抬头望着宁州城,不禁感慨万千道:“安静,此时就在这宁州城里面吗?”
以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说道:“我大胆猜测一下,她现在应该不在。”他的嘴角露出一丝邪笑。
斐芸回头看着以安,满脸的不解,问道:“师兄是怎么知道的?她跟你说过了吗?”
以安轻轻一笑,说道:“呵呵!因为我跟你一样,也是来找她麻烦的。我估计,安静已经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安静此刻正如以安所说,她借着执行任务的由头,早就已经躲出城去了。
天狐林的追杀令,她实在是不好跟师兄解释啊。
谁能想到,那只狐狸的身份会如此尊贵。
之前她巴不得粘着师兄,现在她是巴不得师兄赶快离开。
她躲在宁州城外的一座山上,她站在山顶,拿着望远镜窥探着以安的马车。
见到以安跳下马车后,她的心中不由得一紧。
这可如何是好,自己总不能一直躲在外面不回去吧,这城中的缉妖司内,还有大把的要务等着自己处理呢。
自己也不可能一直躲着师兄不是。
她心中略微有些着急,终于她银牙一咬,脑中瞬间涌出来一个奇妙的想法。
她脸上露出来一丝邪邪的笑意,似乎对自己想到的主意很是得意。
斐芸还是一脸震惊地望着以安,“啊!安静怎么了?安静是给师兄惹祸了吗?”
斐芸对自己这闺中密友惹事的本领倒是十分认可得,这天底下,就没有她安静不敢惹的事情。
于是,斐芸赶忙宽慰道:“师兄,你就不要生安静的气了,虽然我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但是师兄还是不要责罚她。”
斐芸倒是十分讲义气,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力挺安静,开始为她劝说以安了。
她全然忘了,自己在路上还对安静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以安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咱们就不聊她了,走,进城,我请你吃点好的!”
一路上拿着斐芸充当挡箭牌,总得好好犒劳一下人家。
斐芸眼睛一亮,连忙兴奋地喊道:“真的吗?”
“快跟上!”以安说完话便率先朝着城中走去了。
斐芸赶紧追了上去,云岚和青雪则不慌不忙地跟在他们身后。
王百川朝着路边招了招手,从旁边迅速窜出来一名小厮,飞快地接过来他手中的缰绳,低头恭敬地唤道:“王巨匠!”
王百川对他说道:“这车里当然东西,都是少主的物件,你送去凤音阁!不要出了差错。”
“好的,王巨匠!”那小厮满口应道,翻身跃上马车,驾着马车便往城中赶去。
王百川整理了一下身后的匣子,抬眼却发现以安走得已经有些远了,他赶紧扯着嗓子大喊道:“少主,等等我呀!”他背着匣子便叮叮当当地飞快地追了上去。
宁州城中比桃花郡城可要繁华热闹不少,那嘈杂的声响让以安根本听不见王百川的呼喊。
若是让他看见王百川背着匣子这般不顾一切地乱跑,恐怕要吓得他直呼救命了。
要知道,这匣子里,不知道装了多少的轰天雷,王百川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奔跑,也不怕因为碰撞,而引爆了轰天雷,将自己炸个粉身碎骨。
以安进了宁州城,杜子昂早已为他在附近准备好了接风的宴席。
只见他双手置于腹部,整个身子挺拔而立,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前方。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杜子昂眼睛一亮,连忙上赶了两步,亲切地呼唤道:“哎呦!我的少宫主哎,你这是,怎么走路来的吗?”
他见着以安身后的一众人风尘仆仆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惊讶。
以安摆手说道:“于城门口刚下马车,想着见识一下宁州城的繁华,便走了几步。”
“哦!”杜子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少宫主这是在体察民情啊!此情此景,倒是让我等汗颜,我们还得多多向少宫主学习……”
以安有些好笑地对杜子昂说道:“杜州牧,几日未见,怎么就打起官腔了?”
第198章 去凤音阁
杜子昂身形一顿,哈哈大笑,身上的气质瞬间一变,说道:“少宫主,你是不知道啊!自从当了这宁州牧,我是马屁天天闻,奉承天天见呐!你看,这不是,一不小心,就习惯成自然了......”
“哎!”他露出一丝无奈,“我都快变得不是我自己了。”
杜子昂初登宁州牧之位,宁州境内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想着过来表示表示。
这几日,他宁州牧的门槛都不知道被踩断了几根,往来的人那是如流水般,络绎不绝。
就在此刻,他府前排队的人群,还依然如同一条长龙一般,蜿蜒连绵。
以安大笑着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杜子昂胳膊,满是亲切的喊道:“可以啊老杜!这油水的吃的饱饱得啊!”
杜子昂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忙摆手说道:“少宫主,您可别打趣我了,这哪是什么油水啊。”他又小声地说道,“我一个都没推,全收下来了。礼物颇丰,晚间会有第一批送至百花宫。”
以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说:“还是要注意影响,以后,你就是公主党的人了,要将百姓放在心上。”
杜子昂点点头:“少宫主说得是!我自铭记在心,今后当日日勤勉,绝不辜负少宫主所托!”
与杜子昂的分别发生在宴席结束之后,彼时,夜色已深,杜子昂神色匆匆地告别离去。
斐芸站在酒楼外,亦向以安辞行,说道:“师兄,我也要先行离开了!咱们明日再会!”
在宁州,东土亦是设有办事处的。
斐芸身为玄阶东灵卫,自然拥有自己的容身之所,这倒无需以安为之挂怀。
以安抱拳行礼,郑重说道:“明日见!仙子路上注意安全!”
“嗯!”斐芸轻点臻首,表示自己已然知晓。
“那以安师兄,青雪仙子,云岚仙子,咱们明日再见!”
青雪和云岚面露微笑,亲切地说道:“明日见!”
斐芸便身姿轻盈地翻身上了皓月的后背,那灵雎便撒开四蹄,如风驰电掣般飞驰而去。
以安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一直静静站在身后的青雪和云岚二人身上。
“城中已然安排好了住处,晚上你们就在那里歇息吧!”以安目光温和地看着青雪她们说道。
青雪和云岚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好!我们听师兄的安排。”
以安随即转头同王百川吩咐道:“百川,你待会儿引领两位仙子过去!”
“好的!少主!”王百川恭敬应道。
“嗯?”青雪秀眉微蹙,面露疑惑之色,“你不去吗?”她那清澈的眼眸望向以安问道。
“我去凤音阁!”以安语气平静地回答。
“凤音阁?”
青雪听闻以安要去凤音阁,不禁眉毛紧蹙,问道:“凤音阁?你去凤音阁做什么?”
以安微微一笑,说道:“凤音阁作为百花宫的产业,此次出宫,我自然有些要事需要处理!”
云岚轻启朱唇:“师兄,那你晚上回来吗?”
以安说:“回哪儿?我就住那儿了!”
云岚瞪大了眼睛:“什么?住那儿了?那怎么行,师兄,那里可全是女子啊!”
以安也有些迷惑了,不禁问道:“怎么我在百花宫住的时候全是男的吗?”
云岚一时语塞,强说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青雪却说道:“去吧!忙完了再来找我们。”
“青雪仙子,你……”云岚难以置信的望着青雪。
“走吧!”青雪对云岚微微一笑,“师兄应有要事!”
云岚还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了青雪的传音:毋须担忧,师兄性子正直,美女坐于怀中而心思未乱,断然不会在凤音阁胡来的。
云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哪是怕师兄乱来啊,师兄要是会乱来,哪里还有力气出宫。
她这是怕凤音阁那群狐媚子乱来。师兄的清雅,对她们来说就像是一剂致命的毒药,让人欲罢不能。
“你们去吧!”以安也催促道。
哎!云岚也只好无奈地叹息。
王百川带着青雪和云岚前往安排好的住处,一路上,云岚秀眉微蹙,面露思索之色,心中仍在担忧着以安去凤音阁之事。
凤音阁中,以安刚迈入大门,阁内一名姿容明艳、妩媚动人的女管事便身着一袭如烟似雾的烟罗紫绫纱裙,身姿袅袅婷婷,莲步款款地迎了上来。
“少宫主,您来了。”
名为幽梦的女管事微微上扬的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那笑容犹如春日绽放的桃花,明艳而动人。
以安神色淡定,目光平静地看向她,问道:“近日阁中事务如何?”
幽梦连忙恭敬地回道:“回少宫主,一切倒也安好,只是新进来的几位姐妹尚在磨练技艺,还需些时日方能达到阁中标准。”
另一边,云岚在住处可谓是坐卧不宁,整个人焦躁得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心里头老是觉得不甚自在。
师兄在凤音阁不会被她们欺负吧,这才出百花宫,又入狼窝。
那群女子风采绝绝,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十八般武艺是样样精通。
那儿,可正是合了师兄的胃口,师兄不会在那儿被迷住了吧。
云岚的心底比以安去如意坊还要来的难受!
终于,云岚再也忍耐不住,霍然起身说道:“青雪仙子,我这心里实在是安稳不了。不如咱们乔装一番,去凤音阁瞧瞧,万一师兄需要帮衬呢。”
青雪听了云岚的话,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凤音阁一个清雅之地,你担忧什么?”
云岚古怪地看着青雪说:“清雅之人当爱清雅之士,她们为之前仆后继,才子佳人,郎才女貌总是一段段传世的佳话。何况师兄这般人物,就这般样貌,走在大街上,就足以让名门小姐自荐枕席了……”
青雪神色一凛,随后点了点头应道:“也好,我在这院子里我待得甚是无聊。”
云岚顿时露出了满脸的笑容,她一把抱住了青雪的胳膊,开心得叫道:“太好了!仙子,以后你我同仇敌忾!决不能让那群狐媚子扰了师兄的道心!”
青雪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轻轻抽回被云岚抱住的胳膊,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云岚姑娘……”
第199章 姜儿想请少宫主考校
云岚如此热情,青雪反倒显得有些不自在,她轻声言道:“我们这就过去吧。”
丝竹声声入耳,偶有鼓瑟而鸣!
以安神情自若,稳稳地坐在台下。
他那明亮而专注的目光,毫无偏差地望着台上的那群女子。
这些女子个个身姿婀娜,像灵动的仙女一般,伴随着优美的旋律,轻盈地翩翩起舞。
她们的额头之上,正渗着一层细密的汗水,为了磨练技艺,能够在凤音阁中立足,自己等人已然坚持了许久的一段时间。
开场之前,幽姨就曾有过郑重的交代,自己等人若有一百分的力气,就得拼了命得拿出一万的气力出来。
这台下所坐的人群中,有一位声名显赫的大人物。
幽姨交代,倘若自己等人在这次表演中表现出色,有幸获得这位大人物的赞赏的话,那么自己便能够算是正式得出师了,从此再也不必遭受那艰苦训练所带来的折磨了。
故而,她们每一个人在台上都拼尽全力地跳动着,无比认真地舞动着,满心期待着能够赢得这位大人物的青睐与赏识。
以安能够看得出来,台上的那些女子,表演得极其卖力,她们所展现出来的专业技能堪称扎实和娴熟。
他旋即转脸向幽梦问道:“这一批姑娘是从哪儿来的?她们颇具几分灵气,表演得亦是极为出色。”
幽梦的嘴角微微上扬,对于少宫主给予的表扬,她显得格外惬意舒适。
她轻声细语地说道:“前段日子,宁州境内针对山贼的扫荡力度可谓极为强大,从那些穷凶极恶之人的手中解救下来众多女子!”
“我们便精心挑选了一些无家可归且天赋尚佳的女子收入凤音阁。”
安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赞赏之意:“如此甚好,能给这些女子一个安身之所,又能为凤音阁增添新的活力,实乃一举两得。只是,后续对她们的培养还需多费些心思。单有娱人的技艺终究是落了下乘,各种文化课不要落下了。”
幽梦盈盈一礼,应声道:“少宫主放心,阁中已为她们安排了专门的师父,定会悉心教导她们。”
以安点了点头,又看向舞台,此时台上的表演正进入高潮,台下观众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以安不禁陷入沉思,这凤音阁的未来,似乎需要一丝改变。
不知过了多久,表演结束,以安与幽梦离开席位,在阁中的庭院中漫步。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以安开口问道:“凤音阁最近有什么难处吗?”
幽梦跟在一旁,神色郑重:“凤音阁倒是没有什么难处,只是人皆浮躁,肯静下心来看戏听曲,探讨诗词歌赋的人越来越少了。”
她停顿了一下:“这几月,有些客人不怎么常来了!”
她对凤音阁的经营有一些担忧。
以安却笑道:“这不正好!姑娘们也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以好好钻研自己喜欢的事情,琴棋书画,鼓瑟吹笙,当娱己,而非娱人!”
君子八雅本就是用来陶冶自身情操的,从古至今,都不应该沦为娱乐他人的技艺。
只是奈何凡人却多有浮躁,虽然人心向之,但是都不愿意为之苦研习,所以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些银钱,到了别处赏他人之艺。
幽梦满脸忧心的说道:“可是,如此下去,凤音阁可就要入不敷出了!”
“这凤音阁本就是诗社琴社,陶冶情操的风雅之地,有无收入,无关紧要,整个夏国四州之地,凤音阁加起来不过几百人,我们还是养的起的。”
以安一脸无所谓的的说道。
玄机山庄的生意,随便露个一角,就足够养活凤音阁了。所以,他对此毫不担心。
以安微笑道:“你就记住,凤音阁乃至清雅之地就行了。”
少宫主既然如此说,那幽梦也就不便多说什么了。
她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幽梦便不操心了。妾身为少宫主准备了一所房间,虽然不如宫中舒适,但也幽静,就委屈少宫便在凤音阁将就一段时日吧。”
幽梦微微地笑着。
以安点头说道:“我也算是江湖儿女了,无碍!”
“少宫主请!”
幽梦便摇着轻盈地腰肢,领着以安来到了凤音阁的一处别院。
院内种着一丛紫竹,郁郁葱葱,旁边有一座池塘,有几尾锦鲤正在水中欢快地嬉戏。
幽梦说道:“少宫主,便是这里了!少宫主早日安歇,若是无事,妾身便先告退了。”
现在是晚间,正是雅士云集之时,前面定然较为繁忙。
以安摆了摆手,说:“没事儿,你去忙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幽梦便向以安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这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道琴声。
以安连忙转身喊道:“幽梦……”
幽梦却早已离去。
以安不禁无奈的摇摇头,只好顺着琴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伸手推开了房门。
“见过少宫主!”
琴音乍断,房间之中有一位容貌秀美的女子,停下了其手中正在进行的动作,而后缓缓地起身,向着以安极其温柔地呼唤道。
“姑娘你是……”以安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妾身名作姜儿,幽姨说少宫主是琴道大家!”
姜儿微微地低着头,轻声说道:“少宫主远来,身份尊贵,身边却并未携带侍女,姜儿便想着过来帮少宫主整理一下房间。”
以安微笑着说道:“那就有劳姜儿姑娘了,你看这都弄的挺好,那你就先回去吧!”他直接说道。
姜儿的脸颊两边慢慢的升起来一丛红晕,说:“幽姨,让姜儿今晚服侍少宫主!”
她深深地埋着头,显得极为害羞。
以安不禁哑然失笑,无奈地说道:“幽梦还真是胡闹,我这并不需要什么服侍,你不要听她胡闹,快快回去休息!”他的语气变得温柔。
姜儿却猛地抬起头,眼角似乎噙着一点泪花,她柔弱地望着以安,轻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以安见状,脸上不禁又变得郑重起来:“怎么?她难道还要罚你不成?我去找她说去!”他说着,便要转身去兴师问罪。
姜儿连忙喊道:“少宫主且慢!”她唤住以安,说道:“不是这样的!幽姨并没有责罚,是我自己过来的。”
她一脸羞意的说道:“姜儿,也想请少宫主考校一番!”
第200章 有人闹事
“啊!幽姨曾说少宫主乃是琴道大家,所以姜儿特别想向您请教呢,希望少宫主能够为姜儿指点一下呀!”
姜儿恍然间感觉自己方才所说的话似乎存在着很大的歧义,于是赶忙着急地解释道。
此刻她这张小脸儿呀,瞬间就如同烧红了的炭火一般,滚烫着,吓人极了。
她低着脑袋,仿佛要把自己的下巴使劲儿杵进那汹涌澎湃的波涛里面似的。
以安缓缓说道:“那就去弹奏上一曲吧!”
“哎!”姜儿闻言喜出望外,接连欢快地应声道。
紧接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如春风般淡淡的笑意又重新缓缓地坐回了古筝之前。
只见她挺直了那纤细的脊背,微微颔首,认真地正了正身形,那美丽的脸庞之上满是专注与认真的神色。
随后她将那一双白皙的双手轻轻抬起,宛如两只优雅的蝴蝶般轻轻地搭在了琴弦之上。
瞬间,一道宛如潺潺流水般优美动听的琴声从那灵动无比的双手舞动之间悠悠传出。
那一道道音符仿若一群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鱼儿一般,在空气中尽情地、快乐地游走着。
随着那美妙的琴声不断飘荡,整个房间仿佛都被这灵动的音律所环绕。
姜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快地跳跃着,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
以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微微眯起双眸,认真地聆听着这动人的旋律。
他紧闭着双眼,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赏的微笑,他轻轻点头,似乎对姜儿的琴艺颇为认可。
而姜儿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演奏之中,她的身心都与那古筝融为一体。
她的呼吸随着音乐的节奏而起伏,脸上的神情也越发陶醉。
那优美的琴声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宁静而美好。
一曲终了,而余音袅袅。
姜儿才缓缓放下双手,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
她抬起头,目光有些期待地看向以安,似乎在等待着他的评价。
以安轻轻地拍了拍手,温和地说道:“你的琴艺很精湛,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只感觉好听……”
姜儿一脸认真地聆听着以安的悉心指点,脸上不禁喜上眉梢,那明亮的眼眸中透露出被赞扬后的极度快感。
然而,就在这时,以安却突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也仅仅只是琴艺精湛而已……”
以安缓缓开口:“琴艺之妙,不仅在于技法娴熟,更在于情感融入。你的琴音,虽然技法无可挑剔,但少了一点灵魂。”
姜儿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少宫主,姜儿愚钝,还请您再明示,这灵魂该如何表达?”
以安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灵魂者,是内心所感,是对世间万物的领悟与深情。比如高山流水,你可曾亲见那巍峨的山、灵动的水?比如春花秋月,你可有过对时光流转、生命盛衰的感慨?”
姜儿眉头紧蹙,陷入沉思:“少宫主,姜儿似乎有所悟,却又难以言明。”
以安微微点头,语重心长地说:“琴道漫漫,不可急于求成,需要用心去体会每一个音符背后的深意。”
以安继续说:“你且看我奏一曲,若是能有所悟便最好!”
“啊!”姜儿闻听此言,脸色陡然一喜,不禁满含恳切地恳求道:“还请少宫主多多指点。”
说罢,她赶忙起身,极为恭敬地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以安倒也毫不推辞,径直走了过去,就在姜儿方才的位置上稳稳坐下。
他先是将双手的十指在袖子里随意地活动了几下,舒展经络,随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姜儿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别样的,独特的气质从少宫主的身上散发出来,那气质清冷而又神秘,令人难以捉摸。
只见少宫主那修长的十指轻轻地搭在琴上,刹那间,便有一声动人心魄的琴音从琴弦之中悠悠传了出来。
……
云岚和青雪踏入了凤音阁之中,她们置身于来来往往的文人墨客之间,不停地左顾右盼,视线在四处寻找着师兄的身影。
凤音阁不同于外面那些寻常的青楼,这是风雅交谈之地,不少文人雅士都会携带着女眷一同前来。
此时,大堂的舞台之上,正精彩地上演着一台戏曲。
台上的姑娘们咿咿呀呀地吟唱着台词儿,台下的观众们不时地鼓掌叫好,偶尔也会有财大气粗的客人,慷慨地掷上一些银两,作为对角儿们的打赏。
云岚站在柱子旁边,一边全神贯注地寻找着师兄的踪影,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戏码,不得不说,这表演还真是精彩。
天上甚是清冷,青雪此前也未曾见过这些新鲜事物,不免心生好奇。
再加上凤音阁的这些姑娘们表演得实在是卖力,她的目光也不知不觉间被深深地吸引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台下突然有一群人,不知为何产生了激烈的争执。他们相互推搡,恶言谩骂。
台上的角儿们,却并没有因为台下的混乱而有所分心,她们依然保持着正常表演的姿态,保持着那份专业与专注。
凤音阁的护卫们闻风而动,迅速从四面八方快速围了过去,试图全力维护着现场的秩序。
可是有一位男子,满身的酒气,许是被彻底惹急了,满脸的恼怒之色,竟然在护卫尚未到达之前,气冲冲地冲上了舞台。
他扯开嗓门大声叫嚷着:“唱的烦死了,都特么给我停了,再唱一句,老子就打死你们。”
那男子凶狠的目光,张狂的做派,让台上的角儿们顿时被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底下的观众也瞬间变得极为慌乱,台下有几名权贵,这时候微微地眯上了眼,神情之中满是深深的不悦。
护卫们转瞬间又冲上了高台,使着一手擒法,便想将那男子拿下。
怎知那男子的身上也有几分功夫,顶着拳头就跟护卫们打了起来。
凤音阁的护卫那都是千挑万选的,双拳也自然难敌四手,一两个会合,那男子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时,与男子同行的一群人,似是嚣张跋扈惯了,也不制止男子的行为,反而一声怒吼,一起跳上台来,同护卫们扭打在一起。
第201章 一曲仙音平静众人
竟然敢在凤音阁如此放肆地闹事,云岚的脸上也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愠色,正打算施法将这些人挪移走。
恰在这关键时刻,却有一道无比悠扬的琴音,好似凭空出现一般,不知从何处悠悠地传来,而后悄然得如流水般涌入了众人的耳朵之中。
台下那嘈杂喧闹的声音,竟丝毫都没有对这琴音造成任何影响,它清晰地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场瞬间变得极其安静。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惊奇无比的神色。
他们不停地四处张望着,妄图竭尽全力地寻找这琴声传来的方向。
那琴声宛如潺潺的清泉,又恰似轻柔的清风,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传涌而来。
那男子在这琴音传入耳中的时候。
他的神情渐渐地变得平和起来,脑袋忽然之间一片清朗明晰。
他倏地清醒了过来,望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透露出一抹迷茫之色。
而那些护卫们扭打在一起的那群人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
他们站直了身子,一脸迷茫地抬头张望着。
整座凤音阁,都完完全全地被这奇妙无比的琴声所充斥着。
那琴声仿佛不受任何阻拦一般,轻易地钻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就平静了下来,心中的烦躁与戾气也渐渐消散。
就连青雪也觉得体内躁动的黑雪也平静了不少,她不禁大为惊奇。
“这琴声,这宛如仙音一般的琴声,究竟是哪位姑娘所弹奏出来的呀?”
有客人高声地问道,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幽梦,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与渴望。
“额……这个……”
幽梦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她也着实不知是何人呐!
风音阁可没有哪位姑娘有这样的本事啊!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是师兄!”
云岚对着青雪轻声说道。
别人或许找不到琴声传来的方向,但是她可以,因为她是百花宫的弟子,是师兄的师妹呀。
“仙子,跟我来!”
云岚领着青雪,便迅速朝着后院走去。
随着她们前进的步伐,这琴声变得越来越清晰,青雪愈发地感觉到了黑雪的平静,她不再暴戾,怨气也有了很大的消褪。
随后,她们便到了一座种满了紫竹的院子。
她们藏匿着身形,悄悄地躲在一边。
房间内还有琴声传出,里面自然不能是做什么羞人的事儿,于是云岚便直接用神识窥探着房间。
琴音渐缓,貌似已是尾声。
果然,以安缓缓地停下了手指的动作,他轻轻抚摸着琴声,悠然道:“这琴也是把好琴!”
被少宫主的一曲仙音所震撼,她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目瞪口呆地直直伫立在当场。
那模样就好似木雕泥塑一般,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脑海中还在不停地回荡着那动人心弦的旋律。
她被惊艳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这真是凡人能弹出来的吗?
她望着以安,眼中满是震惊,少宫主真的没有使用法力吗?
以安似乎察觉到了她眼眸中所蕴含的疑惑,他不紧不慢的,悠悠然地说道:“音与人和,其中的灵魂便是达到共鸣之意,与一人契合相对容易,然而与众人契合则极为困难。你可知如何而为?”
姜儿陷入了沉思之中,赶忙恳切地请求道:“请少宫主教导我!”
“琴道之路诚然是无穷无尽的,但是在这凡间所能达到的巅峰,便是做到人琴合一!”
“要与琴达到心意相通的境界,让它如同你自己一般,而你也如同它一般!”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在这世上本来就不存在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只要全心全意地去付诸行动,所有的难题都不会再是难题。
只是,究竟该如何用心,该用多少心,这是为世人所难以知晓的!
每个人都有适合于自己的一条道路,只要选对了路,用心去践行,最终必然能够抵达成功的彼岸!
姜儿沉默不语,她的心底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少宫主所说的话语犹如振聋发聩,只是究竟该如何做,才能与琴心意相通呢。
……
以安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良久之后,姜儿才仿佛有所领悟,缓缓地开口说道。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姜儿的眼眸变得格外明亮,她紧紧地注视着以安,“少宫主的这句箴言,在人间广泛地流传,直至今日,姜儿才将其悟透半分。这应该就是心境吧?”
姜儿向着以安确认般地问道。
以安轻轻一笑,说道:“山是山,水是水,你是你,我是我!”
“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你不是你,我不是我!”姜儿紧接着说道。
“无无即无!”
以安的脸上所露出的笑容愈发灿烂了,接着他说道:“明天,你就不要再待在凤音阁了。”
“啊!”姜儿猛地大吃了一惊,“少……少宫主,为什么……”
姜儿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的,难道是自己太过愚笨了,从而惹怒了少宫主吗?自己不能再留在凤音阁了吗?
她顿时变得格外的伤心,转瞬之间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这时,房门突然被一阵风儿猛地吹开。
“恭喜姜师妹!加入百花宫!”
姜儿缓缓地转动脸庞朝着门外望去,便看到两位拥有着倾国倾城容颜的姑娘正静静地站立在门口。
姜儿不由得感到一阵恍惚,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问道:“少宫主,这是……?”
以安瞥了一眼云岚,对姜儿轻声说道:“二位宫主,已不收徒,明日你去百花宫,拜琴道花神唐嫣若为师!”
以安缓缓抬头,看着云岚介绍道:“门外是你棋道花神云岚师叔,和青雪仙子。”
“啊!”
天大的好事砸在心头,姜儿一时间竟然喜得六神无主,不免有些手足无措,她慌乱地快走过去,行礼道:“见过云岚师叔,见过青雪仙子。”
“哈!师侄好。”云岚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倒是忘了师尊已经不收徒了!”
“姜儿,你先下去!我同你师叔有话要谈!”以安轻声说。
“是!少宫主。”姜儿缓缓行礼。
待得姜儿退下,以安才开口问道:“师妹,你们来做什么?”
第202章 浪荡师兄薄情寡义
云岚赶紧走进屋内,柔声说道:“哎呀!师兄,我们这不是担心你吗?”
“我在凤音阁,有什么好担心的?”以安随意地说道。
“师兄~”云岚一边娇声地喊着,一边走到以安的背后,顺势将双手搭在他的两肩,微微用了些气力,为他揉捏着肩膀,说道:“师妹关心师兄,有何不好吗?”
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进屋内,为整个房间蒙上一层轻纱般的微光。
云岚悄然凑到以安的耳畔,轻声低语着,那轻微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喷在他的耳垂上,带着令人心醉的温热与暧昧。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以安的呼吸有些迷乱,他只觉自己的心中一阵瘙痒,仿佛有万千只小虫在轻轻啃噬。
他迷迷糊糊之间,不由自主地柔声说道:“那自然是极好的!”
“师兄~”云岚娇滴滴地小声呼唤着。
“要不然,我出去给你们避一避,你们完事儿了再喊我?”青雪望着以安和云岚二人,冷冷地说道,目光中隐隐透着一丝杀机。
以安瞬间清醒过来,他使劲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更为清醒,“不好好下棋,研究什么媚术!”以安清了清嗓子,轻声呵斥道。
云岚跺着脚,嘟着嘴巴,一副好事被搅了的模样:早知道,就不带青雪来了。
她的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
青雪不禁翻了个白眼,对云岚说道:“既然师兄没事,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青雪打算先把云岚带回去,这凤音阁的女子,哪里有她能耐大。
她可比凤音阁的危险多了,还好晚上自己跟了过来,不然今晚又要让人偷了家。
这以安也真是,能挡住黑雪的幻术,却抵御不住这区区的一个媚术。
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拥有法力才行。
像云岚这样一门心思往师兄身上贴的师妹可不要太多了,自己哪里能防得过来。
云岚翻着白眼扭过头去,尽显妩媚之色,对以安说道:“师兄~我想在这玩一会儿,不想这么早回去!”
云岚声音轻柔,向着师兄撒着娇,软磨硬泡的。
以安这人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这般小事而已,他哪里受得了师妹这般。
于是,他满眼溺爱得说道:“玩儿,师兄带你们去前院玩会儿!”
云岚望着青雪得意的笑着,青雪却冷眼相望。
“青雪也来!”
青雪的脸上这才冰霜消融,望着云岚也露出了玩味儿的笑容。
“哼!”云岚却轻轻地堵了下嘴巴,哼了一声。
青雪随着以安走出门,云岚也顾不上自己的小性子,连忙追了上去。
“师兄,刚才这儿的戏剧演得精彩着呢,可好看了!”云岚一脸雀跃的介绍道。
以安也来了兴趣,好奇得问:“哦!真有那么精彩吗?叫什么名字?”
“叫……浪荡师兄薄情寡义,清纯师妹深情重意……”
以安愣了一下,满脸汗颜道:“这不会是你现编的?”
“哪有!”云岚一脸委屈地说,“你问青雪仙子,我哪有胡编。”她嘟着嘴巴。
青雪点头说道:“是叫这个名儿。”
以安这才一脸错怪人的表情,安慰云岚道:“那是师兄错怪你了。”
旋即,他又有些羞怒,说道:“这谁编的,听着名儿就不好看,不看了,师妹我们看别的去!”
“我觉得挺好看的!”云岚嘟囔着。
“我也这么觉得!”青雪轻掩着嘴儿,呵呵笑着。
“少宫主,可以瞧瞧,确实挺好看的!”姜儿戴着一层面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以安的身边。
她转身对云岚行礼道:“姜儿见过云师叔。”又转身对青雪道:“见过青雪仙子。”
以安见是姜儿,便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姜儿过来看看少宫主有什么吩咐,需要姜儿去做的?”
姜儿看着以安,微笑着说道。
以安便说:“正好,我带你云师叔打算在这凤音阁逛逛,这地方你最熟,你来推荐一下。”
姜儿笑着说:“今晚,大堂出了些乱子,为了给诸位客人表示歉意,幽姨命姐妹们准备了一场乐曲合奏!”
“乐曲合奏?”
以安开口问道,就看见幽梦缓缓地走上了舞台。
她端庄得站在台上,向着众人微微行礼道:“台下坐的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诸位客人也时常光顾,我们凤音阁今夜倒是有些喧闹,竟然出了纰漏,为表歉意,阁中的十大红袖,今夜联诀表演,为大家献上一曲!”
“好!”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众人奋力地拍着手,大声地叫好。
等掌声渐渐弱去,幽梦才又说道:“其实,今夜还有一桩天大的喜事,那就是我们的红袖姜儿姑娘,明日就要离开我们凤音阁了……”
“这叫什么好事?”
台下有人站了起来打断了幽梦的话,他大声地喊着,“姜儿姑娘怎么走了?这让我们以后可听谁奏那如仙儿的曲儿?”
他又转身面向众人,怂恿道:“大家伙儿,你们说是不是?”
“对呀!”
“姜儿姑娘怎么能去呢?”
“她要是离开了,我以后就不来了。”
台下的众人纷纷站起来说道。
“诸位客人,稍安勿躁!”
幽梦抬起双手轻轻地作下压姿势,示意大家坐下,请安静地听她说完。
“这确实是一件喜事儿,姜儿姑娘明日就要前去百花宫了!”幽梦开心地加重了语气:“所以,诸位客人可瞧见了自己面前的花朵?待演奏完毕,诸位客人可向姜儿姑娘投以心意,并赋诗一首,本夜最佳者,可与姜儿姑娘彻夜长谈。”
“好!好!好!”
台下的那群雅士不禁叫好起来,姜儿姑娘的琴艺可算大成,其名之盛,当有夏国秦三,能与姜儿姑娘彻夜长谈,这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以安看着姜儿,眼神变得温柔,似有一分怜惜。
姜儿迎着以安的目光,却笑道:“我等女子本于红尘卖艺,终是风雨飘零,命好的,幸得贵人赏识,娶回家做了妾室,不必在抛头露面,命差的,就不知该有何归处!”
第203章 清纯师妹深情重意
她继而娓娓道来:“幸得有凤音阁,为我们提供了一处安身之所。心情愉悦时,姐妹们便登台奏上一曲,唱上一段;心情不佳了,便能躲在房间里独自休憩,无需曲意奉承,更不必仰人鼻息!”
姜儿凝视着以安,目光温婉柔和,仿若有万千秋水在其中潺潺流淌、涟漪荡漾。
她徐徐说道:“这一切皆多亏了少宫主您呐。倘若没有少宫主,我等姐妹,真不知会命丧何方,魂归何处。”
以安内心烦闷不已,重重地长叹一声:“我所做的,还远远不够!”
终究是人与人各不相同。
他与鱼怀柔在凡间闯荡多年,因扫黑除恶而仗义行侠,此间不知拯救了多少女子。
然而,为了宗门的发展,再加上囊中羞涩,他不得不将众人划分成三六九等。
天赋出众的,便收作弟子带入百花宫;天赋稍逊但有一技之长的,送至凤音阁;天赋不足又无一技之长的,则赠予银两,遣送至各处,从事女红之类的活计,以维持生计、养家糊口!
其实,这般安排也已然不错,起码这些女子还有百花宫的照应庇护。
但凡由百花宫送去的女子,各城的差主皆不敢有丝毫苛待。
只要自身勤快些,总归是能过得比普通之人好上一些。
以安依旧沉浸在沉思之中,此时,只见人群中,幽姨朝着姜儿招手示意。
于是,姜儿说道:“少宫主,云师叔,青雪仙子,姜儿要登台献艺了,就先失陪了。”
云岚见以安神情略显低落,忍不住出言宽慰道:“师兄,你已然做得极为出色了。”
以安长叹道:“百花宫里的师妹们,有的是自行投奔而来,有的是师兄偶然相遇带回来的,可无一不是命途多舛的苦命之人。”
他望着云岚,想起了她的身世,不禁心中一软,感慨道:“女子生来便较男子势弱,如今天下即将大乱,必然会凄惨于世。”
云岚也回想起自己的身世,倘若不是遇到了少宫主,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恐怕自己早已香消玉殒。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说道:“那便让这乱世,早日终结!”
青雪将目光投向台上,婉转清丽的乐曲缓缓奏响,一声声犹如点点细密的雨滴,无声地滋润着众人的心田。
台下的众人纷纷闭合双眼,用心去体悟着这仙音的美妙绝伦。
有女子轻弹琴弦,有女子悠扬吹箫,有女子曼妙起舞,有女子婉转歌唱。
一场美轮美奂、精彩绝伦的表演,就此在台上徐徐展开。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浑然已忘,不知今夕究竟是何年。
琴音缓缓落下,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接连的叫好声似是要掀翻了屋顶。
幽梦在一片掌声中走上台去,她说道:“非常感谢诸位客人的热情捧场,那么,最重要时刻,这就来了!咱们开始唱花,一花一词,不限数量,由姜儿姑娘选取最佳者,方入珠帘!”
幽梦微笑着往身后看了一眼,只见姜儿蒙着面纱,坐在珠帘内,显得有些端庄而又略带着羞涩。
她微微低垂着眼眸,似在掩饰内心的紧张。
透过面纱,隐约能看到她轻抿的嘴唇,有一丝坚定。
她的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上,身姿挺直,散发着一丝优雅。
“师兄,明日她就要去百花宫了,她这么做是为什么呀?”
云岚满心不解。
以安瞧了台上一眼,解释道:“姜儿在凤音阁,已经有些年头了,明日将走,便想着走之前帮凤音阁一把!”
台下的那群文人墨客,纷纷持着花朵展现着自己的文采,也有人使唤着小厮奔出门去,去唤今夜未来或者早些离去的亲朋回来。
一名年轻的男子站了起来,向着众人微微行礼,“那小弟,就先来一首抛砖引玉,这就献丑了。”
随即,他便信手拈来般作出一首还算不错的诗词。
姜儿在珠帘后面,轻声夸赞:“公子作得不错!”
那男子便得意的坐下。
有人开了场,其他的人又怎会落人于后,便也献上一支,作上一首。
佳作一首接着一首的问世,姜儿一一入耳,或是沉吟,或是静思,或是哀叹,或是幽怨……
“此诗很优美。”
“此诗让我想起了过往……”
“此诗让我,不禁沉浸于内……”
她对每一首,都不吝赞美,仿佛今夜全是诗仙临凡。
那些公子们的脸上无一不透露着满足,就好像今夜,正该自己入那珠帘。
也有些争风吃醋的公子,看不惯他人得意的模样,遂站起来嘲讽:“姜儿姑娘人美心善,怕伤了你们的心,你们都是些什么垃圾货色。”
他取来纸笔,豪气大发,便在上面书写了一首,交由小厮念去!
小厮念罢,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嘶!”
此人腹中当有才学。
他的脸上不由得浮出了一丝骄傲,哈哈大笑起来:“怎样?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全是垃圾!”
“你……”
众人听言,纷纷恼怒。
“张狂……”
众人怒骂着,伸手唤来小厮,投去几块银两,再次献上花朵,重新作了几首诗词。
又有几篇佳作问世!
可却只能勉强与之并肩,想要超越,还差点火候。
那男子脸上的得意更加强烈,他嚣张的笑道:“那就多谢各位承让了!”
他满满的自傲,确信今夜当无人能胜于自己!
众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股羞怒,可是却再无一人敢站出来做上一首,与之叫板。
姜儿听着此人的言语,不禁心中一叹,可惜了这腹有之人,怎么得如此的粗鄙。
以安暗暗皱眉,向云岚说道:“你去帮一下你家师侄!”
“啊!”云岚惊讶道:“师兄,我不会作诗啊!”
你让她下棋行,你让她写诗,不如要了她命。
琴棋书画,本不离家,唯有云岚,不谙琴也不谙书画。
“师兄,要不你去!”云岚说道。
“师兄,也不会作诗啊!”以安连忙说道。
呵呵!师兄说他不会作诗。云岚的脑海里不由得闪过一本诗集。
只听以安再次说道:“再说了,我一个师伯跟人彻夜长谈的不合适啊!”
云岚也说:“唐师姐都还没有见过姜儿呢,我先人一步跟她长谈,也不合适吧。”
第204章 娉娉袅袅十六余
“有什么不合适的。”以安毫不客气地说:“又没什么忌讳,你会弹琴吗?”
“额,不会!”云岚说:“可是我也不会写诗啊!”她再次跟以安说。
“你去抄一个!”以安斩钉截铁地说。
“那师兄怎么不去抄一个?”云岚反问。
“嘿!”以安加重语气,“你这妮子,学会顶嘴了?师兄这不是不合适吗?”
云岚嘟着嘴:“我也不合适啊!不如等那男子胜利了,我去打晕他!”
姜儿被师兄引荐给唐师姐做徒弟,那可是百花宫第三代的首徒,性质可不一样。
自己怎么能够在师姐前,与她长谈呢,若是在不经意传授了一些东西,那不是越矩了吗?
“要不……我去吧!”
青雪在一旁有些唯诺的说道。
“好!”
以安和云岚在瞬间同时应了下来。
这让青雪突然一愣,自己是不是中了圈套?
“可是,我也不会写诗。”青雪说。
以安的脸上挂满着笑容,他说:“没事,我抄给你!”
青雪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副清冷的模样,瞬间吸引了场中众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不禁暗自赞叹:真是一个绝美的人儿。
他们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夸赞女子的词儿都显得那么的低微,根本配不上眼前这女子的样貌和气质。
他们屏着呼吸,生怕惊扰了她。
只见青雪抬手轻轻地一招,那沉醉中的小厮连忙惊醒过来,捧着笔墨便跑了过来。
众人一脸羡慕的看着小厮,多想,此刻自己就是那名小厮,也有胆大,想把自己变成那只笔,这样就能被她握在手里。
青雪提起笔,墨水触之纸张,缓缓地写下来一首诗词。
小厮不敢自己代读,便将这首诗词直接交给幽梦,幽梦则转手送进了珠帘。
“娉娉袅袅十六余,”
“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宁州路,”
“卷上珠帘终不如。”
如银铃的声音从珠帘中缓缓地传了出来,姜儿轻轻地吟起这首诗。
满堂佳作皆为黯淡,即便是那张狂的男子,也心甘情愿的做了下去,不再提什么放肆的言语。
他看到青雪目光,似乎也嘲讽他,你在不在座。
场子渐冷,幽梦赶紧上前说话:“这么姑娘,姜儿姑娘请你过去!”
结局已定,无缘与姜儿姑娘相见,又见一惊世绝艳的女子。
众人不由得纷纷讨论起来,有讨论刚才诗词的,也有打听青雪是何方人士的。
“走吧!”
以安对云岚说道:“自己一个人能回去吗?”
“嗯!”云岚轻声应道,随后又问道:“师兄,你一个住会不会怕?要不要我陪你!”
“滚!”
以安笑骂着,这妮子出宫久了,开始暴露自己的本性了,连师兄都敢打趣了。
将云岚赶走,以安就返回后院休息了。
一夜无事,睡了个舒服。
待得日上三竿,姜儿早已背着行囊,在众姐妹羡慕的目光中赶去了百花宫。
一座雄伟的大鼎矗立在一间巨大的石室之中。
以安此刻正在宁州城主府的地底下。
他望着眼前刻着九龙盘柱的宁州鼎,气运化作的九龙正围着宁州鼎来回地盘旋着。
云岚不禁赞叹:“这就是宁州承载气运的宁州鼎啊。”
以安转头问杜子昂:“都准备好了吗?”
杜子昂点头:“都准备好了,百花宫弟子已经在各郡城城主府了。”
“云瑞那边怎么安排的?”以安问,“不要让他在老二那里暴露了。”
杜子昂笑了一下,让玄机司扛着穿云大炮过去的。
“喂!杜州牧。”云岚紧张的大声惊呼,“你不要伤到我兄长!”
杜子昂连忙解释:“仙子放心,玄机司带着的那穿云大炮只是个架子,没有带炮弹,不会走火的。”
云岚这才放心,“那就好!”
桃花郡城,云瑞正装模作样的跟玄机司的人对峙着。
只见云瑞一脸正气的怒喝道:“你们玄机司要干什么?城主府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玄机司的管事陪着一张笑脸,“云城主不要生气,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他侧过身来,身后的人群中便推出来两架穿云大炮。
黑乎乎的炮管,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云瑞不禁面色涨红,“你们要造反吗?”
“唉唉唉!”玄机司的管事连忙摇头摆手:“云城主请慎言,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奉命行事。”
管事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令,说道:“宁州牧让我等携穿云大炮出城演练,这不,路过城主府,你瞧瞧,这不争气的玩意儿,轮子坏了,走不动了。”
“你……”云瑞气得哑言。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玄机司的一名手下,朝着城主府内丢进了一把兵刃。
“哎呦!”管事的立马当着众人尖叫起来,“怎么得这么不小心,我们竟然将兵刃遗失在了城主府!”
云瑞随即装作愤怒的模样:“你们不要得寸进尺了!”
管事连忙赔笑道:“是是是,那这样,咱们让缉妖司的人进去帮我们拿出来,她们经常用我们的宝贝,比较熟悉,认得出来。”
“不必了!城主府的人也认得出哪些不是我们自己的。”云瑞冷声道。
“哎呀!”管事不禁惊呼道:“哎呀呀!这大炮怎么好像有点热啊,它不会走火吧!”
“你……有种,你等着……”
云瑞看着玄机司放着狠话,却不得不让缉妖司进入城主府。
……
“那就开始吧!”
以安对杜子昂说道。
杜子昂点了点头,随即便从门口涌进来四十九名身着黑袍脸戴面具的女子。
只见她们法力四溢,隐隐有天人之境!
她们齐声喊道:“少宫主!”
“梅兰竹菊!”以安大声喝道!
“属下在!”四部人马齐声应道。
“布阵!”
“是!”
以安神情严肃地下达了命令,梅兰竹菊四部迅速地散开,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
这时,梅兰竹菊四影对以安回复道:“少宫主,我等已经就位!”
以安目光凌厉,紧紧地盯在宁州鼎上。
“启阵!”
他的声音不是很重,但是却极其的有份量!
只见四十九件黑袍里伸出来九十八只如葱白的玉手,她们的直接爆发出一道道灵气,射向宁州鼎。
宁州鼎的九龙气运,它们的气息瞬间被灵气所引爆,变得更加的强劲。
第205章 夺取气运
宁州鼎的气运化为九条长龙,身子浑然大了一圈。
以安见状,由不得“啧啧”叹道:“宁州的气运,还是不错的。”
只见九条长龙盘旋在宁州鼎的上方,对着众人咆哮着,似乎在威胁他们不要靠近。
然而以安并未将它们放在心上,他大声地命令道:“乾为天,乾位起!”
于阵法乾位,便有四部施法,身前出现了一张小型的八卦图案。
此时,在宁州的乾位方向的所有城池,有一道乳白色的光束,冲天而起,奔着宁州而来。
“坤为地,地位起……”
“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
“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
云瑞一脸震惊地回头望着城主府,那一道粗壮的光束,他气得浑身发抖,对管事的歇斯底里地叫道:“你们这是在拨取气运,我要上奏陛下,治你们的死罪!”
玄机司的管事望着云瑞不禁满心赞叹,瞧瞧,这特么才叫演技!
逼真!
要不是少主有令,我都快要忍不住点火炸他丫的了。
宁州境内所有的城池,都在周天护元大阵的驱使下,向宁州鼎传输着属于自己的气运。
天地震动。
宁元明望着宁州的方向,一时间愣住了,宁州,有人在窃取气运。
玄天宗的玄阳子也猛地从打坐中惊醒,他掐指一算,“噗”,口中竟然喷出来一口鲜血,洒满了前襟。
道童祖元修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玄阳子,眼神中满是担忧。
玄阳子咳了一声,虽然口吐鲜血,但是面色尚佳,只见他轻声说道:“是百花大弟子以安在宁州!”
这天底下,能让玄阳子算不出来的,虽然有不少,但是在宁州,还能让他受到天机反噬的,就只有百花大弟子了。
玄阳子望着宁州的方向,那边风云变幻,他不禁叹息道:“百花宫对气运下手了。”
夏国南都,兴帝的寝宫,一众大臣跪在门口,他们聚在一起请求面见皇帝。
所谓何事,无非宁州。
兴帝却命宦官前去言说:“陛下龙体抱恙,诸位大臣有何要事,来日再报。”
大臣们面面相觑,这可是宁州气运,如此大事,皇帝别说抱恙了,就算垂死,他也得上朝啊。
于是大臣们纷纷对宦官说道:“公公,宁州出事了,此事事关国体,还请公公传于陛下知晓。”
那宦官却说道:“诸位大人,陛下因病而乏,此刻已经休息了,待陛下醒来,小的定当告知陛下。”
宦官礼貌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丝毫不给那些大臣们一丝继续纠缠的机会。
以安在宁州夺取气运的事情,在一瞬间就传遍了东域所有的宗门。
各大宗门纷纷响起了只有大事发生才会响起的钟声。
他们紧张的开会,讨论以安在宁州所作之事,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影响。
鱼怀柔手持三尺青锋,坐在花神殿的宝座上,公孙绮梦坐在邻处,台阶下三名弟子全副武装的站在旁边。
百花宫所有的弟子都已经出宫了,此刻正在宁州配合着以安维持着周天护元大阵。
此刻的百花宫,只剩下大殿中的五人。
布事周全,宁愿多行一道,也不得草草应事。
虽然东域的各大宗门不敢有所行动,但是受以安的影响,凡事,还需小心为上。
她们杀机外露,时刻防备着敢在此时趁虚而入的贼子。
宁州的气运尽数汇聚在宁州鼎内,此刻的九条长龙,变得更加的强壮了。
它们相互缠绕着,盘旋翻滚,发出来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可是,周天护元大阵却在这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威压,直接压在了它们的身上。
它们的身形猛地一顿,竟然慢慢地被压回了鼎中。
宁州鼎开始不停的晃动,似乎是九条巨龙不甘心就这样被镇压,正在努力的挣扎。
“昂!”
一条巨龙不屈的咆哮。
“呱噪!”
青雪的眉毛一皱,脸上冰冷地看着宁州鼎。
风云顷刻散去,狂暴的气息在石室里骤然消失。
只见宁州鼎安安静静地立在地上,似乎不曾动过。
青雪转脸看向以安,淡淡地说道:“此刻不去,更待何时!”
以安的胸口便有刺眼的光芒四射而出,道书从他的领口处漂浮了出来,缓缓地飘向了宁州鼎。
终于,道书稳稳地在宁州鼎上悬浮。
“挪移!”
以安望着道书大声地命令。
梅兰竹菊四部立马用出了自己全部的法力,在掌心凝聚出来一道耀眼的光芒。
这些光芒迸射而出,又在道书上汇聚在一起。
石室开始了震动,宁州鼎竟也渐渐地发生了旋转,它的速度越来越快。
九条巨龙在这高速的旋转中聚成一团,有一道强大吸力从道书上喷溅而出,拉着九龙的躯体往自己的体内而去。
“昂……”
九条巨龙无力抵抗,只能发出一声声悲伤的哀嚎。
在法力源源不断地灌输之下,周天护元大阵保持着强劲的作用,九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道书全部吸了进去。
宁州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神光。
道书也渐渐地平和下来,耀眼的光芒也逐渐平和。
以安半举起右手,轻轻地动了一下手指。
云岚便带着四影和杜子昂,微微点头行礼,便尽数退了出去。
石室中,便只剩下了以安和青雪二人。
以安开口唤道:“出来吧!齐齐!”
气运已经全数转移到了道书之中,从此,这宁州气运,该由道书镇压。
“哎!”猴子应了一声,连忙显出身形,跳到了道书上,翻开了第一页,“主子,请看!”。
以安面露微笑,便凑着身子探头去张望。
可是,道书的第一页上,却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以安面色一冷,不禁冷眼相望,说道:“老毛病又犯了?”
这什么都没有啊,齐齐这是虚妄灵猴的本性又开始作祟了?又敢来骗我了?
他面露凶光,似乎一言不对,将要祭出宝剑来。
齐齐身子一颤,哆嗦着说:“小的不敢!还请主子稍候……”
以安便将信将疑的看着道书,暂且信他一回。
等待了一会儿,只见道书那道空白的书页上渐渐的亮起一道白光。
白光愈来愈盛,最后更是刺得以安睁不开眼睛!
待得白光渐渐衰弱,以安才清楚得看到,那书页上竟然画着一条毫不起眼的绳子。
以安皱着眉毛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裤腰带?”
第206章 以安有神通
猴子赶紧解释:“这是……”
“捆仙绳!”青雪轻声地说道,言语中透露着一丝惊讶。
“捆仙绳?”以安不禁脱口而出。
那捆仙绳听见了以安的声音便如活了一般,从书页中一下子就窜了出来,在空中如龙一般腾舞。
以安见状,一脸惊喜地笑着,这个法宝自己熟啊!
这是类似于封神里,惧留孙的宝贝吧。
“这是仙界的法宝,捆仙绳,顾名思义,能捆住仙人的绳子!”齐齐也一脸雀跃的表情,他介绍道:“主子只要喊一声捆仙绳,这捆仙绳就能自己冲出去将人捆住,即便是真仙也逃脱不得!”
“好宝贝!”以安情不自禁地赞叹着,“这是个好宝贝啊。”
那捆仙绳也仿佛有灵一般,“嗖”地一声冲到了以安的身上,轻柔地在身上蹭来蹭去,活像一只粘人的猫儿。
“主子,您且再看!”猴子指着道书上接着显示的一段文字,对以安呼唤道。
以安闻声凑过去瞧了一眼,只见上面写了一段文字。
虽然那段文字看起来极其简朴,可他却莫名得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
他看了猴子一眼,就听见他说:“这是道书第一页记录的天地神通,共有八道,这一章接下来的每一页,都是如此。”
以安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双眼瞪得滚圆,惊呼道:“八道神通!”
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第一页,竟然不可思议地记录了多达八道神通。
而且接下来的每一页也有八道,这么一算,共有七十二道神通。
这是猪八戒睡牛棚,不牛也得牛啊。
他朝道书上继续看去,那一行行字,写得密密麻麻,仔细一数果然有八道,分别为:暴日、弄丸、符水、医药、知时、识地、辟谷、魇祷。
青雪介绍说:“这是地煞七十二术的末八道。”
暴日:拥有此能者,可施展术法,令太阳之威骤然暴增,炽热光芒倾洒世间,无尽热量滚滚而来,仿若太阳神怒火喷薄。
弄丸:身怀此技之人,双手舞动间,无数弹丸于两手,十指上下翻飞,宛如星辰,无一落地。
符水:神秘的符咒被精心绘制,在火焰中燃烧,融入水中。当饮下这蕴含灵气的符水,便能获得符咒所蕴含的神奇效果。
医药:掌握人间药理,可治愈凡人的伤痛,驱散病魔的阴霾,让伤者重焕生机。
知时:能知天地时节,与天地自然相通,洞悉着时间的奥秘,聆听时光的低语,准确把握岁月的脉搏。
识地:知晓地理,拥有天地赋予的慧眼,能看透大地的脉络,山川走势、风水格局皆了然于心。
辟谷:无需依赖五谷之食,只需吸风饮露,便能获取天地间的精华,宛如仙人般超脱尘世。
魇祷:神秘的法术施展而出,以幻象迷惑人心,中术者仿佛坠入梦魇之境,四周迷雾重重,灵魂深陷其中,难以自拔,被恶魔的诅咒所笼罩。
就在青雪刚刚介绍完毕之际,那道书竟然在一瞬间再次暴闪起更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极其得强烈,仿若天上的烈日降临了一般,瞬间就将整个石室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这光芒猛地一阵剧烈涌动,眨眼间就凝聚成了一个炙热无比的圆球。
它带着一股难以阻挡的气势,如同一颗燃烧着的流星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地冲进了以安的体内。
青雪静静地看着那八道神通与以安进行着融合!
这就是道书的奇妙,拥有道书者,根本不需要自我修行,神通会自己变成他的本能。
就如同饿了想吃饭,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
待得光团全部进入了以安的体内,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萌生出一个念头,便可以使得那阳光极为猛烈地照射在这石室之中,进而让温度以惊人的速度极速地攀升上去,而这便是神通暴日。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宁州鼎,随后在心中仅仅喊了一声“暴日”。
紧接着便可以看到,宁州鼎突然间就变得异常明亮,表面正以一种肉眼清晰可辨的速度迅速升温。
在宁州鼎的表现开始则弥漫着一层极为浓厚的热浪。
随着神通的继续施展,这宁州开始变得通体发红,竟然渐渐的似乎要融化成铁水一般。
见此,以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这门神通若是用于敌人,当不剩白骨!
心中这样想着,他又随手抓起一颗棋子,在手上灵活地舞动,这枚棋子就像是长在他的手指上一般。
他看准了宁州鼎,随意地屈指一弹,那枚棋子瞬间将它打成了通透。
青雪望着眼前的那个窟窿,轻声说道:“道书只开了一页,那便是同尘境,宁州鼎虽然已经失去了气运,但也不是同尘境能够打穿的。你能打出这样的威力,应该借助了你的体魄!”
以安轻声一笑:“是的,我借道书施展神通,以己之力而发,所以才有了现在这般的威力。”
青雪不禁问道:“你现在可有法力?”
以安轻轻一笑,法力还是没有的,自己施展神通只不过是自己与道书心意相通,道书驱动神通借自己的身体施展出去而已。
面对青雪的问题,以安摇了摇头!
青雪不禁有些失落,她轻声叹了口气,随后又打起精神来安慰道:“没事!大不了走体修,让道书承载天下之运,他入长生境,你便是长生境。”
以安不由得哑然失笑:“不会法力的长生境,不就是个铁王八吗?”
一道困灵术,就能让自己难行半步,打不死我,但是能无聊死我。
“不!那不一样!拥有神通的你,一般人伤不到你,也困不住你!”青雪看着以安说道,“你甚至可以用长生境,行走于人间巅峰,无人敢与你质疑!地煞七十二术,其威能远超于人界。”
对此,以安倒是显得极为淡然,人生不过数十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修行是顺天而为,逆天改命何其荒谬。
即是此间生灵,又怎可逆天而行。
天道飘渺,谁又怎知:你所认为的逆天而为,不过是天道的命中注定。
安静在城外,望着天上风云退散,她心中一喜,师兄这是成了!
何不趁着师兄高兴,赶快回城。
第207章 反了天了
临近傍晚时分,以安悠然地坐在院子里,身前摆放着幽梦精心送来的膳食。
青雪微皱着眉头问道:“你都已经能够辟谷了,还吃这人间的五谷做什么?”
以安微微浅笑,轻启双唇说道:“我呀,有这口腹之欲!”说着,脸上还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
云岚在一旁静静地陪伴着,看到以安碗中已经空了,便轻柔地又为他夹上了一块细嫩的鱼肉,贴心地斟上一杯香醇的美酒。
她心里想着:自家的师兄我不疼他谁疼他!
此刻,她温柔地看着以安,眼中满是深情,好似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了。
青雪瞧着以安这副模样,不由得眉头蹙得更紧了,一脸严肃地说道:“你现在这样子与这城中那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有何区别?”
她边说边轻轻摇了摇头,接着继续说道:“欲念太重,是不利于修行的!”
以安却毫不在意,很自然地捉起筷子,将碗里的鱼肉迅速夹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然后又悠然地抬起酒杯小酌了一口,神情无比自在地说道:“我也没想着要成仙呐!”
青雪急切地说道:“生于这天地之中,如果不修行,终究会如同蝼蚁一般!”
以安立刻反驳道:“可若是抛弃了这欲望,去修行,即便获得了长生,那长生又是为了什么?”
青雪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为了逍遥自在!”
以安挑了挑眉,说道:“那我现在在做什么?”
“你……”青雪被噎得语气一滞,一股恼怒瞬间浮于脸上,她的脸颊微红,怒声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细数人间这几千年来,可有人入了长生境?
这数千年来,从未听闻有谁修得了真道,入了仙宫成了仙!
中域紫霞宗的老千岁,李文甫已有三千余岁。
他是整个人间最有希望进入长生境的人。
可是!
一千八百年!
他在阴阳境清心寡欲地呆了整整一千八百年!
以安一想到要清心寡欲几千年,顿时把头都要摇掉了。
小富则安!
他宁愿就这样慢慢逍遥,修到几时算几时!
他现在的唯一目标就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壮大百花宫,给那碗肉汤一个交代。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冷淡,无法将以安怎么样的青雪,坐在一旁生着闷气,以安望去,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知道青雪她是为了自己好,一直想要带自己去天界。
可是,就算她口中的他,真是自己的前世,那前世也只是前世。
前世的他,不是今生的我。
今生的我,也不会是来世的他。
以安轻轻地摇头,心中不免有些叹息。
……
有几声急促的步伐从院外传来!
只见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安静一头扎了进来,她头发凌乱,衣衫破烂!
以安面色一愣,连忙起身问道:“安静?”
安静拖着一条腿,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脏兮兮的脸蛋儿,眼眶里包含着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委屈地喊道:“师兄!”
以安面色渐冷,一股怒意“嗖”得一下,直冲天灵盖,他强忍道:“谁干的?”
“云岚!”
以安大声喊道!
“我在,师兄!”云岚一脸紧张。
“点齐人马!到宁州府衙集合!”以安怒气冲天得下达命令。
安静脸色一惊,连忙快跑了两步,一把抱住以安大声喊道:“师兄,不至于,不至于……”
他又恶狠狠的地说:“反了天了,我百花宫的弟子都敢伤!”
旋即,以安轻轻地拍着安静的后背,语气温柔地说道:“放心!师兄一定为你讨个公道!你告诉师兄,谁伤得你?”
安静趴在以安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可如何是好,我人好好的呀!
我只不过是想卖个可怜,好让师兄忘了天狐林的事情!
现在怎么办呀!
安静的五官皱成一团,心中焦急万分。
“师妹!怎么了?谁伤得你?”
以安见安静没有声响,以为她伤心过度,便由轻声地再次问道。
安静赶紧冲云岚使劲儿地眨着眼睛,使着眼色,让她想想办法。
云岚见状,立马会悟,二师姐这副模样是假装的啊。
她也猜到了是因为,不由得暗自发笑,二师姐没算到大师兄反应这么大,颇有诛人九族,扒人祖坟之势。
“师妹?”
以安再次唤道。
“快呀!”安静着急地使着眼色催促。
随后,胡乱地摸着脸,抽泣了一声,应道:“师兄!”
以安双手抱着安静地两边肩膀,着急地问:“师妹,谁干的?”
“额……”
救命啊!怎么办呢!安静心中不停地哀嚎,这事办的,真是搬起来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云岚赶紧上前以安说道:“师兄,二师姐是知命境的修士,那人干将她伤成这样,恐怕早已被师姐杀了个干净了!咱们招齐人马过去,也没事做呀!是不是二师姐。”
她冲着安静眨了眨眼。
有道理!安静连忙放开以安绘声绘色地说道:“师妹说的没错,情况就是这样,那妖修已经被我打成了齑粉,已经找不到半分躯体了!”
她随即又跳了两下,伸出腿在地上狠跺了两下,证明着说:“师兄你瞧我这腿,也好了,没事儿了,咱就算了!”
“真的?”
“真的,师兄!真好了!”安静向以安展示了一下。
“既然没事儿,那就算了!”
以安的气势收敛了起来,恢复了平和,他一脸宠溺地看着安静说道:“一起吃点吧!”
“哎!好的师兄!”
安静开心得笑了起来,也顾不上使用法术将自己恢复干净,就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青雪缓缓地走到以安的身边,轻声说:“你对你家师妹,还真好!”
以安望着坐在那里狼吞虎咽的安静,不禁面露笑容,说:“亲师妹,不然呢?”
刚才也是太着急了没发现异常,瘸着一条怎么可能那么快速得将自己抱住!
自己正要点齐人马,她就说自己腿好了!
这是神腿啊。
好这么快吗?
以安感到十分的无奈。
“师兄!”
安静嘴里塞满了食物,模糊不清地喊道:“你们还不来吃啊!”
“来啦!”
以安笑着回应。
第208章 挑战者来了
以安和师妹们在小院里欢声笑语,闹成一片!
那欢快的氛围,仿佛能将整个小院都点燃。
然而,东域宗门此时却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猜测着,百花宫这么做,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气运虽好,但却是把双刃之剑。
气运可助修行,但是也必须为之护佑苍生!
所以各大宗门也只敢借助,而不敢将其取为己有,就是怕自己为苍生所累,误了修行!
故,凡间取气运者,皆为小门小户,或者直接便是散修。
所以,若说百花宫想要取其气运加之于宗门,所有人都是不信的,除非,她百花宫打算为了天下苍生而奋不顾身,但这可能吗?
那么,取了宁州的气运,还有什么用呢?
有没有可能……
各大宗门都不约而同得想到了一个可能!
百花宫大弟子以安,修行出了差错,急需气运稳固境界。
本来之前就对以安的境界有所怀疑,现在想想这个可能性倒是更加可信。
各家宗门,便齐齐地将目光投向了百花宫,有些胆大的更是将气息投到了百花谷附近。
“滚!”
鱼怀柔眉头紧皱,语气凶狠地喊道。
随即一道剑气从花神殿斩出,五行上境的气势让周边再无异样。
各大宗门的众人浑身一颤,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再不敢将心思打到百花宫了,便将目光转向宁州。
众所周知,气运修士,在一定程度上面,会略逊于正常的修士。
东域的知命境修士,眼中闪着贪婪的光,不知道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翌日!
安静一大早就火急火燎地把以安喊醒了。
她昨夜就没有回去缉妖司,在这凤音阁随便找了房间住下。
“师兄,师兄,快起床……”
安静一边用力拍打着房门,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
“师兄……”她的声音带着急切,那举起的手一下又一下重重地落在门上,发出响亮的声音,试图将以安从睡梦中唤醒。
“别吵我!”以安不耐烦地吼道,他一头扎进枕头下,脸上满是恼怒之色,最讨厌有人打扰自己睡觉了。
“师兄……”安静却不厌其烦地继续敲着门呼唤着,似乎并不担心师兄会因此翻脸。
“哎呀!烦死了!”以安猛地在床上坐起来,他睡眼惺忪,冲着门外嚷道:“做什么?”
他气冲冲地从床上下来,快步走向门口去给安静开门。
你最好有什么要紧事,不然你给我等着。以安的内心无比的烦躁。
“吱呀!”
以安一把打开了房门,对着举起手还想继续敲门的安静,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师兄我起床气很大吗?”
安静连忙着急得喊道:“师兄,出事了!”
以安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瞪大了眼睛,急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有师妹出事了?还是宫里面出事了吗?”
安静着急得直跺脚,喊道:“都不是,是师兄你出事了。”
“切!”以安万分不屑地撇了撇嘴,宫里还有师妹没出事,自己能出什么事。
“师兄!”安静见以安没有将话放在心上,不由得愈发焦急了,她眉头紧蹙,说道:“有知命境的修士要来宁州向你挑战!”
安静的语气十分的严肃,虽然师兄得了气运,可是还不知道能不能打的过知命境的修士呢。
所以,安静一大早听了这个消息,连忙过来找师兄询问如何解决这件事了。
“来就来呗!”以安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来的是谁?”
“虎啸殿的吴章!”安静说道。
“吴章?”以安皱着眉头沉吟道:“人很狂的那个?”
吴章这人,以安倒是听说过这个人,此人是虎啸殿的知命境弟子,虽然已有三百余岁,但也算是同代!
他有一只灵虎,为天人上境,每每与人作战,皆是二打一。
他从未有过失手,修行路上顺畅无阻,便养成了狂妄的性格,同代人,少有人能入了他的眼。
安静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师兄!就是他,此人张狂至极,说是要在三招内击败你!”
迷雾中的以安,自然谁也不敢上前当第一支飞箭。
而宁州的气运,就像是掀开了遮挡在以安面前的那层薄纱,将他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所有人都坚信,以安的修行出了差错。
不然,以安不会亲自来宁州,取走宁州气运。
他们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可能性?
于是,吴章向以安下了战书,东域各大宗门自然是乐见其成,纷纷在暗中推手,将这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东域。
吴章自认为自己在知命境待的时间够久,足以对付以安。
而以安如今满打满算才二十来岁,如此年纪进入了知命境,必然是拔苗助长,身有暗伤,否则何必要这气运呢。
自己当大胜于他。
所有人也都是这般认为的。
以安向安静问道:“你打得过他吗?”
安静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没打过,不清楚,得打过一场才知道。”
她轻咬着嘴唇,吴章此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星夜赶来,留给师兄的时间不多了。
要是能多些时间就好了,自己喊点人过去,在半路给他劫杀了,一了百了,师兄也就安全了。
安静这般想道,只是此刻却来不及了,一是吴章连夜赶来,恐怕快到了,二是消息已经在东域流传,搞得东域人尽皆知,她已经不好出手了。
安静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只好自己先出面替师兄先挡上一挡了。
对于安静来说,什么武德不武德的,敢对师兄出手,那就得过了我这一关。
没有在半路将你打杀了,那已经是我心中仁慈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坚定!
师兄的安全,当由我来守护!
这时,一道强大的气息突然出现!
“城外三十里,虎啸殿吴章,还请道友赴约!”
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狂,吴章说完话,便掏出一张战贴,向小院扔了过去。
战贴速度极快,似乎带着法力,隐约中还有虎啸之声。
安静一个闪身上前,在手上祭出法力,拦住了战贴,法力碰撞,在院里产生了一道威力巨大的冲击波。
星衍大阵顷刻闪亮,一瞬间护住了小院,避免了一片狼藉。
看着小院,吴章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吴某先去恭候!”
吴章在空中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209章 见影者死
以安目光瞬间微冷,嘴唇轻启,低声唤道:“幽梦!”
“少宫主有何吩咐!”
伴随着声音响起,空气里猛地传来一阵波纹震荡,幽梦的身影瞬间在院外显现了出来。
“备车!”
以安双手抱在胸前,神色严肃。
能成为凤音阁的阁主管事,幽梦自然绝非庸碌之人。
早在吴章气息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紫竹小院之外。
幽梦微微蹙起眉头,一脸谨慎地问道:“少宫主,要不要派点人手过来?”
她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担忧,因为她明显发现吴章的身边,还存在着其他的气息。
以安轻轻摆了摆手,微微地摇头说道:“不过是一些过来观望,刺探情报的闲杂人等罢了!”
“好!”
幽梦赶忙点头应道,神色瞬间放松了下来。
站在门口,以安望着自己的马车,突然眉头紧皱,心中暗自嘀咕起来,人家修仙的,要么潇洒地御剑,要么威风地御兽,要么自在地凌空而行!
而自己却只能坐这慢吞吞的马车,这是不是有些掉价儿了?
这道书也真是的,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安排一个凌空的神通呢?
想到这儿,他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师兄!”云岚急匆匆地也赶了过来,此刻她也是秀眉紧蹙,觉得有些不妥,便说道:“咱们要不要换飞舟过去!”
以安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下,缓缓摇头道:“还是马车吧,城中凡人众多,咱们就不要引人注目了。”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了马车里。
王百川是随着云岚一起来的,他此刻正稳稳地坐在车辕上。
见以安坐稳了,便猛地一挥缰绳,扯开嗓子大声喝道:
“驾!”
宁州城外三十里。
吴章身子如同一杆标枪般挺拔地站在一片空地上,他目光凌冽如刀,眼角处还透着一分难以掩饰的狷狂。
一头灵虎,长得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凶狠非凡,此刻却懒洋洋地趴在吴章的脚下,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周围的空中,隐藏着不少修士。
他们有的烦躁地抓耳挠腮,有的满脸怒容,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怎么回事?百花大师兄怎么还没来?”
一个修士急得直跺脚。
“他不会怯战而逃吧?”
另一个修士撇着嘴,满脸怀疑。
“……”
有些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逃?你想多了,以安会逃?”
一个身材魁梧的修士瞪了那人一眼。
“他已经出城,往这边赶来了!”
人群中也有消息灵通的修士大声说道。
“那就好!”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今日,终于能见到以安出手了!”不少人一脸兴奋,传说见过以安出手的人都死了。
这让以安在修仙界被传得神乎其神,大家都对其充满了好奇,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多久能到啊还?”有修士不耐烦地继续追问,不停地来回踱步。
“等等吧!用的人间马车,速度慢了点,很正常。”一个年长些的修士捋了捋胡须,安慰道。
“以安果然牌子大哈,竟然敢让吴道友等这么久!”一个年轻气盛的修士愤愤不平地说道。
地上的吴章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心中暗想,以安也太瞧不起人了,竟敢这样怠慢自己,待会儿,定要好好教训他。
车轮悠悠转转,马车摇摇晃晃。
约摸着大概有一个半时辰,那辆晃晃悠悠的马车,才缓缓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来了!”有人兴奋地大喊一声。
众人纷纷打起精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注视着以安的到来,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马车在吴章身前不远处停下,云岚率先出来,在马车旁施个法术,灵光化为台阶,以安这才慢慢地走了下来。
吴章见此,冷哼了一声,他说道:“道友果然有些排面,让我等道友在此好等!”
他也不说是自己等得不耐烦了,便直接拉上了围观的众人,说是以安怠慢众人。
“呵!”以安冷笑道:“还请诸位道友莫怪,吴道友只说城外三十里,也没说在哪个方向啊?可让我一顿好找!”
“区区三十里,此处众家道友聚在一起,道友难道觉察不出吗?”吴章冷声说道。
吴章满脸不信,找理由也不知道找一个靠谱的。
“是啊,以安道友一个堂堂知命境的修士,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在哪儿呢?”这时,一名身材秀气的年轻修士在空中喊道。
以安冷冷一笑,转头道,“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你……”那修士羞怒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
围观的人群中不由得发出一声声爆笑,那修士只不过是身材秀气了点,长的矮了一点,竟被以安如此调笑。
还别说,这以安说的还是很中肯的,非常形象。
只见以安又转脸对吴章说道:“你应知晓,我修得是花月令,你想怎么比?”
吴章抬着下巴,眼神蔑视着以安说道:“你尽管出手便是!”
“好!痛快!”以安大声地说道,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来.
他冷淡地看着吴章,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吴道友把这签了,省得后面麻烦!”
以安屈指一弹,弄丸神通便将羊皮纸猛地弹射了出去。
吴章神色一变连忙抬手接住。
他闷哼一声,这羊皮纸的力道竟然如此强劲。
他怀疑的看着以安,没想到,这区区二十来岁入的知命境,竟然也有几分真实力!
吴章收起了自己的小看之色,开始正视起来。
他展开了手中的羊皮纸,低下头,认真的观看起来。
“嘶!”
吴章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将羊皮纸合了起来,满脸怒气地看着以安。
众人在空中不禁纷纷好奇,羊皮纸上到底写得什么东西,竟然让吴章反应这么大,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生死契!”
吴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以安,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么?生死契?”
众人脸色突的大惊,以安竟然拿出了生死契!
他怎么敢?这不是普通的切磋吗?
以安迎着吴章的目光:“你来之前都不打听一下吗?我的花月令藏之不显。”
以安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冷声说道:
“见影者,死!”
第210章 以安丢出了生死契
“你……”刹那间,一道熊熊怒火猛地涌上了吴章的心头,他双目圆睁,面色涨红,愤怒地低吼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脚下的灵虎,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也悄然无声地站了起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以安,一脸凶狠之相,呲着那锋利且血腥的獠牙,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对方撕成碎片。
围观的众人见状,不由得神色一凛,心脏猛地揪紧,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现场的气氛一时之间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颗火星就能瞬间引爆这剑拔弩张的局势。
以安却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被吴章和灵虎的威胁所影响。
他微微眯起双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轻笑,缓缓开口道:“过分?你来这宁州可与我打过招呼?”
云岚在一旁轻轻地撞了一下安静问道:“师姐,师兄今天怎么了?”
安静笑着对云岚说道:“你别看师兄整天温文尔雅,轻声细语的,其实他的脾气可大了!”
“啊?”云岚有些惊讶,在百花宫已经这么久了,他还没见过师兄生气呢。
安静向她解释,“师兄最讨厌的就是不讲礼貌的人了!吴章不请自来,强行约战,便已经让师兄心中颇为不喜了!”
她瞧了一眼吴章,继续说道:“更何况,那吴章竟然还想踩着师兄扬名上位,师兄怎么会给他好脸色。”
“哦……”云岚恍然大悟,点头称道。
只见安静又说道:“毕竟,在你们还没有入宫之前,师兄的双手可以说是浸在血缸里的!”
她望着以安,眼神中流露着崇拜。
以安向吴章再次说道:“若是不敢,就赶紧离开,我的剑,你挡不住!”
以安轻抬眼皮,淡淡地看了吴章一眼。
此语一出,吴章更是怒不可遏,双手紧紧握拳,骨节泛着白意,大声喝道:“少说些大话吧,以安,你有这么实力吗?”
说罢,他神色一正,朝着以安严肃地说道:“你刚才弹指的时候,我感受到了气运的气息。你若是真有实力,又何必吸取宁州的气运呢?”
吴章看着以安,面色有一些得意。
以安却冷冷一笑:“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看看我有没有这份实力?”
对吴章所产生的怀疑,以安面色淡然如水,毫无惧意。
他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更是加重了语气,高声开口道:“你来试试?”
那灵虎却在以安这般气势之下,出于护主的急切心理,毫不退缩地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掌嘴!”
以安以一种极度蔑视的神情望着那头灵虎,冷冷地说道。
听得以安的这句话,安静眼神猛地一愣,就在云岚那充满惊讶的目光之中,其身形如闪电般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那头灵虎的脸上。
“放肆!”
爱宠受此侮辱,吴章愤怒地大声呵斥,他身子一动,仿佛即刻就要对安静动手!
这时,只听得以安冷声说道:“怎么?想掀战?”
吴章身形陡然一滞,脸上憋得通红,那模样好似要憋出严重的内伤一般。
在正派宗门之间,倘若存有矛盾,那都有明确的规则。
大家一般是请来数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来主持公道,也有递下战帖,一展自身拳脚,凭借实力来说话,无论输赢,此事就此揭过。
但无论哪种,都得凡师出有名,都得有理才行!
然而像这般,因未管教好灵宠,被道友出手教训,自己却不服气,还妄图出手的情况,那可就完全是另一回事儿了。
倘若以安脾气好些,就此与你打上一场,那便算了。
若是他脾气不好,从此对你展开追杀,你也无处诉苦。
谁让你的灵宠未战之时,当场咆哮,挑衅于人,而你又不讲道理,出手打了人家师妹。
凡事皆有因果,你种下何因,便会收获何果。
这东域的众人,是绝对不会为他发声的。
吴章着实没有办法,只好强行忍耐下来。挑战尚可,但是挑事绝对不行。
以安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之上,转脸对着云岚说道:“师妹,撑把伞,我看吴道友还要考虑一会儿!”
云岚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手中瞬间出现一把纸伞,款步走了过去。
青雪看着天上的那朵阴云,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淡的微笑。
纸伞在师兄的头顶上空稳稳地撑开,洒下一片宜人的阴凉。
又变出一张玄椅,云岚恭敬地请师兄坐下,微微弯腰,柔声问道:“师兄,要吃点水果吗?”
吴章怒目圆睁,心中早已被气得怒火中烧,这以安也着实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虽然生气,可自己也确实根本不敢接下这生死契。
这生死契的作用可是一契定生死,一人生来一人死。
在这契约之下,只能有一人存活!
自己虽然有些许把握,但是自己可不想杀死以安啊!
空中的众人,也都沉默不语,无人敢出言劝说。
能说些什么呢?人家吴章主动找上门来要挑战以安的,可以安都已经说了,自己出手就得见血。
你怎么劝?劝以安不要拿出生死契?都是同道一场?
他转手就把生死契丢你脸上了!你接还是不接?
劝吴章接下生死契?那是糟糕透顶!
花月令!我花开后百花杀!君不见鱼怀柔,在泽月城一剑九魔。
吴章要是死在这了,虎啸殿又岂能善罢甘休!
以安被吴章杀了那更是恐怖至极,在场的诸位,一个都别想逃过鱼怀柔的疯狂追杀。
这东域,恐怕得乱成一锅粥。
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好好的修仙之路可就无法顺畅进行了。
就在天上的众人一脸纠结地看着吴章和以安在那僵持不下的时候,斐芸却不知从何处突然钻了出来。
她手持着一块令牌,大声喊道:“东土玄灵卫,斐芸在此!东土仙法,不得聚众斗殴!所有人都给我住手!”
妙啊!
众人望着斐芸,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那群人纷纷应喝道:“是是是!仙子说的对,文明社会,当和谐你我,怎可大动干戈!”
吴章望着斐芸的眼神里也透露出一丝庆幸,但是他却装作一副极为扫兴的模样,满是失望地对以安说道:“算你运气好!”
“呵!”
第211章 以安初试神通
以安轻声一笑,随即虚掌轻轻一抬,一张灵符从袖子里飞出,在空中瞬间变作一只巨大的冰块。
无数的阳光透过冰块汇聚成一个圆球,以光的速度打在了吴章的身上。
其实,就在以安祭出灵符的瞬间,吴章已经脚下轻巧挪移,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想要避开以安的攻击。
只是谁曾想到,他落脚的地方,不知怎的会有一颗石头滚落。
于是自己就偏离了半个身位,被那道剧烈的阳光准确无误地打在了身上。
“烈阳咒!”
吴章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胸口被烧坏的宝衣。
天上的众人满心好奇却又难以置信地在以安和斐芸的身上,来回不停地打量。
以安确实厉害,竟然能预判吴章的闪避,那道攻击正中胸口,绝不可能是巧合。
只是,百花宫的以安,怎么会烈阳宗的烈阳咒呢?
难道?
他们不禁将目光投向了斐芸所在的方向。
只见斐芸挎着剑,正慢慢地以安这边走来!
她冷声问道:“少宫主,你方才所用的可是我烈阳宗的烈阳咒?”
斐芸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以安,似乎想要看透他的心灵。
宗门术法外露,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这让斐芸不得不加以重视。
以安淡淡一笑,轻声回道:“不是!”
斐芸这才如释重负,脸上浮现了轻松的表情。
少宫主说不是,那定然不会是!
那自己也就可以放心了。
斐芸这样想着。
青雪看着以安的背影,心中却不禁赞叹:不愧是他。
知时,晓天地时节,知风云变幻;识地,明大地脉络,晓万物枯荣。
在阴云退开的时候,以安利用了这两则神通。
在合适的时间,用冰之灵符化作一枚凸透镜,再用暴日神通,通过凸透镜用加倍的威力,在合适的地点,打在了吴章的身上。
只是,好像吴章身上的宝衣,为他挡过了一劫。
这威力翻倍的暴日神通,竟然只是打穿了宝衣,在吴章的胸口留下一团焦黑。
以安眯着眼睛看着吴章,他身上的宝衣,倒也是个宝贝。
吴章挡住了以安的一击,虽然脑子有些懵,心中却更是恼怒。
他咬牙切齿道:“你这是找死!”
话音落下,他在恼怒之中,就再也顾不上什么了,径直冲着以安,就打了过来。
他竟然没有使用法术,全凭着肉身攻击。
他招式凌厉,拳风呼呼作响。
以安却闲庭信步,在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中轻松闪躲,还不时地出言讥讽:“就这点本事?”
闻言,围观的众人一个个看得心惊胆战,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的目光小心谨慎地落在吴章身上,心中充满了担忧。
唯恐吴章在这极度的愤怒中失去理智,从而做出难以挽回的决定。
此刻的吴章,已然是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布满了他的额头,顺着脸颊不断地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衫。
这以安竟如同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般,自己这般拼命地攻击了许久,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分毫。
难道,真的要使用法术吗?
吴章的内心在愤怒之余,尚存一丝清明。
他深知自己仅凭这肉身的攻击,哪怕将以安打得遍体鳞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能被救回来。
如此一来,也不会影响两宗的关系,毕竟战斗总是残酷的,在修仙界只要不危及性命,那都叫点到为止。
不使用法力的吴章,根本不是以安的对手。
只见以安闪身躲过了吴章的一击,转手便是一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由着惯性,吴章就被以安拍得脚步踉跄。
待他稳住身形的时候,以安,在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不见了!
他在哪儿?
吴章警惕起来,认真地,缓缓地扫视着周围,试图找到以安的痕迹。
人皆传闻,以安善用隐身符,藏匿行迹,每每在对手疏于防备的时候,进行突然的袭击。
呸!
下九流!
吴章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心中更是坚定,以安的境界必然有失。
若是他真有知命境的道行,又何必这般遮遮掩掩的。
于是他心中信心十足,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势要将以安抓住好好教训一番。
云端上的众人一脑袋的疑惑。
他们看着吴章脸上带着猥琐点笑容,不住来回张望,不禁十分不解。
他们转过脸看着,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吃着果子的以安,又看看行迹异常,如同魔怔了一般的吴章,心中的震惊如同海边的巨浪难以让人平静。
吴章是什么时候中的幻术,以安又是在什么时候施展的?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以安在现场布了幻术。
他们倒吸一口凉气,以安竟然在无声无息之间,将知命境的吴章拉入了幻境。
他的实力,已然恐怖如斯。
以安重重地咬了一口果子,在嘴里细细地咀嚼,好一会儿才用力咽了下去,开口对斐芸说道:“仙子,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啊?”斐芸愣了一下,她转头看了一眼吴章,对以安说道:“把吴道友丢在这不好吧!”
好歹也是东域正道,吴章还中了以安师兄的幻术,就将他一人丢在这荒山野岭,好像有些不妥。
斐芸心中不禁有一丝同情。
“哦!那你们在这儿等会儿他,我先回去了!”
以安说完,便站起身子。
安静在一旁掀起门帘,他便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吴章会如何,与他何干!
斐芸见状,又再次看了一眼吴章,果断下了决心,连忙着急地喊道:“以安师兄,你等等我。”
皓月从旁边飞快地奔来,斐芸立即一跃而上,便追着以安的马车去了。
皓月与马车并排,斐芸透过车厢的小窗,对以安问道:“以安师兄,吴章道友不会出事吧!他可是虎啸殿的得意弟子!”
斐芸为以安感到了一丝担忧,她害怕吴章出事,虎啸殿会来找他麻烦。
以安掀起帘子,对斐芸轻轻一笑,开口说:“他自己在那儿捉迷藏,与我何干?”
以安倒是把自己择了干净,丝毫没有想为自己使用魇祷神通,而导致吴章陷入幻境的行为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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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生活中有些繁忙,压力也在与日俱增。
老奴手上的存稿也已经用尽了。
所以这几日的更新比平常慢了不少。
还请各位少主,多多担待。
第212章 安静说杀光他们
以安神态自若、老神在在地说道:“仙子勿忧!此处道友众多,他们定会尽心尽力地照看好吴章道友的。”
斐芸仔细地思索了一番,觉得也确实如此!
吴章中了幻术,在场的众人必然不会冷眼旁观、袖手不顾。
至少,他们也一定会坚守到他幻术失效的那一刻。
能够守护得吴章安然无恙,也算是在虎啸殿面前卖了个人情。
毕竟人在这世间行走,又有谁不愿意多结交几个朋友呢。
于是,她便彻底放下心来,骑着皓月,紧紧地跟在以安的马车旁边。
以安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一抹和煦的微笑,目光炯炯地向她问道:“仙子,不知您怎么会来这城外三十里之处?”
“自然是来看师兄跟吴章道友的比试了!”斐芸轻启朱唇,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绚烂而迷人。
以安微微颔首,眼中透着几分好奇的光芒:“原来如此,那仙子觉得这场比试如何?”
斐芸轻蹙眉头,稍作思考后,才一脸认真地说道:“平淡如水,也索然无味!本以为师兄和吴道友之间会有一场激烈得战斗,各自奇妙的术法当层出不穷。”
“师妹想着,正好可以从中学习一下,哪曾想,竟会是这样的云淡风轻。”
说话间,她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失落之色。
以安轻轻一笑,缓声道:“呵!那真是让仙子失望了,白来了此处一趟。”
斐芸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远方,喃喃道:“倒也并未白来,师兄还是予师妹我上了一课!”
此刻,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哦?”以安听得斐芸所说,也不禁好奇,追问道:“仙子,从何而言?”
只听到斐芸轻声说:“师兄虽为人淡泊,亦有些雷厉手段。”
以安倒是有些好笑,发问道:“我哪里有什么雷厉手段。”
斐芸却笑了起来,望着以安,那明亮的眼眸中满是俏皮:“师兄一招生死契逼迫吴道友,直接震惊了在场的众人,这一般可都是反派角色的活路啊!”
以安翻了个白眼,故作怒意,大声说道:“仙子这是觉得,我不是个好人呐!”
斐芸顿时脸色一急,秀眉紧蹙,连忙摆手想要为自己辩解。
“哈!这题我会!”
云岚在一旁钻出了脑袋,大声喊道:“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嗯嗯!”斐芸连连点头,神情专注而认真地说:“对,就是这样!”
“呵!”以安笑道:“就悟出了这个?”他望着斐芸,眼中满是期待。
斐芸回答:“嗯!”
她盯着以安的眼睛,双颊泛红,充满着热烈的情绪,激动地说:“上手就王牌,打了就走!不给对手出手的机会……”
斐芸手舞足蹈得说着,显得非常得兴奋,那模样,仿佛与吴章比试的人是她一般。
“哎!”以安轻叹了一声。
斐芸高涨的热情,瞬间便被以安这声叹息所打消了。
她看着以安失望得表情,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问:“师兄!是师妹哪里说错了吗?”
以安轻轻地摇头,“云岚!你来说!”
“好的,师兄!”
云岚甜甜一笑,便传了一道神识,为斐芸讲解了刚才以安对敌吴章的细节之末。
斐芸的眼神经历了数种得变化。
从不解时的迷茫,到了然时的恍悟,再到惊讶时的瞠目,最后变成了满满得佩服。
真没想到,以安师兄,竟然在一开始,就已经在算计吴章了。
他慢慢悠悠地乘坐马车,晾了吴章一段时间,便是在刺激他心中的愤怒,试图让他流露出一些破绽。
待得以安到达地点的时候,天上阴云未散,日光并不强盛。
这于以安的暴日神通不利。
于是,一张生死契,如重山压顶,先直接瓦解了吴章的气势。
随后,便步步紧逼,利用吴章对生死契的忌惮,进一步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斐芸的突然出现,更是让吴章松了一口气,不禁松懈了下来。
此时,阴云退散,阳气旺盛。
知天识地,顷刻而动,符箓随之而上,暴日神通,当头而下。
若不是吴章身有宝衣,这一击,可有他好受的。
斐芸幽怨地看了以安一眼,贝齿轻咬红唇,轻声说:“师兄还真是不客气。”
她有些娇嗔:“怎得连师妹都利用。”
云岚主修棋之一道,道中所学,囊括棋艺,阵法,谋略与博弈。
她在百花宫多年,深受以安的细心教导,自然对他有颇深的了解。
所以,她对斐芸解释师兄从吴章出现到结束,所做的一切。
她的解读,与以安的想法,是一般无二的。
以安看着斐芸,目光坚定,语气沉稳:“真正的战斗,总是在战场之外!”
斐芸眼神中的幽怨更盛了几分。
她看向以安,嘴角上扬,娇嗔地说道:“师兄怎得不回我?是觉得理亏了吗?”
“呵呵,”以安神情有些尴尬,他拱手道:“仙子真是,你不言我不提,就让此事如此过去,不好吗?”
斐芸浅笑盈盈,美目流转,与以安却是有了几分亲近。
她说:“那我不管,师兄这般利用我,可得好好补偿。”
以安沉思了片刻,说道:“此事,确是我有失分寸,这样,改日我做东,请仙子于风音阁一叙!”
斐芸轻轻摇头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吧!”
她望着以安露出了甜美的笑容,眼神中是深深地期待,那模样仿佛一个急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以安摸了下鼻子,只好微笑着说:“那就今日吧!”
斐芸露出了一副极其高兴的笑容,开口道:“那就多谢师兄啦!”
……
这时!
“有杀气!”
青雪突然淡淡地说道。
以安随即面色一冷,目光望向前方,眼神似乎穿透了门帘,落在了远处的位置 。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是何方宵小,竟敢来此冒犯。
斐芸在皓月的背上挺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云岚也认真地感应着周围,缓缓地睁开眼睛,神情也有些认真,她说:“对方的气息不弱!”
王百川勒停了马车,一脸紧张地回头问道:“很强吗?”
安静却靠在一旁,把千离抱在怀中,慵懒地说:“杀光他们!”
第213章 以安遇到了劫杀
以安的马车戛然而止,在林子里突然停了下来。
在前方设下埋伏的那群杀手,自然明白自己已经被以安发现了。
然而,他们却并没有因此而选择退缩离去,反倒是毫不犹豫地直接将自身原本收敛的气息彻底散发了出来。
他们从隐匿的藏身之处,缓缓现出了身形。
只见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围着一张能够阻挡他人神识探查、遮掩容貌的面巾。
他们施展道法,身形如电,迅速穿过了茂密的林子,眨眼间便冲到了以安的马车前。
“以安,你终于来了!”为首的杀手向前迈出一步,对着以安冷冰冰地说道。
“呵!倒是让诸位在此苦苦等候许久了。”以安的语气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他紧盯着马车前的那群人,大声开口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哈哈……”
杀手微微地扬起下巴,似乎有些得意,他傲气地说道:“都说百花大师兄神机妙算,不如就算一算我们是谁可好?”
他盯着以安,眼神有些戏谑,紧接着说:“若是算得准了,我们便留你个全尸!”
“呵哈哈哈……”
杀手自己说着话,却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以安眯着眼睛,盯着那杀手,冷声说道:“我可算不出你们过去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你们今后会是什么人!”
“哦!”杀手有些惊讶,不禁好奇地追问:“我们今后会是什么人?”
以安面色冰冷,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来。
“死人!”
“哼!死到临头了,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为首的杀手冷哼了一声:“少废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马车里的安静眼神一凛,嘴角却微微上扬:“就凭你们?也敢口出狂言!”
说罢,安静身形一闪,从马车中飞身而出,稳稳地站在了杀手们面前。
她手握千离,直直地指着众人,说:“一群宵小之辈,也敢来冒犯我百花宫,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她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这群来者不善之人,脸上毫无惧色。
“我不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但无外乎一种人,那就是想要看百花宫与虎啸殿自相残杀的人。”以安目光锐利得盯着杀手。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想取我性命,你们还不够格!”
以安的声音洪亮而坚定,透着一股决然的气势。
杀手们互相对视一眼,也不再多言,纷纷祭出法宝,向马车攻去。
挡在前面的安静身形灵动,一把千离在人群中舞动。
此次的杀手虽然言语张狂,但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只见他们配合默契,应对着安静猛烈地攻击,倒也是游刃有余。
以安见状,眉头一皱,望着那几名杀手,冷声说道:“五位知命!”
“好眼力!不愧是百花大师兄。”
领头的杀手笑着夸赞,随即沉声说:“既然人家已经看透了我们的境界,那我们就不藏着掖着了。”
杀手刚说完,场上的那五名杀手瞬间就爆发出了五道强大的气势。
安静在人群中左躲右闪,在攻击中穿梭,显得有些吃力。
以安转头望了一眼青雪,问道:“你出手吗?”
正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她,瞥了一眼外面,她摇着头淡淡地道:“我只保你不死!”
“那好吧!”
以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他冷冷地望着战场上,安静仍然在努力得支撑。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是谁!”
以安大喝一声,立马夺门而出,跳下了马车。
他双手结印,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他的袖子里迸发而出。
一张灵符迅速地窜了出来,化作五道神雷猛地从天空中劈了下来。
五雷轰顶之晴天霹雳!
五道神雷瞬间将靠近安静的那几个杀手震退了数丈。
安静立马抓住时机挥手一刀,向那五名杀手斩出一道火龙。
杀手们脚步一滞,被安静抓住了机会,逃回了以安的身边。
他们正要继续欺身而上。
就见云岚轻喝一声,双袖中飞出了一百六十八颗棋子,分布在以安和安静的周围。
圣梅六手!天元定乾坤!
棋子连为一局,变成一只巨大的光罩,瞬间将以安等人笼罩了起来。
罩子上光影流转,一百六十八颗棋子组成了各个阵眼,将众人保护在了其中。
杀手们见状,攻势变得愈发凌厉。
从五雷轰顶到云岚布阵,不过就斐芸眨眼之间而已。
此刻她也突然反应了过来,立马大声喊道:“师兄!我来助你!”
座下的皓月四蹄踏地,带着一声嘶鸣就冲了过去。
“右边,剑斩上三!”
以安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斐芸的身影,果断出言指点。
斐芸听得是以安的声音,脑海中也未加思索,本能听从了他的指令,手中的长剑带着炙热的气息就向杀手斩了过去。
只见斐芸剑斩而出,一道金色的剑气突然在她惊讶得目光中暴涨了气息。
最右边的杀手连忙躲避,脚下却被一道光芒束缚而无法动弹,他只好慌忙祭出了一件法宝。
那法宝瞬间将他罩住,斐芸的剑气虽然猛烈,却只能斩在了法宝之上。
那杀手被剑气的重力掀翻在地,身上并无异样。
“怎么回事?”
为首的杀手惊讶得问道。
一名知命境还有法宝护体,怎么还会被一个天人境的修士,随随便便一剑给掀翻在地。
“有知命之威。”
地上的杀手一脸谨慎地看着斐芸说道。
为首的杀手也不禁向斐芸投去了惊讶得目光。
而斐芸却一脸茫然,随手挥出去的剑气,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她万分不解的看向以安,试图在他那里获得一丝见解。
以安却对她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倒是安静对她挑了挑眉。
青雪看着以安的眼神倒是更加得欣赏了。
煌煌仙界,地煞七十二术,虽然品级较高,所习者并不多见。
但是几万年来,可曾有人,如此用过暴日神通。
“老大,有点奇怪,我感觉有点热!”
一名杀手靠近了首领,向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首领看着以安,心中有些疑虑!
修行之人调节内外,当不惧寒暑,怎会在人间热到不适呢!
第214章 五个杀手
以安神色淡然,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微笑,冷冷地说道:“杀了他们!”
那最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吐出了最为凶狠决绝的话语。
杀手们的眼神中瞬间充满了熊熊怒气,恶狠狠且满含杀意地瞪着以安。
安静二话不说,手中的刀轻轻一转,身形一闪,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云岚的天元乾坤阵,斐芸见此情形,也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
暴日神通早已在无声无息中覆盖在了整个战场之上,就在此刻,猛然爆发开来。
杀手们只感觉一阵又一阵的热浪汹涌袭来,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变得无比炙热和燥热。
与此同时,他们体内的法力,在运转之时,竟然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杀手们不禁面露震惊之色,内心也稍显慌乱起来。
在这被暴日所笼罩的战场之中,五行灵气,已去其四,唯独剩下火行,在暴日的加成之下,变得极为旺盛和强大。
斐芸本为烈阳宗弟子,所修炼的是烈阳诀,此功法乃至刚至阳之属性,自然不会受到任何削弱。
而安静身怀南离仙骨,本就属于火行之属,她置身于这火行之地,就如同鱼儿跃入深渊,显得极为得心应手,惬意自得。
在安静和斐芸的联手之下,那群杀手竟然节节败退。
五名知命境的高手,竟然打不过两个女娃娃,其中一个还只是天人境。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等人在修仙界,哪里还有颜面出来闯荡。
于是,那首领不由得眼神一狠,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结阵!”
其余四人闻令而动,迅速以那首领为阵心,布下了一局五气朝元阵,企图与暴日相抗衡。
五道灵气冲天而起,合五为一,果然有了反转局势的势头。
杀手们不禁面露喜色,手上更是加大了法力的输出。
但是此时已至正午时分,以安的暴日神通在天时的加持之下愈发勇猛,丝毫不落下风。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关键时刻,旁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散碎声音。
杀手们听到这声音,神色骤然发生变化,为首的杀手急忙喊道:“撤阵护法!”
只见云岚已经撤掉了天元乾坤阵,翻手就将棋罐倒扣了过来,无数的棋子如雨点般砸落。
那棋罐在空中迅速变得巨大无比,那黝黑的罐口犹如未知的深邃黑洞一般,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危险气息。
云岚身怀三件神奇法宝,分别是阴阳棋盘、黑白棋子以及无悔棋罐。
阴阳棋盘,蕴含着天地之间的阴阳之理,棋盘之上,阴阳交错纵横,局势变幻无常,令人难以捉摸。
黑白棋子,犹如黑夜与白昼的象征,三百六十一颗棋子,能够布置出天下各种奇妙的阵法。
无悔棋罐,它不仅是黑白棋子的收纳之所,更具有囚魔禁妖的强大能力。
一旦被无悔棋罐镇压收入罐中,这五人便只能乖乖地引颈待戮了。
于是,他们只好撤去了阵法,一边先行抵挡黑白棋子的砸落,阻止它们的呼应成局,另一边则努力得抵抗无悔棋罐的吸力。
可恨那以安,竟然不知道使了什么道法,竟然让我等五行灵气,颇受限制。
不然,就凭这小小的法宝,怎能奈我何啊。
我等好歹也是知命之境的大修士!
首领的眼中充满了恨意,恨不得将以安撕个粉碎。
可是,以安却眼神淡然地与杀手的目光对视,脸上依旧保持着一丝微笑,显得极为镇定。
五名知命境,那又能如何!
我最擅长的就是以小博大,四两拨千斤之术。
以安嘴角噙着微笑,右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左边第二位的杀手突然面色一惊,他感觉到了一丝杀气正往着自己的腰间扑来。
他下意识地扭了下腰部,千钧一发之间,千离刀便侧着他的腰间刺了过去。
一刀落空,安静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倒有一丝戏谑。
那杀手还未来得及惊讶,就见一张灵符飘在了他的眼前。
刺眼的光芒瞬间让他失去了视觉,随之而来的是让人浑身一颤的冰冷,好像自己已经被冰冻了起来一样。
只是转瞬间又突然消失,凭着本能他也知道紧接着就会有一次来自对手的偷袭。
果不其然,就在他全神戒备的时候,一道破空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祭出身上的法宝,正要抵御这场偷袭。
只听得一声金戈相撞的声音,猛然劈来的攻击,被什么东西挡了回去。
“老三!你怎么样?还好吗?”
是老五的声音。
被剧烈的白光闪瞎了眼睛的老三,神识一探,果然是老五的气息,他这才放松下来。
“老五,我没事!只是刚才一时不慎,着了道,暂时看不见了!”老三一脸认真地说道:“你们怎么样?”
“还好,黑白棋子已经被破掉了,老大他们现在在抵挡那棋罐!”老五朗声地对他说道。
老三点了点头:“那就好!”
只是,紧接着他又问道:“怎么这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五叹了口气说:“我们好像入局了,那张灵符爆闪以后,这周围就起来了一层浓雾!神识在这浓雾里,探不出二尺。”
“浓雾?”老三紧闭着双眼,心中咯噔了一下,他连忙往外伸出了神识,两尺之外,神识果然如泥牛入海一般。
“怎么会这样?”老三一脸紧张地问道。
林子的上空,是一片祥和,无悔棋罐已经不知所踪,暴日神通,也早已散去。
以安坐在椅子上,仰着下巴舒展着脖子上的经络。
他翘着二郎腿,闭着眼睛,林间的雾气弥漫,却丝毫不影响他静静地享受着云岚在他肩上的手法。
闭目养神之间,以安不禁心血来潮,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师妹,临时抽查!”
“师兄请问!”
云岚微笑着应道。
“解释一下,就刚才,是什么原理?”
以安提问。
斐芸在一旁也很是好奇,没见师兄有什么动作啊,怎么就突然起了雾,那群杀手也都偃旗息鼓了。
于是,她闪亮着眼睛,一脸认真地盯着云岚。
只见云岚开口说道:“应该是师兄说的物理,升华与折射的原理!”
以安笑了。
“很好,展开讲讲!”
第215章 借刀杀人
“嗯咳!”
云岚轻咳一声,清了清喉咙后缓缓开口道:“师兄,你且看,你先是用了一张玄冰灵符,那灵符一经施展,瞬间便爆发出一股极致的寒意。在那一瞬间,那名杀手就被急速冷冻,转瞬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冰块。彼时烈日高悬,阳光炽热,那冰块在如此高温之下,竟又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升华,化为袅袅雾气。而那玄冰灵符的威力却并未消散,仍在地上不断蔓延,于是那雾气便如同泉涌一般源源不断地产生,最后竟如一张巨大的帷幕,将整个林子都笼罩其中。”
满林的雾气在阳光的映照与折射下,奇妙地产生了色散的现象。
那缤纷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宛如梦幻中的霓虹,绚丽多彩,美得令人心醉。
然而,人置身于这如梦似幻的雾气之中,不经意间便会产生一些恍惚,仿佛灵魂也被那迷离的色彩所牵引。
此刻,再加以魇祷神通,幻术在这弥漫的雾气中施展,就变得更加容易,也更加得不易察觉。
仿佛这雾气成了幻术最好的掩护,让敌人难以捉摸。
以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笑意,继续笑着问道:“那你再说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云岚抬起头,目光望向那雾气缭绕的林子深处,此时那里正传来声声惊疑不定的呼喊。
她沉稳地说道:“师姐还在雾气里,依我之见,接下来应该是施展离间计,使敌自累,再佐以借刀杀人之计!”
云岚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神色无比笃定。
“师兄!接着!”
突然,雾气里传来了安静的呼喊声。那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带着一丝急切。
以安不禁抬头一望,只见一个圆乎乎的黑球从雾气中被扔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直奔他而来。
在那一瞬间,以安的脸色一变,之前的那分从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
他大声喊道:“你是不是有病?搞什么鬼东西!”
待那“黑球”临近,众人这才看清,雾气中抛来的竟然是一颗血糊糊的人头。
那狰狞的模样,不禁令人心生胆寒。
斐芸在一旁果断抬手,她反应极为迅速,宝剑尚不出鞘,直接用剑鞘打飞了那颗人头。
“安静!你会不会玩?不会玩给我出来,换云岚进去!”
以安满脸不爽地喊道,他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与无奈。
安静从雾气中探出脑袋来,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笑着喊道:“我这不是给师兄你报喜嘛!等我片刻,那几个杀手快被我解决啦!”
那雾里面可是五名堂堂的知命境高手啊。
这五人不论放在哪里,那都是能引起轩然大波的存在。
他们若是跺一跺脚,这大地似乎都得颤上一颤。
可是此刻,他们竟然被以安等人如同玩具一般戏耍,毫无还手之力。
“呸!玛德!百花宫真是一群小人!”
老三已经和其他兄弟汇合了。
只见他狠狠地啐了一口,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凶狠地说道:“他们竟然敢冒充老五!简直是不可饶恕。等待会儿出去了,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老三说完,转脸看着身边的老五说道:“你说是吧!老五!”
“嗯!没错!”老五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大声说道:“太客气了,竟然冒充我!要不是我一直跟老大在一起,老三,你就被骗惨了。”
老三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忿,“竟然冒充老五接近我,太卑鄙了,见得正主了还敢叫嚣,真是不知死活!”
“嗯嗯!”
老五表示深切得认同。
只是,如果他是老五,外面的那颗人头,又是谁?
安静眯着眼睛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老大,百花宫诡计多端,我们也得做好防备,以免他们再施妖法,害我们弟兄!”
“老五说的不错。”老二一脸认同道,“此刻我们五人在一起当无所畏惧,只是这雾气无法用法术驱散,我们若是意外分开,便会给他们留下了可趁之机!”
老大沉思片刻,“若是分散了,我们弟兄见面,先对暗号,若有差异,直接动手!”
众人点点头,都觉得此计可行,老大这才向他们传音暗号。
“老五,你实力稍有不足,在这雾中,一定要紧跟住我们,千万不要走散了!”
老二看着老五细心地叮嘱。
“对,老五,你待会儿记得跟紧我们。”
那四名杀手,一脸关切地望着老五,却丝毫不知,真正的老五,正卡在一根枝丫上,难以瞑目。
安静露着一张笑脸,对四名杀手说道:“放心吧!我一定跟住几位兄长!”
老大这才点点头,说:“此地不宜久留,这雾气古怪非常,我们先寻找个出路!”
“好!”
众人对老大齐声应和。
以安在外面对云岚说道:“他们动了!”
“明白!”
云岚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的一双柔荑从以安的肩膀上拿开。
她缓缓地走到以安身前,面对着眼前的雾气,一脸正色。
“棋魂应吾意,阴阳动乾坤!”
一张携带着阴阳之意的棋盘,顷刻出现!
云岚双手快速得结印,身上的法力四溢而出,阴阳棋盘瞬间化为一道光芒,钻进了雾气之中。
“灵力不对!”
雾气中的老二,第一时间察觉了异常,他连忙出声提醒。
可抬眼间,身边哪里还有旁人!
上一秒他还在兄弟们的身边,下一秒却竟然被人无声无息地挪移走了。
咫尺天涯!
半步前后,便分了阴阳!
阴阳棋盘共有三百六十一个交汇点,每一个交汇点都是一个独立的结界空间。
执黑子先下,落于棋盘,老二与众人只一线之隔,却恍如天涯之远,不见其人,不听其声。
阴阳棋盘不过若存,知命境的修士翻手可破!
只是在雾气中,中了以安的魇祷神通,心念早已被逐渐蒙蔽,他们在雾气待得越久,中的幻术就越深。
此刻,他们只感觉雾气怪异,却不知雾中另有其术。
这,就是以安在百花宫内所倡导的修行理念!
各法各术,当相辅相成,只要布局得当,小麻雀也有大作为。
白子而下!
老二的眼前雾气变得稀薄,他隐约得看到了老大他们的身形。
他不禁心中一喜,连忙追了上去!
第216章 他们定暗号
“老大!”
“老三,老四,老五!”
老二不停的呼喊,可身前的老大他们却丝毫没有反应,他们好像都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
老二焦急万分,不由得脚下加快了步伐。
“见了鬼了!”
老大一脸不耐烦地说道:“走了这么久了,还没走出去,我们这是一直在打转呐!”
他们尝试了很多办法,钻地,飞天,阵法传送等等……。
可是,这些根本没有作用,顺着一个方向钻地半个时辰,越出地面一看,距离原地半寸;飞天,雾气里一直飞,一落地,半寸:传送就厉害了,因为吸收不到其他属性的灵气,只能在雾气中亮着微弱的光芒,像一个灯牌一样。
“老,老大……”
老三结结巴巴地喊道。
“怎么了?”老大皱着眉毛反问。
“老二,好像不见了!”
“什么?”
老三好像炸了锅一样,神识四处寻找,心底不由得升起了重重地寒意。
老二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老大连忙传音面带警惕地向剩下的三个人传音道:“五行和鸣!”
安静连忙回道:“修法寻踪!”
老大心思谨慎,反应果断。
这是他们五人之间定的暗号。
当大家发觉老二不见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寻找老二的迹象,只有他在怀疑有没有人混了进来!
他很谨慎,为自己的兄弟们守着一扇门。
只是好可惜,他给这门上锁的时候,也给了贼一把钥匙。
黑子续下。
“老四呢?”
老五一脸惊恐的大声喊道,他面色恐惧,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老二是眼睁睁地看着老四消失的。
就那么突然,那么得不切实际,一个大活人,在他目光如炬的眼神中突然消失。
他很肯定,自己没有眨过眼睛也没有分过心。
白子落下。
老大他们的身形,在老二的眼中消失。
黑子落下。
“我靠,老大呢?”
白子落下。
“老五你跟紧我!”
黑子落下。
“老五……”
白子落下。
老二的眼前,雾气再次稀薄,此刻他的眼前是老四孤单的身形。
只见老四一脸慌张,虽然浑身戒备,却破绽百出。
老二见之,不禁摇了摇头,老四做事还是这般的不周全,破绽如此之多,要是遇到了偷袭,哪儿有命在。
老二脚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飞快地向老四跑去。
这回,他竟然突破了屏障,他大声喊道:“老四。”
老四听见声音,猛地抬头,见是老二来了,不禁心中一喜。
但是,他又突然警惕地喊道:“别过来!”
老二此时才想了起来,连忙传音:“五行和鸣!”
“修法寻踪!”
老四一脸激动地喊道:“兄长,你还好吧!”
“我还好!没遇到什么危险!”老二对老四说道。
“兄长,能找回你可太好了!”老四热切地说:“老大让我们不论谁找到你,都要跟你说一声!”
“说什么?”老二好奇地追问。
老四左右看了一眼,老二随即便凑了上去,好仔细听。
只是突然老四面色一狠,猛地一击打在了老二的身上。
老二疏于防备,被老四一击打倒在地。
“你是假的!”
老四咬牙切齿地喊道。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手里聚出来一颗危险的灵球。
他飞快地冲向老四,想在五尺之内,将将法术打在他的身上。
黑棋落下!
老二一个踉跄,手里的灵球也丢失了目标!
白棋落下。
老三垂着一只胳膊,看着面前的老二,心中升起了一阵凄凉!
没想到,老二一直潜伏在大家身边。
在他报出暗号的那一刻,老三还满脸的庆幸。
谁知下一刻,老二就废了他一条胳膊。
“呵呵!”
老二阴桀桀地笑道:“老三,你就不要再浪费力气了!”
看看老二缓缓逼过来的身形,老三心中焦急,自己刚被老二暗算,此刻还未恢复,可打不过老二。
就在这时,老二突然耳根一动。
他二话不说,直接撤退,身形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老三一脸疑惑,就听得一串不稳的脚步声慢慢地响了起来。
他警惕地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雾气中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渐渐地清晰起来。
是老四!
只见老四拖着一条腿,正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一眼便看见了老三,他突然一下绷直了身子。
他和老三,顿时一齐向对方大声喊道:“站在原地不要动!”
两人同时喊话,老三瞬间察觉到了异常,只是被老二暗算,他已经无法相信暗号了。
于是,他大声喊道:“你是真的假的?”
老四一愣,也喊道:“你是真的假的?”
“废话!我当然是真的!你呢?”
“我也是真的!”
“有什么证据吗?”
“你屁股上有颗痣!”
老三脸色一滞,这个老四好像是真的,自己屁股上有痣,外人是不晓得的!
于是他放松了警惕,笑着对老四喊道:“老四!真的是你啊。”他抬起脚步,向着老四走去。
“慢着!”
老四大声喊道:“该你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一下自己!”
“五行和鸣!”老三脱口而出。
“啪!”
一个水球砸在老三的脚边,只听得老四喊道:“这个没用!刚才老二就会暗号,结果打断我一条腿!”
老四继续说道:“说些只有我知道的!”
没想到老四也被老二暗算了。
“额,”老三停了一下,他想了一下说,“你喜欢去青楼,被人打着玩,特别喜欢鞭……”
“哎哎哎,行了,够了!”
老四相信了老三的身份,连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老三这才快步跑了过去,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搀起了老四,问道:“你也是让老二暗算的?”
老四有些惊讶:“怎么?老三你也是吗?”
老三点点头,“老二会暗号,我已经分不清他是真是假了,他们的气息一模一样!”
……
以安对那群杀手的应对,感到了一丝失望。
这几个人,但凡有一个会幻术,都不至于此啊!
幻术迷惑了他们的眼睛,鼻子,耳朵,还有神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三分真来,七分假,真若假来,假为真,假若真来,真为假。
在幻术的遮掩下,安静冒充老二暗算了老三和老四,而老大则在云岚的操控下,与众人始终保持着距离。
于是,以安对云岚说道:“二三四五,该见一面了!”
第217章 分不清敌我
云岚微微颔首,恭敬地说道:“好的师兄!”
在云岚一番巧妙的操作之下,安静施展变化之术,变作了老五的模样。
她与老二一同现身,与老三、老四碰了面。
此时,雾气渐渐变得稀薄,四个人的身形逐一显露出来。
老三和老四一看到老二,眼睛瞬间就红了起来,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怒意。
老二瞧见对面的老四,心中不由得警惕起来。
他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对老五说道:“刚才就是老四偷袭我,也不知道对面这个老四是真是假。”
安静则故作小心地喊道:“是老三,老四吗?”
雾外,以安又对云岚吩咐道:“让老二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于是,一组隔音法阵便让老二只能一脸懵然地看着老三和老四嘴巴在动,却没有半点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哪怕是传音,也没有丝毫回响。
他焦急万分,连忙向老五问道:“他们说什么?你听得见吗?”
老五随即一脸惊讶地看着老二,身子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吃惊地说道:“他们说之前是你偷袭了他们两个。”
老五目光锐利地盯着老二,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老二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股羞怒之色。
他瞪大了眼睛,涨红了脸,望着老三大声吼道:“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偷袭过你们!”
老二满脸委屈,明明是老四偷袭了他,自己何时偷袭过老三和老四呢?
于是他一脸愤恨地对老五说道:“老五,你刚才跟我说,你也是被老四偷袭的对不对?”
老五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地说:“嗯!兄长,我刚才也是被老四偷袭了!”
老二这才一脸欣喜地说道:“快!那你快告诉老三,让他先跟老四保持距离,先弄清楚他的身份。”
“嗯!”老五点头应道,随即高声呼喊:“老三,老二说……”
“别!”老二急忙大声阻止,脸上露出焦急之色。
老五停下了喊话,一脸疑惑地看着老二。
只见老二低声说道:“傻呀你!传音呐!”
“哦哦!”老五这才反应过来,对老三传音道:“老三,老二说老四是假的!”
老三传音回道:“老四是真的,老二是不是真的?”
他急切地问老五。
老五一脸认真地回道:“真的!暗号确认无误!”
“糊涂啊!”老三一脸着急,连连摇头,连忙传音,继续说道:“老五!你离老二远一点,百花宫的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暗号,现在暗号已经没用了!”
“啊!”老五一脸震惊,瞪大了眼睛说道:“怎么会?我看老二真真的啊!”
老三摇头道:“我给他传音都不回!你说若是他是真的,他会不回吗?”
“嘶!”老五故作凉意,一脸紧张地传音道:“老三,不会吧?会不会搞错了?”
“这样,你问下老二,十年前,我和他在哪里相遇的?”老三说道。
老五便一脸探询地表情看着老二,欲言又止,似乎有些犹豫。
老二着急地问道:“怎么了?老三怎么说?”
“老三问你,十年前你和他在哪里相遇的?”
“你告诉他,在齐国的国都!”老五对老三说道:“在齐国。”
老三:“你再问他,在齐国哪里?”
老五对老二说:“他问你在齐国哪里?”
“不是说了吗?在国都啊!”老二疑惑地说道,皱起了眉头。
老五点头说道:“嗯!我说了,但是他还是问在齐国哪里?”
老二这时心中开始有些警惕了,只不过并不是对安静。
他怀疑地看着老三,对老五说道:“不要跟老三聊太多了,他可能是假的,你随便胡诌了地方说一遍,可能老四正在追问老三这个问题,好证明他的身份。”
自己明明说了在齐国的国都,老三却一直追问,如果他是真的话,他甚至还能知道,我们俩是在齐国国都的城门口见的面,晚上在春香楼一起找的姑娘。
他怀疑,此刻老三,才是被人假冒的。
而老四正在用这个问题核实老三的身份!
“兄长机智啊!”老五深以为然地点头,满脸敬佩地夸赞道:“二哥说得不错,大体就是这样,那我就说是在齐国的一个小村庄吧!”
“行!就这样!”老二果断地说道。
得到老二的同意,老五又转脸看向老三传音:“额,三哥……”
“怎么了老五?”老三急切地问。
“老二说是齐国的一个小村庄!”老三脸色一变,惊慌失措地连忙喊道:“老五,快走……”
……
此时,以安在雾气之外手持着道书,宁州的气运化作法力源源不断地从道书中涌了出来。
只见雾气变得愈发迷幻,以安施展魇祷神通,更改了老三和老四眼中的幻象。
在他们的眼中,老五戳穿了老二的伪装,老二竟然在恼羞成怒之下,猛地出手偷袭了老五。
老五未做防备,被老二一掌击在胸口。
在这重击之下,老五的身子如脱线的风筝一般拔地而起,又重重地落下。
他口中喷洒出大片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老三和老四见状,瞳孔瞬间放大,眼眶里充满了血丝,他们怒喝道:“奸贼!拿命来。”
于是,就在老二百般疑惑的眼神中,老三和老四手持着法宝杀将而来。
在两人的围攻之下,老二连连招架。
他面露焦急,大声喊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俩快停手!”
只是无论老二如何呼喊,老三和老四都无动于衷。
一方面是老二的声音无法传递到他们二人的耳中,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亲眼目睹了老二出手击杀了老五。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老五此刻还躺在地上有出气没进气的咳着血!
老三连忙对老四喊道:“老四,你先去看看老五,这里我先顶一会儿!”
“好!”
老四也非常得担心老五的伤势,连忙收手,抽身去了老五身边。
此时,雾气再次流转,老四和老五消失在了老三和老二的眼中。
“老五,老五,你在哪儿?你怎么样了?”
而老四也找不到老五的方向,只好大声地呼唤。
雾气之中,画面陡然一转,老二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老四竟悄然摸到了老五的身后。
第218章 魇祷有反噬
只见寒光一闪,一剑猛地斩下了老五的头颅!
就在这时,老四那张脸诡异地扭了过来,朝着老二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笑。
老二瞬间怒火冲天,心中狂吼:“老四!又是老四!”
他的双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愤怒之火。
然而此刻,老三的攻击却如疾风骤雨般紧追不舍。
他无奈之下,只得怒喝一声,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于手中之剑,奋力向老三猛劈而出,强大的力量将老三震退数步。
随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抽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老四。
可是,老三又如何能随他的心意!
只见老三掌心射出一道法力,在老二的脚下化出一道冰霜,企图困住他。
只是,暴日神通却让突然出现的冰霜化为雾气,老二也只是一个踉跄罢了,徒为这雾气增加了几分能量。
老二头也不回得冲向老四。
当雾气再次流转,在老三的眼中,老二冲出去的地方,老五正痛苦得躺在那里。
“啊!”
老三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愤怒得,不顾一切得,拼尽了全力,向着老二追了过去,试图阻拦住他的步伐。
“贼子休走!”
老三怒喝一声,身体再次爆发出强烈的法力。
他持着宝剑,身子如同炮弹一般撞向了老二。
脑后杀机迸现,老三接二连三得阻挠,让老二着实有些恼火。
他显得极为着急,老四就在眼前,自己若不快点的话,恐怕老四就跑了。
为了不停下脚下的步伐,他只好头也不回得,反手一剑向身后刺了过去。
面对着老二刺来的一剑,老三突然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恐惧。
……
以安许是在日头下有些久了,有些口渴。
他端起一只茶杯,猛地一饮而下!
“咳,咳咳……”
云岚猛然回头,惊呼道“师兄!”只见以安咳嗽着将茶水吐了出来。
青雪出现在以安的身后,她抬起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眼中有一些关心,更有一丝心疼,也有一分责怪。
她轻嗔道:“少用魇祷神通,容易反噬!”
以安缓了一口气,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对青雪说道:“嗯!我是省得的!魇祷之术,魇为幻术,不伤天和,而祷为诅咒,自有因果报应!”
“还好你聪明,只是诅咒了他脚步不稳摔了一跤,天道便让你呛了一口茶水。若是你直接诅咒他身死,后果不堪设想!”青雪望着以安,柔声说,“天地自有命数,取走一分,便要还回一分!”
以安望着雾气之中,淡淡地说道:“北美的蝴蝶,闪了一下翅膀!”
“什么?”
青雪面露疑惑地看着以安。
以安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方才他使用了魇祷神通的诅咒,诅咒老三气机不稳,将在那一刻失去摔倒!
摔倒本无大碍,寻常百姓走个山路,还不知道要摔倒多少回,更何况是一个修士。
只是,老三摔倒的时机,正是老二反手一剑的时候。
老二突觉手感不对,连忙应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来,脑海中似有五雷轰响。
那一刻,他呆若木鸡,仿佛全身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一般。
老三瞪大了眼睛,他缓缓地低下了头,难以置信得看着刺入了胸膛的宝剑!
他的后背有三寸剑刃穿破了衣衫。
老三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身子的灵气,在快速得溃散。
可是,他却笑了起来,他笑着说:“原来,你是真的老二!”
话一说完,老三的脸颊便突然鼓了起来,他再也忍不住了,口中喷出了一口瘀血,洒在了老二惊恐的脸上!
老三的身子一软,陡然摔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老三,却突然灵气一震,身上最后的法力也消失了,露出了别样的容貌!
老二一脸震惊的望着老三的样子在死后变成了老四的模样。
他猛地抬头看见老四冲着他邪邪地一笑,那老四,竟然又变成了老大的模样。
老大邪笑地看着老二,眼神中带着丝丝嘲讽。
“啊!”
“王八蛋!”
“我要杀了你们!”
老二的目光在老大和老四的身上来回得转换。
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精神在那一刻似乎有了裂痕。
他怒吼着,一把抽出了宝剑,发了疯似的冲向了老大。
老二眼中的老大,却是真真实实的老四。
他亲眼目睹了老二反手一剑杀了老三。
此刻,老二又向他冲了过来,他内心愤怒之余,也有一丝惊惧。
不过眨眼之间,老二便冲到了老四的身前,他高抬起宝剑狠狠地劈了下去。
雾气瞬间变得浓郁,将二人的身形隐藏了起来。
雾气中只听得一声金属交击的声音,老二知是老大挡住了他这一击。
他遂抽剑变招,全身爆发出强大的法力,凭着直觉,向着雾气一剑斩了过去。
宝剑突然一顿,似乎是斩到了肉身,但是很快又非常丝滑的划过。
老二抽剑一看,那愤怒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宝剑上的血迹,冷笑道:“看你还往哪里跑!”
他迅速得抬起手,将一根手指塞入齿下,猛地一咬,随即从皮下流出一抹鲜血。
“道炁运化,血引灵踪,以吾之愿,寻敌之端。祖师有灵,急急如律令。”
老二郑重地念下了一段咒语,随后便将手指的鲜血抹在了剑身之上。
宝剑瞬间气息暴涨,隐隐有一股沧桑之意。
老二的一边嘴角,高高地扬起,剑上有对方的血迹,自己再施展了血引之术,在这雾气之中,宝剑会自动追寻到对方,进行攻击。
果然,宝剑一阵颤抖,便凌御空中,老二果断地伸手抓住了剑柄,由宝剑“嗖”得一声刺进了雾气之中。
“找到了!”
老二大笑一声,法力聚在右手之上,又传于宝剑,对老大的身形发起了猛烈得攻击。
“哈哈!你果然是假的!”
老二一边攻击一边得意的大笑:“真的老大,怎么会这般弱小!”
老大在他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更让老二确认了眼前的老大是一个冒牌货。
他加快了攻击的速度,试图逼迫对方露出致命的破绽。
终于,在老二的极速地攻击之下,老大的防御出现了一个漏洞。
第219章 老二疯了
“呵呵!”
老二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满含嘲讽的冷笑,毫不犹豫且极为果断地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那把宝剑承载着他浑身上下的所有力量,犹如一道迅疾无比的残影,以势如破竹之势突破了老大设下的所有防御。
转眼间,老二消失的身形鬼魅般出现在了老大背后仅一尺之遥的地方。
他手中的宝剑,剑尖直指地面。
温热的鲜血正沿着血槽不断地滴落于地,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老二低垂着头,侧着脸凝视着地面。
他的面容扭曲得格外狰狞,嘴角硬生生扯出了一道难以言喻的诡异笑容。
他压低声音喃喃说道:“呵!假的就是假的!不堪一击的废物!哼!垃圾!”
老大那原本充满力量的身子瞬间变得绵软无力。
他先是膝盖一弯,整个身躯重重地跪落在地。
紧接着,他的上半身犹如被重锤狠狠砸落一般,极其狼狈地扑倒在地上。
“噗!”
老大趴在地上,咽喉艰难地蠕动着,竭尽全力吐出了一口鲜血,身子又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在濒死的那一刻,他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澈,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原……来,你……是真的……二哥……”
说完,他瞪大了双眼,满心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老二隐约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心中顿时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连忙转身急匆匆地冲了回来。
当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原本炙热的空气在这一刻却仿佛如数九寒冬一般冰冷彻骨。
地上趴着的哪里是老大,这分明就是他那同甘共苦,胜似亲兄弟的四弟!
老二的脸上肌肉有些抽搐,似乎在拼命地强忍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他的气势在一点点地攀升,情绪却在一点点地崩塌。
终于,当气势达到巅峰的瞬间,他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啊!”
老二愤怒至极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周身的法力猛然向四周剧烈震荡过去。
林中的雾气不由得幻灭了一下,随即转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是老二!
被隔离在一旁的老大因为雾气的震荡,清晰地听见了来自老二那充满悲凉的怒吼。
他神色紧张万分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脚下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迈了过去。
……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
“我杀了老三……”
“我杀了老四……”
“你杀了老三!”这一道声音如同九霄的惊雷,砸在了老二的心中。
“不……老三是自己撞上来的,我不是故意的……”
老二猛地惊醒,抬头看见了方才不见了的老五。
他慌张得想向其解释。
“老四也是假的,对,他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没有杀了他们,这一切都是百花宫的幻术,他们试图欺骗我,没错,这里应该就只有我一个人,出现的所有,都是假的……”
老二眼神空洞无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精神显得极为不稳定,他时而低声沉吟,时而放肆狂笑,时而愤怒咆哮,时而懊悔不已。
他的脚步虚浮无力,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在地,只不过他的眼神却如同饿狼一般,死死地盯着老五。
“你也是假的!”
老二阴桀桀地笑了起来:“嘎嘎!不过是区区一个幻境而已,杀光你们,我就能出去。”
之前手刃至亲所带来的强烈刺激,让他的精神也变得混乱不堪。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只有杀光他们,才能破局……”
老二低着头目光凶狠地在雾气中向老五飞快地冲了过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杀光他眼前的所有人!
以安面露一丝微笑,对云岚说道:“让他们的老大见一见老二杀人的场面!”
“嗯!”云岚点点头。
雾气流转,将老大包裹在了其中,四面八方都涌起了一道光幕。
“老二!住手!”
无数的光幕将老二杀害老五的画面完完整整的映在了老大的眼中。
只见用力地抽出了老五胸膛中的那把剑,他侧着脸,眼眶中充满了恶魔般的血色。
他阴婺得笑了笑,似乎看到了老大的身影,诡异地低声说道:“杀光你们!”
“搞定!”
安静从雾气中跳了出来,她拍了拍手,看着以安一脸得意地笑道:“师兄,轻轻松松!”
云岚对以安问道:“师兄,老二怎么办?”
“让他们四兄弟再被他杀几遍!我看他的心境还没有彻底破碎,疯得也还不够彻底。”
以安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仿佛这如恶魔般的话,并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于是就在以安施展神通以后,老大老三老四老五,挨个儿排着队得出现在了老二的身前。
“呵!竟然还敢来扰我心境,真是不自量力,受死吧!”
老二眉头紧皱,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斩碎了多少次兄弟们的幻像。
他的出剑已经成了本能,这也换来幻像无数次的崩碎!
甚至,他也有些兴奋,不知道为什么,幻像每一次的崩碎,都能让他变得更加强大,而幻像则会更弱一分。
他开始期待兄弟们的出现了。
他手中的宝剑,也有些迫不及待,直觉告诉他,再杀上几轮,这幻境快要支撑不住了。
“老二!你醒醒!你入魔了!”老大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中。
“哈哈!我入魔了!”老二仰天大笑,随即又望着老大说道:“怎么?终于到了最后时刻了吗?”
老二看着眼前的老大,能感觉到他的实力比之前的那些幻像都要强大。
哈!这是被自己杀怕了,打算孤注一掷,聚起全部的力量,做最后的一博了吗?
看来,只要杀了最后的老大,我就能突破这个幻境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剑,感受着体内强大的法力,不由得心生得意。
真是没想到,百花宫弄巧成拙,这幻境竟然被自己吸收了法力。
只要破了这个幻境,自己应该能突破五行境了。
“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二……”
老大的一声呼喊,再次打断了他的情绪。
老二一脸怒容地望着他,大声吼道:“一句话说了千百遍,烦不烦!老子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第220章 老二的背刺
原来,每一次老大的身影出现之际,总会言辞恳切地说上这么几句,苦口婆心地规劝老二能够清醒过来。
那话语之中,满含着关切与期望,仿佛在试图唤醒一个迷失在迷雾中的灵魂。
老二在起初的时候,内心确实有所动摇。
他的神识微微波动,似有那么一丝即将清醒的迹象,就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
然而,每每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老大却总会出其不意地出手偷袭。
那偷袭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让人猝不及防。
老二震惊之余,连忙招架。
而老大这时,常常会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故意露出破绽,仿佛是一个拙劣的演员在舞台上表演着并不高明的戏码。
他就这样卖个破绽,任由自己被老二斩杀。
一次又一次,那场景如同不断重复的噩梦。
随着斩杀老大的幻像次数逐渐增多,老二的内心也变得愈发坚定。
他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就是处于清醒的状态。
所有的这些幻像都不过是虚假的存在,它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扰乱自己的意识,从而寻找机会进行偷袭。
在老二的眼中,这些幻像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可笑而又可悲。
这一次,老大的出现依然如旧。
虽然他的实力暴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以往更加强大。
然而,他却还是免不了使出那些被老二视为下九流的动作。
“呵!幻像就是幻像,即便斩杀了千百次,也无法作出改变,毫无变通!”
老二满脸的不屑,那神情仿佛在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在他看来,与这幻像,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老二也不再多说废话。
他微微抬起右手手腕,动作优雅而又果断。
一道黝黑的法力瞬间顺着手中的长剑奔涌而出,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咆哮着冲着老大击发了过去。
那法力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扭曲,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激烈战斗奏响前奏。
老大见状,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呵!果然!”老二发出一声冷笑,还是如同以前的幻像一样,一模一样的话语,一模一样的招数。
老二满脸的轻松,这样的战斗,他经历了千百次,早已烂熟于心。
老大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显示出其高深的实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
然而,他的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老二一击未中,并未气馁。
他手腕连动,长剑在空中挥舞出一道道绚丽的光芒,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强大的法力,朝着老大铺天盖地地袭去。
老大则不断地躲避着这些攻击,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高高跃起,时而俯身滑行,如同在暴风雨中穿梭的海燕,灵活而又敏捷。
但老二的攻击越来越猛烈,老大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他的身上被几道法力击中,虽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但也让他感到一阵疼痛。
在老二再次挥剑斩来的时候,老大突然停下了躲避的动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二心中一喜,到了,又是这里,每次在这里,幻像都会陷入呆滞。
幻境,虽有玄妙,但终究太过繁琐,非是下界能轻易掌握。
以安不过是知命境,如何能长久维护这幻境,随着法力的消耗,时间越久,便越容易出错。
老二以为老大放弃了抵抗,手中的长剑更加用力地斩了下去。
然而,就在长剑即将斩到老大的时候,老大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老二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老大的出错,不过是为了麻痹自己,他用千百次的失败,只为了换取现在这个时刻。
幻像制造幻像!
老大制造出了一个镜中像,吸引老二的攻击,而真正的幻像则隐藏在一旁,等待着时机。
现在,时机终于来了。
老大从老二的背后闪现出来,手中凝聚着强大的法力,朝着老二的后背狠狠地拍了下去。
老二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强大压力,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法力集中在后背,试图抵挡老大的攻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老大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老二的后背上。
老二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想要站起来,但却无能为力。
老大缓缓地走到老二的身边,看着躺在地上的老二,脸上露出了一丝关切。
“老二,你醒醒,你入魔了。”老大说道,“你已经失去了理智,你以为你还清醒,但你却不知道,心魔已经将你控制了。”
说完,老大双手便飞快得结印,一道清心之术,立即窜进了老二得眉心。
老二睁大了眼睛,听了老大的话,心中充满了悔恨。
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澈,一脸无邪地说道:“老大!你是真的!”
“嗯!”老大侧过身缓缓地说道:“我们都中计了!”
老二的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水,那晶莹的泪珠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他声音哽咽,话语中满是哀伤:“我……我竟然杀了老三他们!是我……我亲手杀了他们……”
老二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不断涌出。
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老二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自责与痛苦。
“我本不想如此,可我却控制不住自己……老三他们是我最亲的兄弟啊!”
老大看着陷入无尽悲伤的老二,心中满是疼惜。
他缓缓走到老二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老二的肩膀。
“老二,这不是你的错。”老大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老大伸手扶起老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怪只怪百花宫的人太过恶毒,太过狡诈了。我不会怪你的。”
“是吗?”老二的眼神突然一变,一把长剑就刺穿了老大的胸膛。
在老大满脸震惊,丝毫不敢相信的目光中,老二邪笑道:“那就请老大再原谅我一次!”
第221章 安静与老大对战
老二继续说道:“我已经杀了他们,你若还活在世上,我将活在你的阴霾之下,这辈子我都不会快乐的!”
老二一脸笑意注视着老大的眼神,似乎在为自己的计谋而感到骄傲。
只是,突然之间,有一道破空之声飞快地传入他的耳中,他的脸色一变,连忙大喊:“老大饶命啊!”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老二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他的眼神也渐渐失去了光彩。
老大的身子化作了点点微光消散在了空中。
老二无力地躺在地上,艰难地侧过头去,入目之处,首先瞧见的是一双黑色的鞋子,静静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老二的目光缓缓上移,沿着那鞋子一路向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老大那张冰冷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温度,仿佛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老二的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心中暗叹,原来那也不过是老大的幻像罢了。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不再去看老大,而是将目光投向天空。
天空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雾气,那雾气如同一层厚厚的纱幕,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让人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也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老二望着那雾气,心中涌起无尽的迷茫与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这场噩梦何时才能结束。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真正的自己,那个曾经充满理智和智慧的自己。
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他只能带着无尽的悔恨和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老大缓缓抬起头,凝望着天空中深邃的雾气,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以安!你赢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些不甘,那不甘如熊熊烈火在眼底燃烧,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倔强与不屈。
有些无奈,那无奈似沉沉乌云笼罩,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命运的巨轮无情地碾压而过,让他无从反抗。
也有些疲惫,那疲惫像无尽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袭来,似乎这场争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钦佩,尽管他不愿承认,但以安的谋略与手段确实让他不得不心生敬意。
“我赢了?不,还没有!”
以安空灵的声音在林中不断地回响:“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老大突然心中一怒,“以安,你不要得寸进尺,我那四个兄弟都已经死了,你还要怎么样?”
老大的语气虽然愤怒,但话语中里里外外透露出自己得认输。
“那是,老二杀的,关我什么事?你这人不要血口喷人!”以安继续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要怎样?道友说个道,只要我有的,尽数交给道友。”
老大知道自己现在势弱,此刻已无力回天。
所以,就让以安提个条件,想给自己讨个活路。
可是,以安却一脸不屑的模样,说:“世间财气于我无益,上界仙宝你定没有,不如这样,你留下头颅,我留你全尸!”
“看来,道友是不想善了啊!”
老大不由得加重了语气,“那就不要废话了,放马过来吧!”
自己如此低声下气,可是以安却毫不领情,如此咄咄逼人。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自己又怎能任由其如此逼迫。
既然这样,那就让自己杀出条血路,为自己抢一个生机,博来一个乾坤朗朗。
以安坐在椅子上缄默不语。
安静听着老大的话语,旋即,二话不说,毅然跳进了雾气之中。
想求死?老娘成全你!
千离刀燃起炽热的火焰,瞬间出现在了老大的背后。
老大察觉到背后的危机,猛地转身,手中武器一挥,堪堪挡住了安静手中那燃烧着火焰的千离刀。
金属撞击之声在雾气中回荡,火花在空中四溅。
老大怒目而视:“小丫头,胆子不小!竟敢偷袭我。”
安静面无惧色,手腕一转,再次发力,千离刀带着强大的力量压向老大。
“哼,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老大不由得气极,他哑然失笑:“我?作恶多端?哈哈!可笑,你可知我是何许人也!”
安静面露蔑视之色,不屑地说道:“哼!藏头露尾的鼠辈而已,管你是何许人,敢袭击大师兄便是恶,不束手就擒就是孽!死来!”
安静大吼一声,手中的千离刀再次砍了过去。
“呵呵!你们百花宫就这般不讲道理吗?”
老大也不甘示弱,使出浑身解数抵挡安静的攻击。
“道理?师兄的话就是道理!”
安静冷哼了一声,随后便不再与他对话,一刀接一刀得劈了过去。
两人在雾气中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闪烁不停。
战斗的余波震荡着周围的雾气,使得雾气翻涌如浪潮。
安静身形灵动,不断变换着攻击的角度,时而迅猛如猎豹,时而诡异如幽灵。
老大虽然经验丰富,但是在云岚的阴阳棋盘之上,雾气流转,又有暴日神通的覆盖,他在安静的猛烈攻击下也渐渐有些吃力。
他心中暗惊,没想到百花宫的二弟子竟然也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安静突然灵机一动,千离刀自下上挑,虚晃了一招,引得老大出剑横挡,下盘露出了一丝破绽。
她趁机身子一矮,一个滑步过去,千离刀带着熊熊火焰朝着老大的腰间斩去。
老大躲闪不及,瞬间被千离刀斩中,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他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趁着安静出手的空档,也顺势将手中的剑刺了下去。
这一剑,倘若刺中,安静必定会受伤。
如此一来,她此前积累的优势便会荡然无存,且会对接下来的战斗造成极大的不利。
战斗之中,不仅仅我们会使计谋,敌人也是狡猾至极的存在,是不会如呆子一般站在那里任由你宰割的。
此招,乃是老大的自损八百、伤敌一千之计。
他不惜以自身受伤为代价,也要让安静陷入困境,足见其凶狠与决绝。
面对着老大突如其来的攻击,安静的眼中难免闪过一丝慌张,自己太过于冒进了!
她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担心,倒并不是害怕迎面而来的剑锋,而是畏惧事后师兄的责罚。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在他们二人之间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震得分离开来。
安静重重地砸落在地上,而老大则被余波掀飞。
第222章 青雪的出手
原来,就在安静的刀斩落在老大腰间之际,以安已然大声呼喊:“王百川!”
此时,四周的雾气依旧弥漫,仿佛给整个战斗场景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地面上坑坑洼洼,是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泥土和碎石混杂在一起。
王百川闻声,扛在肩膀上的铁筒瞬间喷出三米多长的火龙。
那火龙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耀眼,仿佛要将这混沌的世界照亮。
火龙之中,一颗炮弹急速朝着二人之间飞去。
炮弹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火箭筒对于凡人而言威力不俗,可用于知命境的修士,却稍显不足。
巨大的爆炸虽然只是在一瞬间让两人分离开来,但对修士并无太大影响。
只不过,在此刻,却也足够了。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周围的雾气剧烈翻涌。
泥土被炸得漫天飞扬,一些碎石如同子弹般四处飞溅。
这一被动位移,让安静成功得躲过了来自敌人的攻击。
时不我待,机不可失!
安静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迅速贴近老大身边。
她手中的千离刀片刻不停,在空中肆意得飞舞。
千离刀带起的气流搅动着周围的雾气,刀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老大只能忍着疼痛,慌乱地进行招架。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狼狈,脚下的土地被他踩得微微下陷。
安静斩完一刀,无论功成与否,都毫不犹豫地抽身便退。
此时,战斗的场景被雾气笼罩,宛如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充满了紧张的气息。
地面上,那些被战斗破坏的痕迹清晰可见,碎裂的石块和被翻起的泥土杂乱地堆积在一起。
王百川的火箭弹随即呼啸而上,对老大进行肆意的骚扰。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雾气中穿梭,发出阵阵轰鸣声。
云岚也为安静改变阵法,流转的雾气如同一层神秘的面纱,遮住了安静的身形。
老大在这雾气中,就如同在海上漂泊的孤舟,孤立无援。
他时不时地还要防御来自未知的危险。
在这茫茫雾气中,他丧失了所有的探查能力。
他根本不知道下一次攻击会在哪里出现,只能凭借着多年来对战的经验与直觉,狼狈地应对。
“以安,这样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咱们光明正大地斗上一场!”
老大抬着头,环顾着四周,冲着天空大声地呼喊。
他试图吸引以安出来与他正面交锋。
“呵!藏头露尾?有本事你撤去脸上的遮掩,再说此话!”
安静在雾气中冷笑了一声,身子一动便冲了出去,横斩一刀。
刀光在雾气中一闪而过,带着凌厉的气势。
不等老大有所反击,安静又顺势躲进了雾气中。
随后,又来了一颗火箭弹在老大身上炸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老大被震退了几步,他不由得恼怒得大声喊道:“以安,是男人的就出来,咱们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不论输赢老子都认了!”
老大的愤怒无法遮掩地浮于脸上,眼中冒着强烈的怒火,仿佛要将这雾气都燃烧起来。
以安这时说道:“呵!百花宫不收男子!”
老大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没想到,以安竟会如此的厚颜无耻。
他竟然连男人的脸面都不要了!
云岚和斐芸望着以安,一脸的好奇,目光时不时地往他腰间瞥去。
她们眼神古怪,嘴唇微张,似有难言,却不知如何开口。
以安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入门的时候,百花宫早没了!”
“哦~”云岚和斐芸这才恍然大悟。
是极!
大师兄入门的时候,百花宫早没了,现在的百花宫还是大师兄一手建立的。
严格来说,大师兄确实不是百花宫的弟子,他应该算是百花宫三宫主!
这样说来,百花宫确实不收男子!
“你是真特么不要脸!……”
老大被气得连修士基本的素养都不要了。
他口吐芬芳,连连爆着粗口。
以安听得耳朵直发痒,眉毛不禁皱了起来,他转脸对青雪说道:“他这么骂我,你受得了?”
青雪微微扬起下巴,美眸流转,冲着以安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嗔怪与无奈,“怎么死?”
她那白皙的面庞上微微皱起的眉头,眉目盈盈更增添了几分娇俏与不满的情绪。
“虽然他骂我,但我心善,留个全尸吧!”
以安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点头,似乎在为自己的善良而感到自豪!
青雪的目光随即变得冰冷,穿透了浓重地雾气,落在了老大的身上!
你可以打他,但你不能杀他,你可以愤怒,但你不能骂他!
不要与我讲是非对错,我的偏爱,从不谈论因果。
老大的心脏突然一紧,他的眼眶中充满了恐惧,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撺住了他的心脏。
他试图进行挣扎,但是此刻除了意识是自己的以外,其他的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的身体,他的法力,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又并不存在!
他的恐惧愈发强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一点点的收紧!
他身上的经脉如同老树的根茎一般在身上爆裂出来。
终于,一根细小的经脉率先炸裂了出来,在老大的皮肤上炸出了一点细不可微的血花。
紧接着,一根一根又一根的经脉开始炸裂,一朵一朵又一朵的血花开始在他的身上绽放。
他就在站那里,如同深夜里的烟花,为世人绽放着美丽。
一簇簇美丽的花朵,宣告着他的死亡!
当经脉尽断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也收缩到了极点。
他直挺挺得向着身后倒去,重重地砸落,扬起了漫天的尘土与雾气相融。
他圆睁双眼,满目恐惧,是畏惧,也是不甘。
以安挥手撤去了暴日,云岚一阵清风驱走了雾气。
林子中的景象瞬间变得清晰,唯有那刺鼻的血腥,让人有所不适!
以安紧皱着眉头,轻捂着鼻子,对青雪说道:“太血腥了!仙子,下次收着点,我这人心善,见不惯这些……”
望着以安这又当又立的模样,青雪轻哼了一声,从鼻腔中轻轻溢出的不满之声,带着些许娇俏。
她那白皙的面庞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似是被以安的言行气到,她轻嗔道:“你这么装,下次我先打你!”
第223章 道友可要慎言
“哎!你什么意思?”以安望着青雪远去的背影,不由得不服地大声叫道。
他又转头对云岚问道:“不是,她什么意思?师兄我很装吗?”
云岚摆出一副非常认真地表情,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师兄,你真的很装!”
“嘿!你这妮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找打!”
以安气笑了,遂站起身子来,举起手故作要打的姿态,云岚见状,连忙笑嘻嘻地躲闪跑开。
以安无奈地笑着,转头对斐芸说道:“呵呵!让仙子见笑了!我……我这……嗯……你……呵呵……”
“呵呵!”斐芸轻掩着嘴唇呵呵得笑了起来,她眯着眼睛对以安说道:“师兄一点都不装,对付这些坏人理应如此!”
“是吧!”以安如同遇见了知音一般,心中欣喜,大声地赞同道:“还是仙子你有眼光!她们……嗯不行!”
以安抿着嘴巴重重得摇头,连连摇手表示她们并不懂自己。
以安同斐芸轻声地笑着,余光就看见一道身影正偷偷摸摸得想要离开。
“安静!”
以安大声喝道!
安静瞬间停住了自己蹑手蹑脚的动作,她紧闭着双眼,屏住了呼吸,心中不禁大呼:完了!
“过来!”
以安再次喝道!
“哦!”安静嘟起了嘴巴,不情愿得转过身来。
她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地向着以安走了过去!
“师兄!”
安静走到以安的身边,她低着头怯声怯语得说道:“师兄有何吩咐!”
“方才……”
“师兄,我知道错了!”
不等以安说完,安静就抢先承认了错误。
她望着以安,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眼角透露着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
“哎……”以安见状也十分得无奈,长长得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呀!算了,去将《长生稳健论》抄上百遍!”
“啊!百遍!师兄……”安静大声惊呼。
以安果断说道:“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你自己做事为欠考虑,将自己至于险境,再多说,再加百遍!”
以安在这件事情上,态度极为坚决,丝毫不会有所宽待!
生命安全,永远高于一切!
“是!师兄!”安静只好唯诺得轻声应下。
以安正要开口继续训则,就在此时,这难受的氛围却被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瞬间打破。
安静瞬间眼前一亮。
以安寻声望去,只见灌木丛中犹如刮起一阵狂风,一道身影以令人惊叹的速度迅猛得冲了出来。
抬眼而望,只见虎啸殿弟子吴章,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威风凛凛地骑在一头凶猛无比的灵虎之上。
那灵虎双目炯炯有神,锋利的爪子仿佛能轻易撕裂大地,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以安的眼前。
吴章怒不可遏地朝着以安大声喊道:“以安,你实在是欺人太甚!”
以安听闻此言,脸上顿时布满了疑惑之色,他微微皱起眉头,回问道:“道友,此言何意?不知何处有所冒犯?”
吴章冷哼一声,愤怒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哼!你竟敢以幻术欺我,我大老远地赶来,本欲与你公平一战,你却畏战避之,这分明是对我虎啸殿的极大侮辱,实在是太瞧不起我虎啸殿了!”
吴章继续怒声喝道,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云霄,“以安,今日,我定要当着天上众位道友的面,为我虎啸殿讨个说法!让众人看看,我虎啸殿绝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
以安听了吴章的话,缓缓抬头望去。
只见那一朵朵洁白的云端之间,各家道友正施展着各自的神通隐匿其中。
他们有的周身环绕着神秘的光芒,有的脚下踩着奇异的法宝。
这些道友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好奇之色,静静地注视着下方即将发生的一切。
吴章说完这些话后,根本不等以安有所回应,便双腿用力一夹,驱使着座下那凶猛的灵虎,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以安猛冲过去。
他的心中确实打着一手好算盘,自己抢先出手,不等以安开口再提什么生死契。
因为他深知,一旦以安提出生死契,自己便会陷入被动。
于是,他不再说自己是为了与之斗法,只称是为了宗门的脸面来讨个公道。
如此一来,便绝了以安想用生死契将自己一军的可能,也让自己在这接下来的战斗中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以安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本道书,低声轻吟:“捆仙绳!”
捆仙绳瞬间有了回应,它应声而动,从道书之中飞速窜了出来。
它在空中自动锁定了目标,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冲来的吴章电射而去。
捆仙绳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吴章。
一根平平无奇的绳子朝着自己飞来,吴章心中有些疑惑,但是对手可是以安,他丝毫不敢托大,便急忙侧身躲避。
然而捆仙绳却身具灵性,在空中灵活地一转,也改变的轨迹,再次向吴章飞去。
两者之间眨眼相遇,吴章见无法躲避,只得咬牙挥出一掌,试图将捆仙绳击飞。
但捆仙绳岂是那么容易被抵挡的,它轻易地缠住了吴章的手掌,并且迅速蔓延,将吴章的整个手臂都束缚住,然后又将座下的灵虎一同捆住。
灵虎驮着吴章重重地扑倒在地上。
吴章用力得挣扎,却发现捆仙绳越缠越紧,根本无法挣脱。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一招落败,自家的脸面可如何挂得住。
以安看着被捆仙绳束缚住的吴章,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笑意。
他缓缓走近吴章,说道:“道友还是莫要挣扎,还是这样吧!捆仙绳,非比凡物!”
以安越是规劝,吴章便越是挣扎。
吴章怒视着安,说道:“你别得意得太早,不过是区区一根绳索罢了,看我如何轻易破之。”
以安笑一声,说道:“哦~那我便静观道友神通!既然道友如此自信,想必也定能脱身!不如这样,我同道友打个赌!若是我输了,便赠予道友三十六头灵虎!”
“那三十六头灵虎,本就是我宗的。”吴章侧躺在地上激动得说道。
“哎!”以安连忙阻止道:“道友可要慎言!三十六头灵虎若是你宗的,那我宫的大殿可就要请木正青,木道友,过来修整修整了!”
第224章 捆仙绳太强
吴章顿时语噎,一脸吃瘪的样子,不爽地说道:“那我若输了呢?”
“道友若输了,我也不为难你,就请你回宗门,向你家师父讨颗妖丹如何?”
“几阶?”
“自然是七阶知命境的妖丹!”
“好!怎么赌?你且说来!”
吴章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爽快地说道。
七阶妖丹虽然稀有,但也远不及三十六头灵虎,来得珍贵!
多三十六头灵虎,宗门便能多三十六份战力!
“简单!我这困仙索,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从这束缚中挣脱,便算你赢!”以安笑着说道。
“哼哼!瞧好吧!”吴章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大!大!大!”
随着吴章一声声的呐喊,他的身体瞬间迎风见长,他试图用自己巨大的身躯挣断捆仙绳。
只是,捆仙绳也不愧是仙家至宝,随着他的身体的变大,也随之变化,无论吴章如何变化都将他捆得密密麻麻!
吴章也为捆仙绳的神奇而感到震惊,他又连忙喊道:“小!小!小!”
他这是打算将自己的身子变小,然后好从捆仙绳的缝隙中钻出来。
吴章的想法很好。
只是,他有些小瞧了捆仙绳!
只见吴章变得如同蚂蚁一般大小,捆仙绳也依然跟着变小,将他绑的严严实实。
这下,吴章可着急了!
他用力地挣扎了几下,随即变回原身,他郑重地说道:“倒是个好宝贝,竟会随着我的法术变幻而变幻,既然如此,那就莫要怪我了!”
说着,他便身子一摇,华光而现,一把剪刀出现在了空中!
剪刀在空中剪了两下,充沛的灵力显示着自己的强大。
“嘶!竟然是七阶法宝,“鸳鸯分水剪!”
天上的众位道友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为吴章祭出的鸳鸯分水剪而感到震惊。
七阶法宝鸳鸯分水剪,乃是世间罕有的强大法宝。
此法宝由两片造型独特的刀刃组成,一剪为雄,一剪为雌,合则威力无穷。
其通体散发着神秘的光芒,剪刃锋利无比,可轻易剪断山脉,裁开水流。
相传在远古时期,有一对神仙眷侣,男修擅长御水之术,女修精通炼器之道。
有一日,宗门凡土发生异变,巨大的洪流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
随着洪流而来的一道道瘆人的魔气,魔虐人间,为了守护宗门境内人间的安危,女修以自身精血融合诸多珍稀材料,炼制出了这对鸳鸯分水剪。
当魔气随着洪水泛滥之时,男修运用御水之术配合女修操控鸳鸯分水剪,成功将洪水一分为二,引导其流入大海,拯救了无数生灵。
可是,魔头却不甘于如此,他们重新汇聚了洪流,再次淹没了宗门之境。
为了抵御魔头,那对神仙眷侣只好投身于熔炉,将自身当作炼材,强化了鸳鸯分水剪。
于是,已成七阶法宝的鸳鸯分水剪,便凌空出世,一剪剪碎了魔头,一剪裁开了那道洪流,守护了宗门境内的一方平安。
从此,鸳鸯分水剪声名远扬,成为了后人敬仰的传奇法宝。
鸳鸯分水剪不仅极为锋利,可断山脉截江流,亦有无穷的奇妙,能将湖泊一分为二,将之作为布匹!
它可阴可阳,拥有着亦刚亦柔的特性!
吴章一脸得意的望着以安,鸳鸯分水剪可剪世间万物,何惧这区区的一根绳索。
只见鸳鸯分水剪闪着一抹寒光,那锋利的剪刃在空中发出“嗡嗡”的鸣响,仿佛在向捆仙绳宣告着自己的强大。
它飞快得冲了下来,剪刃猛地剪在了捆仙绳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鸳鸯分水剪用力地相夹着,似乎要一下子就将捆仙绳剪断一般。
以安面露一丝不屑,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你当你这是三霄娘娘的金蛟剪吗?捆仙绳都敢剪?
果然,无论鸳鸯分水剪如何用力,捆仙绳丝毫未伤,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
被鸳鸯分水剪磨的久了,捆仙绳倒是有些发痒,它轻轻地蠕动着绳索。
吴章却神色一喜,还以为是鸳鸯分水剪起了作用,于是,便让它愈加得卖力起来。
天上观看的众人,也是如此觉得。
这捆仙绳能抗住鸳鸯分水剪如此长的时间,已是不易。
若想抗住此番针对,让鸳鸯分水剪徒劳无功,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见这捆仙绳平平无奇的模样,也不像什么高级的仙家至宝。
毕竟,这鸳鸯分水剪的名头早已响彻人间,可不是一般的凡物所能抵挡的。
捆仙绳只觉得自己浑身痒的难受,有一节绳头从一旁冒了出来。
它看着正在自己身上努力的鸳鸯分水剪,脑袋一歪,似是有些不解!
捆仙绳抽动了一下身子,想让它安稳一点,却发现那把剪刀更加的用力了。
于是,捆仙绳便有了一丝怒意,那节绳头猛地窜了出来,对着剪刀用力地甩了过去。
“呵!不自量力!”
吴章面露蔑视的低声说道。
众人也都嘴角含笑,也对捆仙绳的反击不甚看好。
“叮当!”
“这!……”
众人目瞪口呆得看着捆仙绳一鞭打在鸳鸯分水剪的身上。
本以为这是一场鸡蛋砸石头的游戏,却不曾想到,这鸡蛋竟会是分水剪。
鸳鸯分水剪被捆仙绳一击打在身上,如同一头小蛇打飞了一座宝塔一样,令人无比震惊。
分水剪摔落在地,身上的宝光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吴章呆呆得望着鸳鸯分水剪,一脸的难以置信。
众人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那可是七阶法宝,竟然被一根破绳子一击给打残了!
那绳子,可是什么仙家法宝?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了捆仙绳的身上,他们的心底翻江倒海般涌动,纷纷在猜测,以安的这根法宝究竟是何宝贝。
捆仙绳处理完鸳鸯分水剪的事情后,便又将重心放回到了吴章的身上。
它不放心得将捆绑的吴章,紧了一紧。
吴章对此却毫无反应,只是自顾自得喃语道:“这不可能!鸳鸯分水剪虽位七阶,但是它可是远古时期的传奇法宝,怎么会被一根破烂的绳子打败?……”
“道友可还有其他手段?”以安笑着问道:“若是没有,那你可就输了!”
吴章听闻此言,不由得捏紧了双拳,脸上满是不服!
第225章 吴章的归途
他低着头,双目怒睁,他知道自己无法破局,却紧闭着双唇,不想承认自己输了!
“呵呵!”以安毫不在意得微笑着,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然后大声喊道:“诸位道友,可有人顺路?可否替我将吴道友送回虎啸殿?待完成了诺言,再帮我将法宝送回来,我必有重谢!”
听得以安的请求,天上围观的众人不禁眼前一亮!
有些人的眼神开始浮现出隐藏不住的贪婪!
此前捆仙绳与鸳鸯分水剪的战斗,丝丝情节尚历历在目。
能将七阶法宝鸳鸯分水剪一击打废的捆仙绳,又该有如何的品级?
他们的心中都有着各自的评判!
有人评判的标准是等级。
而有人的标准则是,自己能不能扛住百花宫的追杀!
是的!
贪婪使人沉迷,也使人的胆子变得格外得大!
他们之中,就有人萌生了想要抢夺这根捆仙绳的想法!
天下如此之大,老子抢了这根捆仙绳。
从此远遁西域,隐姓埋名而不露于人前。
在西域呆上个几百年,任凭你百花宫手眼通天,我远在西域,从此不入东土,你又能奈我如何!
一根能够击败鸳鸯分水剪的法宝,值得他们为此铤而走险!
于是,云端之上,便有人大声喊道:“以安道友,我愿帮忙!”
“哎……我也愿意帮忙!”
众人纷纷抢声应和,也不知,有多少人真心实意得想要帮忙?
以安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哈哈!诸位道友高义,以安在此谢过!”
他冲着天空行了一礼,继续说道:“只不过,虎啸殿虽位于碧州,但也不算多远,毋须如此劳师动众!”
夏国有四州,凌州,苍州,宁州,碧州,而围于南都。
宁州位于夏国西南,北邻苍州,东南与碧州接壤。
凌州位于夏国东北,西接苍州,西南便是碧州。
东域的十大宗门,便有其二落于碧州,落海门与虎啸殿!
虎啸殿位于碧州最西,同百花宫的地理位置倒有些相似。
在碧洲,越过了虎啸殿,便是南疆!
其独特的地理位置,让虎啸殿与南疆的宗门有些相似,他们都以御兽为修炼法门!
从宁州至虎啸殿,脚力慢的修士,也不过一夜之时,便可抵达。
所以,以安便说:“既然是护送吴章道友回碧州,不如,咱们就让道友自己挑个合适的,这样,路上也好有个伴儿!诸位说,可好?”
天上那么多的道友,各个都非常热情,好似你不让他帮忙,便是要了他们的命儿一般!
以安只好把选择权,丢给了吴章。
众人随即把希冀的目光投到了吴章的身上。
感受到他们的复杂的目光,吴章的身子,不禁微微地颤抖!
以安真是欺人太甚了,自己不过是失手被困。
他竟然敢让自己的尊严丢在地上,被世人围观。
吴章紧紧得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的模样为他增添了几分狰狞。
云端的众人此刻也得沉默了,让吴章自己选?
这不是踩在人家的脸上,用脚趾头指着人家骂嘛!
虽然以安没有再开口,但是众人却都不约而同得觉得以安骂的挺脏的!
吴章目中怒火燃烧,一脸悲愤的看着以安,吼道:“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呵呵!何出此言呐!”
以安笑道:“妖丹未出,我这捆仙绳可是松不了绑的,道友这一路回去,孤身一人,若是遇上了妖怪,这可如何是好啊!”
吴章神色一顿,以安又继续大声说道:“近几日,夏国境内妖修频繁现身,世道不宁,路上无人照料,吴道友若有个万一,我等万死难辞其咎啊!”
吴章想了一下,以安说的也不无道理。
也是,若是这捆仙绳一直绑着自己,遇到了妖怪,自己还真是难施拳脚。
那妖怪若是再凶狠一点,自己还真是会落入险境,保不准就是一个尸骨无存。
吴章如此这般想着,他那望着以安的眼睛里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感谢的光芒。
众人也纷纷点头,不住得向身边的人表示:还是以安仁义啊!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冒出来一个不合适的声音:“为何不能先放了吴道友,让他自行前去?”
这是一位与虎啸殿交好的宗门弟子!
嗯?
吴章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注视着以安大声问道:“是啊!你放了我,我自己回去不就行了?”
吴章眯着眼睛说道:“道友难道还怕我会赖账不成?”
以安低着头沉思着。
那些心中有别样想法的人,恼怒得望着那开口提醒的修士,眼中透着一丝难掩的杀气。
那人心中一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那么多人,只好连忙缩起了脖子,将自己藏在了人群中。
以安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轻轻地摇着头,看着吴章沉默不语。
吴章追着说道:“你放了我,我回宗门,定为你求来一颗七阶妖丹!众位道友在场,均可见证,我吴章那是说一不二的!”
以安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云彩。
不知是谁说道:“这倒是真的!”
吴章听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继续说道:“你瞧!大家都知道,我这人非常讲诚信!”
“那是说不给就不给!”云彩里有人接着话大声喊道。
吴章的脸色一红,瞬间暴怒,大声喊道:“是哪位道友,竟敢诋毁于我?”
他愤怒地喊完,又低声说道:“道友莫听那人的胡言乱语,待我回了宗门,定将妖丹遣人给你送来!”
吴章一脸认真的望着以安。
以安弯下腰,盯着吴章的眼睛,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也说一不二!”
吴章脸色一冷,“道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哈哈!”以安大声地笑了起来,随即直起身子,转身就走。
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将妖丹送往苍州,捆仙绳自然会解。”
话说完,以安就不再理会众人,一头钻进了马车之中!
“驾!”
王百川一挥手中的鞭子,马车便载着以安他们往宁州城内回去了。
空中的修士,便各自散去。
剩下几个与虎啸殿交好的修士,连忙降下云朵,来到了吴章的身边。
他们有些担心地说道:“吴师兄!前路恐怕危险重重!”
吴章看了一眼身上的捆仙绳,又看了一眼往碧州遁去的几个修士,眼中露出一丝狠戾。
那些人根本不是从碧州来的修士,此番往碧州而去,怕不是要埋伏自己吧!
第226章 吴章是个诱饵
此时,捆仙绳也突然松开了灵虎。
灵虎刚一脱离束缚,立刻打了一个激灵。
它翻身跃起,仰着头儿,发出来一声凶猛的吼叫。
随后,它整个身子猛地抖擞了一下,脸上这才露出了欢快神情。
那几名修士赶忙伸手,将还倒在地上的吴章给扶了起来。
“多谢几位师弟!”吴章冲着他们几个点着头,感激地说道,“此行,还要仰仗各位师弟了。”
“无妨!”一名修士态度谦逊地回应,“要不是以安诡计多端,以师兄的本事,定能将以安等人杀个片甲不留。”
那人言辞谄媚,满脸奉承之色。
“就是,没错!师兄法力高强,若不是以安心怀诡计,师兄怎么会被这区区的法宝所困!”
众人随之纷纷附和,言语中也尽是对以安的不屑与唾弃。
吴章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一些,他不忿地说道:“诸位道友说得不错,这以安出手下作,深谙偷袭之道。若是我俩光明正大地比试,我定叫他悔不当初!哼!”
“那是自然,吴师兄出手,当惊天地而泣鬼神,岂是一个区区的以安所能抵挡的!”
众人一连串得马屁奉上,直把吴章夸得心花怒放。
即便他还被捆仙绳五花大绑着,此刻也掩饰不住他那得意洋洋的神情。
“走!这就回碧州,待我寻来帮手,再来会一会他!”吴章看了一眼身上的捆仙绳,不满地说道,“拼法宝,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
一名修士眼中流露出一丝称赞,说道:“吴师兄,说真的,以安的这件法宝,确实也算是个宝贝,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竟然如此胆大,将这法宝束在师兄身上,自己却不管不顾地走了。”
他满心好奇,如此宝贝,以安怎么会放心离开呢?
以安就不怕这宝贝被贼人惦记,顺手就给偷了吗?
……
“师兄!你那法宝就这样留在吴章身上了?我看围观的那群修士,有不少人面露贪婪,恐怕会铤而走险啊!”云岚也有些不解,觉得师兄是不是过于放心了。
以安微笑着说道:“若是东西不被人偷走,怎么栽赃又嫁祸!”
“嗯?”云岚微微皱起眉头,问道:“师兄,这又是什么计策?”
云岚还有些不解,反倒是大大咧咧的安静一下子就明白了师兄的想法。
她嘟囔着说道:“真麻烦,还不如直接去碧州砍杀了他们了事!”
以安嘴巴一瘪,转头对云岚说道:“囔,这就是典型的反面例子,云岚,千万别学你二师姐,你若是学她,当必死无疑!”
“呵呵!”云岚轻声笑道:“二师姐为刀宗之道,我在棋道,想学也是学不了啊”。
“哼!”安静哼了一声,似乎是对以安的不赞同,表示自己的抗议。
以安对云岚继续解释道:“上兵伐谋,能不自己出手,就不要自己出手!捆仙绳能一招击败鸳鸯分水剪,足以让世人为之垂涎!此等宝贝,留在我身上,只有怀璧之罪!”
“可是,咱们就这样把捆仙绳丢出去当诱饵,是不是也太可惜了呀!”云岚面露不舍,有些惋惜。
以安却笑了笑,“呵,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师兄做赔本儿的买卖?”
云岚听完,眼睛一亮,随即问道:“师兄,可还有什么后手吗?”
“呵呵!那是自然。你也要谨记,谋划,当走一步想十步,万事周全了,方可便宜行事!”以安对云岚这般劝诫着说道。
云岚一脸认真地模样,连连点头应道:“师兄说的是,云岚定谨记在心!”
安静在一旁扁了扁嘴,低声嘟囔着说道:“还是我手中的千离,来得爽快!”
这轻巧细微地声音,却传入了以安的耳朵里。
以安面色一沉,转过脸去望着安静冷声道:“《长生稳健论》多抄十遍!”
安静突然惊醒,她双手紧紧得捂着嘴巴,眼中充满了后悔,自己怎么就将心里话,当着师兄的面,脱口而出了呢!
她的眼中开始盈着泪光,一向爽朗的她,竟也显得有些委屈,她端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以安请求道:“师兄!能不能不加……”
以安却丝毫不为所动,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行!《长生稳健论》乃是我宫弟子在修行一路上至高的法门,你既然心浮气躁,就该好好抄写,静心感悟。”
安静见师兄态度坚决,也知道哀求无望,师兄并不会为此宽容,只得垂头丧气地应下。
“知道了,师兄,我定好好抄写!”
安静委屈着说道。
说着,便有一本空白的书册浮在她的身前,她苦着一张脸,随即抄写了起来。
云岚在一旁看着安静吃瘪的模样,虽觉得有些许好笑,却也不敢表露出来,生怕自己也被殃及池鱼,惹来师兄的责罚。
她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师兄,那我们接下来该要如何?”
以安微微眯起眼睛,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且看吴章等人的动向,他们要想解除捆仙绳的束缚,只能回碧州向宗里求得七阶妖丹。众人窥窃那捆仙绳,此刻应当是去呼朋唤友了。捆仙绳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在碧州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以安望着碧州的方向,眼中有一丝思索。
云岚点点头,眼中也随之露出了期待之色:“师兄此计甚妙,捆仙绳当为天下神器,随吴章往碧州,定引来无数人的争抢,碧州仙门乱了,势必会影响人间。”
“你们收拾收拾,准备离开宁州!”以安突然开口说道。
“啊!”云岚惊呼起来,怎得好好的,突然就要离开师兄了。
安静虽还在为抄写《长生稳健论》而郁闷,但听到师兄的计划,也不禁提起了几分精神。
她也疑惑地问道:“师兄?去哪儿?”
以安看了她一眼,说:“你收拾收拾去苍州!”
“好!”安静正色地应道,偷摸地便将《长生稳健论》收了起来。
以安轻瞥了一眼,淡淡道:“抄完再去。”
自己的小动作被师兄看得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无法赖去,安静只好又将那书册取了出来,认认真真的重新抄写起来。
以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便又对云岚说道:“你也收拾,开始你的花神传承!”
第227章 斐明庄的仙人醉不见了
百花宫的十二花神早已尽数出宫,奔赴春秋大陆的各域,去完成任务,继承自己的花神传承。
速度快的一些师妹已然在传承之路上,有所得,从而踏入了天人之境。
而云岚常伴在以安左右,如雏鹰藏于翼下,不历风霜,也未尝磨砺,长此以往,当于修行无益。
于是,以安便对云岚说道:“你天资聪颖,修行之路当有所获。只要谨记师兄之言,应在人间无忧。”
得知即将要与师兄分离,云岚心中有些感伤,轻声唤道:“师兄……”
万般不舍,油然而生。
“这就去吧!”以安心中亦有些异样,虽不舍,然云岚前程更为重要。
云岚眼中泪光流转,哽咽一声,随即挺直了身子,向以安行了一礼,开口道:“师兄保重!师妹这就去了。”
他侧着身子,举起手轻轻地摆了摆,说道:“去吧!”
……
此时,吴章在几名修士的护送之下,匆匆赶往碧州。
一路上,吴章心中满是愤恨,他暗自发誓定要找回场子。
那几名修士不时看向吴章身上的捆仙绳,眼中虽流露出贪婪之色,却也不敢染指。
吴章察觉他们的目光,心中警惕,冷声喝道:“诸位,还是把心思收起来,这法宝虽好,但非我等能觊觎。待我回到宗门,自有长老能收了这法宝,届时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众人闻言,连忙收回目光,纷纷应是。
两位师妹与以安告别,皆踏上了为百花宫发展而努力的道路。
以安独坐在院中,眼中无神地望着天空,一杯浊酒在手中也不知端了多久。
几声虫鸣响起,以安这才眨了下眼睛。
他微微侧脸,对着身后出现的身影问道:“确认了吗?”
寒竹将身子藏在宽大的黑袍中。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柔婉的声音从兜帽中传出:“确认了!是落海门!”
以安无心饮酒,将手中酒杯放下,深吸一口气,淡淡地道:“知道了。”
“少主保重!奴婢告退。”
寒竹向以安躬身行礼后,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白天的刺杀,经寒竹暗影证实,杀手来自东域曾经的十大仙门之一落海门。
他们为何要如此?
以安心中清楚,落海门此举无非是想杀了他,嫁祸给虎啸殿,挑拨百花宫与之敏感的关系。
倘若杀手刺杀成功,以安今日丧命于此,那么虎啸殿必然要承受百花宫的所有怒火。
毕竟以安是在接受吴章挑战的过程中丧命的。
以安是百花宫的砥柱,刺杀他,便是毁灭了百花宫的希望!
这个时候,没人会讲证据!
发了疯的鱼怀柔,必然会杀上虎啸殿!
不论成功与否,虎啸殿都将受到非常大的损失,实力也会变得极为虚弱。
此时,退出十大仙门的落海门,就将趁势而起,重新冲进前十,将虎啸殿取而代之!
在自己取得宁州气运以后,仙门之中便暗流涌动,而自己还未完成对人间的布局!
落海门敏锐的发觉了以安的空虚,他们十分果断,并不像虎啸殿那般进行试探,而是直接派来了杀手!
若是换成普通人,落海门的计策恐怕已经成功了。
只不过,他们时运不济,遇到了以安,这注定了是一场失败的刺杀。
即便,他们能在以安下山之时刺杀,也不过是徒劳!
除非,青雪不曾出现过!
时间,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百花宫在人间的布局,此时显得有些缓慢,以安只好将两位师妹派出去,加快布局的进度。
“以安师兄在吗?”
一声银铃般的声音从院门之外,传进了以安的耳朵里。
以安面露疑惑,不知斐芸到访是为何?
“仙子,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以安将斐芸请进了院子里,微笑着向她问道。
斐芸提起手中的两壶酒在以安的眼前晃了一下,笑着说道:“今日之事,师妹心中有太多不明,故略备浊酒两壶,前来向师兄请教。师妹不请自来,还请师兄不要责怪!”
斐芸身穿着一身青衫,望着以安,眼中现出一丝柔软,春深山茶,笑靥如花!
“呵!师妹有什么困惑的地方,直言就是了,何必如此客气!”
以安哈哈一笑,伸手请斐芸在对面坐下。
“我与师兄请教,理当有些礼数!”斐芸微笑着在以安的身前坐下,顺手将两壶美酒放在桌上,轻声说道:“此有浊酒两壶,还请师兄品鉴!”
说着,她便将酒壶向以安推去。
“香儿!香儿!”
在烈阳宗里一座灵气异常充沛的山峰上,有一间古朴的大殿。
青砖黄瓦,看着虽不豪华,但也因为宗主居所,却也显得正经威严。
此刻,只见身着掌教礼服的斐明庄,大呼小叫着,一脸着急得推开了大门。
“怎得了老爷?出什么事儿了?如此着急忙慌的?”林香儿掀开帘子,从里间走了出来,望着斐明庄一脸关切地问道。
斐明庄着急得说道:“你可知我那珍藏许久的仙人醉去哪儿了?”
“仙人醉?”林香儿疑惑地摇了摇头,说道:“未曾见过!”
“哎!”斐明庄不禁有些叹气。
林香儿反问:“老爷,这仙人醉乃世间佳酿,你不是一直视如珍藏,小心保管吗?怎会不见了?”
“说得是啊!”斐明庄满脸不解地说道:“这仙人醉包含灵力,为了不让它消散,我便将它存于匣中,置于殿内,也无人能够染指啊!”
“这……”林香儿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会不会是老爷你哪日醉酒,自己给喝了?”
“瞎说!”斐明庄反驳道:“你当这酒是我等寻常所饮之物啊!此酒,仙人一杯而醉,三杯难以驾云,五杯席地而睡!我喝上两壶,焉有命在!”
林香儿闻言摇了摇头:“这就不可知了,总不能是猫儿给你偷了去吧!”
“世间哪儿来猫儿有这般本事,能从老子手里偷东西……”
“糟糕……”斐明庄突然脸色大变!
林香儿急忙问道:“老爷!何事?”
“还真有猫儿!”斐明庄惊呼道:“许是我那宝贝女儿,将其偷了去!”
斐明庄心中不禁有些怀疑。
“老爷你也瞎说!怎会是芸儿!芸儿自下山后,从未回山来!”林香儿说到这时,脸上有些不自然!
“喊老三过来一趟!”
第228章 人间有个癞蛤蟆
两壶美酒被斐芸这么一推,倒漏了一丝香气出来。
以安不禁精神一振,鼻尖不由自主得猛嗅了两下。
这酒,好不一般!
有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只这一闻,以安竟有一丝微醺之意。
他轻轻地抿了一下嘴唇,说道:“这酒香扑鼻,似是九天而至,非比寻常之物!仙子是从何得来的?”
以安一脸困惑的看着斐芸,眼前的这名女子,端得是神通广大,这般仙酒竟然也能搞到手!
“哦!是吗?”斐芸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说:“师兄倒是谬赞了,不过是家父所藏的寻常酒水罢了!”
以安重重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想,没想到啊!
这妮子,还是个凡尔赛患者!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以安这般想到,脸上立马浮现出灿烂如春日的笑容,对斐芸呵呵笑道:“师妹当知,我好两字,一是鲜,而是醉,师妹拿来此酒,可真是勾住了我呀!”
以安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让斐芸忍俊不禁。
她连忙笑着说道:“本就是拿来予师兄品尝的,师兄何须客气!尽管饮去便是!”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以安再次试探着说道。
“师兄请用!”
见到以安这般客气,斐芸索性站起身子,在桌上变出两只杯子,亲自端起一壶,便为以安斟上一杯。
这美酒从壶嘴中奔涌而下,似有一条青龙在杯中盘踞,溢着一道浓重得灵气。
“此酒虽为家父所藏之寻常酒水,但也滋味独特,别有一番风味,正该师兄享用!”
斐芸一脸微笑着对以安介绍。
“那就多谢师妹了!”以安也感受到了这杯酒散发的灵气,也不再多做客气,开口说道:“有此美酒,定要有佳肴相佐,师妹稍候,我去取些菜肴,借此美景,你我同饮!”
你带酒来,我又怎能无礼!
以安随即起身,走进灶房,去做些佐酒的小菜!
烈阳宗的宗主殿内,斐明庄坐在椅子上,身前跪着自己那疼爱的三弟子!
他目光锐利,一脸严肃地问道:“老三,我且问你,你如实说来!”
谷和同拜在宗主门下,是烈阳宗的一代弟子,排行老三!高焕和蒋天华,见到他还得喊一声师叔!
然而此刻,他正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一脸无辜地望着高高在上的师父。
也不知是为何,师父突然喊来了自己,二话不说,便让自己跪下。
面对着师父的训话,他连忙回道:“师父问来便是,徒儿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斐明庄满意得点点头,说:“前几日芸儿的书信,是你送来的,你又是从哪里取来的?”
谷和同想也未想,直接开口说道:“飞信传书而来!那日弟子正在山门值守,小师妹的书信便从云端顷刻而至了!”
“你可见过她本人?”斐明庄问。
“没有!”谷和同摇了摇头,说:“并未见到小师妹现身,只有那一封书信!”
斐明庄沉吟了片刻,“除了那封书信,芸儿还让你做什么?”
谷和同深深地看了师父一眼,随后低着头轻声道:“没有了!”
“哼!”
斐明庄重重地拍击了桌面,大声喝道:“没有了?我那紫木匣子,自己长了翅膀飞了?”
斐明庄瞪大了双眼,怒目而斥,只吓得谷和同心中直打怵!
他结结结巴巴,试探着狡辩:“这个,可能成精了吧!”
“呵!成精了!”
斐明庄被气得笑了,他望着老三,笑着问道:“怎么成精的!你给装的翅膀啊?”
“师父!”谷和同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委屈,他喊道:“师父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何故问我呀,师父直接责罚便是,徒儿知错,心中定然是绝无二言的!”
斐明庄听完,不禁一愣,随即怒火冲天,抬起来一脚就将谷和同踹倒在地。
他大声斥道:“你特娘的,还真特么给匣子插翅膀啊!”
“好好好!”
“老子还以为,你只是给芸儿开了个方便之门罢了,没想到啊,你背着我,竟然敢偷自家师父的宝贝!”
“气死老子了!”
“你可知,你帮芸儿偷了什么?”
斐明庄气呼呼地问道。
谷和同抬起头,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师父,轻描淡写地说道:“小师妹说了,那就是一只普通的匣子!里面装得是小师妹儿时的玩具!”
谷和同昂着头,觉得师父有些小题大做了!
“嘶!”斐明庄如同看傻子一般,看着自己的三弟子,上下打量着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什么玩具值得老子上那么多道封印?你就没点怀疑吗?”
谷和同摇摇头,说道:“这我哪里管得了哇,小师妹跟师父乃是一家人,小师妹问师父要点东西,师父难道还能忍心不给吗?”
这是师父亲生的姑娘。
小师妹有要求,自己这个做师兄的,哪里能袖手旁观,谷和同连连叫苦。
“你这完蛋玩意儿!” 斐明庄叫骂着又踢了他一脚,“那匣子里装得是祖师留下来的仙人醉!一杯醉,五杯趴,一壶酒中蕴含的灵气,足以让一名天人境突破知命境!如此仙酿就这般被你们俩人偷去祸祸了!”
“啊!”谷和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不过转瞬间,又放松了,他笑着说道:“这不是正好,小师妹道基稳固,正好破了知命境!”
斐明庄严肃地说道:“这仙酿乃为药酒,富有功效,但饮酒之时有颇多忌口,其中一个鲜字为最忌,若是出了差错,该如何是好!”
“啊!”谷和同脸色大变,忙说:“师父,你莫要吓我啊!这这这,师妹啊……三师兄害了你啊……”
谷和同随即大声地哭了起来。
听得弟子的哭声,斐明庄顿时脑袋大了起来,他不耐烦地又重重踹了他一脚,吼道:“闭上你的嘴!哭得晦气!芸儿极恶饮酒,她取走仙人醉,定是为了送人用的,倒也无碍。”
“哦哦哦!那便好,那便好!”谷和同立马收了哭声,一脸庆幸的样子。
斐明庄对谷和同说道:“你现在就去,找你小师妹,把仙人醉,给为师追回来!”
“好的师父!我这就去!”谷和同随即起身欲走!
斐明庄又将他喊住,说:“还有件事,人间有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找到芸儿以后,不必急着回来,就护在她身边!”
“知道了师父!”
第229章 这有两碟花生
在厨房里一顿忙活,以安从里面端出来两碟小菜!
将小菜置于案上,他笑着对斐芸说道:“仙子到得匆忙,我也未有准备,只好看看厨房里有些什么,随便做了些,有些简陋,还望仙子海涵!”
看着案子上倒扣住的两只小碗,斐芸倒有些好奇起来,不知道这碗里会是什么美味佳肴。
似乎看出了斐芸的好奇,以安随即掀开一碗,介绍道:“还望仙子勿怪!厨房羞涩,翻遍上下,只弄来这两碟小菜,这是一碗炸花生!”
以安掀开那只盖碗,正如他所说,果然一碟金灿灿的花生。
斐芸脸上保持着温和的微笑,未有一丝失礼,她说道:“这一碟花生,金光灿灿,一股浓郁的油香迎面而来,想来,定然是十分美味!”
她又好奇地看向了另一只倒扣的碟子,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以安淡淡一笑,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掀开了另一只盖碗,重声说道:“也是一碗花生。”
斐芸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
她强笑着说:“这碟花生应是内有乾坤吧!”
以安介绍:“这一碟是油炸花生,那一碟……”
果然!以安师兄怎会无故端出两碟一样的花生来。
斐芸露出了一丝了然于胸的神色,倒是有些自得的模样!似乎是因为猜到了以安所想而高兴!
“那一碟也是油炸花生!”
……
斐芸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心中颇有不悦!
以安师兄怎么戏耍我!
她正不高兴呢,就听以安继续说道:“两碟一般无二,只不过一碟是你的,另一碟是我的!”
“仙子!坐下尝尝!”
以安开口邀请,斐芸纵有不悦,出于礼貌,也只好乖巧地坐下。
心中仍有怨气,她坐下后便也不等以安开口,拿起筷子,便夹了一粒置于口中。
银牙轻触之际,花生仁在口中崩裂,一股清纯的灵气竟直冲咽喉,涌入了腹中!
灵气带来的刺激,让她无法多想,随手就倒上了一杯仙人醉。
她满饮而下,试图缓解灵气给喉咙带来的不适。
只是,未曾想,那仙人醉初一入喉,一股更加强大的灵力携着浓重的醉意,直冲脑门。
在那一瞬间,斐芸的双颊便升起了两朵红云,她的眼神也变得十分迷离!
她知道自己醉了,可是自己只尝了一杯,在千杯不醉的以安面前,自己又怎能失了颜面。
她逞能得挺直了身子,用着异常柔软的声音赞美道:“好酒!”
“是吗?”
听得斐芸夸赞,以安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一番了。
他吃酒,有个规矩,便是绝不空腹饮酒!
即便是仙酿当前,也不能坏了自己的规矩。
以安随手拿起一颗花生丢入口中,囫囵地咬了两下,便吞入了腹中。
花生的灵气在以安腹中只是春水般温和,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以安也不疑惑,寻常也是如此。
他现在心中所念的,只有眼前的仙酿了!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闭上了眼睛,细细地感受着仙人醉带来的清香。
清新淡雅,似山林的竹浪,虽然清秀,亦有雷霆之势。
好酒!
他将酒水含在口中,感受着来自仙酿的酒力在口腔中四处奔蹿!
斐芸朦胧着双眼,在院中四处打量,迷迷糊糊地问道:“青雪仙子呢?哪儿去了?美酒当前,不能享用,岂不痛哉?”
以安这一杯酒下肚,千杯未醉的他,比斐芸表现得也没有强上多少。
浓重的醉意让他有些迷糊,要不是他精通药理,恐怕还要怀疑这酒是否掺了他货。
男人有三个坚挺,接着来,我没事,还没醉!
何况佳人当前,又怎能丢了面子!只得打起精神,故作轻松的模样。
此刻,听得斐芸的声音,他也反应过来,喊道:“青雪,要不要出来坐坐?”
以安一声喊完,院子里却毫无动静。
他也不禁纳闷,青雪哪儿去了?
在那一片黑暗中,青雪盘膝而坐,双手作抱丹式置于膝上!
她秀眉紧锁,银牙轻咬,看那坚忍的表情,似乎是在压制什么!
莫不是那黑雪,又出来搞怪了?
“不用管她了!”以安见没人回应,便说道:“青雪应是休息了吧,来,仙子请!”
青雪没有应答,以安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世间还没有人能够伤的了她!
斐芸的心中也没有了原先的不适,她为刚才误解了以安,而感到有些惭愧!
一碟充满了浓郁灵气的花生,自己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自己见识浅薄,不识好歹,心中竟会产生怨怒!
实不该如此!
她面含羞愧之色,端起酒杯,向以安敬道:“师妹不才,敬师兄一杯!”
说完,斐芸便用袖子掩住掩住酒杯,一口将杯中的仙酿饮下。
以安见状,都来不及阻拦,眼睁睁地看着斐芸将酒喝下。
“真巾帼!”以安心中不由赞叹,这酒虽好,但烈得出奇,自己方才只不过一杯而已,便已有心怵!
佳人敬酒,以安怎能不接。
他也倒上一杯,回礼道:“师妹!端的是好酒量!”
以安刚放下酒杯,就见斐芸又端起来一杯,说:“这一杯,我敬师兄,感谢师兄近日来对芸儿的照顾!师兄您随意,我干了!”
随意?这怎么能行,我此生贪杯,从未有过随意!
斐芸如此豪爽的作派,以安也强压住脑中昏昏沉沉的醉意,端起酒杯回礼!
美人在前,仙酿于杯。
初尝已醉,再尝已是迷迷蒙蒙!
“这一杯,我敬师兄……”斐芸似乎是不知醉意,转手又提起一杯。
以安连忙伸手将自己的手指压在斐芸的手腕上,他劝说道:“师妹!美酒虽好,勿要贪杯!”
以安已经感受到了此酒之烈,他知道自己是万万不能再喝了!
于是,他便劝说斐芸不要多饮!
只是,浓郁的酒意已经让斐芸变得愈加豪爽,她也伸出一只手紧紧得握住以安,大笑着说道:“师兄勿忧,区区两杯酒而已,芸儿无碍!哈哈……”
斐芸痴痴得笑着,以安觉得有些不妥,便强压着继续劝道:“好酒慢饮,师妹尝尝师兄的花生,咱们慢慢小饮!”
斐芸眯着眼儿,笑道:“也好!师兄的花生同师兄的诗词一般,非比寻常,芸儿也甚是喜欢!”
“呵呵!那是,师兄这花生可是用得齐国之海中的灵鱼鱼油炸制而成的!”
“怪不得!芸儿方才感受到了一股花生不曾有的鲜味!”
第230章 斐芸有点醉了
灵气在身体里四处游走,仙人醉的酒意开始在脑中弥散。
斐芸坐在以安的对面,尝了几颗花生后,便借着醉意,十分大胆的盯着以安俊美的脸庞!
举止有法,喝酒有度!
以安脑中还留着一分清醒,此刻却被斐芸看得面红耳赤!
斐芸的目光太过热烈,直勾勾的,火辣辣的,似乎是耀眼的阳光刺破寂静的深夜。
“咳!”
以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轻咳了一声,说道:“师妹,为何如此看着我?”
月朗星希,一院两人,醉意直上心头!
斐芸没有回答以安的话,身子不由自主得向以安微微地前倾了过去。
她的眼神中包含着醉人的柔情,声音轻柔得令人骨子发酥,“师兄!你能为今夜写首诗吗?”
“哎!师妹说笑了,师兄哪会写诗啊!”以安直言拒绝!
以安心中叹气,这造得什么孽!
为了让百花宫的诗书两道不会在没落,让它们能够重新站在东域世人的面前,以安掏出了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瑰宝,来帮助百花宫。
魁宝太过于耀眼,于世间未闻,所有人便将其归于以安的身上。
斐芸便是以安众多的诗词迷妹之一!
见得心中心心念念的诗词偶像,直言拒绝。
斐芸便有些着急起来,她一跃而起绕过了桌案小跑到以安的身边说道:“师兄,良辰美景,怎么没有绝句惊艳天下!”
“师兄我敬你!”
怕以安再次拒绝!
斐芸连忙抬起酒杯,稍一行礼,就咣咣两下,连着喝两杯!
“哎!师妹,慢饮呐!”
斐芸如此的喝法,以安连声惊呼。
就在以安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斐芸手中的杯子便落在了地上。
她的眼皮子一重,骨子便软了下来,整个身子直直得倒在了以安的身上!
“哎!师妹,醒醒,你不会醉了吧!”
以安张开着双手,直直得打开,任由斐芸软在自己的怀里,只顾着不停得呼唤。
许是听见了以安的呼唤,斐芸秀气的鼻尖轻轻地耸了两下。
只是她却并未清醒,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将自己脸颊挪到了以安的脖颈上,轻轻地蹭了几下。
温软得气息喷在以安的脖子上,淡淡地香味让他身子如同电流涌过一般酥麻!
家人们呐!谁懂啊!哪家好人,能受得了这个!
他不禁大声地喊道:“青雪!过来搭把手!”
以安在院子里呼唤着青雪,可是无论以安如何呼喊,都不曾有一丝回应。
以安只好自己动手,想将斐芸从自己身上扶起来!
可就在这时,以安的双手放在斐芸肩膀上的时候,斐芸突然睁开了双眼。
她的身子突然变得滚烫无比。
以安的双手触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她才感觉有一丝凉意。
斐芸的眼中出现了一道柔和,似是一块温玉,她不由自主得将身子往以安的怀里又钻了几分!
她的面色涨红,透着一丝丝的羞意,喉咙里,发出来一声酥麻的呻吟!
……
“呵呵呵!青雪,你还不放我出来吗?”
未知的黑暗里,黑雪的声音从青雪的身体里传了出来!
“呵!你休要作这无妄之想!”青雪冷声说道!
“呵呵!”黑雪调笑着说:“再不让我出来,他们可就滚在一起了!”
今夜,黑雪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在斐芸到达院子外面的时候,她就开始疯狂的攻击着禁制!
青雪不知她要做什么,只能尽全力压制!
直到,以安在厨房里用海灵鱼油,炸花生米!
仙人醉在人间是个稀罕物,在天界不过是一壶随处可见的佳酿罢了!
这酒于仙人并无异样,于凡人便有太多的禁忌了!
海灵鱼油,产自齐国海域的海灵鱼!
此鱼身宽体胖,肉质干柴难以入口,却胜于油脂膘肥,用海灵鱼熬制出来的鱼油,鲜美异常。
而恰恰,这一个鲜字,于仙人醉,于凡人之躯,却犹如焚身之毒!
柿子与螃蟹,羊肝和竹笋!
两者分开来,各自都是极好的东西,强行在一起,却成了毁人心肠的糟践物!
斐芸在迷糊之间感到自己的身子,热得可怕,只有贴着以安的肌肤,才有有一丝凉意!
仙人醉的与海灵鱼油产生的巨大灵气,一股能够让她从天人境突破知命境的庞大灵气,开始在斐芸的身体里肆意的涌动!
她的眼角如媚,长长的睫毛就贴着以安的脖颈不住得颤抖,不仅使得以安的心中有些酥麻,斐芸自己也忍不住低低地发出几声呻吟。
这温软如春水般的呻吟,就贴在以安的耳边,变成一朵轻柔的羽毛,轻轻得撩拨着以安的心弦,在他的心底泛起旖旎!
“青雪!”
以安忍不住再次大声地呼唤起来。
人哪儿去了?
青雪依旧没有回应,以安试图再次将斐芸的身子推开。
可是她却突然抱得了更紧几分。
与以安贴得近了几分,她的眉宇之间也流露出一丝舒适的神色。
斐芸半睁开眼,朦胧中看见了以安的面容,心中更是安定了几分,她在以安的身上寻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轻声地喃语:“也只有在梦中,才能跟师兄如此亲近!”
以安听得不是很清晰,只觉得斐芸有些清醒,便呼唤道:“师妹!你醒了吗?咱们先起来一下。”
迷人的醉意之下,斐芸确认为自己还在梦中,她眉头一皱,轻声喝道:“别说话!抱紧我!”
额!认为自己人在梦中的斐芸,胆子不由得大了很多,对于以安打断她甜美的梦境,感到十分的不悦。
吾乃梦境之主,何人敢与我造次!
斐芸迷蒙着双眼,看着以安透出一道命令的眼色,生气中竟也有万般的可爱,也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以安无奈,只好环抱着双手,将斐芸搂在怀中。
她这才满意地闭上了眼睛,趴在以安的怀里,用自己的呼吸,挑逗着他的内心。
软玉在怀,实难自持!
海灵鱼油和仙人醉的灵气,也开始慢慢地影响了以安。
内忧外患之下,他也感觉自己的身子变得异常的燥热。
斐芸的身子每热一分,便抱得更紧一分,以安的燥热便也跟着强上一分。
‘额……’
斐芸轻声地闷哼了一声,体内的燥热似乎已经到达了身体承受的临界点。
她在以安的怀里不停的扭动,波涛汹涌,更是刺激得以安难以自持!
第231章 征服那座冰峰
焚身之毒!
斐芸正经历着一场惊心动魄的磨难。
她那娇柔的身躯中,灵气宛如汹涌的洪流,骤然爆发开来。
那火热的灵气,似脱缰的野马,肆无忌惮地奔腾在她身体的各个角落,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经脉都燃烧殆尽。
斐芸痛苦地呻吟着,那声音中满是无助与煎熬。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炽热无比的火炉,而这个火炉中的火焰,便是那熊熊燃烧的三昧之火。
她的身子烫得可怕,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高温,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在这无尽的痛苦与炽热中,唯有紧紧抱住的以安,能给她带来一丝珍贵的舒适凉意。
斐芸满脸红晕,那如桃花般娇艳的色彩,仿佛是被天边的晚霞映照而成。
她半睁着眼睛,眼神中既有迷离,又有渴望。
在那朦胧的视线中,她隐约望见以安紧张的神色。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斐芸的耳畔,传来以安着急的呼唤,那声音在她的心中回荡,给她带来了一丝安慰。
她猛地一窜,那动作充满了决然与勇气。
她紧紧地抱住以安的脖子,仿佛那是她在这狂风暴雨中的唯一避风港。
她羞红着脸,强忍着内心的燥热与羞涩,低声说道:“去里面!”
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期待,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憧憬。
知命境的胸膛上,终究是留下了天人境的吻痕。
窗外,青雪孤寂地站在黑夜里,眼角无声地掉落一颗璀璨的明珠,晶莹而苦涩。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黑雪就已经放弃了对禁制的攻击,消失在了青雪内心的最深处。
她的心疼得厉害,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剑刺穿。
那疼痛,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
冰雪终将在春天化开,灿烂的花海将在那时绽放。
冰峰终于化作点点冰雪落在山谷中,那雪花就像天使的羽毛,轻盈而美丽。
深深睡去的斐芸紧紧搂着以安的脖子,嘴角挂着一丝满意又迷人的微笑。
那微笑,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充满了幸福与甜蜜。
醉眠与香被,轻挽柳腰相睡去。
待得鸡啼天明时,温香仍在怀中与君眠。
本就要睡到午后的,昨夜又狂风大作,迟迟未眠。
以安自然是不会醒得这么早的。
斐芸侧着身子,柔情似水地望着以安俊俏的侧脸。
那轮廓分明的脸庞,就像一幅完美的画卷,让她看得愈发沉迷。
她被以安横溢的才华所深深吸引,昨夜的那番放肆,虽也十分羞人,但也令她十分欣喜。
若无昨夜那番变故,自己何时能与师兄如此相拥。
惊天地般的人物,万仙追捧。
斐芸这般想着,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以安脸上的轮廓。
那动作温柔而细腻,仿佛在触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以安突然一把将她的手儿握住,稳稳地放在心口。
斐芸吓得脸色羞红,急忙想将自己的手儿抽回来。
她饱含羞意地偷瞧了以安一眼,只见他微合着双眼,带着一丝睡意轻声说道:“莫闹!昨夜……太累,再睡会儿!”
那声音中,充满了温柔与宠溺,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之间那无尽的爱意。
“嗯!”斐芸轻声应道,羞得抓起被子将自己深深地埋了进去。
她又偷偷得将自己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露了出来。
她望着以安,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嘴角也不禁挂起了一丝甜甜的微笑!
车速太快,无法过审!未删减的只好另外放了。
第232章 安郎不弃,妾愿追随
斐芸的心,恰似那奔跑的小鹿,激烈地跳动着,那节奏仿佛能奏响一曲激昂的乐章。
以安那硬朗的轮廓,如精心雕琢的雕塑,每一处线条都散发着属于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
昨夜的那般疯狂,如同璀璨的烟火,在她的心中绽放,让她深深地为之迷恋。
她痴痴地望着以安,目光中满是沉醉。
以安敏锐地感受到了斐芸那炽热的目光。
他微微侧过身子,有力的臂膀一伸,便将斐芸一把搂进了温暖的怀里。
斐芸先是一惊,那瞬间的诧异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涟漪。
随后,她的脸上便显露出一抹幸福的红晕,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她轻轻地靠在以安的胸膛上,微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羞涩与甜蜜。
“再睡会儿!”以安温柔地抚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
那声音如同悠扬的旋律,在斐芸的耳边回荡。
“嗯!”
斐芸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飘落的花瓣,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时光悄然流逝,当日头升到正空,那耀眼的光芒洒在大地上,仿佛为世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房门才缓缓地打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院子里,青雪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朵盛开的雪莲。
听见开门的声响,她微微地抬头,眼中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那眼神,仿佛能洞察世间的一切秘密。
她望着走出门内的两人,轻声说道:“昨夜春风满楼,今儿个起得这么早吗?”
说着,她故意抬头看了一眼高悬在天空的太阳。
那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斐芸被青雪说得面色涨红,满脸羞意得低下头去,似乎在寻找哪里有处裂缝,好让自己躲进去,躲避这令人羞涩的调侃。
而以安却心无波澜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从容与淡定。
他说道:“呵!仙子这是听了一夜?”
以安的话语直截了当,没有丝毫的掩饰。
青雪脸色一红,略有些不自在,慌忙说道:“吴章昨夜便已经回了虎啸殿!”
她难以接住以安的调侃,只好寻了一件正事儿,与他说道。
果然,以安一听此事,连忙追问:“妖丹送去苍州了吗?”
青雪轻轻地点点头,“送出去了,但是半路被人劫走了!”
她的声音如同微风拂过,轻轻柔柔。
青雪轻轻地说着,不禁看了以安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疑虑。
以安又问道:“捆仙绳,也丢了吧!”
“那我不知道!你的人没说!”青雪摇了摇头,今早梅花四影来人找以安汇报。
那时,以安正搂着佳人在温柔乡中温存呢!
梅影只对青雪说了一些大概,便离开了!
以安沉思了片刻,那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转身对斐芸说道:“师妹去收拾一下,我们该离开了!”
“啊?离开?”斐芸心中不明,安郎不是才刚到宁州没有多久吗?
怎得,这就要离开了?
她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对!”以安对斐芸解释道:“宁州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要走了!”
他望着斐芸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深情,那深情仿佛能融化世间的一切坚冰。
他问道:“你随我去吗?”
“嗯!”斐芸立马重重地点头,话语中充满了不可动摇的坚定。
她说道:“刀山火海,君在我在!”
她的眼中如同蜂蜜一般甜腻,那甜蜜的光芒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
她轻声地说道:“安郎不弃,妾愿追随!”
青雪面色一沉,院子中瞬间出现了一丝凉意。
她冷冷得哼了一声,说:“要不我走?”
斐芸的脖子瞬间就又红了起来,她慌忙说道:“我,我去收拾东西!”
说完,她便慌里慌张地小跑着离开了。
路过青雪身边的时候,还颇为小心地行了一礼,那模样如同受惊的小鹿,可爱而又惹人怜惜。
“接下来去哪儿?”见斐芸离开,青雪不禁好奇地问道。
以安抬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北方,说:“捆仙绳应该已经丢了!”
捆仙绳丢了!
在吴章到达虎啸殿,宗门一众长老竟无一人能奈何此宝。
只好掏出了以安所要之物。
七阶妖丹离开碧州前往苍州的时候,捆仙绳便解开了吴章。
妖丹已去,守在虎啸殿宗外的一群心思深重的修士,却迟迟未见捆仙绳出来!
他们不禁心生焦灼,莫不是这虎啸殿,昧了这捆仙绳?
此等法宝,当有缘者得之!
几位道行高深的修士,仗着自己艺高胆大,索性便随便找了由头,进了那虎啸殿!
有大能进了虎啸殿,其他一些怀着捡漏心思的修士,随即也泛起了些许想法。
他们浩浩荡荡地跟着大能后面,一同闯了进去。
至于那妖丹嘛,出了这虎啸殿,还未离开碧州,便遭了贼人劫去!
前脚失了那捆仙绳,后脚又丢了那七阶妖丹,以安这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众人为此,皆唏嘘不已。
捆仙绳为众人所念,出不了虎啸殿,大家早有所料。
只不过区区一颗七阶妖丹,为何还会被人劫走,连碧州都出不了?
以安又为何要虎啸殿将妖丹送往苍州?
百花宫的二弟子,安静此刻便在苍州的城主府内!
她的面前站着一位垂垂老朽。
他须发皆白,干枯的皮肤尽显着岁月的沧桑!
“不知安静仙子,来我苍州所为何事!”
二人相对而立,已有一会儿时间了。
两人见面皆不言语,气氛着实有些诡异!
林道人只好率先开口,心中也猜测着安静此来的目的,不禁表现的有些紧张!
安静这才撤了气机,变得有些慵懒,她找了把椅子,随意地坐下,缓缓开口:“呵呵!道长不必如此紧张!我此来本是奉了我家师兄之命,前来为道长送一宝贝的!”
听得安静如此说,林道人不由得有些好奇,“哦!久闻百花宫大弟子以安以仁义着称,但是无功不受禄,还望仙子将宝贝带回去,告诉贵兄,心意贫道心领了!”
安静轻声得笑了一下:“听闻道长在天人入知命之际,因渡劫虚弱,曾遭到一头血蟒的偷袭,导致了根基受损,无奈之下,只好投身在苍州,借助州府气运而渡知命!”
第233章 怎么又变成请罪了
二十年前,林道人被妖兽偷袭,身中剧毒,一生道基尽毁,自此只得靠气运续命。
他与百花宫仙子安静交谈之际,忆起往昔,不禁低头苦笑,满脸无奈。
突然,林道人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惊醒,抬起头来,一脸震惊地望向安静。
那眼神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希望。
“难道……”林道人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安静望着他,缓缓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听闻要解此毒,只能用那妖兽的本体内丹,方可使道基有望恢复。”
林道人长叹一口气,感慨道:“血蟒易找,贫道这些年来,也不知除去了多少为祸人间的血蟒妖兽,但是却总不是伤我的那一头。唉,此乃吾命也!”
他垂着头,神色黯然,尽显丧气之态。
“我家师兄,为你找到了!”
安静轻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却仿佛九天的惊雷,一下子就击穿了林道人坚韧的道心。
无数的天雷在他心中炸响,震撼无比。
林道人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开口:“仙子是说,伤我的那一条?”
他满脸的不敢相信,自己苦苦找寻了二十年的妖兽,竟然会被百花宫年轻的弟子,如此轻易得寻到。
“我家师兄,说是,那便是的!”
安静的神色非常认真,仿佛在告诉林道人,以安说的话,绝不容置疑。
“那,那,那……”林道人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重新说道:“那令兄此次托仙子带来的宝贝莫非就是……”
安静笑着点了点头,“正如道长所想,便是那血蟒妖兽的七阶玲珑妖丹!”
“如此大恩大德,贫道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啊!”
林道人满腔的激动再也难以抑制。
他此刻心急如焚,对于恢复自己道基已然迫不及待。
然而,安静却没有拿出妖丹来,他也不好失礼催促,只得强压心中急切。
安静见了林道人这副焦急的模样,却深深地叹了口气:“唉!本为道长寻来了救身之灵药,我却不得不来向道长请罪!”
“啊!”
林道人一头雾水,满心疑惑。
你不是来送礼的吗?怎么又变成请罪了?
只听得安静说道:“道长有所不知,那妖丹就藏在虎啸殿。我家师兄,为了给道长求来那枚妖丹,用九阶法宝捆仙绳,锁了那虎啸殿的弟子吴章,以此来向他们的宗门交换七阶玲珑妖丹。”
“然后呢?”林道人追问。
“唉!”安静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谁知道,虎啸殿昧下了我家师兄的九阶法宝捆仙绳,那枚七阶玲珑妖丹,也未曾出了碧州,竟被人生生地劫了去!”
“啊!这……”林道人喜极而悲,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一下瘫在了椅子上。
他无力地说道:“怎会如此啊!莫非,是天要亡我!”
他抬着头看着屋顶,眼神有些涣散,似是哀默心死。
安静立马安慰道:“道长勿忧!这七阶玲珑丹,乃是虎啸殿的高手专门押送,哪怕是被贼人劫掠,那妖丹也定然是出不了这碧州的。”
林道人一下子直起了身子,瞬间恢复了所有的精神。
他眼神锐利地望着安静,开口道:“你是说,妖丹是虎啸殿的高手,亲自押送的?”
“那是自然,七阶妖丹也非比凡物,更何况还关系着门下弟子的安危,怎会假于他人之手!”
林道人此刻陷入了沉思。
安静一脸笑容地望着他,眼中露着一丝意味深长。
良久,林道人才双手作揖,恭敬地向安静行了一礼,认真地说道:“多谢令兄和仙子费心赶来苍州,为贫道这身残躯如此上心,今后百花宫若有何差遣,贫道定当万死不辞!”
安静再次叹了口气,显得有些遗憾,“道长也莫要伤心,我家师兄,已派人追查此事,定为道长寻来那颗玲珑妖丹!”
“贫道多谢令兄与仙子!”
林道人再次向安静鞠了一躬,行了一个极为庄重的大礼。
宁州城外,以安静静地伫立在马车之旁,身姿挺拔如松。
斐芸则细心地收拾好行囊,放置于车内,而后悄然来到以安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她的眼眸明亮如月,澄澈而炽热,自始至终都紧紧地凝视着以安。
那一道道目光仿佛能穿透岁月,其中蕴含的绵绵情意,恰似丝丝缕缕的丝线,紧紧缠绕。
她深深地迷恋着他,满心的爱慕如火焰般炽热燃烧,为他而深深地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在这一刻,她的眼中,唯有以安,那身影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的事物。
微风轻柔地拂过,轻轻吹起她的发丝,那发丝在风中翩翩起舞,她那美丽的模样,宛如一幅动人至极的画卷。
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为她增添了一抹圣洁的光辉,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是美得,那么让人窒息。
以安似有所感,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斐芸的脸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他看到了斐芸眼中的深情与眷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芸儿!”以安轻声唤道,声音温柔而醇厚。
斐芸微微一怔,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师兄,你……”
以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你今日,恰比昨夜,美若星辰。”
斐芸的心跳骤然加快,那如小鹿乱撞般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下头,轻声说道:“你,你也很好看。”
“呵呵!”以安不禁莞尔一笑,伸手拉住了斐芸的柔荑。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甜蜜而又羞涩。
此时,远处的天空中飞过一群鸟儿,它们欢快的叫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以安抬起头,望着那群远去的鸟儿,若有所思地说道:“前路坎坷,不知何时逍遥常自在!”
斐芸抬起眼眸,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憧憬,“不管未来如何,芸儿都会和师兄一起走下去的。”
以安的心中满是感动,他握着斐芸的手,轻轻地举了起来。
斐芸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任由他这般握着。
以安望着斐芸的眼中露着一丝柔情,也传递了一道道甜蜜的情意!
他们的手紧紧相握,仿佛在诉说着他们对未来的承诺。
微风依旧轻轻地吹着,阳光依然温暖地洒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站在宁州城外,仿佛成为了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让一让!”
一声不合时宜的喊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第234章 北进往事不究
斐芸连忙如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从以安的手心里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回来。
她满脸慌张,急忙往旁边退了一步,眼神中带着些许慌乱与羞涩。
以安一脸无奈地望着青雪,那神情中满是失落。
青雪面若寒霜,从他们中间走过。
她身姿挺拔如青竹,气质傲然。
她微微抬眸,眼神中透露出的清冷与坚毅,
在她身后,一队马车浩浩荡荡地往南边驶去。
那长长的马队如长龙般络绎不绝,气势非凡。
斐芸望着那壮观的马队,不禁满心好奇,她微微蹙起秀眉,轻声问道:“这是什么?”
以安看着她好奇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耐心地为她解释道:“这是送往百花宫的物资。”
“哦!”斐芸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个她知道,烈阳宗也有几座凡间的城池,为其提供着一些必要的资源。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理解,无论是哪个门派,修仙者都需要凡间的供养。
随着马队离城的,还有几名风姿卓越的女子。
她们身着唯美的服饰,气质高雅,宛如仙子下凡。
她们路过以安身边的时候,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齐声唤道:“师妹见过以安师兄!”
这些都是百花宫的精英弟子,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以安的敬重。
“回宫里后,替我跟师尊道个平安!”以安看着她们,语气平和地说道。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牵挂,对师尊的敬重之情溢于言表。
“是!师兄!师兄还有什么吩咐吗?”百花弟子们齐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以安微微摆手,说道:“没有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他的话语简洁而有力,充满了对她们的关心。
那几名弟子点点头,再次向以安行礼后,转身跟上了马队,逐渐消失在远方。
“我们也走吧!”
目送着几位师妹护送物资离去的身影,在视线中渐渐消失,以安这才决定动身启航。
青雪却微微皱起眉角,“你不再等等吗?”
以安面露疑惑,“等什么?”
“苍州的事情啊!”
以安轻声笑了一下,缓缓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只锦囊,在掌心轻轻颠了一颠。
他的眼睛望向青雪,透出一丝玩味儿的神色。
看着以安手中的物件,青雪无奈地摇头,那笑容如春风般温柔动人,仿佛能融化世间的一切冰霜。
这世间纵有万般事,大抵都在他的谋划之中。
“走吧!”以安不知何时已经跨上了马车,只见他从马车中探出头来,朝着还在那浅笑的青雪喊道:“天儿不早了,再耽搁一会儿,晚上可就赶不到驿站了!”
青雪回过神来,双手轻轻提起留仙裙的一角,莲步轻移,也跟着上了马车。
充当车夫的王百川,侧着头瞥了一眼门帘,不由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心中暗叹:不愧是少主啊!
“百川!赶路!”
门帘内传出来少主的声音,王百川这才挥起手中的长鞭,驱车慢慢驶去。
车轮滚动,扬起微微的尘土,在阳光下,马车渐行渐远。
马车内,青雪还有些疑惑,她望着以安,不禁问道:“落海门怎么办?”
以安微微思索,随后淡然说道:“落海门先放一放!手头事情太多了,先落个闲棋吧!”
此时,落海门的门主范重光,正双目无神地坐在椅子上,满脸的疲惫与忧虑。
副门主薛飞甲悄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房间里,他缓缓地走到范重光的身边,低声唤道:“门主!”
范重光从失神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抬头望着薛飞甲,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薛飞甲感觉有些不妙,门主恐怕有大事要交代。
于是,他慌忙问道:“门主,可是又出了什么事吗?”
范重光又是一声长叹,目光瞥向了面前的桌上,说:“你自己看吧!”
顺着范重光的目光看去,那桌子上赫然躺着一张白纸。
薛飞甲狐疑地随手拿了起来,只是粗略一瞧,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他的手指在纸上不停的颤抖,那轻如羽毛的白纸,此刻却如有千钧之重。
“北进往事不究。”
范重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谨慎地说:“上面有朵海棠。”
薛飞甲满脸震惊,向范重光确认道:“怎么会?大长老和二长老是绝不可能泄露自己的身份!”
薛飞甲万万没想到,门里派出去刺杀以安的五位知命境的高手,竟然连以安的衣角都还没碰到,就被诛杀在了雾气之中。
这场战斗到底发生了什么,和以往一样,无人知晓。
只知传闻,以安出手,未有活口,见过百花宫大师兄出手的人,都死了。
失败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什么以安会找到落海门!
大长老和二长老视死如归,绝不会出卖宗门。
其余三人,又都是两位长老云游人间时,利用化身结义的兄弟,当无可能会知道落海门啊!
薛飞甲此刻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以安是因为什么发现了线索。
“门主,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范重光摆了摆手,“你也不用多想了,今天是海棠花来,便已经说明了一切,以安应该是已经确认了,但是花月令没有来,说明,他还不想把事情做绝!”
薛飞甲满脸不解,“为什么?既然以安手中已经掌握了落海门刺杀他的证据,他为什么不趁机打上门来?难道,他还会怕我们不成?若是怕,又何必送来海棠花呢?”
范重光仰头望向门外,淡淡地说道:“不过是百花宫的驱虎吞狼之计罢了!”
薛飞甲一脸疑惑,“嗯?”
经得门主提醒,薛飞甲一下子就醒悟过来,他连忙说道:“门主,那我们可不能中了他的计啊!我们去找虎啸殿,跟他联合,看以安能怎样!”
范重光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忧虑,“一山不容二虎,我等虚弱,必遭虎啸殿窥窃。这是百花宫的阳谋,我若不动,则必然逃不过被分食之难!何况,以安已经广告天下,九阶法宝,捆仙绳被虎啸殿殿主所劫,谁若帮他取回,必有重谢!”
范重光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着应对之策。
而薛飞甲也陷入了沉思,他们深知,此刻的落海门已经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第235章 明目张胆的栽赃
“九阶法宝?”
此声一出,仿佛在薛飞甲平静的心里投下了一颗巨石,泛起了层层涟漪。
“九阶法宝,人皆向往,修仙界的各个角落,都有修士闻风而动,纷纷奔赴碧州。”范重光解释道。
那场景,恰似繁星朝着明月汇聚,热闹非凡。
薛飞甲满脸疑惑,问道:“以安就不怕,有大能抢了捆仙绳不还他吗?”
范重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怕?最多十年,百花仙子重临人间!除了些无权无势的孤家寡人,哪个会嫌弃自己命太长?”
孤家寡人恐怕拿到捆仙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群起而攻之了。
只不过世间尽是愚人,哪怕看透了这点,也想孤注一掷,试上一试。”
“那虎啸殿是怎么敢的,胆子如此之大,竟敢昧了捆仙绳?”薛飞甲眉头紧锁,满心不解。
正如门主所说,孤家寡人还敢搏一搏,抢了就跑,运气好躲过了百来年,自己也借助了法宝修成正果,那算成了。
像虎啸殿这般家大业大的,你若抢了,又如何跑得了?
“所以啊,虎啸殿,根本不敢明目张胆得抢捆仙绳。”范重光的眼神中透露出洞察一切的睿智。
说到这,事情究竟是怎样,也就十分得清楚了。
薛飞甲接着范重光的话说下去:“那捆仙绳,便是以安故意留在那里的!”
栽赃!明目张胆的栽赃!
世人即便知道,这是栽赃,也不会有人为之喊冤!
甚至他们还会为这件事添薪加柴,让这团火烧的更旺一些。
无他,摸鱼还得浑水!
以安利用了世人的贪婪,轻松得搅动了东域的风云!
“那我们,看来只能北进虎啸殿了!”薛飞甲一脸落寞的神色,仿佛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
落海门貌似别无选择。
范重光也显得有些无奈,“只能如此了!门下弟子,无人能敌以安,我打不过鱼怀柔,你也扛不住公孙绮梦!”
“唉!”薛飞甲重重地叹息,那叹息声仿佛能穿透时空,充满了无奈与惆怅。
落海门北边的虎啸殿,此刻却热闹得厉害。
虎啸殿的山门之外,挤满了来自东域各个角落的修行之士。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犹如即将出征的战士,大声地呼喊着:“把捆仙绳交出来,我知道捆仙绳在里面,你们不要再藏了!”
“没错!你们虎啸殿也太无耻了!竟然敢窥窃天地至宝,贫道已然算过,此等至宝,定然与你们无缘!”
有修士装模作样的掐指推算,他们狠狠地骂着虎啸殿窃人法宝,却绝口不提捆仙绳是归于何人!
浑水摸鱼!
自然要将水搅浑,水中又怎么能有拴着鱼线的鱼儿呢!
山门外那一声声的叫喊,直刺得殿主赵世寅耳朵发麻。
他十分不耐地看着众人说道:“诸位可有什么法子吗?”
众人不禁看着赵世寅腰上的那条麻绳,心中暗自腹诽:你把捆仙绳交出去,不就没事了吗?
赵世寅见众人将目光都放在自己的腰间,不由得有些无奈,但是也有一些得意:“非是我不让,实乃这天地法宝,果有灵性,自我等遵守诺言交出妖丹以后,这捆仙绳便离了章儿,直奔我而来,倒是于我颇为亲近!”
殿主说的也确实是实话,这捆仙绳,还真不是殿主强取豪夺来的,这真是天地缘法,捆仙绳自行认主的。
君不见,此刻它正束在殿主腰间,听话莫名。
“以安现在还在宁州吗?往碧州来了没有?”赵世寅焦急得问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捆仙绳的事儿,还得他亲自出面解释。
至于这捆仙绳嘛,它都自我认主,粘在殿主身上了,莫说以安了,就是百花仙子亲自来了,那也是有理可说的。
……
“以安到碧州了没有!”
避暑山庄内,姒凌熙阴桀的脸上挂着一丝邪笑,那笑容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让人不寒而栗。
“正是人不作死,就不会死啊!以安敢乱东域,我看他怎么跟东土交代!”姒凌熙邪邪地笑着。
姒凌熙来回踱步,心中不断盘算着以安此次搅动东域风云将会带来的种种变数,自己又能不能分上一杯羹。
以安若是出现在碧州,定会掀起一场惊涛骇浪,东土辛苦稳定的局势,竟然被他破坏了,此事他若是不给东土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恐怕很难善了。
姒凌熙现在正满心期待地等着看以安如何在碧州的风云中挣扎应对。
然而,一个惊人的消息如晴天霹雳般传来,瞬间打破了他的所有预想。
长史赵林慌慌张张地跑来,满脸的惊愕尚未褪去,“主上,大事不好了!以安没有去碧州,而是直奔南都而来!”
姒凌熙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猛地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心中思绪如乱麻一般。
“怎么可能?他不是应该在碧州处理捆仙绳之事吗?为何会突然转向南都?”
姒凌熙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试图分析以安此举的意图。
“他想要做什么?乱了碧州,还有心思来南都?”
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姒凌熙心中蔓延开来。
南都乃是夏国的都城,这里有极大的意义。
以安的突然到来,无疑是对他的巨大威胁,他可不信以安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迅速召集手下,紧急商议应对之策。
“以安此人行事向来难以捉摸,此刻,他转南都而来,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姒凌熙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虽然身有吹雪楼的照拂,但是心底对百花宫正面交锋,还是有些胆颤的。
“立刻告知吹雪楼,加强王府防御,密切关注以安的动向。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目的。”
二皇子一派瞬间陷入了紧张的氛围之中。
百姓们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纷纷猜测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而此时,以安正带着斐芸和青雪,慢慢地朝着南都靠近。
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心中清楚,自己踏入南都意味着什么。
当自己一脚踏入南都以后,便正式与吹雪楼和玄天宗,正面交锋了。
在这风云变幻的时刻,南都如同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百花宫与吹雪楼和玄天宗之间的这场较量,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让人拭目以待。
第236章 不要坏了她的事儿
在前往南都的漫漫路途上,以安一行人正悠然自得地赶着路。
马车内,青雪微微蹙起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以安,你这一步棋,可真是让东域乱成了一锅粥啊。如今那虎啸殿被众人团团围住,稍有不慎,便会有兵戈之灾,你可有十足的把握掌控住这局势?”
以安淡然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从容不迫地回应道:“放心吧,这一切都还在我的谋划之中。想把这潭水搅浑,仅凭我一人可远远不够。”
随着时光的缓缓流逝,以安前往南都的消息不胫而走,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得飞快。
虎啸殿殿主赵世寅得知这个消息后,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知所措。
以安这一招,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以安若不来,他又该如何向众人证明捆仙绳已认他为主呢?
那九阶法宝捆仙绳已然认主,他是断断不会轻易交出的。
百花仙子也得讲讲道理不是?天地至宝,有缘者居之,他并未巧取豪夺。
若是百花宫不讲道理,他虎啸殿也不是没有仙人在上界。
然而,如今让人头疼的是,世人只知捆仙绳未出虎啸殿,哪里会管你赵世寅说的什么。
哦,你说认主就认主了?那你让捆仙绳出来!
来,没事儿走两步。
赵世寅自然不敢将捆仙绳就这样轻易显露出来,毕竟初得宝物,还没来得及好好祭炼呢。
此时拿出去证明,实在不妥。
于是,虎啸殿只得紧紧关闭着山门,任由那群人在山门之外肆意叫嚣。
可是,如此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么多人围在虎啸殿外,弟子们无法外出,外面的物资也无法运入。
过不了多久,门内必定会起乱子。
“殿主,我们得赶紧想个法子,可不能任由这些人一直聚在这里啊!”有人着急地说道。
赵世寅低声沉吟片刻,问道:“对于此事,各大仙门怎么说?”
“还能说啥呀,那帮人一听是九阶法宝,眼睛就跟吃了猪油一样,亮得吓人,恨不得也来插上一脚。”
“殿主,师兄说的不错,现在门外的那些人,除了百花宫和落海门,东域所有的宗门都来人了。”
“哦?”赵世寅有些好奇,接着问道:“落海门与我等为邻,怎会未来?”
“呵!”一名长老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他们?呵呵,正发丧呢。”
“是何人阳寿尽了?”另一名长老好奇地问道。
“一下子死了俩,他们的大长老和二长老全都入土为安了!”有人解释道。
“哇!这可是好事啊!殿主,啊,不是,真是太悲痛了!”有位长老惊喜莫名,在心里暗暗想着,这可是天赐的好处啊,吞了落海门,我虎啸殿在碧州一家独大,定能在东域更上一层楼。
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如此高兴,便又故作悲痛之色。
殿内,各大长老就此事纷纷热烈地讨论了起来,热闹非凡。
“好了!”赵世寅突然大声地制止了他们的大声讨论,神情严肃地说道:“都管好自家的事吧!门外那些人不赶走,我们连修行都是个问题,还谈什么吞并壮大。”
“殿主!此事也极为简单!”门内的一位长老站了出来。
石宏风对赵世寅说道:“东域仙门齐聚碧州,已经严重影响我虎啸殿正常修行,此事该当由东土责令遣散!”
“石长老说的不错,上报东土,让他们派人过来遣散!”
“没错!”
众人纷纷应和,在他们看来,这等事情,若是不想通过武力解决,只能由东土出面解决。
东土维护东域秩序,正是其职责所在。
赵世寅点了点头,又问道:“东土今年,东灵卫是由哪家宗门当值?”
“烈阳宗!”
“石长老,那就麻烦你亲自走一趟,请烈阳宗尽快召集东灵卫前来碧州!”
自东土执令使以下,有两个部门,一个为执令使亲掌,叫东仙卫,负责监察东域;另一个则是东灵卫,负责维护东域秩序。
这东灵卫的指挥使,便由十大仙门的人相互轮值!
虽然入了东灵卫,便是与往事断了联系,可是母校有难,又有哪位学生敢真的不管不顾呢!
宋本淮便拖着一副病体,求上了东土的执令使!
执令使准允东灵卫前往碧州,解散聚在虎啸殿外的众人。
执令使虽已准许,可是东灵卫十年一任,此刻担任指挥使的正是烈阳宗!
东灵卫动不动,要看执令使,而东灵卫什么时候动,那就得看烈阳宗了。
于是,虎啸殿的石宏风便携带着一份礼物,火急火燎地跑去了烈阳宗。
他想请斐明庄给东灵卫当今的指挥使王洪去个信息,让他早日出兵!
宗主传信,不亚于校长请你帮忙!
收到来自斐明庄的信件后,王洪也是十分的痛快,直接大手一挥,便召集了手中未出任务的所有东灵卫。
校场点兵,兵马齐聚,东灵卫的脸上满是严肃。
身为地阶东灵卫的竺峰却找了个空隙,在无人注意之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才轻声说道:“指挥使,还请慎重!”
王洪眉头一皱,问道:“为何!”
竺峰又望了一下四周,抬手布下一个结界,才又开口:“指挥使你不清楚,这事儿,我门清儿。碧州的事情,就是一滩烂泥,事儿不大,但是后劲儿很足!”
王洪不禁有些好奇了,怎么碧州的事情,你竺峰怎么会晓得这么清楚!
只见竺峰小心翼翼地说道:“碧州这事儿,就是百花宫的大弟子以安搞出来的!”“那又如何!他在东域自然是要遵纪守法的,再说了,我去维护碧州秩序,与他百花宫何干!”
竺峰见他并未上心,也只好直言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指挥使当知芸儿的心思!你若是听了宗主的信搅了碧州的事情,芸儿必然不会放过你!”
王洪一听到斐芸的名字,瞬间就警铃大作,他悄声问道:“我奉执令使的命令公干,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听令没事,但是不能坏了她的事儿!”
“你什么意思?”
王洪看着竺峰,脸上有些不解。
第237章 不是,他们有病吧
竺峰仿若沉浸在了往昔的回忆之中,脸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浓郁的宠溺之色。
他轻声呢喃道:“师姐走得早,只留下芸儿孤身一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
“等等!”王洪猛地察觉出一丝不对,急忙打断了竺峰那深情的回忆。
他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一个人?孤零零?怎么?宗主难道是驾鹤西去了吗?”
“唉!我可没这么说哦!”竺峰连忙矢口否认,匆忙改口道:“指挥使,你可不要乱说呀。我的意思是,芸儿与宗主相处得并不融洽,身边无人帮衬罢了。”
王洪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接着说。”
竺峰无奈,只好重新调整情绪,再度开口:“芸儿的心思,我们大抵是晓得的。师姐生前对我俩诸多照顾,如今芸儿有了心上人,那人生得倒是人模狗样,天赋亦是极为上乘。我想,师姐若在天有灵,定是极为满意的。”
“那这跟我去碧州公干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去打扰他们。”王洪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解。
竺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大声喊道:“算了,师兄!我跟你真是没话说!”
竺峰此刻也是有些烦躁了,仗着两人师兄弟的关系,也不再称呼职位,直言不讳道:“多的话,我就不跟师兄你多提了。你反正记住,去碧州,你要早点出发,晚点到达。既不要违背军令,也不要坏了芸儿的好事。”
说完,竺峰便转身离去,只留下王洪一个人站在原地,摸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
碧州与芸儿,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这竺峰,知道什么也不说清楚,真是让人好生苦恼。
竺峰也是一脸的气急败坏,自己这师兄千好万好,就是不会动脑子想事情。
碧州的事情,你能这么快去摆平吗?
你不得让他们闹上一闹,乱上一乱吗?
以安摆明了想要在这碧州这座泥潭里浑水摸鱼。
咱们就顺水推舟,全了人家的想法,卖个善意,也好让他知道,有芸儿在身边,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竺峰是真心觉得以安相当不错,更何况,这是芸儿自己喜欢的人。
在他看来,师姐的后人能够找到这样一个好的归宿,实在是令人欣慰。
当他与王洪交代好注意事项以后,他便传信斐芸,说了一下虎啸殿的请求。
其他的,以安自己会明白的!
以安这边,却遇到了一名不速之客!
他扛着一把大刀,昂着头,一脸桀骜的样子。
他的身上隐隐约约地溢着血气,就拦在了以安去往南都的路上。
“吁!”
王百川收紧了手中的缰绳,一把将马儿勒停,他望着眼前的那有些凶神恶煞的人,不卑不亢地抱拳说道:“不知阁下是何人,我等初到宝地,能否向壮士借个光!”
王百川以为是遇到了剪径的贼人。
少主不喜麻烦。
于是他便先开口探上一探,若能不动干戈,轻松解决最好!
只见那人凶着脸,突然向马车冲了过来。
王百川如临大敌,面色紧张十分紧张,赶紧从匣子里掏出轰天雷准备拦上一拦。
可就在王百川刚把轰天雷拿出来还未来得及丢出去的时候,那恶人就已经冲到了马车前。
只见他大声喊道:“师妹!我来找你了!”
“嗯?”马车里传出来一声疑惑。
斐芸听得耳熟,掀开帘子,往外一张。
马车前哪有什么恶人,一张弯的没了眼睛的面容,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啊!三师兄!”
斐芸一见面前的人,立马激动起来,她一脸开心的跳下来马车,对老三喊道:“三师兄,你怎么来了?”
谷和同一脸老实敦厚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被师父发现了!”
“啊!”斐芸一脸担忧的惊呼起来。
她看着谷和同,心中有些自责:“对不起师兄!是师妹连累你了!”
谷和同呵呵地笑着:“没事儿!”
“这是?”以安也钻出马车,向斐芸问。
“哦,师兄,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家三师兄谷和同!谷师兄,这位是宁州百花宫的大师兄,以安。”斐芸拉着以安的手,一脸亲密的介绍。
“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百花宫大师兄,久仰久仰,以安道友之威名如雷贯耳,谷和同早有耳闻,此番见过道友,和同倍感荣幸!”谷和同听得斐芸的介绍,一脸欣喜地行礼见好!
以安见状,连忙双手作揖,也十分恭敬地回礼:“不敢!不敢!谷师兄乃天之骄子,能遇道友,是以安之荣幸!”
两人正互相见礼。
斐芸上下打量着谷和同,见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神情又变得低落了下来:“是我连累谷师兄了,师兄这是被爹赶下山了吧!”
“不不不!”谷和同连忙解释:“师妹你误会了,错怪师父了,师父并未将我赶下山。”
“那,师兄此来这是?”斐芸有些不解了。
“哦!”谷和同大手一挥,身前光芒一闪,地上便出现了几头巨大的妖怪尸体。
“哪儿来的这些妖怪?”
斐芸看着地上的这几具尸体,一脸疑惑。
谷和同说道:“我自下山以来,就在寻着师妹的踪迹,一路跟了过来,沿途见到的就给宰了!”
以安面露好奇,不禁问道:“为什么全是蛤蟆精,东域之地,难道蛤蟆泛滥了?”
他看着谷和同,心中甚是不解。
“呵呵!”谷和同轻声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这倒不是!师父让我下山来保护师妹,说是有癞蛤蟆要吃她,路上看见了蛤蟆的妖气我就给宰了,以绝后患!”
以安的眼睛猛地一抽搐,不禁与斐芸对视了一眼,面上挂着一丝尴尬。
你爹说的癞蛤蟆,不会是我吧!
斐芸倒是眯起了眼睛,轻掩着嘴巴偷偷得笑着,那模样也有几分羞涩!
这谷和同也太老实了吧,有没有可能斐明庄口中的癞蛤蟆,其实是个人?
以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谷和同不禁试探道:“谷师兄可找到了那只要吃芸儿的癞蛤蟆?”
谷和同随即一脸气愤,他重重地在妖怪尸体上踹了一脚,愤怒道:“道友可别提了,这些妖怪长的奇形怪状,脑子还有病。”
以安不解谷和同为何如此激动,遂问:“这是为何?”
第238章 想食一花生
只见谷和同满脸憎恶,眉头紧皱,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竟然跟我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得不是他们,其实是个人!”
谷和同一脸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心中隐隐充斥着的怒火瞬间爆发:“这群孽畜,不仅为祸人间,竟敢质疑师尊的法旨,罪当该诛。哎,道友,你说是不是!”
说罢,谷和同猛地抬头,双眼紧紧盯着以安,目光如炬。
以安连忙叫道:“道友说得不错!癞蛤蟆就是癞蛤蟆,芸儿气质恬静,却能如天鹅般优雅,人可怎能是癞蛤蟆,该诛!”
“嗯!”谷和同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继续说:“说的不错,天鹅能是芸儿师妹,以安道友又怎么会是癞蛤蟆呢!”
“嗯?”
以安猛地一惊,双眼瞪得溜圆,如同铜铃一般,不可置信地看着谷和同。
他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斐芸也是惊讶万分,脸上一瞬间便红得跟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她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羞涩地说道:“师兄,你……你都知道了啊!”
谷和同轻轻地笑了一下,眼中透着一丝玩味。
他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看着以安和斐芸,说道:“师兄又不傻,耳朵未聋眼也未瞎!”
“那师兄,你这是……”斐芸十分害羞,心中也有些不解。
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疑惑。
“哦!”谷和同随意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撞在妖怪的身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不宰几头癞蛤蟆,怎能对师父有所交代!”
说完,他看了以安一眼,对斐芸说道:“想必,师娘应该会很满意吧!”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斐芸猛然抬头,明亮的眼眸饱含着喜悦。
她微微上扬的嘴角,那一抹笑容如同春日里最灿烂的花朵。
此刻的她,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的世界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如此美好。
她轻轻地将额头靠在以安的肩膀上,轻轻地应声:“嗯!”
谷和同心中也松了一下,他说道:“那就好!”
俩人说着令人云里雾里的一番话,以安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的移动。
他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
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赶路!”
马车里一声轻盈的话语,重重地捶击在谷和同的心底!
他浑身一肃,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马车的门帘上,试图透过门帘,看清里面的一切!
只是,那帘子里仿佛有一层漳雾阻隔,将他的神识严严实实地拦在了外面!
谷和同的神色一正,眉宇间不禁认真了几分,他心中升起一份好奇。
里面是何人?
竟然能轻松的挡住一名知命境修士的神识!
这是以安的座驾,心中纵然有万般得好奇,谷和同也只能收了神识,不得有半点失礼之处!
这时,只听以安微笑着说道:“谷师兄,既然有所安排,不如我们便结伴同行,共去南都!”
“是啊,三师兄!我们一起去吧!”有以安开口在先,斐芸便也向谷和同发出了邀请,“反正师兄已经下了山,回宗也不必急于一时!”
“那就叨扰了!”
谷和同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抹谦逊的笑容,向以安行礼。
……
此处,距离南都还有八十里!
对修士而言不过眨眼之间!
对凡间的马车,却只走了三十里左右,便已至黄昏了!
昏沉的夕阳垂在天际,一座小小的镇子,逐渐出现在了以安等人的眼中!
“以安到哪儿了?”
姒凌熙向身旁的赵林问道。
赵林赶忙绕到姒凌熙的身前,认真地回话,“回殿下,以安已至城外五十里的望南坡!”
“望南镇?”姒凌熙下意识地问。
“是的,望南坡的望南镇!”赵林继续回禀,“他们已在镇上的驿站住下了!”
“住那儿?怎得不来都城?”
姒凌熙有些不解,望南镇距南都不过五十里,城中有软玉温榻,何必宿于那孤冷的郊野之地。
赵林摇了摇头道:“马车迟缓,日行不过百余里,至望南坡已是黄昏,城门于申时三刻关闭,此刻进城已然不及。”
“修士身有特令,自有郎将为其夜开城门!”
姒凌熙说道。
赵林轻笑道:“殿下恐是忘了,那以安为人虚伪至极,喜作凡人!”
“哦哦!倒是忘了!他是不会用那特权!”姒凌熙对此嗤之以鼻,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屑,“也不知作给谁看。呵……”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城?我等修士又不被凡间这等规矩所碍!”
驿站中,谷和同有些不解地向以安问道。
以安却反问道:“道友,可有急事?”
谷和同摇摇头,“并无急事!”
以安这才笑着解释道:“事权从急,特权是给急事用的!我等既然不及,那在凡间遵循凡间之事也是顺应天时而为,正为天意!”
斐芸听以安的这番话,眼中一亮,身为修士,拥有着摧城拔寨的强大实力,竟还能弯下腰,遵循凡人之律,此刻高贵的品质,实难可贵。
她的心中也燃起几分钦佩!
这,恐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之举吧!
谷和同无奈地摇摇头,对此似乎有些不认同,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突然想起来师父的交代,他惊呼:“哎呀!险些忘了大事。”
“什么?”斐芸面露疑惑。
“仙人醉!”谷和同急声说:“师父说仙人醉性子烈,虽能助天人破知命,但有颇多忌口,师妹可要小心饮用!”
师兄,你说晚了呀!
斐芸小心翼翼地抬头,突然与以安的是视线对视上。
她的脸儿倏地一红,随即快速得低下头去,手指不由自主得轻轻地捻着衣角。
当夜渐深,鸟虫的鸣叫悄然消失,周围归于沉寂。
众人早已散去,各自安歇。
唯有以安和斐芸二人,在微光下并肩而坐。
斐芸将额头轻轻靠在以安的肩膀上,两人透过窗子,凝望着天空中璀璨的繁星。
以安缓缓伸出手,将斐芸温柔地揽入怀中。
两人深情对视,斐芸的眼眸中闪烁着如水的柔情,目光中满是眷恋与爱意。
那眼神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仿佛能将人深深吸引,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气氛暧昧极了!
以安望着她轻声问道:“想食一花生!师妹可还有酒否!”
斐芸的双颊猛地升起一团滚烫的红晕,她将自己的下巴深深地埋在了汹涌的波涛之中,用微不可闻地声音说道:“嗯!”
第239章 红罗幔帐
漫天的繁星像是被羞红了!
黑夜像手掌一般蒙住了脸,点点星光从那如指缝般的缝隙中顽强地透出微亮。
一眨一眨的,其中蕴含着一半羞涩,恰似怀春的少女初见心仪之人;又有着一半好奇,仿若稚童面对未知世界时那纯真的目光。
红罗幔帐,人影起伏!
低低的呻吟,暖了情,也醉了意,更是酥了心!
轻咬的嘴唇,春水的目光,还有万般的柔情!
这一夜,春意盎然,小雨润如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上,众人也重新启程赶往都城。
斐芸面色红润得坐在马车里,她在以安身旁媚眼如丝得望着他。
那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温柔,仿佛能将人融化。
“咳!”
青雪暗暗皱眉,不由得轻咳了一声,对以安说道:“今日便进了南都,你有何准备。”
“不是有你吗?”以安看着青雪笑着说道。
青雪摇头:“这是南都,我不能轻易出手!”
作为夏国的国都,为众仙所望,青雪从天界私下凡间,本就违了律条,又怎敢在此暴露!
“无妨!”以安脸上挂着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凡间事当由凡间了!”
碧州,虎啸殿!
赵世寅等人面色沉重,“东灵卫的人怎么还没来?”
宗门内的其他长老们纷纷望着长老石宏风,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石宏风也十分焦虑,他显得有些慌张:“这,我已经见过斐宗主了,也亲眼见他写了书信,只是不知哪儿出了差错,东灵卫竟迟迟未到!”
“本淮那里可知是为何?”赵世寅问!
“本淮自上次变故,仍在东土养伤,所知不多,只据他所说,王洪收到命令后,就点兵出发了!”有长老回应殿主的问话,他又补充道:“行军途乃是绝密,随军出发的弟子,吾等也不好联系!”
“这可如何是好啊!”
长老们不禁紧张了起来。
而王洪率领的东灵卫,从东土出发,前往碧州,路上走走停停,见妖杀妖,遇魔屠魔,竟开了一条平安大道,沿途百姓无不拍手称赞!
就在又顺手斩杀了一头小妖的时候,有一名虎啸殿出身的地阶东灵卫凑过来对王洪说道:“指挥使,此等小妖何必让我等如此兴师动众!”
言下之意便是,你是不是忘了正事儿!
王洪权当听不懂,摇头解释:“非也!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虽是小妖,但若松懈,也有失手之危!”
那东灵卫附和得点点头,“指挥使说得在理,只不过路上小妖众多,每每如此,恐怕弟兄们无暇他顾,坏了指挥使的大事!”
他说得言辞恳切,似是关心王洪,却也旁敲催促!
王洪点点头,“嗯!我等首要任务是前往碧州,确实不可在路上耽搁太久!传令下去,肃清妖孽,前往碧州!”
“是!”
那人承令退开,竺峰便悄悄地探了过来,“师兄,怎么,过来催了!”
“嗯!”王洪瞥了一眼那人的背影,认真的说道:“也确实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不说执令使,宗主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竺峰却眉头微皱:“我等才刚入凌州,全力行军,不过半日光景,这点时间碧州那边估计连大门都没闹进去呢!”
“那能如何。”王洪无所谓得说道:“闹不进去是他们没本事关我们何事,我们该帮的都帮了,也仁至义尽了!”
“碧州乱,于我等有大益!”竺峰闻言不禁跳脚:“你是真笨呐!真搞不懂师兄你是怎么坐上指挥使这个位置的。”
“哎!”王洪厉声道:“首先,我不笨,其次,工作的时候记得称职务!”
“我懒得理你!”
竺峰说完便扭头走了,拖住东灵卫的步伐,这办法还得自己想!
碧州乱,是各大仙门乐见其成的事。
竺峰如此上心,七成是为了斐芸,还有三成是为了宗门。
碧州大乱,虎啸殿陷入纷争,便是其他宗门埋头发展之机。
百花宫的崛起,已经拉下一个落海门,此时再拉下一个虎啸殿!
东域宗门的排位,将迎来很大的变化!
别的不知道,竺峰只知道,一旦成功,百花宫必然更上一层楼。
而这,就是芸儿所希望的!
她希望,她的心上人,能心想事成!
至于烈阳宗,到那时候,有芸儿的关系在,若与百花宫真诚合作,又是一副双赢的局面。
现在,当务之急是用合理的理由先拦住东灵卫的步伐,让碧州生乱,然后再去改变宗主的看法!
竺峰苦思冥想,却也不知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拖延东灵卫。
就在这时,天边飞来一只雪白的鸽子,咕咕地叫着。
竺峰随意望去,只见那鸽子绑着一封密信。
他一把将鸽子吸了过来,拆下信件,缓缓地打开!
好小子!
竺峰看着信件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鸽子,从哪儿来的,无需多言。
接下来的事情,有人办了!
收到信后的竺峰变得有些懒洋洋的。
……
“报!八百里加急,前线报!”
皇宫里,信使一路狂奔,神色焦灼,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脚下生风,仿佛一秒钟也不敢耽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着焦急的光芒。
手中紧紧握着那封至关重要的信件,仿佛那是整个王朝的命运所系。
皇宫里的鼓点越来越密集,声声如雷,仿佛在催促着人们的脚步。
满朝文武百官纷纷入朝,他们神色凝重,脚步匆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与担忧,他们深知此次事件的重大。
兴帝姒文翰在大殿高坐。
他紧紧地锁着眉毛,那眉毛如同两道利剑,透露出他内心的忧虑与威严。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朝中的百官,仿佛要从他们的脸上看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厉声喝道:“诸位,事情都听说了吗?”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切。
“已有耳闻!”
百官齐声回应,声音整齐而沉重,仿佛在回应着帝王的担忧,也在表达着他们对当前局势的重视。
整个大殿弥漫着紧张而严肃的气氛,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兴帝下一步的指示,也在思索着应对之策。
第240章 边境魔修
城门外,谷和同望着身背密信的军士策马而过。
手中的马鞭在空中肆意挥舞,大声地呵斥着前方之人闪开。
马蹄声骤急,那军士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谷和同微微皱眉,他左手掐指,凭借着粗通的一点卦算之术,不禁面色大惊。
他满脸惊愕地望向以安,语气中带着不安地说道:“北边有星辰黯淡!”
以安望了一眼军士来的方向,那正是北边的凌州之地。
他微微颔首,淡然回应道:“应该吧!”
兴帝端坐在殿内,还在与百官商议北边战线之事,就见得宦官又呈上了来自北方凌州的急报。
他面色微沉,眉宇间满是忧虑,沉声道:“前线突然有修士在人间胡作非为,凌州牧年岁已高,积劳成疾!今日突然抱病,卧床不起。凌州现无人可领事,诸卿可有良策!”
“这,凌州牧前段时间,还好好的,身子还看着极为硬朗,怎得今日便突然抱恙了呢?”
朝中有些官员还同凌州牧见过几面,今日突然听闻消息,不禁摇头叹息,脸上满是唏嘘之色,也有几分担忧。
“有道是病来如山倒,凌州牧不曾修行,身子也已年迈,此前便有端倪,只不过前线战事吃紧,他无法抽身疗养,便一直用灵药吊着,此刻抱恙倒也在意料之中。”
夏国的光禄大夫卫师,对凌州的事情还有些了解。
他站出身子来,向兴帝恭敬行礼道:“陛下,微臣认为,当务之急,当重新任命凌州牧,处理凌州之事,万万不可影响了前线战事。”
兴帝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问道:“该由何人前去!”
光禄大夫卫师心中早有人选,他不假思索地说道:“碧州牧可领其职!”
“崇国泰,倒是个领兵的好手,准了!调任崇国泰为凌州牧,接管凌州一切事宜。”兴帝当机立断,一道圣旨火速赶往了碧州。
随后,他又看向前排的太尉陆进,刚才轻微舒展的眉头又紧锁起来:“陆卿,前线的修士你又如何看?”
大殿里,又重新回到了一开始讨论的话题。
凌州前线,夏国军队已经全线深入齐国境内数十余里。
眼看着就要拿下一州之地了,突然然出现了十数名修士,在战场上大发神威,以至于玄机山庄的轰天雷以及各类兵器,都无了用场。
此事,若不解决,这数十里地,恐怕还没捂热呢,转手就要交了出去。
太尉陆进也有些不解,他虽为夏国太尉,主管王朝武事,但对修士并不甚了解。
于是他提议道:“大鸿胪,应知晓。”
兴帝便将目光看向鸿胪寺的官员:“大鸿胪,你来说说,前方修士是何来历?”
大鸿胪寺卿叫作颜同,他负责夏国与各类势力的交涉,前线的修士是何来历,他应该最为清楚。
只见颜同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他向兴帝回禀道:“经我鸿胪寺查,当为无门无派的孤勇之士。”
“孤勇之士?为何要来插手我夏国战事?”太尉急忙追问,脸上满是疑惑。
颜同回复道:“此间内情,不为外人道,但细细想来,不外乎利益二字。”
“若真是孤勇之士,非宗门子弟,对我夏国来说,倒也是大幸。”
丞相吕修平这时接下话题,他捋着胡须,神色严肃地说道:“上天自有法规,修士不得无故对凡人出手,既非宗门,那便应是魔修又开始为祸人间了。”
陆进听言,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他猛地抱拳请旨,言辞恳切地说道:“魔修无道,为祸人间,请陛下上报东土,请仙长前往凌州除魔卫道。”
齐国是不敢跟魔修勾结的,那些出现在战场的修士定是那些升仙无望,铤而走险的人。
为了一些重利,不惜自身道行,而去沾惹业力,这般自暴自弃的修士,大有人在。
只不过,这些人,此刻,被丞相吕修平,轻描淡写地打作了魔修!
众位官员纷纷应和,向兴帝请奏,上报东土,求仙长除魔!
只有大鸿胪颜同一脸为难的模样。
兴帝在皇位上,对底下的所有事情都一目了然,见颜同如此,不禁问:“颜爱卿,可有不妥之处?”
兴帝发问,颜同便直言道:“回陛下,东土恐无力管辖此事!”
“这是为何!”陆进替兴帝问道,脸上满是焦急。
颜同就把碧州的事情,跟大家说了一遍,“群仙聚于碧州,东土恐生事端,已遣东灵卫前往维护,此刻,东土已无人手!”
众人沉默!
“还是要上告东土,魔修现于凌州之事,当重于碧州。”太尉陆进神情严肃,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碧州,该如何?碧州牧调去凌州,若东土不至,便无人与之斡旋。”光禄大夫卫师也神色忧虑,眉头紧锁。
众人又陷入沉静的时候,丞相吕修平又再一次得站了出来。
他微微昂首,沉稳地说道:“此值国运兴衰之际,择一良臣统领碧州即可!修仙宗门之事,当由宗门自行决断。”
“那碧州就不管了吗?”有官员问。
吕相轻瞥了一眼:“怎么管?又谁人去管?是你吹雪楼去,还是你玄天宗?又或者让百花宫去?”
吕相面露不屑,继续说:“我等凡人,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朝中大半官员哑口无言,他们之中大多与玄天宗和吹雪楼,关系甚多。
此刻他们不敢言语,生怕被吕相架在台前,不好收场。
兴帝便在此刻说道:“说起百花宫,听闻仙长以安往我南都而来,已至何处了?皇儿可知晓?”
兴帝望向左侧,站在百官前列的大皇子姒凌尘,眼角似有些试探!
姒凌尘双手置于袖中,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听见兴帝的问话,才慵懒地抬起头回道:“仙长的行踪虚无缥缈,儿臣不知。二弟或许知晓。”
姒凌尘说着转头看着身边的姒凌熙,把皇帝的问题丢给了他。
“哦!”兴帝也顺着姒凌尘的目光向老二看去。
“父皇,皇兄都不知道,儿臣就更不知道了!不知道老三知不知道!”姒凌熙转头又将皮球踢给了与大皇子一奶同胞的弟弟三皇子姒凌旭。
“哎!”不等老三回话,大皇子姒凌尘就抢在他的前面说道:“皇弟此言差矣!二弟你门下奇人异士众多,定有些通天的耳目!”
姒凌尘对自家的亲弟弟倒是颇有维护。
“大哥难道就没有吗?”姒凌熙盯着姒凌尘的眼睛,他目光锐利,言辞尖锐。
第241章 皇子来请
“好啦!”
眼见兄弟二人即将产生争执,兴帝眉头微皱,神情颇为不悦,随即向二人厉声呵斥:“大殿之上,勿要喧哗!”
“喏!”兄弟二人见兴帝脸色不佳,只得低下头去,唯唯称喏,脸上满是惶恐之色。
大鸿胪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打起圆场。
他恭敬地拱手道:“回禀陛下,以安仙长此刻,已至我南都城内。”
太尉也随即向兴帝请奏,只见他微微躬身,神色郑重:“陛下,如此正巧,前线战事吃紧,碧州又多有事端,不如,我等请来仙长,求一对策!”
兴帝手托下巴,思考片刻,微微点头道:“嗯,两地之事皆有仙长参与,请仙长来,也正合情理,那就依陆卿所言!”
“陛下英明!”百官齐声高呼,脸上露出恭敬之色。
“只是,”兴帝欲言又止,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仙长旅途劳顿,此番当多有打扰,众卿,谁能替朕去请上一请!”
“陛下!”鸿胪寺中,一名官员微微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地提醒道:“仙长虽为百花弟子,但其身份却与两位宫主相当,相请之事应当慎重。”
所有人都知道,以安虽为弟子,但是他的地位极为崇高。
所以,谁去邀请,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以往,各宗宗主若是亲临凡间,必是帝王亲迎。
以安虽不是宗主,但也不遑多让了。
于是,大皇子向前一步,微微躬身,眼神坚定地请缨:“父皇,儿臣愿去请仙长前来!”
二皇子姒凌熙却有不同的意见了。
这前线,这碧州,虽然起了事端,但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呢!
碧州牧去了凌州,此刻空缺,谁不想吃上这块美味的肉?
如此时节,又怎么能让大皇子跟以安提前接触呢!
两人若是沆瀣一气,勾搭在了一起,那这朝堂,以后还有我姒凌熙什么事情。
吹雪派的官员自然也深知这点,连忙说道:“陛下!微臣觉得不可,仙长尊贵,但依然还是弟子,一不是宗主,二不是护法,大皇子屈尊,于礼不合!”
说话间,他微微摇头,神色凝重。
“大皇子前去相邀仙长,怎会于礼不合?”
玄天派的官员立马反驳,他怒目圆睁,满脸不服气。
玄天宗与吹雪楼现在虽在蜜月期,但是双方也都时刻提防着对方突然倒戈相向!
两派的目的,是为了镇压百花宫,让自己崛起。
可是,时至今日,谁又敢保证,对方不会联合百花宫针对自己呢!
南都城内,以安等人坐在城门口的一座路摊茶棚之中!
谷和同看着以安一脸不解,“道友!我等在此,等什么?”
以安嘴角一笑,“等宫里来人!”
以安想做什么,青雪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青雪眼皮轻轻地抬了一下,有意无意得看了一下远方,“你觉得,会是谁来?”
“什么人?”斐芸满头雾水,她来回看了看两人,不由得发问,“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
以安笑着解释道:“哈哈!事繁如麻,倒是不便言说,芸儿静看便知缘由!”
说着,以安就对青雪说道:“我猜,当是二人同来!”
青雪微微一笑:“我猜,你猜错了!”
“哦!”以安倒起了兴致,不知道青雪为什么会这样说。
“等着看吧!”
青雪浅笑道。
盏茶的功夫!
就听到道路的远处,传来一阵金玉之声。
两队训练有素的侍卫身着锃亮的铠甲,手持长枪,步伐整齐划一。
每一步都踏出了沉闷的声响,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皇子的威严。
中间是四驾马车,各由两匹毛色雪白的骏马拉着。
大皇子坐在其一,身着华丽的锦袍,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蛟龙图案,腰系玉带,佩挂着玲珑美玉。
左右两架落后半分,分别坐着二皇子和三皇子!
皇子出行,声势浩大。
南都百姓纷纷聚在两旁,低着头以示尊敬,心中也不由嘀咕:三位皇子同时出宫,还有执金吾护卫,是为何事?
路摊的摊主见仪仗队往自己这边走来,心中大惊,连忙招呼着以安:“客官!客官!”
寻常百姓,怎能直面君上!
于是他也十分好心的向以安劝告:“客官,大皇子要往此路过,我等还是先往旁边避避!莫要碍了大皇子的行程。”
可是他却见以安四人纹丝未动,不禁慌张了起来,正要开口再次劝说,就听以安轻声说道:“莫慌!”
“哎呦喂!”摊主哪里忍得了,慌张得叫道:“不知客官何许人也,我等市井小民讨个生活不容易,还请客官不要为难小的。”
摊主还在苦苦哀求之际,那仪仗就已经到了近前!
“哎!几位客官自求多福吧!”摊主说完,再也不管了,任由以安等人安稳地坐在摊子上,自己一溜烟儿钻进了人群中,随着众人跪在地上,迎接大皇子路过。
“那是何许人也,见大皇子为何不跪!”一些百姓也瞧见了以安等人的作态,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也有些瞧热闹的心态。
嘿!有好戏看了!
仪仗队越来越近,在众人以为执金吾抬手一戟便能将那几名失礼的胆大狂徒戳个对穿的时候,就见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威严的大皇子携着两位皇子,走到以安等人的身前,深深地弯下了腰,他们双手作揖,毕恭毕敬地说道:“夏国大皇子灵尘……”
“皇子凌熙……”
“皇子凌旭……”
“见过仙长!”
大皇子姒凌尘带着两位皇子齐声说道。
以安却冲着青雪叹了口气,脸上不禁有些懊恼,他摇了摇头,转脸对面前的三人说道:“你们呐!让我输了一局!”
“啊!”三人听言,有些不知所措,大皇子忙问:“仙长是……”
以安随意地摆了摆手,“有来有往,下次输我一局便是!”
随后,他又快速得接着说道:“可是陛下有请?”
以安话题转的太快,大皇子也不好纠结前题,只能将之抛于脑后。
他正色道:“仙长神机妙算!父皇久仰仙长大名,得知仙长屈尊入南都,特遣我等前来迎接仙长!为仙长接风洗尘!”
“是为碧州之事而来的吧!”以安轻笑着直言。
“呵呵!”大皇子也轻声笑道:“父皇说世间万事瞒不过仙长,今日一见,果然如是。”
“切,马屁精!”姒凌熙在一旁不屑地小声轻语。
第242章 与三位皇子的短暂会面
大皇子站在一旁,不禁面露尴尬之色。
他微微低下头,轻笑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不适。
此时,以安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姒凌熙的身上。
这位二皇子,正是曾与他在宁州展开一番博弈之人。
以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开口道:“二皇子,近来可无恙?”
姒凌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股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嘀咕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见他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热情非凡地说道:“仙长仙风道骨,凌熙是神交已久啊!每每听闻仙长之威名,心中敬仰之情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欠身,双手抱拳作揖,以示敬意。
“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接着说道:“若非朝中大事缠身,凌熙定要为仙长鞍前马后,侍奉左右!”他的语气坚定,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真诚。
“哦?二皇子此言可当真?”以安微微扬起眉毛,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自然是真,如有虚假,天打雷劈!”姒凌熙一脸激动,他举起右手,郑重地发誓。
他的眼神坚定而炽热,仿佛要用自己的誓言来证明自己的诚意。
“那我可记住了哦!”以安对姒凌熙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以后有机会邀皇子同游,皇子可不要拒绝哦!”
“能与仙长同行,那是凌熙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怎会拒绝?”
姒凌熙一拍胸脯,大声地保证:“仙长若有用得上凌熙的,尽管吩咐。”
“会有的!”
以安拍了拍姒凌熙的肩膀,丝毫没有因为他是皇子的身份而有所顾忌。
只见以安转身继续对大皇子说道:“事不宜迟,我等就莫要耽搁了!走吧,先去皇宫!”
“好!”姒凌尘满声应道,“仙长请!”
在那四驾马车之中,有一驾马车空空荡荡地驶来。
这辆马车亦是无比辉煌,其奢华程度,与大皇子所乘坐的座驾相比,规格竟然一般无二。
无论是精美的装饰、华丽的雕刻,还是那闪耀着光芒的配饰,都彰显出非凡的尊贵与威严,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一位同样尊贵无比的人物。
姒凌尘唤来的那架马车停在以安身前,“还请仙长屈尊,勿要嫌弃!”
以安也不推辞,抬腿便迈上了马车。
即将钻入车厢,以安的余光瞥到一人,那三皇子姒凌熙站在一旁,微缩着身子,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
以安不禁一声轻笑:“不知前事如何,三皇子可否为我言谈一二?”
“啊!”突然被以安召唤,三皇子姒凌旭不禁有些紧张。
姒凌熙见状连忙说道:“仙长,不如由我来为仙长说明详情吧!”
以安瞥了他一眼,笑着拒绝:“不了!多谢二皇子美意,不过我看这三皇子倒是有几分眼缘,还是让他来吧。”
“这老三!”大皇子忙走上一步,对以安解释:“仙长莫怪,我这弟弟生得胆小,性格内向,待我叫他!”
大皇子说着,便走过去拉了姒凌旭过来:“能与仙长同行片刻,那是你的福气,快快向仙长待罪,好好表现,勿要再做方才那等失礼之态!”
“嗯,嗯!仙长莫怪!”姒凌旭向以安赔礼,为自己刚才的失礼而道歉。
“无妨!”以安轻声说:“走吧!”
眼见老三上了以安的马车,姒凌熙脸色微沉,神情颇有不适,转身也上了自己的座驾。
姒凌尘望着老二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以安和老三的马车,发出了一声轻笑:“起驾!”
马车内,姒凌旭战战兢兢地坐在以安对面,脸上紧张的模样,似乎快要哭了出来。
“我有那么可怕吗?”
以安望着他的模样,不禁问道。
“不!并不可怕!”姒凌旭快速得摇头,“只是……”
“只是什么?”以安继续问。
“只是,……只是……”
姒凌旭说着说着又低下了头。
以安有些烦闷,这人怎得吓成这样,他只好自己接着话说:“只是,人间传闻,我以安不恶业力,杀人不眨眼?”
“嗯!”姒凌旭轻声回应。
“算了!”以安摇了摇头:“你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一遍,说完就下车吧!”
姒凌旭如临大赦,连忙如倒豆子一般,将自己脑海中有关于凌州和碧州的事情,都倒了个干干净净。
修士于人间面见帝王,当循礼守法,不得多加冒犯!
人间帝王的身份当如一宗之主!
修士自然也不会因为帝王不能修炼,就多加轻视。
于是,以安就站在殿前,等待兴帝的传召!
兴帝自然不会怠慢,在令官进入大殿的时候,便有击鼓之声从殿内传了出来!
“请仙长以安觐见!”
……
大步流星,至于殿内!
以安神色从容,身姿挺拔如松,带着一身清风道骨,于百官的注视之下,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到了殿前。
他的眼眸深邃而宁静,仿佛藏着无尽的智慧与定力,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彰显出自信与坚毅。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帝王安坐于帝位之上,却言语亲和:“仙长法驾人间,实乃我夏国之幸。来人,与仙长殿前赐座!”
以安微微颌首,遂见礼:“以安谢过陛下!”
这便是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的体现。
以安丝毫不做客气,大大方方得坐下,才对兴帝点头致谢!
兴帝这才正了正神色,恢复了一身的威严。
他对朝中百官严肃地说道:“诸位爱卿,仙长便在殿上,诸卿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喏!”
百官齐呼!
随后,光禄大夫卫师便率先问道:“仙长,凌州有魔修乱世,我等如何抵御?”
以安回答:“魔修乱世非凡人之力所能抗衡,还当奏请东土,由其定夺!”
“可是……”吹雪派的官员说道:“听闻仙长的法宝在碧州丢了,无数的修士齐聚碧州,东灵卫已经赶过去了!”
“仙长以为,该当如何?”
问话的是二皇子姒凌熙!
他正目光锐利的看着以安,像是在逼迫他一般!
以安迎着目光微微一笑:“修士当不乱于凡,正义的修士,是不会在凡间生事的!”
“仙长的意思是,请东灵卫回身除魔?”
“然也!”
“居安思危,那碧州没了东灵卫震慑,若是出了变故,又该如何?”
第243章 朝堂的博弈
以安斜眼瞥了姒凌熙一眼,继续说:“那就得看我等正道宗门,到底正不正道了!”
“嗯?”
众人不解,纷纷一脸疑惑地看着以安,希望能得到一丝解答。
以安目光坚定地扫视众人,再次强调:“碧州三件不法之事,严重扰乱了修行界的秩序。七阶妖丹被劫,九阶法宝豪夺,义士围山追讨却陷入混乱,实乃修行界之耻。我等正道宗门既以匡扶正义为己任,自当为东土分忧。”
吕相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问道:“仙长所言极是,只是这碧州之事颇为复杂,不知仙长具体有何计划?”
“想请各大宗门帮我追回妖丹和捆仙绳!”以安义正言辞地说道:“围山而聚的义士,都是为了伸张正义,想要帮我寻回丢失的东西,只是人多手杂,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些过火之处!”
以安微微颔首,说道:“玄天宗与吹雪楼乃正道翘楚,若能派人前往碧州,定能迅速寻回妖丹与捆仙绳。此事不仅关乎两件宝贝的归属,更是对正道宗门威望的维护。”
姒凌熙心中暗自盘算,派人进入碧州帮以安要回法宝,此事对吹雪楼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此间关系重大,令他不得不严阵以待,这关乎到吹雪楼能不能将脚伸进碧州,并牢牢站住。
他谨慎地望向大皇子姒凌尘,只见大皇子低着头,似是在静思。
姒凌熙随即清了清嗓子,说道:“仙长所言有理,吹雪楼应该是愿为正义出力的,只是派人前往碧州,恐怕还需要同宗主商议。”
姒凌熙说完,姒凌尘却还没有半点反应。
底下玄天宗的官员便受不住了,连忙喊道:“玄天宗,大抵也是能去的。”
大皇子不想管这狗屁倒灶的事情,有吹雪楼插手碧州,自己便不想与之掺和。
只是玄天派的官员却不能不为玄天宗考虑,既然已经说了出来,那姒凌尘也只好点头说道:“想必玄天宗也是想为东土分忧的。”
以安露出欣慰之色,说道:“甚好。有吹雪楼与玄天宗联手,碧州之事定能妥善解决。”
此时,大殿内众人皆陷入沉思,思考着此次行动的种种可能。
各宗势力布局早已有过分配,夏国有五门,吹雪在苍州,虎啸、落海,在碧州,烈阳在凌州,百花在宁州,而玄天宗,宗门却位于齐国境内。
各宗之间是不好随意过界的,此番因为散修围于虎啸,东灵卫半途调往剿匪,恐生事端,玄天宗和吹雪楼这才有了进入碧州援助的机会。
各大宗门之间明里一片和谐,暗地里却总在勾心斗角,各用心思,只为了自己能过得更好。
能够将手段深入碧州,抢得一份资源,是再好不过了。
凡事当师出有名!
于是,当玄阳子和宁元明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均是喜出望外,不禁连连称赞。
宁元明高兴地称赞:“这姒凌熙总算是给宗门办了件靠谱的事情。”
而朝堂之上,针对另一件事,又有了不一样的分歧!
修行界的事情,不是百官能随意发言的。
但是碧州官场的事情,可就让这大殿又变得热闹非常。
碧州牧的位置,究竟何人能够继任。
众说纷纭,有人说应该由歧宁郡郡守李元忠胜任碧州州牧!
原因是岐宁郡一直以来都是碧州州府之所在,岐宁郡守升任州牧合情合理!
也有人说李元忠不能任碧州州牧,因为他是如今已变为凌州牧崇国泰的嫡系部下!
这于治国有碍!
一时间,大殿中争论不休,也拿不出个章法来。
兴帝盯着下面百官吵嚷的情景,转脸向以安问道:“仙长认为该由他们谁有理?”
兴帝问的声音很轻,却让整座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百官竖起来耳朵,努力想让自己听得清楚一点。
以安笑道:“此乃夏国国事,以安怎敢多言半句!”
姒凌熙在台下,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在心底嘟囔:呵,你以安掺和的国事还少吗?
众人自然不知姒凌熙的心中所想。
兴帝大度地说道:“此间皆不是外人,仙长但言无妨!诸卿认为,仙长可讲否?”
百官听见问话,随即又齐声说道:“请仙长为我等指点一二!”
以安将目光看向兴帝,只见兴帝一脸微笑着回意。
以安只好正了正身子,说:“既然如此,那以安便斗胆说上一句,若是有不对之处,还请诸位莫怪!”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有道是英雄不问出处,州牧不分公母!”
兴帝的眼角不禁又抽搐了几分,他万万没想到,以安会如此直白!
姒凌熙却在心中大呼不妙!
就听见以安的声音继续在大殿中闯荡:“传闻桃花郡城防司护城将军,她,巾帼英雄,不让须眉。身披战甲,英姿勃发。威,气宇轩昂;勇,威震八方;乃是一代名将之姿,风华绝代。”
“不妥!这不妥!”姒凌熙一挑眼色,身边就有官员站了出来,打断了以安的深情发言。
“凌霜公主乃皇家贵胄,又是女子之身,如何能任碧州牧?我朝并无祖例!”玄天派的官员也站了出来。
这一刻,两派官员,又开始通力合作了!
“哦!竟然那英姿飒爽,丝毫不弱于男的女将军,竟然是尊贵的公主殿下!”以安深深地吸一口凉气,神情夸张地装作刚知道的样子!
百官不禁翻着白眼,从云城到桃花郡,一路走来,你怎会不知?
以安却不管众人,继续说道:“那就更适合了!”
你是不是聋了?
姒凌熙不禁有些怀疑以安的听力,怎么刚才的话你不听的是吗?
凌霜是女流,做不得州牧,夏国尚无祖例。
以安的这句话,在大殿中,文武百官之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百官们纷纷激动了起来,开始引经据典,说明女子不能出任州牧的缘由。
同时也觉得凌霜公主初任桃花郡城防司,资历尙浅,还不足以委此重任!
以安却搬出了桃花郡城妖修袭城事情,对百官直言:“凌霜殿下能在妖潮之下守住桃花郡,足以见得其能力出众,问诸位,近百年来,有何人能有此功绩?”
百官开始在脑中疯狂的寻找典故,他们统一战线,决不能让姒凌霜出任碧州牧。
不然的话,百花宫将拥有宁州,碧州两地,势力必然暴涨!
“我认为以此功绩,凌霜殿下,出任碧州牧绰绰有余!”以安神情十分严肃。
“我反对!”一道身如洪雷的声音,在殿中炸响。
第244章 朝无百花,暮乱东南
御史大夫苏正廉,身着庄重的朝服,腰杆笔直如松。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在百官的瞩目之下,缓缓走出人群。
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沉稳而有力。
苏正廉的面容严肃,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刚正不阿。
他郑重地向皇帝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尽显臣子之礼。
礼毕,又向站在一旁的以安礼貌地微微倾身,那姿态既不失恭敬,又带着几分不卑不亢。
苏正廉义正言辞地说道:“启禀陛下,微臣认为,仙长所言,并不确切!”
他的声音在宽阔的朝堂之上回荡,清晰而有力。
兴帝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目光在苏正廉与以安之间来回移动。
“哦?”兴帝的声音沉稳而威严,“爱卿,请道来让朕听听。”
苏正廉挺直脊梁,正色道:“陛下,桃花郡有妖潮来袭,凌霜殿下领兵而战,虽有功但其功乃是辅助,大功者,乃是桃花郡太守云瑞!”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不容置疑。
此时,姒凌熙眼睛一亮,心中涌起一阵喜悦。
没错,大功者乃是云瑞!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见这一向正直而顽固不化的老头,竟然多了几分可爱。
姒凌熙赶忙说道:“父皇,苏御史,说得倒也是实情!”
他的脸上露出急切之色,眼神中满是兴奋。
说完,他偷偷地看了以安一眼,只见以安面色微沉,满是不悦。
姒凌熙心中便开心了起来!
云瑞啊云瑞!
没想到,你神来一笔,竟然还能为我再竞一功。
姒凌熙不禁有些沾沾自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不错!桃花郡守,其心怀家国,于妖潮当前而面不改色,沉着冷静,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救一城百姓于危难,免于水火,实乃当世英雄。”
百官纷纷称赞,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的脸上露出敬佩之色,眼神中满是对云瑞的赞赏。
苏正廉又继续说道:“凌霜殿下虽骁勇善战,但其年幼,并无经验。而碧州牧更需要的也是治世之能,所以,微臣认为,若是凌霜殿下能任,那桃花郡守云瑞更加适合!”
他的话语非常直接,极为刺骨,此刻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不愧是御史大夫,皇家的面子,是一点不给。
百官心中暗自感叹,同时也为苏正廉的勇气所折服。
他们纷纷看向皇帝,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倾向,然而,兴帝的面上毫无波澜,让人捉摸不透。
众人只看到仙长以安的面色微有不佳,那原本淡然的神情此刻多了几分阴沉。
众人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不会得罪了这嗜血狂徒吧!
毕竟,此人在修行界的名头,也是威名赫赫,不能说人皆畏惧,但也有止小儿夜啼之效。
赶紧找个法子弥补!
大皇子姒凌尘眼神凌厉地看了姒凌熙一眼,那眼神中传递的意思大概是:云瑞是你的人,你赶紧想办法。
姒凌熙微微张口,心中一阵慌乱。
他只觉得自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进退两难。
他硬着头皮走了上去,他向皇帝奏道:“父皇,凌霜虽少治世之精要,但是仙长慧眼识珠,乃天纵之才,上知天文,亦下知地理,何不拜为少师,皇妹也好受其教导,来日成才,也好为我皇室增光添彩。”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让你找个法子弥补,没让你把自己锅掀了啊!
让以安当少师,我们两派人又如何自处?
你是闲朝堂上没有百花宫的人,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是吧!
不过,姒凌熙也是有苦难言,以安为百花宫的大弟子,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
自己不过是凡间夏国区区一名皇子,都不敢与之正面交锋,又哪儿来的宝贝能够平复他的怨气。
碧州修行界的事情虽然办的不错,但是凡间官场的争斗,又如何值得吹雪楼花上大价钱呢?
思来想去,自己能给的,最大的权限,应该就是建议父皇,为凌霜将其请为少师了!
只有这个,他付出的代价最小!
至于有什么后劲?在这大殿之上,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兴帝也愣住了,他望着了望自家的老二,又瞧了瞧旁边的以安。
他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有无奈,还有一丝担忧。
以安却一副轻描淡写地样子,淡淡地望着殿外。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这朝堂上的纷争与他毫无关系。
兴帝自然是希望百花宫重入朝堂,均衡玄天宗和吹雪楼的势力,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他沉默片刻后,便开口问道:“仙长既然如此赞赏凌霜,朕愿为我皇儿拜仙长为少师,不知仙长意下如何?”
以安也不推辞,直接笑了一下,说道:“好啊!”
他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朝堂之上回荡。
以安爽快地答应下来,让两派官员的气息不禁一滞,心中涌起一股怨气。
他们只得幽怨地盯了姒凌熙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局面崩了!
虽如此,但朝中百官也只能齐身跪拜,口中高呼:“恭贺陛下!我大夏千秋万代,国祚绵长!”
“那就,下旨,召吾儿凌霜速速回京!”兴帝满脸堆笑得说道。
百官的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心中各有所思。
下了朝!
姒凌熙便着急忙慌得就跑了!
他生怕被百官堵在了路上,这荒唐事,还不被埋怨个半死。
他路过百官的时候,只听得几声:“糊涂啊殿下!……”
随后,就再也听不清了,姒凌熙快步往宫外走去,任由那群官员在背后埋怨。
赵林身为皇子姒凌熙的长史,只能在宫外等候。
见得宫门大开,似是自家出来第一个出来。
虽与平日不同,但他也来不及多想,驱赶着马车就迎了上去。
“殿下,做的很好,并无过错!”赵林听了姒凌熙对他的讲述,给出了一个不同的态度。
姒凌熙不禁好奇:“哦?怎么说?”
赵林恭敬地解释道:“朝中百官虽然大多在为玄天宗和吹雪楼服务,但是他们依旧只是一个凡人罢了,所见狭隘,怎能知道殿下的良苦用心!”
“百花宫大师兄的善意,岂是白给的?”
赵林抬头望了望雄伟的皇宫,轻声说道:“朝无百花,暮乱东南!”
姒凌熙眯着眼儿,视线透过了马车的帘子,看了一眼车外,才又转脸饱有深意地看着赵林:“知我者,唯长史耳。”
第245章 各有安排
世间万物,凡有所予,皆已标好了价码。
当你获得某样东西的时候,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姒凌熙深深懂得这个浅显的道理。
他深知,机缘并非是平白无故可得的,有所得必有所失。
所以,他早早地做出了退让。
因为他是当场最大的利益既得者。
玄天宗和吹雪楼受邀进入碧州修行界。
而在碧州凡间的官场之上,他也莫名地取得了胜利。
云瑞意外出任碧州州牧,这对他来说那是天大的好事,也至关重要。
在以安身上丢了宁州,却又取得了碧州,真可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姒凌熙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喜与得意。
他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暗自思忖着云瑞在桃花郡的进程。
于是,他转头看向赵林,眼神中充满期待地询问道:“云瑞,最近在做什么?”
赵林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自以安离开桃花郡后,云瑞大人方才有机会利用职务之便,对城防司有所掣肘。”
姒凌熙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有以安在,确实不好动作。”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
“凌霜殿下的城防司,行动颇为不便。”赵林又继续说道:“不过好景不长,前几日,百花弟子云岚突然出现在了殿下身边。此女仗着自己有几分能耐,便与云瑞大人处处针锋相对。云瑞大人的处境,倒变得有几分艰难。”
“云岚?”姒凌熙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以安身边的那名侍女?”
“殿下可莫要小瞧了人家。”赵林忙不迭地解释,神色中带着几分郑重。“此女可不是普通的侍女身份,乃是百花宫新一代的十二花神!”
姒凌熙脸色一变,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但随后,他又放松了下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今后倒也无碍了,云瑞即将前往碧州赴任,即便是十二花神也无法再为难他了。”
赵林点点头,眼中满是钦佩:“以安让玄天宗和吹雪楼入碧州,本意便是为了交换州牧给凌霜殿下,无奈苏御史为人秉直,横插一脚,最终花落云瑞,也只能说是天意如此,就连上天都在保佑殿下!”
姒凌熙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而豪迈。
“得一碧州,甚幸,引以安入朝,也不亏。那玄天宗站在一旁瞧好戏也够久了,接下来,也该让他们闹上一闹了!”
自以安入世以来,玄天宗便如路人一般,对百花宫的做法不闻不问,将一切丢给了吹雪楼。
姒凌熙对此早已心生不满。
今日他便借此以退为进,引狼入室,瞧那渔夫再如何作壁上观。
在以安手上连连吃下败仗,今日可是姒凌熙最开心的时候了。
他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从宝库中挑件宝贝,与云瑞送去,教他给我好好守住碧州!”
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
这就是选好立场,站好队的好处!
你只管冲锋陷阵,自有人为你安排好一切。
云岚和云瑞在一间密室里会面。
云岚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担忧,她微微咬着嘴唇,柔声说道:“兄长,此去碧州,多有风险,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碧州修行者密集,就如同一个火药桶,稍有不慎,就会有粉身碎骨之险。
这让云岚不得不对云瑞多加嘱咐。
云瑞听到妹子的关心,脸上不禁挂起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微微颔首,眼神中满是坚定。
他点头道:“妹妹放心,此去碧州,兄长定然会小心行事,保全自身,绝不让你担心。”
“倒是你!”云瑞伸出手,用力地摸了摸云岚的头顶,大声说道:“千万不要给少主添麻烦!知道吗?”
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严厉与关爱。
云岚嘟起了嘴巴,眼中满是不服。
“知道啦兄长,我怎么会给师兄添麻烦!”她的脸上写满了倔强。
朝廷没有给云瑞留下什么时间,在圣旨送到后,云瑞就要离开桃花郡了。
跟圣旨一同而来的,还有来自二皇子姒凌熙的礼物。
在城门外,云瑞身着一袭劲装,紧紧地握住了手中那把寒光闪烁的长剑,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感慨。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做人,真的能成为少主那样的吗?
送礼,都能让敌人帮忙送。
自己分文不出,就能将自己人武装得有模有样!
这把长剑,估计费了二皇子不少的银两。
一把六阶的法宝,少说也得十来万的灵铢!
看来,姒凌熙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二皇子送来一封书信,云瑞眉头微蹙,粗略地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将其烧毁了。
信中所说不过那几句,大致意思,我看你为人不错,我很看好你,送你一份礼物,希望你要好好报答我!
云瑞的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他重重地将长剑拍在马上,那马儿吃痛,扬起了前蹄嘶鸣一声,便朝着东南方快速地奔去。
见到兄长离开,云岚静静地站在原地,她那美丽的眼眸中满是不舍。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心情有些低落起来。
碧州太过危险,打心底里,云岚其实是不愿意兄长去的。
她微微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只是,师兄的大业就在眼前,碧州牧的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兄长了!
师兄对兄长和自己恩重如山,如同再造,哪怕粉身碎骨,也无报万一。
此刻正有一份聊表心意的机会,兄妹俩又怎会推辞!
“走吧!”云岚对自己轻轻地说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打起精神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坚定的微笑。
兄长去做他要做的事去了,自己也该忙自己的事情了。
棋道,乃智慧之径,谋略之所!
棋道为阵道,也为谋道!
从布局、中盘、到收官,每一个阶段都需要精心的谋划。
云岚抬眼,望了一眼北方,眼神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随后,她玉手轻扬,祭出了阴阳棋盘,那棋盘散发着神秘的光芒,朝天空中飞去。
远去的云瑞,似有所感,他在路边勒停了骏马。
他微微侧头,回身望向了那空无一片的天空,眼神中满是牵挂。
他轻声的自言自语:“妹妹!加油啊!”
第246章 姒凌霜回去了
云瑞神色凝重至极,双目之中满是思虑。
他心中已然明了,云岚也将奔赴凌州。
在那里,有着独属于她的道。
棋道,当为阵谋,那处战事频繁,正是她展其所能的用武之地。
少主已然是将他们兄妹二人的未来皆安排妥当。
至此,兄妹俩一南一北,各自踏上了奋斗的征程。
他们的身上皆肩负着独属于自己的使命。
“小姐!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
慈嬷嬷缓缓出现在房间门口,微微欠身,轻声说道。
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屋内正专心整理自己物件的姒凌霜身上。
此时的姒凌霜,秀眉微蹙,神色专注地整理着手中的物品。
听到了慈嬷嬷的声音,她便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微笑,犹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般明艳动人。
那笑容中带着一抹期待与坚定,仿佛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好的嬷嬷,我也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莺出谷。
说话间,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好的,小姐!”慈嬷嬷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慈爱。
她望着一脸雀跃的小姐,心情不禁有些低沉。
她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她不禁缓缓抬头,往南都的方向眺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那担忧如同一缕若有若无的烟雾,萦绕在她的眼眸之中。
少宫主,这是要开始收网了吗?
城门外,慈嬷嬷坐在马车里,姒凌霜却骑在踏云的背上,手持一杆长枪,尽显威风凛凛之态。
她身姿挺拔,如同一株傲然挺立的青松,双眸炯炯有神,扫视着周围。
刑良站在她的身前,神色肃穆,十分认真地聆听着姒凌霜的嘱咐。
姒凌霜说:“刑良将军,我将回去南都,桃花军就交给你了!”
兴帝召姒凌霜回宫,却没有召刑良回去!
于是,刑良只能继续留在桃花郡。
只见他重重地点头,双手猛地抱拳,重声应道:“公主殿下请放心,卑职必将殚精竭力,为殿下守住这桃花军!”
姒凌霜摇摇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威严:“不是为我,是为了大夏!”
“是!卑职唐突,言语有失!”刑良身躯一震,旋即再次抱拳,肃然道:“卑职必以铁血之躯、钢铁之志,为大夏守住此卫国强军,虽万死而不辞!”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仿佛对自己的誓言充满了无尽的决心。
姒凌霜笑道:“桃花军有刑良将军带领,又有周启阳周老前辈的教导,威震四海,当指日可待!”
她的笑容如同阳光般温暖,给予了众人无尽的信心。
姒凌霜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便不再与刑良过多寒暄了,她抬手抱拳,动作干脆利落:“走了,回去吧!”
刑良再次躬身抱拳,朗声说道:“卑职恭送殿下。”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在空气中回荡。
“刑良将军保重!来日,我们南都再会!”姒凌霜的声音坚定而充满期待。
“公主殿下,一路走好!”
城墙之上,响起了城防司,桃花军对姒凌霜送上了充满了敬意的祝福!
姒凌霜并没有回头,只是挥舞着手中长枪,“走啦!”
她大声地喊着,是对桃花军最真挚的回应!
她的背影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了众军士的眼中,大家才停止了呼喊。
周启阳从城中走到刑良的身边,看了一眼姒凌霜远去方向,若有所思地说道:“邢将军为何没有跟去?”
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
刑良摇了摇头,轻声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洒脱:“少主的安排,岂是我等庸人所能理解的?”
周启阳想了一想,不由得会心一笑,自己这不就折在了他的手上,至今都还没有脱身吗?
仔细想来,自己与洛小月的相遇,真的是机缘巧合吗?
他不敢往深处细想,每每想到此处,他总是感到不寒而栗。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刑良看着他出神的模样,熟稔地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别想太多,你我俗人,听命就是!”
他的动作果断有力,仿佛给予了周启阳力量。
“也是!”周启阳缓过神来,自嘲一笑。
小事不用愁,大事愁不了。
自己这等凡人,不就是随波逐流,听人而命的吗?
“走了!”刑良潇洒的转身,朗声道:“扩军,募兵!”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心与斗志。
“啊!”
周启阳瞳孔猛地放大,连忙追了上去:“邢将军,我等并无权令啊!”
他的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太守都没了,要什么权令?”
刑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霸气。
云瑞走了,公主殿下也走了,这桃花郡,谁能问我要权令?
离别总是伤感的,姒凌霜面带不舍得跟在马车旁边,眼神略微有些低沉。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眷恋与惆怅,仿佛对这片土地有着无尽的牵挂。
慈嬷嬷掀开帘子,探出头来,有些心疼地说道:“小姐,你要不要上马车来?”
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
“不了,嬷嬷!”姒凌霜摇着头,脸上挂着微笑:“外面的风景漂亮极了,我想多待会儿?”
她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对自由的眷恋。
慈嬷嬷叹了口气,便不再劝说,将身子缩了回去。
小姐只是心思单纯,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得寻常百姓家的女子!
身为皇家贵胄,她知道,自己这次回去南都意味着什么?
当她从桃花郡离开的那一刻起,夏国的风云便开始涌动了!
两位兄长,还能和自己装作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吗?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恐怕,装都不会装了吧!
自己是阻碍他们成为太子的绊脚石,一直以来便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自己拔之而后快。
此刻,自己携大势而来,两位兄长,应当是怨恨极了,甚至都有跳脚吧!
姒凌霜望着南都队伍方向,眼中露出一丝不屑。
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
但若人非加诸我也,吾亦能加诸于人。
她不傻,只是想活得清透!
一双漆黑的眼眸,正幽怨地看着一人一马一车,在官道上匀速的潜行。
第247章 姒凌霜遇到了袭击
平广鬼尊有个原则,就是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去做,做不做得到没关系,但一定要去做。
他自离开南都以后,便悄悄地潜伏在了桃花郡的周围,寻找合适的机会,刺杀姒凌霜。
此前,姒凌霜一直被云瑞所刁难,根本没有出城的机会,这也让平广鬼尊一筹莫展。
进城强杀,他可不敢,强攻凡间城池,那可是死罪!
自己修炼鬼道几百载,可不想终了,为他人做了嫁衣。
于是,他只能在外面苦苦的蹲守。
姒凌霜要回南都,路上并无其他护卫,此时出手,便是最好的机会了。
只是,还需小心谨慎。
马车里的那名嬷嬷,虽然表现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姒凌熙已经告诉过他:这人并不简单。
他微微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那辆马车,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平广鬼尊静静地在林子中潜伏着,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的呼吸是极为轻微的,与周围的环境,已经融为一体。
若无心细的修士仔细查看,是看不出一丝异样的。
姒凌霜骑着踏云,缓缓地前行,却根本不知道危险已然临近。
她的心中依然思绪万千,既有对未来的担忧,又有对过去的感慨,还有一丝能见到少主的窃喜。
微风拂过了她的脸颊,吹起几缕发丝,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
南都的少主,是她旅途中唯一的慰籍!
慈嬷嬷坐在马车里,心中有些不安。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的幻境,似乎有些异样。
但是她却无法明确缘由,只好不动声色。
她只是紧紧地握住手中的一个锦囊,仿佛那是她的神兵利器。
蓝天上一朵巨大的白云,从远处被风儿轻轻地推了过来。
一片阴影也因为太阳被遮挡,而笼罩了官道。
突然,就在这个寻以为常的时刻,平广鬼尊抓住了机会。
他动了。
他如同鬼魅一般,一下子窜出了林子。
不过瞬间,他出现在姒凌霜的身后,手中的利刃闪烁着寒光,姒凌霜甚至做不出一丝反应。
就在他即将刺向姒凌霜的那一刻,慈嬷嬷猛地掀开马车帘子。
她的手中,那只锦囊,有一道光芒射出。
平广鬼尊见状,脸色猛然一惧,连忙侧身躲避。
那道光芒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击中了旁边的一棵大树,大树瞬间被炸得粉碎。
震耳欲聋的声响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姒凌霜才反应过来,她猛地看了一眼大树的方向,又快速得转头望向马车里的慈嬷嬷。
“何方鼠辈,竟敢偷袭公主殿下!”
慈嬷嬷怒喝一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大敌当前,她此刻也顾不上在小姐面前遮掩的身份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平广鬼尊,郑重地对身后的姒凌霜说道:“小姐小心,快上马车!”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威严,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势。
马车上有一道阵法,姒凌霜虽惊讶于慈嬷嬷展现的实力,但也知道此刻事态紧急,不是好奇的时候,连忙跳进了马车,不想作他人之累。
平广鬼尊看着慈嬷嬷冷笑道:“呵,老东西,没想到你还有几分本事。不过,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说罢,他身子猛然一动,再次冲向了马车。
慈嬷嬷反应迅速,右手一甩,便有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
她猛地抬起手臂,用力一挥,一道惊人的剑气便向着平广鬼尊重重地斩了过去。
“呵呵!”
平广鬼尊发出了一声阴桀地笑声,一只巨大得黑爪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将剑气狠狠地抓住。
他前冲的身子一顿,利爪与剑刃相交,发出震耳的声响。
慈嬷嬷也不甘示弱,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光芒从她的手中射出,向平广鬼尊攻去。
平广鬼尊只能左躲右闪,竟显得有些狼狈。
“呵呵!真没想到,你这老妪,竟然还有点实力。”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嬷嬷竟然如此厉害。
“你是何许人也?”
他面目紧皱,迟疑地问道。
“哼!”慈嬷嬷冷哼一声,“我的出身,你还不配知道!”
姒凌熙并未与平广鬼尊详细的说过周慈的身份。
慈嬷嬷说罢,手中便再次爆发出一道剧烈的光芒,灵气暴烈地向着平广鬼尊冲去。
灵气威势惊人,竟让他的身子不禁后退半分。
平广鬼尊毕竟是修炼鬼道几百年的高手,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哼哼,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平广鬼尊大喝一声,身上的气势陡然增强。
他双手一挥,一股黑色的雾气迅速弥漫开来。
那雾气将慈嬷嬷和马车笼罩在其中,鬼哭尖啸之声充斥着四周,扰人心弦。
慈嬷嬷和姒凌霜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竟也变得有些困难。
漫天的黑气涌出一只巨大的厉鬼,它咆哮着向马车冲了过去。
慈嬷嬷望着这只厉鬼,心中一沉,她感受到了一丝强大的气息。
这是一头知命境的厉鬼。
厉鬼配合着平广鬼尊的攻击,让局面变得危险了起来。
但她并没有退缩,将后背紧紧地靠在马车上,努力得抵御着平广鬼尊的攻击。
慈嬷嬷需要护着姒凌霜不受伤害,面对这平广鬼尊和厉鬼的双面夹击,自然是不能面面俱到,护得自身万分周全的。
就在她挡住了厉鬼对马车的一次攻击时,平广鬼尊发现了破绽,他及时地抓住了机会,黝黑的利爪凶猛地袭来。
慈嬷嬷不会丢掉马车自行躲避,为了小姐的安全,她硬生生地吃上了这一记。
噗!
暗红色的血液从她的口中喷了出来。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平广鬼尊心中一喜,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他并没有松懈,趁人病要人命,他脚下一横,整个身子便涌出了无尽的黑气,再次向慈嬷嬷冲杀了过去。
慈嬷嬷这般虚弱,定然是挡不住这一次的攻击了。
她们二人,危矣!
平广鬼尊心中也是这般想着。
慈嬷嬷心中暗急,眼中却露出一道坚定的光芒。
一道刺眼的金光就在平广鬼尊震惊的目光中,从慈嬷嬷手中的锦囊里喷涌了出来。
“嗷~”
平广鬼尊感受到了剧烈的危险,空中厉鬼连忙挡在了他的身前。
紧接着,那金光又猛地撞在了冲过来的平广鬼尊身上。
第248章 鬼尊败逃
天地之间,陡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无尽的金光如潮水般渐渐退去。
那厉鬼在光芒中化作一道青烟,于天地间缓缓消散。
平广鬼尊捂着胸口,踉跄着站在远处。他面色苍白,顾不上身上四散的黑烟,强忍着剧痛,忍不住咳了两声,声音中满是震惊与疑惑:“驱鬼七煞符!你到底是什么人?”
平广鬼尊心中万分惊讶,能够瞬杀知命境厉鬼的驱鬼七煞符,怎会出现在东域,且还在一个老妪手中。
慈嬷嬷同样面色不佳,她咳了几声,脸上露出了几分遗憾之色,微微摇头道:“你真命大!若无那厉鬼为你挡灾,你焉有命在!”
“呵呵!那也是我的实力不是?”
平广鬼尊的脸上露出来一丝邪笑,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得意。
随后,他慢慢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阴婺之色,恶狠狠地说道:“还有什么招数吗?没有的话,就拿命来吧!”
说罢,他不顾身上的伤痛,身子猛地向慈嬷嬷冲了过来,如同一只受伤却依旧凶猛的野兽。
“住手!”
马车内传出姒凌霜的怒吼。
她柳眉倒竖,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将长枪猛地掷出,试图为慈嬷嬷拖延片刻时间。
在长枪脱手之时,她便快速翻身,动作敏捷如灵猫,将慈嬷嬷背在背后,撒腿就跑。
姒凌霜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竟让她在平广鬼尊的手下,抢到了一丝生机。
“哼!”平广鬼尊颠了颠手中接住的长枪,冷笑道:“区区一个凡人,也敢对我出手?真是找死!”
他说完,眼神变得极为凌厉,手中的长枪被一层黑气所包裹。
“死来!”
他重重地发出一声怒吼,那长枪便如一条黑龙一般向逃命的姒凌霜电射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尽人事,而听天命!
姒凌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带着慈嬷嬷逃过一劫,她只知道,自己决不能回头,一定要拼了命的跑!
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坚定。
长枪所到不过眨眼之间!
姒凌霜和慈嬷嬷即将命丧当场。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鸟鸣。
一只巨大的火鸟从天而降,双翅展开,如同一片燃烧的云彩。
火鸟将自己的身子拦在了长枪之前,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平广鬼尊脸色大变,心中暗道不妙。
对方有人相助,看这火鸟的威势,那人的实力定也不容小觑。
“算你们运气好。”平广鬼尊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咱们下次再会。”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影,迅速冲向了天空,如同一只逃窜的蝙蝠。
“会什么会?”
天空中响起来一声轻笑,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嘲讽:“让你走了吗?”
随即,天空中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啊!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平广鬼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在天空中回荡。
“嗯?”
安静的声音有些疑惑,她微微皱眉,四处张望。
“跑了?”
姒凌霜和慈嬷嬷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天空中的安静。
安静身着一袭白色长裙,如同仙子下凡。她用神识扫视了一下四周,轻轻旋了一圈,才飞落在地,走到了姒凌霜和周慈的面前。
“多谢安静仙子搭救!”周慈的眼中露出一丝感激,她微微欠身,脸上满是敬意。
若不是安静及时赶到,自己和小姐,恐怕凶多吉少。
安静点了点头,扫视了二人,才缓缓说道:“师兄让我来接你们,没想到晚了一步!”
姒凌霜的眼中一亮,遂抬头看着安静,想起她说的话,心中不禁有些甜意。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少宫主神机妙算!”周慈向以安表示了感谢,“没想到,少宫主远在南都,竟然还想着我们!”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得好。”安静将慈嬷嬷扶起来说道。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之色。
周慈十分认同,转脸对姒凌霜说:“小姐,安静仙子说得不错,我们得快点离开!”
姒凌霜点了点,但是眼中却流出一丝担忧:“嬷嬷,你的伤?”
她看着周慈惨白的脸色,心中甚为不忍,满目忧心。
周慈摇了摇头:“小姐,我没事!”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想要让姒凌霜放心。
“坐我的灵舟吧!速度快,慈嬷嬷也好暂时先疗伤。”安静说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船,抛向了空中。
小船瞬间变大,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多谢仙子!”周慈郑重地向安静表达了感谢,紧急时刻,也不便作推辞,遂领着姒凌霜随安静上了灵舟。
话说,那来自中域鬼王宗的平广鬼尊,在逃跑的时候被安静拦截,吃了暗亏。
幸好他身有秘法保命,竟以一身残躯,从安静的手下逃脱。
那道黑气,在空中飞得歪歪扭扭,看起来十分得虚弱。
终于,平广鬼尊在一处深山里重重地坠落。
他艰难得爬起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他并没有感到身后有追兵的气息,这才放松了下来。
他步履蹒跚,在林子中走得有几分坎坷。
穿过了一座林子,平广鬼尊突然听到了一阵流水的声音。
他心中有些急切,不禁加快了脚步,眼中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到小溪旁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林子外是一座山谷,谷内有一条小溪,还有一间破旧的屋子,隐约间,还能看见有人影在晃动。
“什么人?”院子里的麻俊人一脸警惕地望着平广鬼尊。
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长剑。
麻俊人自从被周慈吓破了胆,便躲到了这座山谷,潜心修炼。
王老鬼对他的说的话,他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
“呵呵呵呵!”平广鬼尊盯着麻俊人,不禁眼中放光,如同发现了宝藏一般。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见如此根骨的鬼修!”
“你是谁?”麻俊人咽了一下口水,有些害怕。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恐惧。
“哼!”平广鬼尊虽然身受重伤,但对付一个区区守中境的修士,还是轻轻松松的。
只见平广鬼尊一把掐住了麻俊人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不要给我耍花样,去,给老子腾出一个房间来,守住这里,不要打扰我,老子自会给你一份好造化!”
“是是是!”麻俊人胆小地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讨好之色。
第249章 平广鬼尊的要求真多
平广鬼尊狠狠地将麻俊人甩在一旁,厉声喝道:“还不快去!若有半点差池,定叫你生不如死。”
麻俊人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冲向屋子,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房间。
他心中充满恐惧,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惹恼了这个暴戾的鬼尊。
不一会儿,麻俊人就满脸谄媚地跑出来,小心翼翼地对平广鬼尊说道:“大人,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平广鬼尊这才冷哼一声,缓缓地走向了屋子。
进屋以后,他环顾四周,微微皱眉,又对麻俊人吼道:“可认得一些草药?”
麻俊人连忙应道:“晓得一些,大人。”
“过来!”平广鬼尊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却有些不容迟疑的态度。
麻俊人只好小心翼翼得一步一步地靠近,生怕鬼尊突起杀心。
就在他靠近了些许的时候,平广鬼尊猛地抬掌,一道黑气瞬间钻进了麻俊人的眉心。
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身子不停地颤抖,哀求道:“大人,大人饶命啊!”
“一个小禁制,好好听话,不会有事!”平广鬼尊轻声说:“这有一个方子,配齐它!”
“是是是!”麻俊人连忙点头。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跑向山谷深处,四处寻找草药。
他一边找一边暗自叫苦,心中懊悔不已,自己身中禁制,可如何是好。
过了许久,麻俊人捧着一些草药回来,战战兢兢地递给平广鬼尊,说道:“大人,小的只找到这些草药,不知是否有用。”
平广鬼尊一把夺过草药,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怒道:“废物!就这么点草药,能有什么用?再去找!”
麻俊人吓得差点瘫倒在地,哆哆嗦嗦地说:“大,大人,此间山中,不产灵药,确实是找不到其他了!”
麻俊人苦着一张脸,属实是无能为力了。
平广鬼尊怒不可遏,一巴掌将麻俊人扇倒在地,骂道:“你这没用的东西,连点草药都找不好。去,给我抓几只灵兽来,我要进补。”
麻俊人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却不敢当面擦拭,赶忙起身去山林中寻找灵兽。
待得麻俊人离开,平广鬼尊这才冷冷的哼了一声,转瞬从袖中掏出一颗药气四溢的灵丹服下。
他的脸色才变得有些血气。
他望着地上的那一堆草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麻俊人在山林中小心翼翼地寻觅着,好不容易才抓到几只略有灵性的野兔兔和山鸡。
当他把猎物呈给平广鬼尊时,平广鬼尊嫌弃地看了一眼,说道:“这么点东西,够谁吃?继续去抓。”
麻俊人累得气喘吁吁,却丝毫不敢违抗平广鬼尊的命令。
在抓灵兽的过程中,他不小心惊动了一只凶猛的猛虎。
猛虎向他冲来,麻俊人不禁大喜,这下那鬼尊应该满意了。
当他扛着一头猛虎回到山谷时,平广鬼尊正坐在屋前,一脸阴沉。
看到麻俊人肩上的那头猛虎,他冷声道:“动作这么慢,你是想让我等多久?去,把这些猎物处理干净,给我烤了。”
烤好猎物以后,麻俊人又恭恭敬敬地端到平广鬼尊面前。
平广鬼尊只吃了几口,突然将烤肉扔在地上,怒喝道:“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难吃。去,给我找些好酒来。”
麻俊人心中绝望,但又不敢违抗,便去屋内寻来一些酒水。
当他把酒递给平广鬼尊的时候,平广鬼尊只浅浅地尝了一口,又将酒壶砸在麻俊人身上,骂道:“这是什么?竟敢拿这等马尿糊弄老子?去,再去找更好的来。”
麻俊人欲哭无泪,“大人,这山间乃穷乡僻壤,已无好酒!”
“那就去城里给老子打一些回来!快去快回,莫让老子等久了!”
城中,麻俊人提着一壶美酒,转身望了一眼身后的酒馆,不禁叹了口气。
已是城中,最好的酒了,不知鬼尊能否满意!
平广鬼尊淡淡地尝了一口麻俊人重新打来的酒,嘴角才露出一丝笑容。
麻俊人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平广鬼尊看着麻俊人淡淡地说道:“老子说要给你一份造化,便说到做到!”
麻俊人浑身一震,一脸惊讶得看着他,心中着实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好处!
只见平广鬼尊坐直了身子,正了正颜色,郑重地说道:“吾乃中域鬼王宗的知命境长老,平广鬼尊,你可愿拜我为师!”
鬼王宗乃是中域十大仙门,麻俊人自然是愿意的,入了鬼王宗,自己便不需要再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于是,他欣喜若狂,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下:“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好好好!”平广鬼尊连连叫好,“你收拾一下,随为师回宗!”
“是,师尊!”麻俊人便转身去收拾行李了。
平广鬼尊望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脸色不禁阴沉了下来:君子报仇,当十年不晚。待老子从中域回来,必将尔等碎尸万段!
皇宫大内之中,御花园里,以安持着一根微黄的竹竿,静静地看着水面上的羽毛。
兴帝与之并坐,手中亦是持着竹竿,只不过他的心境似乎并不平静。
终于,他忍不住说道:“朕心中仍有疑问,不吐不快!”
以安盯着水面目不斜视,只淡淡地回答:“可是凌州一事?”
“是!还请仙长解惑!”
兴帝最上心的便是凌州!
开疆扩土,是每一个君王的必生之志。
一个君王哪怕再昏庸无道,酒池肉林而不思进取,你只要跟他说,他能在有生之年将国家的版图扩大。
即便他正在努力耕耘之际,他都得硬生生地憋回去,然后摆好礼节,请你指教!
玄机山庄,不参与国事,仅仅凭着手中平凡的玩意儿,就让夏国整条边界线,推进了数十里!
这让兴帝兴奋不已。
不论在哪儿,庙堂之上,总是一场肮脏的交易!
以安需要百花宫重入夏朝,兴帝也想要有新的宗门,能够制衡玄天宗和吹雪楼。
东域的宗门有很多,选择百花宫的原因,便是以安的承诺。
当边境取得成就的时候,兴帝才交出了宁州!
而现在,俩人坐在水边,也不过是另一场交易!
以安轻声说道:“东灵卫,会为陛下主持公道的!”
兴帝深吸了一口气,“那些修士,可并非真是魔修!”
他提醒以安,东灵卫恐怕无法将他们定罪!
听得兴帝的话,以安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邪笑。
“是不是,还重要吗?”
第250章 我拿你当姐妹,你却睡我师兄
兴帝心中猛地一愣,只见以安缓缓将手中的鱼竿递给身边的侍女。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以安站起身来,脸上笑容绽放,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尽在掌握的意味,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从容。
兴帝见状,随即也将鱼竿递给身边的宦官,然后缓缓站起身子。
他微微仰头,脸上露出一抹期待之色,说道:“有安静仙子接引,自是安然无虞。算算时辰,应当快到了。”
说完,兴帝抬头望向天空,眼神中流露出思索之色,似乎在计算着时间。
就在这时,一名小宦官低着头,一路小跑而来。
他的脚步匆忙,神色匆匆,来到兴帝身前时,立刻跪下禀道:“启禀陛下,凌霜殿下已至于御花园,求见陛下。”
“呵呵!”兴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的阳光般温暖。
他转脸看向以安,眼神中充满了喜悦,说道:“吾儿到了!仙长,要不现在见上一见?”
以安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跟殿下也是许久未见了。”
“唤凌霜进来!”兴帝大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威严与期待。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前方,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自己的女儿。
不多时,只见一位意气风发的女子阔步而来。
她眉梢带着一丝英气,眸底藏着一抹豪情,那便是凌霜殿下。
此刻她身着一袭美丽且优雅的衣衫,眼神明亮而璀璨若星,步伐轻盈如蝶舞花间。
与平日所见,甚为不同,此刻的她更多了几分女子的温婉。
当她看到兴帝和以安时,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夏日盛开的花朵般绚烂。
姒凌霜快步上前,恭敬地向兴帝行礼,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安。”
兴帝也满脸慈爱地看着凌霜,微微点头,“吾儿辛苦了!”
“女儿不累。”
姒凌霜露出了一排雪白的银牙,开心地笑着。
随后她又转向以安,眼神中满是崇敬与欣喜:“许久不见仙长,今日得见,仙长可还好?”
以安微笑着看着姒凌霜,眼神中透露出温和与期许:“托殿下的福,倒也无恙。”
兴帝看着姒凌霜和以安,直接进入了正题。
他郑重地说道:“吾儿凌霜,朕今日特请仙长以少师之位教导你学业。仙长学富五车,通古博今,有仙长教导,朕甚是放心。”
姒凌霜听闻,眼中的光芒更盛几分。她
再次向以安行礼:“承蒙仙长教诲,凌霜定当虚心学习,不负父皇与仙长之期望。”
以安微微颔首,说道:“殿下聪慧过人,定能学有所成。”
“不知何时开始学业?”姒凌霜有些期待地问。
以安看着姒凌霜,眼睛露出一丝玩味,“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吧!”
“啊?”姒凌霜有些惊讶,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问道:“现,现在吗?”
以安笑道:“正巧,此亭中,有两根鱼竿,不如,就先教殿下钓鱼可好?”
“钓,钓鱼?”
姒凌霜满心不解,这是什么学业?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仙长了。”兴帝开口,随即又对姒凌霜说:“仙长所教自有道理,吾儿切记莫要偷懒,学习一路,虚心为上!”
“知道了,父皇!”
兴帝离开了,连同着那些宦官和侍女也离开了。
整座御花园里,只剩下了姒凌霜和以安,坐在水边的亭子里。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很久,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钓上一条鱼。
良久,以安才一副罢了的表情,摆烂地说道:“算了,不钓了,今儿个鱼儿可能心情不好,不喜咬钩!”
姒凌霜看了一眼水面,才对以安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以安问。
姒凌霜小心地说道:“这水里应该,可能,好像,是没鱼的!”
“啊?”以安脸上一尬,怪不得跟兴帝钓了这么久,一条都钓到!
“你爹也不早说!”以安嘟囔了两句。
姒凌霜露出了一丝微笑,“此处的水,本是给御花园的花儿浇水用的,并非活水,也无人放过鱼苗!”
姒凌霜轻轻地笑着。
“罢了,罢了!”以安将鱼竿随意地抛在地上,“还想教你钓鱼呢,看来是多想了!”
姒凌霜疑惑地问:“为何少主,要教我钓鱼?”
四下无人之时,姒凌霜更喜欢叫以安作少主。
不知为何,应是喜爱。
以安将身子靠在椅背上,随意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间不过是一座池塘,你我皆是池中之鱼!”
以安点到为止,姒凌霜陷入了沉思。
见姒凌霜还在思考,并未眀悟,以安便站起来甩了甩袖子,把剩余的饵料一股脑都丢进了水里。
激荡的水花将她唤醒,就听以安说:“走吧!今日就这样吧,明日再来,应该就会有鱼了”
姒凌霜跟在以安的身旁不禁回头望了一眼鱼塘:今日无鱼,明日又怎会有呢?
少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如此难参透啊!
姒凌霜紧紧得皱着眉毛,凝重的迷云笼罩在她的心上。
在南都,有一处地方,叫作广元坊。
那里有不少的宗门,将据点设在那里。
百花宫在那儿也有个宅子,以安来南都,便住在那里!
只是,以安从御花园离开,出了皇宫回到广元坊的时候,就听见宗门产业的门前,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不少人围在百花宫的宅子前,对着紧闭的房门指指点点。
“让让,哥们儿让让!”
以安奋力地挤进人群,好不容易来到了前排的位置,身边的一人突然说道:“兄弟,悠着点,挤到我了!”
以安满脸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冒昧问一下,这是怎么了?”
那人一瞬间来了兴致,“哟,兄弟,刚来呀!”
“对,刚来的”以安诚实的说道。
“那我就给你讲讲,”那人脸上露着笑意,正要开口,就听见宅子传来一阵响声。
那人随即止住了嘴边要说的话,只提醒道:“看来不用我说了,你待会儿自己仔细听便知晓了。”
“嗯?”以安紧锁着眉毛,满脸不解。
那人却表现出一副你待会儿就知道了的表情。
果然,宅子里随之传出了一道女子愤怒得声音。
“我拿你当姐妹,你却睡我师兄。”
第251章 劲爆!真是太劲爆了!
“劲爆!真是太劲爆了!”站在以安身边的那名男子,脸上挂着一张猥琐的笑容,“不愧是百花宫大师兄!”
众人啧啧称赞,纷纷赞叹以安的技术高超。
以安不禁满头大汗起来,安静怎得跟斐芸吵起来了。
他心中焦急,连忙抬腿往宅子走去。
那名猥琐的男子,顿时心中一惊,他连忙伸手把以安一把拽了回来,喝声道:“你不要命了!”
随后他上下打量着以安,面露疑惑:“怎得如此鲁莽?咦?这广元坊怎没见过你?”
广元坊是修士聚集之地,寻常凡人鲜少入内,各宗门弟子间或多或少都有些照面。
他见以安面相生疏,不禁发问。
以安解释道:“我今日刚来,师兄自是不曾见过。”
“哦哦!原来如此”男子点点头,便不再放在心上,没有去猜想以安的身份。
他瞧了宅子一眼,便向以安小声地说:“既是新来的,那我便教你一下。”
男子停顿了一下,说:“此处,乃是百花宫的驻地,瞧见没……”
男子指着门匾上的字,“百花园,寻常时日,走过路过,哪怕敲开门儿,进去坐坐都不打紧,只是今日开始,记住,离远点儿。”
“啊?这是为何?”以安也有些不解,这男子为何这样说。
“为何?”男子嘲笑道:“你还这是孤陋寡闻了,百花宫大师兄你可知晓?”
“嗯!”以安点点头。
“既然如此,”男子高声道:“你当知晓,此人出手狠辣,心胸狭隘,若有人稍加冒犯,便极尽报复,那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男子谈之色变,话语中也不禁有些颤抖:“修行人称,花老邪!那今日初临南都,正在此处落脚,你可不要犯傻,冲撞了老邪!”
男子好心的劝说,突然想起来什么,他问道:“你也是今日刚来,还真巧了,你是何门何派的弟子?”
以安有些无奈地抬手,指着百花园的牌匾说道:“不才,在下百花弟子!”
“哦!失敬失敬!原来是百花宫的高徒。”男子似乎还未反应过来,满脸堆笑着向以安见礼:“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只是马上,他就感受到了周围一片寂静,气氛似乎有些异常!
他身上的寒毛不由自主得立了起来,牙关也有些哆嗦。
“跑啊!花老邪来啦!”
男子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哎!”以安想要唤住众人,想好好解释一番。
只是,话音刚落,人影便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一阵凉风袭来,以安深深地感受到了失落。
怎得不听人解释,修行界所传,全是谣言呐!
尔等,怎不下载个反诈艾皮皮呢。
真是苦煞我也!
以安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地将手搭在门上,用力一推,那门便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院内,斐芸一脸羞愧地低着头,任由安静发着脾气,不敢有半分争辩。
斐芸见得以安踏入院中,这才眼中露出一丝欣喜,仿佛遇到了救星!
安静斜着眼睛,将视线瞥了过去,阴阳怪气地说道:“咦!情圣师兄,你回来啦?”
安静的脸上挂满了冷笑。
以安向前走了两步,脸上也挂着些许尴尬:“师妹,你从苍州回来啦!”
“呵呵!苍州。”安静的眼中露出不屑地目光。
“早知道,就不去什么鸟苍州了!”安静一脸不忿地嚷着。
青雪站在她们的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双手至于胸前,正有一搭没一搭得嗑着,随口将瓜子皮吐在地上。
齐齐和燕灵一左一右,坐在她的肩上,正看得出奇。
以安撇了撇嘴角,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仙子怎得这般不讲文明!”
他眼睛看了一眼地上的瓜子屑。
青雪妩媚的翻了一个白眼,淡淡地说道:“你家住海边啊?”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呵呵!”以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他又放低了姿态,低声说道:“仙子能不能帮我一把?”
以安看了一眼,怒气中烧的安静,还有她面前唯诺得不敢说话的斐芸。
一边是自己的亲亲师妹,一边是自己的所遇良人,这二人又有如亲姐妹般的交情。
安静的心思,他是晓得的。
此刻斐芸与自己这般亲近,安静自然是要发火跳脚的。
于是,以安的眼中充满了恳切,目不转睛地望着青雪!
她们同为女子,也好说上些话,再不济,也能自己混过今天去。
“呵!”
青雪瞥了以安一眼,樱唇轻启:“你在求我?”
以安眼睛一亮,连忙呼道:“请求仙子救我!”
“情真?”青雪转脸问道。
“情真。”以安一脸肯定。
“意切?”
“意切!”以安重重地点头道。
听罢,青雪便将手中攒着的瓜子收了起来,她正色道:“那就帮你一把。”
“多谢仙子!”
以安欣喜若狂。
听到身边的动静,安静和斐芸不禁好奇的望了过来。
这时,就听一声银铃般的声音。
“定!”
安静和斐芸瞬间瞳孔变大,一脸的诧异。
以安大惊失色,连忙喊道:“仙子,不是这样的!”
“呵呵!那是怎样?”青雪如天鹅眼睛般明亮的眼中,露出一丝玩味。
她幸灾乐祸道:“好好想想,术法解除后,怎么逃过一劫吧!”
青雪说完,便转身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
只留下以安一个人,在院中呆若木鸡。
哦,还留了一只猴子和一只鸟。
以安僵硬的转过身子,斐芸的眼中透着一股幽怨。
而安静的眼睛,以安却不敢去看。
他能感受到安静那满身的怨气,还有冲天的怒火。
吾命,当休矣!
以安心中懊恼不已,在门口时,自己便应该当做一逃兵,何必踏这修罗场。
齐齐一个纵身,跃到了以安的肩上,他轻轻地拍了拍以安的脑袋,眼中尽是同情。
只听得,他开口安慰道:“主子不哭,最起码,你现在还能活着!”
以安随之想起,脸上的悲苦又多了几分。
“不知主子怎得,竟然也犯了糊涂。”齐齐悠闲得晃着双腿,尾巴自在的摇摆着。
“青雪仙子可是好相与的?主子莫不是忘了,她此来的目的?”
“哎!”
齐齐重重地叹了口气,跳落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尽显老态之气。
他背对着以安,唉声叹气的离开,“从未见过,有如主子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第252章 你我割袍断义,再不往来
青雪心中怨气早已积累颇深。
一是,郎君临凡不识情意;
二是,海棠花前郎情妾意;
三是,颠鸾倒凤紫竹院西;
四是,二凤相争郎情别意。
“情真!”
“意切!”
“哼!”
青雪在自己的房内,面色冰冷,心中烦闷不已,索性闭上了眼睛,盘腿打起坐来。
以安在院中也十分苦恼。
安静和斐芸被青雪当着以安的面,用法术将身子定住!
此刻,他再想躲避,已然是行不通的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安静跟前,腆着个脸笑道:“哈哈!师妹,今儿,天真不错!”
以安在安静愤怒得眼神中败下阵来,到了嘴边的话,也不知如何去说,只好随便找个话题。
以安尴尬地挠挠头,又转向斐芸,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氛围:“芸儿,你今日这衣衫也甚是好看。”
哎呀!
以安在斐芸幽怨的目光中,再次败下阵来。
斐芸只是温柔地望着他,浑身的气质便如水做的一般。
安静见此,心中更是火大。
好啊!你个小绿茶!
以前跟我一起玩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你的烈火剑呢,你那如雷的脾气呢?
拿出来呀!
安静在心中,不由得暗呼失策,竟被这小妮子,高了一筹!
只是情绪到了这,安静暴涨的怒气也由不得自己了。
以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懊悔不已。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让青雪动了怒,如今连累了安静和斐芸,实在是不该。
他在院子里来回得踱步,思考着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此时,青雪在房内虽然闭着眼睛打坐,心中却思绪万千。
她想起与郎君的过往种种,心中的怨气愈发浓烈。
她暗暗发誓,定要让郎君明白自己的心意,若他依旧如此不识好歹,那便,那便……
她不禁气馁下来,她哀怨地叹道:自己,又能如何呢!
以安站在中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好话,竟然让安静的怒气,降了几分。
只听得以安继续说道:“师妹,芸儿与我两情相悦,我知你人美心善,断不是那种要毁人姻缘之人,只不过是受了我俩未曾告知于你的气罢了!”
不是啊!我就是单纯的气不过斐芸抢了我的师兄!
安静在心底大吼,你不要将这等好心强加于我!
“师妹!我知你,从小乖巧听话,想必师兄说的话,一定听得进去!这样,咱听话,待会儿不闹了!”以安对安静劝道,“你说不同意,你跟师兄说,若是不说话,师兄就当你默认了!”
以安停顿了一下,转瞬就喜笑颜开,冲着斐芸喊道:“师妹同意了,她默认了。”
安静忍不住在心底撕心裂肺地嚎叫,师兄你怎么这样?我不同意啊!
以安重新转脸看着安静的眼睛,他的眼中透着无尽的柔情,似乎要将安静的心儿融化。
他温柔的声音便作一道优美的乐章,钻进了安静的耳中:“师妹,师兄对你的关心,定不会少半分!”
青雪施展的定身术,未用几分功力。
只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灵力消散,二人便恢复了自由。
安静的身子微微一动,以安立马惊恐的跳到一旁。
不过有惊无险,只见安静浑身的怒火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存着一丝怨气在身上,倒也无伤大雅。
以安这才放心下来,上前拉住安静的手,走到斐芸身前,说道:“我知你们二人互为姐妹,感情颇深!”
斐芸看着安静,眼中充满了歉意。
“这样!”以安又拉起斐芸的手说道:“虽然芸儿已是你师嫂,但是,从今以后,咱们各论各的,你喊她叫姐妹,她喊你作姑子。”
听得这话,两人不由得白了以安一眼,这都什么话!
安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她看着斐芸,眼中有一丝认真,“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斐芸挪开了视线,低着头,不敢与安静有所对视。
“好啊!”
安静突然勃然大怒,她一把将以安的手甩掉,指着斐芸大声喊道:“我要跟你绝交,从此,你我割袍断义,再不往来!”
安静大声地吼完,便夺门而出。
“安静!”斐芸一脸着急,连忙提着裙子便追了过去。
她知自己有错在先,并不想失去这个最好的朋友。
以安却一把将她拉住,摇了摇头:“我去吧!”
跑出门外,安静便放慢了步伐,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和凄凉!
安静的方向没有目的,她只是想一直走着,走着。
只是怕,停下来的自己,忍不住。
她走上了一座桥,桥中吹来的微风,让她缓了一下脚步。
身后紧紧跟着的以安,望了一眼桥底,嫌弃着开口说道:“此河无名,可不配收我倾国倾城的师妹啊!”
安静的身子一顿,肩膀忍不住,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以安轻轻地走了过去。
安静猛地转身,将自己绝美的脸蛋儿埋在了以安的怀里,她捏着秀拳,重重地打在以安的胸口。
“嗯哼!”
以安发出了一声受伤般的闷哼。
“师兄莫装!”
安静将脸儿继续埋在以安的怀里,却带着一丝哭腔。
伸手将安静搂在怀中,以安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怎得,多年情义,真的不要了?”
安静一把推开以安,她猛地抬头,绝美的脸上挂着两道泪痕。
以安心中一疼,忍不住抬手轻轻地将她的泪痕拭去。
“是她骗了我。”
如刚剥了壳的鸡蛋一般水灵的脸蛋,感受到了师兄温润的手指,气愤填膺的安静,不由得缓和下来。
她睁着明亮的眼眸,望着以安说道:“斐芸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她跟我交好,就是为了亲近师兄。”
“呵呵!”以安忍不住笑道:“看来师兄,还是个绝美的人儿,竟也有佳人处心积虑的想要投怀送抱。”
“难道不是吗?”安静嘟着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以安摇了摇头,“非也!芸儿与你交好,乃是真心实意的。”
“嗯?”
安静望着以安,想知道如何说。
以安继续说道:“芸儿与我,是一场命运的宿醉……”
安静抬起头,眼中还残有一抹泪花,静静地望着以安,期待着他的解释。
第253章 下了山,就不心疼师兄了
以安凝视着安静,轻声问道:“在你心中,师兄应该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吧!”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微微扬起的眉毛似乎在等待着一个肯定的答案。
安静重重地点头,“那是自然。”
她的眼神坚定,语气中充满了对师兄的信任。
以安抬起头,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中流露出柔情,缓缓说道:“那是一个温柔的误会,但是也是命运的安排,是一个美丽的邂逅,只不过,被师兄抓住了而已。”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沉浸在那段美好的回忆中。
安静撇过脸去,她知道师兄想说什么。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示出她内心的纠结。
她不想听,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以安见她这副模样,也知道是为什么,于是,就不再多说了。
他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在这桥上,吹着黄昏的晚风。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微风的吹拂。
两人并肩而立,不说一话。
但是两人之间的情绪似乎渐渐的又回到了从前。
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和谐,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良久,以安才温柔地望着安静秀美的侧脸,开口说道:“天快黑了,不回去吗?”
他的声音轻柔,仿佛是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
安静只是静静地望着河面,身子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还在生着闷气吧。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微微咬着嘴唇,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安。
于是,以安轻声的笑了一下,“晚风微凉,师兄一介凡人,若是受了寒,可就难受了。”
他故意抖了一下身子,装出一副可怜,卖着凄惨的样子。
“哼!”安静的鼻尖微微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俏皮的哼声,嘴里嘟囔:“此地是南都,又不是在落霞峰!”
“可冻不着师兄。”
她低着头,微微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
以安听见她的嘟囔,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抬起手掐在安静的后颈上,玩闹般的摇了摇,开着玩笑:“怎么?下了山,就不心疼师兄了?”
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安静没有反抗,只是白了他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嗔怪,微微撅起的嘴巴显得格外可爱。
“那是为何?”以安有些不解,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只不过,”安静欲言又止,又鼓起勇气说道:“只不过我刚才说了那般重话,又如何回得去?”
她低着头,深深地懊恼,自己怎么就对斐芸说出了如此伤人的话。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安。
这可如何是好!
“哈!”以安不以为然地大笑,“这有何?割袍断义,割了袍才能断义,方才哪里有袍给你割?”
以安的笑容爽朗,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可是……”安静有些迟疑,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好啦!”以安说话间一把搂在安静的肩膀上,重重地摇晃了一下,说道:“怎么这般磨叽,我百花宫的女子怎会如此扭捏?走啦,随师兄回去!”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微微扬起的眉毛似乎在催促着安静。
“嗯。”
安静没有让以安久等,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
以安说完话便毫无顾忌得拉起安静的手,轻轻地拽了一下。
安静任由以安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往回走去。
暖黄的阳光照在师兄的背上。
安静的眼神变得格外迷离。
大抵!
师兄的话,
自己,永远也不会拒绝吧。
安静的嘴角挂了一丝甜甜的微笑。
管他呢,师兄永远是自己的师兄。
她的眼神中再一次充满了坚定,那个无坚不摧的少女,又回来了。
斐芸倚在门边,她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眺望着街头。
她多么希望,视线里能出现她所希望见到的影子。
街头空无一人,她不禁有些失落。
但她却不想放弃,她打起精神,继续望着那边。
突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她心中有些欢喜。
回来了!
只是,当她看见两个身影出现在街头,那牵着的那双手,让她不禁一愣。
她恍惚间,以安就已经牵着安静的手,来到了斐芸身前。
斐芸这才突然惊醒,她望着躲在以安身后的影子喊道:“安静!”
安静没有回应,她缩了缩身子,试图将自己藏在师兄身后。
她脸色涨红,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斐芸。
以安轻轻一笑,冲着斐芸大声说道:“芸儿你怎么在外面?定身术刚解开吗?”
“啊?”斐芸惊疑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她对以安回道:“青雪仙子的定身术威力太强了,我道行低微,被她一定就失去了五识,解开后,才发现院子里已经无人了。”
斐芸顺着以安的意思说了下来。
几分真假,谁又管它。
“哦,青雪仙子的定身术,于你天人境,确实是威力过大了。”以安说着,便侧开了身子,将安静露了出来。
他将安静往前拉了一下,说道:“安静,从苍州回来有点累了,你去帮忙整理一个房间出来。”
“昂!是,有点累了!”
安静被以安一推搡,连忙开口说道。
斐芸露出了微笑,“那来吧安静!我们去里面。”
三人不提过往,只让这事糊涂了过去。
“哼哼!郎君好手段!”
青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以安身边,发出了一声冷笑。
以安耸了耸肩膀,悻悻地说:“让仙子见笑了。”
“如此多情,可对得起那小院的女子?”青雪想起那夜海棠花前,也不知是说她,还是说自己。
以安望了她一眼:“仙子,什么时候也住海边了?”
以安用她的话还给了她。
“哼!”青雪冷冷地哼了一声,“水波无垠,小心海浪滔天!”
说完,她便满脸不悦地离开了。
以安无奈地摇摇头。
青雪提及公孙绮梦,却让他不禁心生一丝想念。
往人间日久,她在宫里还好吗?
弟子们去了人间行走,宫里又是否会显得有些孤冷?
第254章 二皇子在殷赤联社做东
要不?
给她写封信去?
以安的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便又猛地摇了摇头。
此刻,断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倘若那相诉情长的信件被大师尊劫了去,这必将是一场滔天的祸事。
以安连忙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着,神色凝重地转身往里面走去。
“仙长请留步!”
听得话语,以安停下了脚下的步伐,缓缓转身回头看去。
只见姒凌熙身着便装,身后跟着几名侍从。
姒凌熙的脸上挂着微笑,眼神中透着恭敬,微微颔首。
以安微微挑眉,说道:“哦!原来是二殿下。”
姒凌熙上前一步,双手作揖,躬身行礼,举止间尽显谦逊。
他轻声说道:“吾有冒昧,打扰仙长清修了!”
以安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问道:“不知二殿下有何贵干?”
姒凌熙笑容满面,热情洋溢,他笑着说道:“仙长远道而来,法驾南都。在下略备薄酒,想请仙长赏光。”
以安一甩袖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毫不留情地说道:“没空,不去!”
他丝毫没有打算要给姒凌熙一点面子的样子,转身便欲往里走去。
然而,姒凌熙却浑然不恼,依旧双手作揖,脸上的笑容不曾减少半分。
他高声喊道:“在下于殷赤联社静候仙长。”
以安的脚步再一次停住了,他的脸上神色有些凝重,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中暗自思忖:姒凌熙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不知道南都凤吟阁就是自己的产业吗?
请我做客,竟然在对头那里设宴。
呵!
自己正在暗中调查殷赤联社,他便这般找上门来。
莫非!
有人漏了风声?
难道是许均
?既然如此,姒凌熙又和殷赤联社,有什么关系?
吹雪楼,又在暗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以安的心中不禁疑云渐生。
不过转瞬之间,那阴云消散,他露出一张笑脸,转身说道:“既然殿下怀有如此雅兴,在下自然不可拂了这份兴致。”
“仙长请!”
姒凌熙脸上欣喜,连忙躬身请以安移步。
走出街头,便有一辆质朴的马车停在那里,姒凌熙解释道:“此去非是寻常,却也让仙长屈尊片刻!”
“无妨。”以安随口说道,便钻进了马车里。
以安随着姒凌熙前往殷赤联社。
一路上,他神色看似平静,心中却不断地盘算着各种可能。
殷赤联社不愧是夏国最大的烟花之地,门楼高大,却不失暧昧之气。
门前车水马龙,来往者,非是达官,便是显贵。
面容姣好的姑娘们,摇摆着细柳般的腰肢,柔声的招呼着来往的恩客,倒是极尽亲近之色。
到达殷赤联社,姒凌熙跳下马车,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的笑容依旧热情:“仙长,请。”
以安微微点头,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在前面,眼神却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一眼尖的小厮,“哎呦”一声便快步走了过来。
他躬着身子,眼中充满了谄媚,笑着对以安身边的姒凌熙请安:“二爷,您来啦!”
二爷?常客?还是东家?
以安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姒凌熙并未察觉以安的眼神,只是粗着脾气对小厮吼道:“没长眼啊,有贵客到了!准备好了没有?”
小厮连忙称罪,遂对以安说道:“小的眼拙,大人莫怪!楼内早已准备妥当,大人请随我来。”
众人来到设宴之处,一间偏离主楼的雅间,幽静却视线极好。
透过窗子,还能远远得看到楼下大厅的歌舞。
桌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美酒。
姒凌熙站着身子,亲自为以安斟酒,说道:“仙长能赏光,实乃在下之荣幸。”
以安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姒凌熙看着以安,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缓缓说道:“仙长此次来到南都,若有需要在下帮忙之处,仙长但说无妨。”
以安心中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回应道:“殿下客气了,不过是云游至此,本无要事,只不过受陛下垂怜,添为少师,只愿不误凌霜殿下,便是不负所望了。”
“仙长,谦虚了!”
酒过三巡,姒凌熙突然话锋一转:“听闻仙长对南都的各方势力颇为了解,不知对这殷赤联社有何看法?”
终于来了吗?以安心中一笑。
他放下酒杯,目光直视姒凌熙,装着傻说道:“殷赤联社佳人如玉,色艺双绝,自然是声誉卓着。不过在下了解甚少,殿下今日在此设宴,莫不是有什么深意?”
以安的嘴角挂着微笑,身子却不禁有些警惕。
这是在南都,天子脚下。
虽然他笃定二皇子不会出手,自己也定当安然无事。
但是,有些准备也是好的。
毕竟,谁知道,疯狗会从什么时候跳出来。
房间的气氛突然有些冰冷。
姒凌熙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仙长多心了。”
他举起一只手挡在自己的嘴边,偷偷摸摸得说道:“仙长,修行一路,清淡乏味,偶尔改改口味,亦是人之常情!”
以安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升起一团疑惑,他不清楚姒凌熙到底意欲何为。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以安神色一凛,他望着门口,眼神变得锐利万分。
姒凌熙的眼神也看向门口,嘴角还挂着那丝邪邪地笑容。
以安还在猜测,门外是何许人也,就看见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群貌美的女子,裹着一阵香风,从门外扭了进来。
姒凌熙笑着介绍:“听闻仙长,酷爱降妖,不知这般妖精,能否入了仙长的法眼。”
姒凌熙说完,那群美人儿便捂着嘴巴“嘻嘻”得笑了起来。
她们面容姣好,身姿婀娜,神态各异,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着魅惑!
哪怕见惯了美人的姒凌熙,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沉迷。
以安确是一愣:谁说我喜欢降妖了!
他不禁在众女之间来回扫视。
再说,这也不是妖啊,顶多算个妖女罢了。
些许望气之术,他还是会的。
于是,他说道:“殿下从哪儿晓得的?在下并不善此道。”
这下轮到姒凌熙疑惑了,他满脸疑云,说道:“咦!可是美人儿还不能入仙长法眼?绫罗幔帐,共度良宵,岂不快哉?”
第255章 少宫主诚不欺我
“殿下请在下来殷赤联社便是为了这个?”以安微微蹙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此时,只见姒凌熙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后刻意压低声音说道:“仙长勿忧,此地别无他人,必无人知晓。”
姒凌熙的脸上满是笃定之色,在他看来,以安此刻这般姿态不过是人前的装模作样罢了。
以安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暗自思忖道:姒凌熙怎么就会认为自己喜欢此道呢?
难道,我这面上,就明晃晃地写着“好色之徒”四个字吗?
而姒凌熙望着以安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不禁一紧。
他的神色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坊间传说,仙长酷爱猎奇,尤是喜爱那风情万种的异族女子……”
说话间,以安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姒凌熙见状,慌忙闭上了嘴巴,止住了口中尚未说完的言辞。
他尴尬地轻声笑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哈哈,我就说嘛,仙长仙风道骨,岂是坊间鼠辈口中的庸俗之人,哈哈……”
以安的眉毛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抹不悦,问道:“殿下是从哪儿听到的这些闲言碎语?”
“额,”姒凌熙想了一下,便将自己听到的全盘托出,“这个,南都坊间大抵已经传遍了。”
以安的眼角忍不住一顿抽搐,心中不悦之情愈加高涨:“是何人在败坏我的名声。”
在自己的师妹心中,以安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胜敌于千里之外的奇男子。
不仅是一个商业奇才,而且是一个关爱女子的知心人。
以安说得义正言辞,姒凌熙却不置可否。
身在百花丛中,片叶不沾身,谁能信!
更何况,自己此来广元坊的时候,就听到了烈阳宗与百花宫的逸事。
这更加重了以安在姒凌熙心中的形象,诡计多端,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贪财好色。
“那……”姒凌熙吞吞吐吐地问道:“这些女子?”
以安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下吧。”
“是!奴婢们告退。”
女子福了一礼,便轻声告退。
房门打开时之时,以安的余光瞥见一个人影。
那人似乎也看见了以安,脸上露出了一份欣喜。
他大声叫道:“少宫主。”
姒凌熙寻声望去,不禁心中一喜,正愁无法跟以安交代呢。
没想到,罪魁祸首,自己便撞上门来了。
不过看他这副样子,似乎跟以安有些相熟。
姒凌熙便小心说道:“仙长,坊间谣传正是从此人而来。”
以安瞬间大怒,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吼道:“李博当。”
以安面色沉重的看着门外的李博当。
李博当身子一震,心中有些胆颤,少宫主的语气,似乎有些怒火啊。
此地不宜久留。
李博当正欲退走,就听见以安继续喊道:“进来。”
无奈,李博当只好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他瞥见姒凌熙竟在屋内,心中便有了几分熟稔,他打招呼道:“原来是二皇子当面,博当见过二皇子。”
姒凌熙虽然恼怒李博当的胡言乱语,差点害了自己。
但此刻,他也随意地摆了摆手,冲他使了个眼色,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自己跟仙长解释吧。
“见过少宫主!”李博当老老实实得行礼。
以安冷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听得以安发问,李博当却来了精神,他的脸上竟然挂起了自豪的神色。
他昂着头得意地说道:“我正要跟少宫主禀告呢。”
以安有些好奇,“禀告?你要说什么?”
李博当的脸上挂着遮掩不住的得意,“不瞒少宫主,自那一日受得少宫主提点,我是钦佩万分,对少宫主憧憬不已。”
“我知少宫主得玉佩,必来殷赤联社,于是,我便早早地赶来了南都,已经在此等候少宫主多日了。”李博当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随后,他又变得有些意气风发。
只见他神采奕奕,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道:“少宫主果然诚不欺我,一柄雕花木剑,一身清风道衣,自有那游龙戏凤之意。”
他眼中射出一道精光,十分钦佩得继续说道:“不愧是少宫主,果然是见多识广,属实是会玩。”
李博当的脸上露出来一道意犹未尽的神情。
姒凌熙见状,不禁看了以安一眼。
他的眼神似乎在问:你不是说不善此道吗?怎么感觉,你好像是祖师爷呀。
装!果然在装!
姒凌熙心中大定,于是他对李博当说道:“表弟,此地你较为熟络,不如就由你帮仙长引荐一番。”
“嘿!这可太好了。今夜便由我来做东。”李博当一拍大腿,搞笑地说道:“少宫主,那玉佩可还在身上。”
以安本想自己独自前来,暗中调查一番。
但是此刻,有李博当牵线,二皇子作陪,想必会更有收获。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那便今日。
以安轻声地咳嗽了两下,随意地将玉佩抛了过去。
“得嘞!”李博当一把接住玉佩,对以安和姒凌熙行礼道:“少宫主,殿下,请移步随我来。”
跟在李博当的身后,走进一处院子,姒凌熙东张西望着,表现得十分好奇,似乎是第一次来这个神秘的地方。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一座池塘旁边,有两个持着长棍的护卫般模样的人,守在一个亭子旁。
在他们审视的目光中,李博当快走了两步,来到护卫身边,道:“开门!”
护卫也十分冰冷,如机械般的声音响起:“信物。”
李博当随即掏出两块玉佩,一块是以安刚才给他的,另一块,是他到南都后重新补的。
护卫扫了一眼,冰冷的说道:“只有两块,只能进两个人。”
李博当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二皇子。
于是他拱手道:“通融一下,那位贵人初来宝地,稍后我带他补上。”
李博当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钱袋来。
护卫却端着头目视着前方,没有搭理李博当的意思。
“呵。”姒凌熙轻笑了一声,“还真是严格呢。”
李博当见状面色一冷,道:“你们可知我等是何人?怎敢如此怠慢?”
他满脸的不悦。
姒凌熙却笑道:“好啦,博当,不要为难他们了,拿去。”
说着,他便将一只玉佩抛给了李博当。
第256章 换一批
“咦!”李博当接住玉佩,惊呼道:“不愧是二爷,竟然是甲级信物。”
以安轻轻地皱着眉头。
护卫闻声,眉眼一动,只见姒凌熙的这只玉佩,成色要好上不少。
他们的眉心射出一道灵光照射在玉佩上,玉佩再射出一道光线,化作三扇分开的光门。
“贵客,请!”
护卫冷声道,依然不带有一丝情绪。
穿过光门,以安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华光,再看见景物的时候,他已经和姒凌熙他们重新出现在了一条路边,神奇的是,他们都被套了一件宽大的兜袍。
他转身向身后看去,只有一堵青砖瓦墙,没有了来时的景象。
李博当解释道:“少宫主,此处乃是后院,且有阵法,闲杂人等,若无信物,是来不了的。”
抬眼望去,比之前院,后院倒是更为安静,有一道隐隐的雾气弥漫在方楼的上空,久久不曾散去。
以安望着那淡淡的妖气,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怪不得要有阵法,如无这阵法,这般妖气早被正道修士所发现了。
三人面前的那座方楼,突然涌出来一群侍女,一名似是管事,倒也模样端正,身姿曼妙。
若娘,在中间向着以安等人快步走来。
只见她微微一福,笑着道:“未曾想,竟是二爷来了。奴婢有失远迎,还请二爷恕罪。”
以安眯着眼睛,看着姒凌熙。
只见姒凌熙摆手道:“我带贵客来,为我等,寻一上房,再唤些水灵的来。”
“是!”若娘轻轻福身,引路而去。
房间里,以安看向站在一旁的姒凌熙,赞道:“未曾想到殿下,竟然是此间常客。”
姒凌熙哈哈一笑:“仙长说笑了,我也是第一次来。”
“看殿下轻车熟路的模样,却也不像啊!”以安哈哈笑道。
“嘿!不过身为皇子,多有应酬,场面应对罢了!”姒凌熙解释。
“哦,”以安好奇道:“那殿下的信物,品级怎得会如此之高。”
“哈哈,不过是朋友送的,也不知竟有如此品级!”姒凌熙道。
“那是,二爷身份尊贵,自然也只有甲级,才能配的上您的身份啊!”李博当点头道。
随后,他又看向以安,说:“少宫主,头次来,屈尊用小的信物,若是让东家知道,定将甲级信物双手奉上。”
李博当为此解释着,恐怕以安因信物品级低于,而心生不悦。
以安摇头道:“无碍!”
若娘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便推开了房门,两排怜人儿端着美酒,走了进来。
她们体态修长,肤白貌美,亦有微风将淡淡的体香吹了过来,自有那诱人之妙。
若娘走到一旁,介绍道:“二爷,您瞧,这些姑娘,可还水灵?”
姒凌熙点点头,看向以安:“仙长,可还满意?”
“换一批。”
以安轻轻一瞥。
姒凌熙忙说道:“就依仙长。”
随后,他直起身子怒道:“没听见吗?把酒放下,都出去!”
若娘神色一凛,此人是谁?口吻如此狂妄,二皇子竟也如此谦卑。
“花魁当是何人?”以安问李博当。
“应是玉儿。”李博当回。
以安便将目光望向若娘。
若娘却露出一道为难的神情。
“怎么?不方便?”姒凌熙看着若娘的表情,问道。
若娘为难地点点头:“二爷晚了一步,玉儿正在许爷那。”
“许爷?”姒凌熙皱着眉毛问,“哪个许爷?”。
“是,吹雪楼的许爷。”
“许长老?”姒凌熙追问。
“是。”若娘肯定道。
“啧!”姒凌熙扁了扁嘴,瞥了以安一眼,小声说道:“仙长,太不巧了,玉儿姑娘在许长老那里!”
以安眉毛一挑:“许均?”
“呵!”以安轻笑一声,“罢了罢了,没想到,徐道友也是同道中人,竟让他抢先一步。”
以安摇着头。
若娘轻笑道:“许爷倒也懂得些音律。”
“哦?”以安不解。
若娘解释:“玉儿姑娘卖艺不卖身,这几日许爷常来光顾,探寻琴音之妙。”
“胡闹!”
姒凌熙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卖艺不卖身,我等来这殷赤联社是为何!”
姒凌熙勃然大怒,以安也有些兴致缺缺,不卖,你说个什么劲儿。
若娘连忙跪在地上,显得十分惶恐:“不敢!只是玉儿姑娘确实是个清倌儿。”
李博当闻言一笑:“不给钱不就行喽!”
额。
若娘一时语噎当场。
“清倌儿就清倌儿吧,许均在哪儿?我也去凑凑热闹。”以安笑道。
“这……”若娘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为难,“许爷恐怕不喜打扰,我等区区贱体怎能承受修士的怒火。”
带人闯进许均的雅间,如此得罪之事,若娘是不敢做的。
于是,她只好看向姒凌熙,期待着他能帮她解围。
姒凌熙看见若娘求助的眼神,向以安说道:“仙长,若娘说的也不无道理,许长老乃知命境的修士,我等冒然前去,确是不妥。”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然,让若娘先去打声招呼,想必以仙长的身份,许长老定是满心欢喜。”
他向以安这般建议。
以安想了一下,“也罢,那我们就等一会儿。”
姒凌熙听言,才对若娘吩咐:“那你去说一声,百花宫少宫主在这里。”
百花宫少宫主!!
若娘震惊地望着以安,脸上浮现出一股慌张的神色。
她小心地问道:“可是凤吟阁的东家,百花宫少宫主以安?”
以安微笑的点了点头。
姒凌熙却满脸不悦,怒道:“多嘴!还不快去!”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若娘连声应道。
以安饶有兴趣的看了姒凌熙一眼。
姒凌熙转脸冲着他呵呵笑道:“一群下人,真不懂事!还请仙长勿要动怒。”
以安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许均在雅间正陶醉得听着玉儿姑娘演奏着乐曲。
粗弦嘈嘈如急雨,细弦切切如私语。
玉儿身穿一件轻纱羽衣,面上蒙着纱巾,端坐在一张椅子上,露出的一双眼睛,清澈而纯洁,透着一丝灵动。
她怀中抱着一把古朴的琵琶,纤细而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欢快的跳动着。
一曲终了而余音袅袅。
许均这才从忘我的陶醉中清醒过来,他一边轻轻地鼓掌,一边不吝赞美地夸道:“一曲醉人,直教我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玉儿的眉眼弯了起来,面巾下的嘴角微微地翘起一个弧度:“让仙长见笑了。”
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若娘轻轻地走了进来,对许均说道:“许爷,百花宫以安,想要见你!”
第257章 还是少宫主威风大
“以安?”
许均心中一喜,他终于来调查殷赤联社与妖族的事情了。
只不过,他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与其不熟的模样。
他眉头微蹙,“他来干嘛?我与他又无相处。”
若娘又补充道:“二皇子也在。”
“姒凌熙跟以安在一起?”许均问。
若娘点了点头,“他们一道来的,顺便也想见见玉儿姑娘。”
“呵,”许均冷笑一声:“这是冲着玉儿来的吧。”
“不见!让他滚!”
许均有些恼怒的说道:“你去告诉他,今儿个,玉儿,老子包了,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许均为吹雪楼的弟子,不好与以安表现的有几分相熟。
这对他调查妖修一事,并无益处。
若娘连忙劝道:“许爷莫急,以安终是知命修士,若是闹起来,恐怕不好收场,也误了玉儿姑娘不是?”
以安的为人作风,若娘也是有过几分耳闻,她生怕以安在社中闹出乱子来。
许均沉思片刻,“哼,那就给玉儿姑娘一个面子。”
若娘脸上一喜,连忙应道:“那许爷稍坐片刻,奴婢这就去喊他们过来。”
“扫兴。”
许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玉儿将琵琶放在一起,为许均倒上一杯茶,宽慰道:“哎,以安终是不好怠慢,尤其他的身份还是凤吟阁的东家。我等联社不好得罪,倒是让许爷扫兴了。”
玉儿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架势,恐是冲着玉儿来的,此都是玉儿的过错,若是今晚侥幸安好,待得他们走后,玉儿再向许爷赔个不是。”
玉儿柔声的致歉,许均却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这玉儿,这番话,看似无奈,却实则挑拨。
若是一般的修士,心中早已生了怜悯,恐怕对以安也有了几分反感,更升起几分保护欲。
于是,许均便顺着冷哼了一声:“无妨,有我在,他以安不敢放肆。”
许均自从宗门离开到了南都,便一直呆在殷赤联社。
借着吹雪楼的身份,他很快便进入了后院方楼。
只是,内院虽有妖气,但是他连日来,在方楼内,却没有见到过一只妖怪。
这后院的女子,各个搔首弄姿,风情万种,但顶多算是妖女,还是人族一列,并非异族。
这属实有些奇怪,方楼之上自有妖气,必有妖精无疑。
只是这妖精躲在哪里,他却找不到一丝痕迹。
以安很快便和姒凌熙二人来到了许均的雅间。
一进门,以安显得非常热情,哈哈笑道:“许道友,多日未见,吾甚是想念呐。”
以安一脸得意的模样,拱着手向许均走去。
姒凌熙见此,心中有些不屑:呵,笑面虎。看许长老怎么治你。
他拾掇着以安来找许均,便是安了这心思。
以安在宁州逼得许均离开了缉妖司,不得不回吹雪楼,他心中岂能无怨。
果然,就见许均斜坐在榻上,丝毫没有站起来相迎的模样。
他昂着头冷冷地讥讽:“还是百花宫少宫主得威风大啊,都撒到方楼来了。”
没错,就是这样,许长老,接着怼。
姒凌熙的嘴角不禁翘了起来。
以安却不以为意,他依然热情洋溢,大笑着走到许均身边。
他也不客气,果断地坐在许均身边,“许道友贵人多事忙,我想见一面,也并非易事,这不,借了二皇子的名头,才能与道友见上一见。”
许均冷笑道:“道友,恐怕是心有他指吧!”
许均抬眼看了一眼玉儿,直言道:“道友是冲着玉儿姑娘来的吧。”
以安再一次笑了起来,他微微侧过脸,对姒凌熙说:“二殿下,你瞧,我就说嘛,万事都瞒不过许长老。”
他转脸又对许均说:“都是同道中人,想必道友,不会见外吧,一人是赏,二人亦听,不若让玉儿姑娘再演一曲,我等同赏啊。”
“你说是吧,玉儿姑娘。”以安看着玉儿,脸上挂着笑容。
“少宫主说的是。”玉儿也是一脸微笑。
“她累了。”
许均望着以安,冷冷地说道。
房间里的温度突然降了几度,姒凌熙和李博当不禁身子一颤。
以安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道友,是不给面子喽。”
“是又如何?”许均斜眼望着以安。
姒凌熙眼睛瞪的溜圆,心中大喜,打起来,最好直接把以安干掉。
房间内,充满了火药味,李博当的身子微微颤抖,玉儿的眼中也有些慌张。
“你们都出去!”以安重着声音冰冷得低声说道。
众人却僵立在原地,一时忘了如何动作。
“你们出去!”
许均也不甘示弱地盯着以安,浑身的气机一下就填满了整个房间。
姒凌熙等人连忙躲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他们二人。
待得所有人离开,以安才掏出了罗盘,布下一座阵法,让外人以为他们还在对峙。
阵法内,许均撤去了气机,两人才重新亲切地打着招呼。
许均率先问道:“少宫主怎得现在才来。”
以安摆手道:“忙啊!”
他问许均:“道友在南都已有时日,可有什么发现?”
许均摇头:“惭愧,无丝毫收获!”
以安有些惊讶,“这里行事如此周全吗?”
许均点头:“这方楼,虽有妖气,但并无妖孽。”
以安也附和:“我刚才也唤来一批女子,却也是人族。我初来乍到,为避免打草惊蛇,倒也未有深问。”
房间内沉静了下来,以安思考了一下,“要不然,给它拆了!”
“啊!”许均眼中震惊,这以安,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连忙劝道:“不可不可,道友稍安勿躁,殷赤联社关系错综复杂,恐怕还有仙门参与,我等若莽撞行事,当有不妥。”
“哎,”以安却摇着头,有不同的见解:“先拆一层,你我相遇已有火气,打起来无可厚非。交战之中,失手毁了一层楼,并不是什么大紧的事情,赔点钱罢了。”
说的好像也在理,两个知命境打架,拆栋楼都是寻常事,何况只有一层,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许均点头,“拆这层吗?”
以安摇头,“把顶拆了,看看妖气从哪里冒出来的。”
“在理。”
“待会儿我撤了阵法,大骂你一句,你就开始把楼拆了。”以安说。
“为什么是我?”许均不解。
以安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我没钱赔。”
第258章 色中饿鬼
你堂堂一个少宫主,竟然说自己没钱?说出去谁信呐?
再说了,你没钱,就活该我出呗?许均一阵无语。
“那来吧。”许均摆了下架势。
“等等!”以安突然说道,“我先下去!”
嗯?许均脸色一僵:“你下去了,我怎么打?”
以安淡淡的说:“我怕高!”
开玩笑,你要是手劲儿用大了直接拆了整栋楼,我怎么办。
于是,以安重新说道:“稍等。”
说完,以安便从宽大的袖子中掏出了一只黝黑的大铁筒。
许均不禁有些好奇:“这是何物?”
以安将其扛在肩上,随口道:“玄机司的新宝贝,火箭筒。”
说完,火箭筒便对着地板喷出一条火龙。
许均大惊失色,忙喊:“楼下有人!”
此时为时已晚,火箭弹已经从炮筒里射了出来,将楼板打了个对穿,在楼下产生了巨大的爆炸。
以安随手将炮筒一抛,“楼内早已无人,放心大胆的拆吧。”
方楼外的空地上,人群拥挤,都听着那爆炸声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若娘急得连连跺脚:“这可如何是好,我就说吧,许爷脾气大,跟少宫主碰上,哪有什么安生。”
说着,她拍着胸口,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还好我早有预料,先把人喊出来了。”
看着楼板上黝黑的大洞,许均一脸赞叹道:“真乃神器,瞧着威势,能伤天人矣。”
以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的微笑,“道友保重,我先下去了。”
话音刚落,以安就纵身往大洞里跳了下去。
许均大喊吐槽:“这就是你说的恐高?”
没有理会许均的气急败坏,以安在坠落的半空中,祭出一张轻身符箓,身子安安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只听得如雷般的怒吼在方楼内传了出来,“以安,你给老子出来。”
在怒吼声中,以安走出方楼,就明晃晃地出现在众人眼中。
众人一脸惊愕,遂抬头望去,只见方楼灵涛波涌,有数道剑气四溢而出。
只一刹那,那方楼便如纸糊的一般,塌了。
尘土飞扬,许均浮在高空,面带着怒火,生人勿近的模样。
许均在空中扫到了以安的背影,在众人眼前,演戏自然是要演个全套的。
于是,他怒吼道:“囊贼,休走。”
他一舞长剑,便从空中斩来一道充满了杀机的剑气。
以安侧着脸,往身后瞥了一眼,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那道剑气来的凶猛,旁边的人面露惊恐,却是逃不及了。
若娘连声大呼:“求执事救命!”
“道友息怒!”
一名黑袍人出现在以安的身后,他伸出双手持着一件法宝,生生的挡住了许均的剑气。
“道友好手段。”
以安转过身夸奖道。
“你是何人,竟敢拦我。”许均也欺身过来,质问着黑袍。
黑袍拦在以安和许均的中间,淡淡地说道:“还请两位道友息怒,此处乃是寻欢作乐之地,不宜擅起刀兵。”
以安挑了挑眉毛,许均见状,再次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黑袍听闻此言,呵呵一笑:“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楼得赔!”
黑袍声音一沉,气势陡然暴涨,以安和许均不禁心中一凛。
此人当有知命上境。
以安看了许均一眼,只见他望着黑袍,一言不发。
以安扁了扁嘴,得,知道了,打不过。
于是以安也笑了一声,“那我先走了,不是我拆的。”
许均一听,眼睛瞪的溜圆,什么?这么不讲义气?这就丢下我走了?
黑袍对以安伸出了一只手,示意:“请便!”
“呵,那就告辞了,道友,咱们有缘再会。”以安挑衅地看了许均一眼。
黑袍这才重新看回许均。
许均冷哼一声,“哼,晚点自有我宗弟子过来结账。”
“那就好!”黑袍淡淡地说:“道友请便。”
“哼!”许均冷冷地看了黑袍一眼。
许均走后,若娘才敢走上前去,她对黑袍问道:“执事,此事如何是好?”
黑袍轻声说:“楼塌了,重建就是。”
“那……”若娘望着废墟,黑袍又说:“锁门,闭客。”
“是。”
姒凌熙跟在以安身后不停的道歉:“今儿个真是对不住仙长,我也是实在没想到许长老会这般不给仙长颜面。”
以安停了脚步,“无碍,明儿个再去便是。”
“啊!”姒凌熙一脸惊讶,“楼都塌了,明儿个还去啊。”
“塌了就建呗,我岂能白来一趟。”以安拍了拍了姒凌熙的肩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便自己离开了。
姒凌熙有些疑惑,向身边的李博当问道:“仙长什么意思?”
李博当一脸笑意,“殿下,楼塌了,人不是还在吗?”
“哦!”姒凌熙恍然大悟。
随后他又小声问:“仙长,果真如你所说吗?”
李博当听言立马有些不服了,他义正言辞地说:“瞧殿下说的,把‘吗’字去掉。”
他又说:“殿下刚从宫里出来,有些事情错过了,你可知少宫主干了件什么大事吗?”
李博当这样一说,姒凌熙也起了好奇之心,他追问:“是什么趣事?”
“烈阳宗宗主的爱女,被少宫主……”
李博当言尽于此,眉毛挑的老高,两边都嘴角上扬的弧度,尽显着猥琐。
“嘶!”姒凌熙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仙长,闷声做大事。”
姒凌熙不禁直竖大拇指,以安连烈阳宗的人都敢碰,这不是色中饿鬼又是什么?
广元坊的消息,或许不是东域最灵通的地方,但一定是流传最快的地方。
斐明庄此刻面若冰霜,坐在殿内一言不发。
林香儿站在他的身边,能感到一阵阵的寒气迫人心骨。
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知道斐明庄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好久,才见斐明庄动了一下身子,他站身来,面无表情的朝着门外走去。
林香儿脸色一变,连忙小跑着上前,她伸开了双手将斐明庄拦在身前。
“老爷!”
她悲苦地喊道。
“让开!”
斐明庄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感情,却有着刺人的寒意。
林香儿拦不住他。
在斐明庄逼人的目光中,只能缩着身子退到了一旁。
第259章 斐明庄来了
以安还不知道斐明庄已经从烈阳宗南下离开了。
他现在正在广元坊的百花园里会客呢。
许均和以安再次碰头了。
以安开口说:“没想到道友出手如此威猛,竟然直接把楼干塌了。”
“还不是因为你打出来的黑洞。”许均扁扁嘴,“不然我也不至于此。”
以安的眼神似有似无的瞄着许均的右手,“怎么?看见洞忍不住?”
许均面部的肌肉一抽,你最好是在讲正经的。
“道友都打穿了,由上至下已然通透,我也不如拆个干净,也好看得仔细。”
许均也领情,知道以安将楼板打穿,其实是为了让许均能够看清从哪里冒出的妖气。
以安问:“那道友可看清了吗?”
许均点头:“方楼之下,当另有乾坤。”
“方楼之下?”以安无意识得用手指搓着鼻子,他沉思片刻:“今日我们故意打草惊蛇,想必他们应该会有些动作吧。”
“殷赤联社在南都根深蒂固,牵连颇深,即便有些动作,恐怕我们也不好察觉吧?”许均有些发愁。
以安点了点头,又问:“道友在南都有些时日,可知有哪些势力与其有所瓜葛?”
许均却叹了口气,神情有些低落,“除百花宫外,皆有人来,只是不知是否有更深的联系。”
许均不相信,所来的修士会看不到空中笼罩的妖气。
他不禁捶胸顿足,为那般堕落的修士感到失望。
与修行一路心智不坚便罢,怎么还能与妖孽同流合污呢。
许均神情低落,别家他是管不了,但是吹雪楼为何又要将自己涉足在这淤泥之中。
以安摇着头,轻声说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不过是一座青楼罢了,哪来的利?凡间这些银两,在我等眼中,与粪土又有何异。”许均满心不解。
以安却有不同的意见,利不止于钱银,或名,或权,或欲,或者修行。
只要你能看见的,都能当作交易。
只要有了交易,就有了利。
哪怕是修行,只要你想往上走,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诱惑在前面等着你。
财侣法地,你是缺一不可。
于是,为了利,便又有了相互之间的勾结。
世事便是如此,你即便看不过去,你也无力阻止,就算神仙也一样。
以安却是看得透彻,他微微一笑:“我们又何尝不在利中?”
斩妖除魔,卫道苍生,不也是一种逐利吗?谁又能做到真正的无欲无求?
利分好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利好则喜,利恶则治!
以安轻轻地拍了拍手,掸去身上的褶皱,一脸正色:“恶妖不除,祸患无穷。”
“可是,”许均迟疑了一下,“过了今夜,恐怕他们要收敛行迹,就不好探查了吧。”
以安淡然一笑:“道友喝茶。”
以安抬手为许均斟上一杯热茶。
许均见此,不禁眼角一笑,“不愧是百花神算,想必,少宫主早有安排了吧。”
他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倒是让许均放心不少。
以安哈哈一笑,“什么百花神算,我不是江湖人称花老邪吗?”
以安这般自嘲,眼神中也有一丝调笑。
“人在江湖走,有些威名,倒无坏处。”许均笑着摆了摆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以安,“江湖道友,说得也是实在,就方才……”
许均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以安迅速打断。
以安摇头道:“哪儿实际了?花老邪,三个字,哪个字与我相关,特别是‘老’。”
“哦,”许均似乎想起来什么,开口说道:“道友这般说,我想起来一则传闻,有人说,道友其实是来自五千年前。”
以安一愣,怎得还有这般荒谬的传言?
许均的脸上露出来稀奇的神色,他说:“有人说,道友其实是海外仙岛的遗民,有人说,道友是南域的天兽,更有人说,道友其实是北境的魔猴……说什么的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
“活的久,而且都不是人。”以安自嘲道:“不是鱼就是兽,还有一只猴。”
“哈哈,还是因为少宫主见多识广,古往今来,可从未有人能够在如此年纪有如此得学识。有少宫主这等学识的,哪一个不是修行多年的老妖怪?老而不死是为贼也,贼奸未死是为妖。”许均赞叹。
像以安这样学识渊博,所知之事囊括天地间的人物,说他是天纵奇才,都是一种贬低。
“呵,”以安无语地发出了一道笑声,继续说:“如此荒唐,怎么会有人信?”
许均却突然阴险的笑了一声:“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斐明庄信了,听说他正提着大刀,往南都来了。”
以安身子一顿,面上有些不自然,轻声问:“此话当真?道友怎么知道的?”
“呵呵,”许均笑了笑,“我吹雪楼和烈阳宗之间,互有耳目,不是很正常吗?”
许均看着以安有些无措的表情,不禁暗自发笑,你以安也有今天。
哼哼。
以安感觉后颈有些凉意, 他缩了缩脖子,“几时出发的?”
许均抬头看了眼天色,“道友,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许均话音落下,不等以安开口,人影就已经消失了。
以安面色一惊,赶忙起身就走。
只是为时晚矣。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以安对面,方才许均的木椅上。
他身穿着一件长袍,面容沉稳,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然与从容。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只青花瓷茶壶和几只精致的茶杯,茶壶中热气腾腾,茶香四溢。
桌上还摆放着一些茶具,如茶匙、茶盅等,显得井然有序。
斐明庄如主人般,自己拿起拿了茶壶,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香茶。
茶香在鼻尖萦绕,斐明庄轻尝了一口,才缓缓地抬眼,看着那进退两难的以安。
以安露出来一丝尴尬的笑容。
“有事要忙?”
斐明庄看了一眼以安淡淡的说道。
他的语气非常的平淡,却拥有着令人不敢反抗的威慑。
对于此刻的以安,这个效果翻倍了。
以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院,喉咙动了两下。
斐明庄再一次的瞥了他一眼,“此处当有你的阵法,外人又怎么知道此间的事情。”
完了。
自己跟许均会面,为了不被人知晓,所以设置了阵法。
有阵法在,芸儿也不知道她爹来了,又怎么能来救自己呢。
吾命休矣。
以安心中呜呼。
………………
11月的第一章,来得晚了一点。存稿用完了,11月又要为生活而奔波。
所以,跟各位少主先打声招呼,更新会慢一点,但是少主放心,老奴不会断更,有空,我就抓紧更新。
还有一点就是,祝大家财源滚滚,心想事成。
第260章 斐明庄砍了一刀
“怎么?要我用请吗?”斐明庄嘴上轻声的说着,又将手中的宝刀,随意的放在茶桌上。
以安身子一震,赶忙坐下,脸上瞬间露出了非常热情的笑容:“哈哈,原来是伯父来了,我还道是谁呢,竟然如此这般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不曾想,竟是伯父。”
以安腆着脸,口出赞美。
“不怪芸儿着了道,”斐明庄眼神锐利地盯着以安,“你这人,太过油嘴滑舌。”
“呵呵,伯父说的是,小的马上就改!”以安笑着回应。
斐明庄看着以安,一言不发,直看得以安,心底发毛。
他正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就见斐明庄突然站了起来。
“好了,”斐明庄拍了拍衣服,甩了甩袖子,才弯下腰轻轻地将宝刀拿起来,缓缓地杵在地上。
斐明庄的下巴 微微扬起,他淡淡地开口:“见也见过了,聊也聊过了,我这就动手吧!”
“等等,”以安大惊失色,忙喊道:“伯父,不至于,我们这才三句话不到,为何动手啊!”
“哦,那现在有三句了。”斐明庄哦了一声,手中的宝刀便拔出来一分,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
“伯父,”以安慌忙大喊,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他死死地将斐明庄的后手按住,“伯父,稍安勿躁,你听我说。”
宝刀被以安用力的按回了鞘中,斐明庄心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力道,可不像是知命境所有的。
既然宝刀归鞘,那就听听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斐明庄一脸审视的看着以安。
只见以安“呵呵”地笑着,两只手小心的帮斐明庄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的褶皱。
他缓缓地退后一步,双手行礼道:“晚辈百花弟子以安,见过烈阳宗主。”
斐明庄眯着眼睛,“拿百花宫压我?”
眼前的这个小子,欺负完自己女儿,竟然还然敢拿宗门压我,真是无耻之尤。
“哼,今日说什么都要砍了你。”斐明庄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
“呵呵!”以安脸上的笑容一僵,“伯父何故于此啊!”
以安装作满脸疑惑不解地神情。
“哼,明知故问。”斐明庄沉着声音。
随即也不再多话,他眼神一厉,手中的宝刀再一次出鞘。
这一次如雷如电,以安都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便觉着有一道刀罡杀面而来。
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下,整座广元坊的院墙和地面,都出现了一道被刀罡劈开的裂缝。
张牙舞爪的裂缝宣示着它的恐怖。
百花园隔壁的清音阁弟子一脸惊恐的表情,透过那裂缝张望了过来。
“以安师兄!”
“师兄!”
恍惚了一下,以安身前的人影就已经消失了。
阵法已经崩溃,斐芸听见声响,着急的跑了过来。
她满脸急切地在查看着以安的身体,发现并无损伤。
这才稍稍地放下心来,但还有些担心地问道:“师兄,刚才是怎么了?如此剧烈的灵力波动,是从哪儿来的?伤着你没有?”
随她而来的安静,也满目担忧,神色慌张。
以安微笑着摇头:“没事,一个老前辈,前来考校我的修行而已。”
“真的?”
芸儿担心地确认。
“真的,我没事?你们去帮我房间收拾一下,我待会儿回去休息。”
以安打发着两人离开。
二人满眼担忧的离开,青雪才出现在以安的身边。
她轻哼一声,满脸不屑,“呵,老前辈?你那老丈人怎么不打死你?”
“呵!”以安白了她一眼,然后轻声说:“谢谢。”
“嗯,”青雪的嘴角微微的弯了起来,露出一抹能迷倒众生的微笑,“不客气。”
青雪表现得很淡然,那一击五行境全力而为的刀罡,被她轻描淡写地拦住,不过是举手抬足般轻巧。
那一夜,斐明庄携刀而来,铩羽而归!
“那人是谁?”斐明庄的心里产生了一丝疑问,那道法力,轻飘飘的,柔弱至极,却挡住了自己至刚至阳的一刀。
斐明庄深吸了一口气:百花宫,有大能。
一击不成,芸儿就出来了。
父女俩之间有些愉快,斐明庄也不愿再让自己的形象,在斐芸的心里愈加恶化。
所以,他转身就走,只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小贼,算你命大。”
以安面露一丝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隔壁的院子,有些躁动,青雪轻轻一瞥,便转身离开。
一大群宗门弟子这才蜂拥而至,向以安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各种场面话铺天盖地而来,以安一一回应,这才让他们停止了连绵不断的问话。
众人表达完自己的关心以后,便纷纷离开,只是看着那道裂缝,心中依然惊惧。
这,乃是五行境的修士之力,惊天动地。
可,以安师兄,竟然在这等威势之下,毫发无损,更为惊恐。
于此,又一篇充满赞美的逸事,开始在修行界流传。
以安半抬手,在空中随意地摆了摆,院子里响起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紧急赶来的四影等人,见得少主无事,才安心得离开。
这小院,今晚,倒是热闹不凡。
再说起斐明庄,他离开百花园以后,也没有了再砍以安的心思。
园子里的幕后之人,实力不凡,若是自己再不识相,恐怕,那一刀,会砍在自己的身上。
本就是为了教训以安,好让他知晓,不能亏待了芸儿。
既然已经无法教训,那便就此作罢,以安此人,倒也是本性纯良之人,想必也不会负了芸儿。
若是他敢欺负芸儿,哼!
斐明庄在空中重重地“哼”了一声,便收起了心思往烈阳宗赶回去。
此行太过丢人,幸好没有外人看见。
他这般想着,就见前方出现了老熟人的影子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到了凌州的地界。
“见过宗主。”
那人双手作揖,满脸堆笑着问候。
“老竺,是你?”斐明庄面露疑惑着问。
“是我。”竺峰站在远处回应。
斐明庄继续问:“你怎么在这?”
竺峰露出一丝谄笑,他飞身进来几步,“宗主,少宫主托我给您带个话。”
“少宫主?”斐明庄疑惑了一下,转瞬又明白了,他脸上升起了怒气,“老竺,你竟然叛变了?”
第261章 芸儿让你别管闲事
“哎咦,”竺峰一脸的不认同,“宗主说的哪里话?我这不是跟着芸儿叫的吗?我的心呐,可一直在咱们烈阳宗呢。”
斐明庄的怒气并未减少几分,“少给老子扯,直接说,你想干什么?”
竺峰拦在这里,定然是有事情要跟自己说。
果然,只听竺峰说道:“两句话,一句是芸儿让我跟你带的,一句是少宫主让我给你带的。”
“先说芸儿的。”斐明庄一脸烦躁。
“芸儿说,让你别管闲事。”竺峰淡淡地说。
“什么?”斐明庄的声音大了几分,“芸儿这么跟你说的?”
“好啊,胳膊肘往外拐了。”斐明庄的声音大了几分,也有几分心酸。
竺峰则轻轻地撇了撇嘴,“少宫主也有句话。”
“说,让我听听这王八蛋要说什么?”斐明庄怒道。
竺峰边开口说:“少宫主请宗主北出凌州。”
“呵,”这给斐明庄气笑了,“这小王八蛋,臭不要脸,骗我家芸儿不算,还想老子给他办事?”
竺峰笑了一下:“少宫主愿呈上毅州。”
“好大的口气。”斐明庄面露不屑,“他当自己是谁?毅州乃是焚情谷的地界,岂是他能说给就给的?”
竺峰不再言说,只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了过去,“此间详细,宗主看过此信便明了。”
斐明庄面带疑云,有些好奇地打开了密信。
只一眼,他便面生惊讶,随后又变作欢喜。
斐明庄不动声色地将密信收进怀中,抬头对竺峰询问道:“老王呢?”
他问的人,当是东灵卫指挥使王洪。
“他呀,刚在凌州边境捉拿了几名魔修,正在审讯呢。”竺峰笑着回答。
斐明庄眉头皱了一下,眉宇间隐隐露着一丝担忧,“你们这般乱来,不怕跟执令使那边不好交代吗?”
竺峰看了一眼东土的方向,轻声说:“今不比往,执令使已经很久没有现过真身了。”
竺峰若有所思的模样。
“哦,”斐明庄接着话说道,“捉拿魔修一事,若是有什么麻烦,尽管开口,我烈阳宗乃正道名门,绝不会袖手旁观。”
接着,他轻轻地拍了一下竺峰的肩膀,“我走了,好自为之。”
竺峰点了点头,随即让开一个身位,躬身行礼:“恭送宗主。”
天明复晓。
凌州一事已然有所解决。
以安在正午时分准时醒来,他极为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昨夜倒无风月,斐芸随安静在西厢同眠,留得以安一人在东厢孤枕。
算算时间,斐芸估摸着以安应该是要醒来了,便早早的准备好了点心,送了过去。
正巧碰到以安出了房门,斐芸满脸欣喜地喊道:“师兄,你醒了。”
见是斐芸,以安也面露微笑,柔声问道:“昨夜可还好入睡?”
以安担心她在百花园这个陌生的地方影响睡眠。
斐芸摇着头笑着说道:“睡得挺好的。”
斐芸同安静情同姐妹,于江湖闯荡,也经常同挤一张床榻,自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那就好。”
以安随手从斐芸的手上拿起一块糕点塞入口中,“嗯,味儿不错。”
斐芸脸上的笑意更胜了几分,“听安静说过,师兄喜欢吃这枣儿糕,早上便去买了一点,正好师兄起来,填填肚子。”
斐芸笑靥如花,为以安的喜欢而感到心喜。
安静却不高兴了,她出现在斐芸身后,冷声道:“哼,怪不得以前你经常问我师兄吃什么?”
“哼。”
斐芸身子一惊,连忙转身,只见安静气呼呼的站在身后,宣泄着自己的不爽。
“安静。”斐芸面色涨红,结巴着道:“我,我,这个……”
“安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以安随即向安静问道,也为斐芸解围。
听得师兄问话,安静才向斐芸吐了一下舌头,做了张鬼脸。
她倒是并未真的对斐芸生气,斐芸也就放心下来,脸儿重新挂起了笑容。
安静对以安说道:“师兄,碧州来话,落海门已经过去了。”
听到这条消息,以安满意得点了点头。
落海门还是识趣儿的。
“落海门?”斐芸却露着一丝疑惑。
以安解释道:“碧州之事,你大抵也是清楚了,落海门于宁州城外刺杀我们,我答应不予追究,但是他们要为我做一件事情。”
斐芸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她立马懂了,“虎啸殿。”
落海门接到了以安的海棠花,失去了两大长老,此刻势弱的他们不敢对百花宫的交易有所反抗,随即领着人堵上了虎啸殿的山门。
虎啸殿的长老满脸怒火的看着薛飞,怒声喝道:“薛副门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石宏风看着山门外拥挤的人群里,突然出现的落海门弟子,不禁心生惊疑。
“没什么意思。”薛飞说道:“我们落海门丢了一条鱼,怀疑是你们虎啸殿给我抓走了。”
“放屁。”石宏风大声怒道,“少在这含血喷人,你落海门临海而落,我虎啸殿旁山而居,井水不犯河水,你那鱼怎么能来我虎啸殿?”
“石长老莫要动气,”薛飞接着说道,“我们也只是怀疑,让我等进去搜查一番,也好明了贵宗的清白。”
“滚。”石宏风态度决然,“今日我等弟子,并无外出,你这是趁着人多,来这浑水摸鱼来了吧?什么鱼丢了,你们那鱼会飞不成,自己掉我虎啸殿了?”
“嘿,巧了不是,”薛飞的脸上浮起一层笑意,他弯着眼儿,笑道:“我们丢的,就是六眼的飞鱼啊!”
“什么六眼飞鱼,老子没听过。”石宏风大声吼道。
薛飞冷笑一声,“这不重要。”
薛飞眼神古怪的看着虎啸殿主峰的方向。
石宏风也冷静了下来,他心中也突然了然,“呵,我猜,你那六眼飞鱼,应该长的跟一条绳子一样吧。”
“正是,形似麻绳,我等称带鱼。”薛飞一本正经的说。
“滚!”石宏风目光冰冷的看着薛飞,“想趁火打劫,你还不够格,让范重光出来。”
“门主正在闭关,此事由我全权负责。”薛飞笑了一下,“要不,石长老,先去问问赵殿主,若是不给搜,我等恐怕就要认为贵宗窃人珍宠了?”
薛飞看着石宏风,满脸的挑衅。
赵世寅坐在首位,他紧闭着双眼,焦急的思考着解决的办法。
第262章 以安与兴帝论谈
迫于海棠花,落海门不得不对虎啸殿出手。
但是范重光是不会现身的,这是落海门仅剩的体面。
碧州的局面已经变得更为焦灼,就像是一个火药桶,只要有一个零星的火花,就能将整个碧州点燃。
虎啸殿,岌岌可危。
以安在皇宫内,与兴帝相对而坐,两人手中各执一子,棋盘上是风云变幻。
于棋道稍有造诣,相较于地位,以安也不会对兴帝有何顾忌。
几番对弈下来,兴帝将手中的棋子丢进棋罐中,一脸苦笑道:“仙长棋高一筹,是朕输了。”
兴帝望着棋盘,以安是真不给面子,让自己输的也太过难看了。
以安见兴帝意兴阑珊的样子,微微地摇头笑道:“陛下心中未静,想必是有外事打扰,影响了您的水平。”
不过一句好话,随口便能让人心去烦闷,何乐而不为呢。
以安所说也并非安慰,兴帝也确实是心中烦躁,有一些难以平复的忧愁。
一股愁云升上兴帝的脸上,他叹了口气,“夏国多烦忧,朕确实是有些乱了心境。”
“因为碧州?”以安问。
兴帝白了以安一眼,说:“正如仙长所言。”
“但,也不仅是碧州,”兴帝紧接着说道:“魔修扰我凌州边境,前线战事吃紧,倒更是让我忧愁。”
以安一边将棋子一颗颗收起来放进罐子里,一边开口说道:“昨夜东灵卫已在边境捕获几名前来捣乱的魔修,想必会安稳几日。”
“不过是几叶池面浮萍,”兴帝忧心忡忡的继续说:“他们安稳几日,待得东灵卫回去,再冒出头来,边境依然堪忧。”
兴帝望向边境的方向,眼神里有一丝无奈。
将棋子尽数收拾,棋盘上变得空空无也。
以安微笑着说道:“浮萍未尽,自有复归之日,只是,魔修终究不是浮萍。”
以安也顺着兴帝看着的方向望去。
兴帝的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脸上慢慢地陷入了回忆。
他回想着说道:“实难回想,怎会料到二十年前的孩童,如今竟成了众生仰望的巨擘。”
以安面向兴帝,问道:“陛下,是在说我?”
兴帝点头。
二十年前,鱼怀柔领着一个孩子来到南都。
那是兴帝,第一次见到以安。
那时候的以安只比这石桌高上一点而已,并无出奇之处,只觉得眼中颇有灵性而已。
以安也陷入了回忆,那一年的南都缟素全城,自己跟在鱼怀柔的身后,走进了夏国王宫。
也是在那一日,以安见到了孩童时的姒凌霜,她的脑袋扎着两个球,圆圆的脸蛋写满了天真无邪。
“我要送凌霜去凌州。”以安突然说道。
兴帝脸色一惊,慌忙喊道:“不行。”
他心中不愿,以安要做什么?
凌州如此之乱,他怎么能让凌霜去那里?
所以,兴帝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凌州战乱纷纷,绝非安稳之地,凌霜断不可去。”
“她在南都,你护不住她。”以安的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如同一只巨锤,砸在了兴帝的心底。
“三子夺位,陛下怎么办?”以安问。
兴帝眼神一厉,面露一丝凶光,“朕在,谁敢放肆!”
姒文翰挺直了腰杆,眉宇间流露出肃杀之气。
此刻,他像是一个大山,牢靠且稳固。
以安摇了摇头,不再于兴帝讨论这件事,反而说道:“百花宫退出了庙堂,你本以为夏国从此脱离了束缚,可没想到玄天宗乘机而入,夏国顷刻将入玄天宗之手。”
以安看了一眼兴帝的脸色,继续说:“你害怕夏国变得跟齐国一样,那会比供奉百花宫还要吃力,你不甘心任由指使,于是便想着重新寻找一个宗门。”
“你想找一个杀伐果断的宗门,夏国境内,北阳西雪,都是你看好的宗门。”以安停顿了一下。
兴帝接着话说,“烈阳宗杀伐果断,却直来直去,不善算计,胸无韬略,难当大任。”
“于是,你就听了陈嫔妃的建议,找上了吹雪楼!”以安笑道。
吹雪楼的弟子陈嫔妃其实比婉清还要早一些到姒文翰的身边,所以,她的建议,兴帝还是采纳了。
“吹雪楼不拘小节,做事周全,吃相也不会难看,这对夏国极为有利。”兴帝点头道。
以安笑了一声,“只是陛下没想到,吹雪楼太过周全,30年来,并无建树,甚至两者还私下勾结在了一起。”
兴帝叹了口气,“身为王者亦要仰人鼻息,何其可悲。”
他声音低沉,身上散发着一股颓然的气息。
“师伯的死,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以安突然厉声问道。
一道惊雷,猛地劈在了兴帝的心上。
“婉清?”兴帝神色呆滞,眼神中充斥着难以忘怀的悲痛,嘴里只这般喃语。
兴帝缓缓地摇头:“我不知道?多年来我在暗中苦苦追查,都没有找到一丝痕迹。”
说着,兴帝脸上的痛苦,更盛了几分,眼中转着几分泪花,“是朕没用,护不住婉清,也找不到凶手,让她在九泉之下也无法瞑目。”
婉清师伯是因为追查百花宫没落的缘由,才惨遭毒害。
这个时候,夏国朝堂,玄天宗和吹雪楼还进入朝堂不久。
以安有些猜测,师伯身故,哪怕不是他们动的手,这身后恐怕也有他们的影子。
婉清皇后在位一日,他们就无法彻底的掌控夏国,甚至有可能让百花宫借助皇室的力量死灰复燃。
“我会继续追查的。”以安看着兴帝痛苦的眼神,略带安慰地说道。
兴帝也十分感动,他点着头,“你师伯要是知道你有这份孝心,想必也十分欣慰。”
“所以我要送凌霜离开南都,让她去凌州。”以安目露坚定之色。
兴帝一愣,突然有些激动:“你,找到了线索了?”眼睛里,充满了欣喜。
以安摇摇头,“还不确定,需要再深入的调查。”
兴帝的眼神瞬间变得黯然,他叹了口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会的。”以安笑了一声,结束了这沉闷的话题。
兴帝问以安:“你什么时候行动?”
以安想了一下,“再等等吧,等我教凌霜一些领兵之法,再送她去凌州。”
兴帝想了一下,“也好,相比凌州,南都今后恐怕会更加的凶险,霜儿远离这是非之地,也不是一件坏事。”
以安要在南都搞事,又岂会有安生之处。
兴帝现在巴不得凌霜远去凌州。
第263章 兴帝和以安还在聊
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兴帝看着以安,略带着笑意,“听闻仙长风流倜傥,昨夜却让广元坊遭了秧。”
兴帝的话语中充满了调笑。
昨夜五行境的一刀,惊艳了众人。
那一刀,在市井的大街小巷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说,以安在殷赤联社得罪了许均,
也有人说,是殷赤联社对他的报复。
斐明庄现身广元坊,外人不知道,但是兴帝却是知道的。
只见他一声轻笑,“斐宗主轻易不下山,这次特意而来,还是仙长的面子大。”
“呵,”以安也不尴尬,接着话:“差点没打死我。”
兴帝又笑了一下,“哈哈,仙长过谦了,现在谁人不知百花宫以安在五行境的一击之下毫发无损。”
以安的传记,又多了一份履历。
他堪称一份传奇,从古至今从未听过有知命境能在五行境的攻击下丝毫不损的。
“侥幸,侥幸。”以安有些汗颜,若非青雪及时出手相助,恐怕他已成黄土。
修士不与小辈动手,是修行界的惯例。
以大欺小,以强克弱,终是不妥。
一是杀鸡焉用牛刀,二是说出去引人嘲笑。
若不是情非得已,没有哪个前辈会拉下身段,去欺负一个不是同一个档次的后辈。
只是以安,忘了件事,天下的老父亲,都讨厌黄毛,特别是沾花惹草的黄毛拱了心爱的白菜。
那一刀,不砍他,老父亲,意难平。
“陛下,莫要调笑,咱们聊聊正事。”以安显得有些尴尬。
“哈哈,仙长抱得美人归,怎得还如此羞愧,”兴帝哈哈大笑,“罢了,那我们便聊聊其他。”
兴帝继续说:“凌州之事算暂时安稳,碧州又该如何?我听闻落海门,也去了虎啸殿。”
兴帝看着以安,一脸求证的样子,似乎在期待着以安的回答。
以安说道:“哦,我也有所耳闻,听说是虎啸殿的弟子偷了落海门的珍宠飞鱼。”
兴帝:“仙长可信?”
兴帝摇了摇头,什么鱼会往深山老林里跑。
“六眼飞鱼嘛,可能飞的时候迷路了吧。”以安呵呵一声。
兴帝沉吟片刻,“朕也不知是不是六眼飞鱼,朕只希望,碧州凡尘能够安然无事!”
兴帝看着以安,话语中似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作为人间帝王,哪怕身前坐的是修行界的仙人,兴帝也不得不挺身而出,敲打一番。
以安迎着兴帝的目光,他知晓,兴帝十分认真。
于是他也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吾亦所愿也。”
兴帝这才满意得露了笑脸出来,管他修行界打生打死,只要碧州凡尘平安无事便好。
四方平安,则帝位稳固。
以安瞥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话,就见一名宦官急匆匆得小跑着过来。
“陛下。”
宦官恭敬地呼唤,眼神不禁瞟了以安一眼。
兴帝看到他的小动作,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等以安开口,自己便抢先说道:“仙长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但讲无妨!”
“是。”宦官听了话,便老老实实地汇报:“禀陛下,碧州出事了。”
“什么?”兴帝震惊了一下,他看了以安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随即问道:“出什么事了?”
“落海门跟虎啸殿打起来了。”宦官战战兢兢的说完,就像向兴帝呈上了来自碧州的密信。
接过密信,兴帝看了一眼表现得无所事事的以安,他轻举了一下,问:“仙长要不也看看?”
假装着在四周打量观赏风景的以安,忙笑道:“呵呵,陛下先看,您请!”
兴帝笑了一下,低下头展开了信件。
落海门跟虎啸殿起了非常大的冲突,一根麻绳般的宝贝冲天而起,从虎啸殿里窜了出来。
于千万人中直取落海门的副门主薛飞。
众多的宝物都无法将其阻拦,关键时刻一名落海门的弟子挺身而出挡在了薛飞的身前。
那宝贝便将其束缚,携着清风回了虎啸殿,这个过程中,依然无人可挡。
这下,那火药桶般的碧州,顷刻间就爆炸了。
薛飞满脸怒意,连忙唤了落海门的弟子,冲杀了进去。
围观者,也趁机跟在了身后。
兴帝若有所思地看着以安,“好像是仙长的法宝。”
“我的法宝?”以安一脸疑惑。
“据说是对峙期间,捆仙绳抓走了落海门的弟子,这才引起了冲突。”兴帝笑着回答。
“果然,”以安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怒意,“果然是这群宵小,窃走了我的宝贝。”
以安随即双手作揖,躬身行礼,“还请陛下为我做主,替我讨回这法宝。”
“呵,”兴帝愣了一下,“仙长莫不是在说笑?这修行界的事情,自有规法,朕如何做主,仙长还是去找东土执令使吧。”
兴帝摆了摆手,开什么玩笑,朕要是有这面子,这朝堂之上,又怎么容得了玄天宗和吹雪楼放肆?
“那算了,”以安的脸上露出一丝苦闷,“东土也不听我的。”
兴帝倒是脸上挂着好奇,他问道:“东灵卫指挥使不是王洪吗?他可出身烈阳宗啊,昨夜斐明庄不也现身广元坊了吗?”
“哎,陛下怎得又说起这事了?不是都聊过去了吗?”以安脸露不悦。
“哦哦哦,是朕不对,”兴帝哈哈一笑,“过去了过去了,不过,碧州也确实需要东土来维持秩序。”
兴帝说着,脸上又浮现出担忧。
碧州修行界混战,东灵卫必须要赶过去镇压,这凌州只能暂时先放一放了。
兴帝叹气道:“东灵卫一走,这凌州恐怕又要生事了。”
“头尾无法相顾,”以安劝道:“攘外还需安内。”
“是啊。”兴帝思索了片刻,突然抬头,目光有神的望着以安,“仙长。”
以安心中一缩,迎着兴帝热烈的目光,说:“陛下,有何事?”
兴帝看着以安笑了起来,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意味。
一会儿,就听兴帝继续说道:“凌州没有了东灵卫,齐国必然在凌州边界继续生事,扰我夏国安宁。”
“嗯,”以安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陛下不是刚说过了吗?”
兴帝继续笑道,“此事,仙长或许可以帮上一帮。”
“怎么帮?”以安问。
“你那老泰山,不就在凌州吗?”
第264章 谋士当以身入局
兴帝兴奋地说道:“请他北出凌州,此功可成。”
“我何德何能啊。”以安摇头拒绝,“斐宗主怎会听我入凡?陛下真是高看我了。”
“仙长请听朕言,”兴帝果断地说道:“斐宗主若是能相助凌州,这毅州从今以后修仙问道便由烈阳宗全权过问。”
毅州,毗邻凌州,当属齐国,乃是焚情谷的地界。
兴帝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齐国还没打下来呢,就将毅州当作礼物,给送了出去。
换作常人,必当嗤之以鼻,大骂非人哉。
齐国的毅州,境内多沙漠,乃火属之地,为阳刚,与烈阳宗的功法极其吻合。
境内盛产的灵药,一直是烈阳宗极大的开支。
若是烈阳宗能取毅州,斐明庄都不敢想象,自己要狂到哪里去。
所以,兴帝认为,烈阳宗没有拒绝的缘由。
“这?”以安表现得有些迟疑,“这不好吧,毅州,前方战士还没打下来呢。”
兴帝笑了笑,“只要烈阳宗入凡,以仙长的手段,拿下毅州不过屈指之间。”
兴帝也狠狠地夸了一下以安。
“若事成,”兴帝又继续说道,“对仙长,也有利不是?”他又加了砝码。
以安思考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既然陛下重托,那我就去试上一试,若是不成,陛下可不要怪我呀。”
“哈哈,”兴帝大笑道:“有仙长这番话,此事已经成矣,仙长但行无妨!”
斐明庄怎么可能不答应,重利在前,若是不成,不是还有斐芸在以安身边吗?
不得不说,兴帝的算盘珠子,打得确实不错。
一拉一扯之间,便将所有的事情,按照自己的预想所发展了。
御花园里,持着鱼竿的以安不禁会心一笑。
姒凌霜坐在一旁,看着以安的脸庞,不禁看得发呆了。
这就是少主,认真的模样,充满了魅力。
他的微笑,像和煦的暖阳,融化了姒凌霜的内心。
姒凌霜的脸上不由得爬上一层绯红,热热的,好像有一些烫。
她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吹弹可破的脸蛋,羞得连忙低下了头,那脸儿,又烫了几分。
“嗯?”以安微微侧脸,“怎么了?”
“额,没事。”姒凌霜连忙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多余的思想甩了出去。
只是,没一会儿,那羞意又铺天盖地的袭来。
哎呀,姒凌霜,你这是怎么了?
中了少主的魔咒了吗?你快醒醒?太丢人了?
姒凌霜不禁连连懊恼。
以安瞥了一眼,便将鱼竿塞进她的手里,“平心静气,好好钓鱼。”
说完,以安便往后一躺,将身子倒在了躺椅上,随手摸了一颗青提丢入口中。
他看着水面,问:“这池中真的无鱼吗?”
“啊?”姒凌霜望着以安点点头,“若是未有猜错,昨日无鱼,今日也应无鱼。”
“那你看,那是什么?”以安瞧了一眼水面。
姒凌霜突然惊醒,连忙看了过去,只见水面上,那根羽毛在上下起动。
“还不收竿?”
“啊。”姒凌霜急忙抬手,她只觉得手上一沉,一份欣喜不禁浮上脸庞。
一条硕大的鲤鱼,在鱼线的牵引下,跃出了水面。
“真的有鱼。”姒凌霜双目含光,看着以安兴奋地喊道:“少主,这池子里竟然有鱼。”
自家的池子,姒凌霜怎么会不知道呢,本就是用来储水浇花的,怎么有这般大的鲤鱼存活?
所以,虽然很兴奋,但是她对能钓到鱼,也感到十分的惊讶。
以安轻笑了一下,问:“昨日无鱼,今日又为何有鱼?”
姒凌霜脸色一正,连忙恭敬道:“请少主指点。”
以安的余光瞥了一眼御花园门口的侍从,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藏着一抹看透万物的意味。
他对姒凌霜郑重地说道:“今天,我就教你第一课,谋士当以身入局。”
姒凌霜双手置于小腹,端着身子,认真地听着以安的讲解。
只听以安轻声说道:“你可知这池中为何有鱼?”
姒凌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是日积月累,某一日雨水带来了鱼苗,从此便在池子里长了开来。”
姒凌霜觉得,应该只有这个可能吧!
以安抬头望着御花园外,喊了一声:“那位长侍,请来一趟。”
站在御花园外随时待命的侍从听言,便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
“奴才在,仙长有何吩咐?”
以安向侍从问道:“这池中,昨日可有鱼儿?”
侍从低着头,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姒凌霜皱着眉头问道:“你如何肯定?”
那侍从老实地回道:“天降甘霖,当为无根之水,落地生根,当也为纯,故不可有细鳞而扰,池中布有密网,每日会有小的们仔细检查。”
姒凌霜的眉毛又皱了几分,“那几日怎么会有鲤鱼上钩?”她的语气重了几分。
“公主恕罪。”那侍从双膝跪倒在地,口中发出惧怕的声音,他解释道:“是小的自作主张,昨日擅自放了十数条鲤鱼进去。”
侍从伏在地上,身子畏惧得有些颤抖。
“为何如此。”姒凌霜冷声问。
侍从颤颤巍巍地回答:“昨日,公主与仙长再次垂钓,扫兴而归,约得今日再来,小的听在耳中,便记在心里,是夜,寻来鱼儿放了进去,想等公主玩了兴致,再将池水抽了,鱼儿捕了,再换上一批无根水。”
“小的赤诚一片,还请公主恕罪。”侍从害怕的再次求饶。
姒凌霜摆了摆手,“退下吧。”
“多谢公主殿下。”
侍从高兴的快步退了出去。
姒凌霜看着以安,不禁赞叹:“原来,这就是少主昨日说的,今日无鱼,明日应该有鱼了。”
她好像懂了,池中以前有没有鱼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在想有的时候有就行。
这就是少主说的,谋士当以身入局吗?
因为自己想要在钓上一条鱼,就有奴才揣测自己的心思,投之所好,在本来无鱼的池中,连夜放了几尾。
只是,姒凌霜的心中还有些许的疑惑,她不确定地问道:“以身入局,其实便是以己为饵吗?”
以安一脸吃惊得看着她,惊讶着说道:“你为何会如此认为?”
姒凌霜皱着眉头问:“那侍从以我的心思投了鱼儿,我不就那饵吗?”
“哦,”以安突然醒悟的样子,“哦,对你来说是的!”
姒凌霜脸色一怔,合着,其实是少主拿我当饵。
那,以身入局是……?
第265章 孙子兵法
亲手挂上那饵。
谋士以身入局,绝不是将自己置于险地。
他是亲临水边的渔翁,亲手在鱼钩上挂上了诱饵,只看浮毛,在水中荡漾。
姒凌霜看着以安,追问:“少主,若是我那侍从并无这般玲珑的心思,又怎么办呢?”
以安微笑着看着姒凌霜,“其实,这池中,还有十数条鲫鱼。”
姒凌霜的眼睛瞪的溜圆,她满脸幽怨的看着以安,心中五味杂陈。
“山不就我,我自去就山。”
以安继续说道:“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
“所以,少主其实做了两手准备,若是无人放鱼,那就自己放。”姒凌霜说道。
以安点了点头,“便是如此,现在我考你一下。”
“少主请说。”姒凌霜大声地喊道,她现在,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以安便说:“两个男人争抢一颗绣球,赢者就能迎娶一名肤白貌美的闺中少女,问,如何取胜?”
“把绣球扔了,抢了闺中少女。”姒凌霜满脸得意,举一反三,过程不重要,结局才重要。
“错!”
“啊?”姒凌霜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自己怎么就错了呢?
于是,她看着以安,希望他能给出解释。
以安认真地说道:“抢人太愚蠢,把人抢了,那留下的人抢到了绣球,便名正言顺,顷刻间,便能反身追杀于你,因为你抢了他的新娘。”
“啊?”姒凌霜却也忘了,她接着请教,“那我该如何做?”
以安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你拿到绣球,就是结局。”
以安的话没有说透,但是姒凌霜听懂了。
没有过程,就营造过程,只要结局有利自己就好。
姒凌霜又陷入了沉思。
“谋士为何要以身入局,因为他要让局,为他量身定制 。”以安的话,一字一字地刻在她的心里。
姒凌霜突显一丝苦闷,她摇着头,露出了一脸苦笑:“我好像,做不到,这太难了。”
算尽天下,掌控全局,恐怕只有少主,才能做到吧。
姒凌霜美目流盼,尽显钦佩。
少主这个比喻,与边境之事何其相似,两军交战,谁拥有绣球,谁就能兵指城下。
大夏因为有了玄机司,所以兵临毅州,齐国因为用了修士,所以兵会凌州。
魔修乱世,东灵卫坐镇凌州,玄机司再次大发神威。
这里的结局是兵临毅州,而这里的饵,也是兵临毅州。
因为兵临毅州,所以逼得齐国不得不出此下策,饵钓出了魔修乱世。
听闻,烈阳宗准备入凡,北出凌州。
不知道,这个是结局,还是又是饵呢?
少主布局满是迷雾,不到最后一刻,无人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以安提起姒凌霜刚钓上的那条鲤鱼,在眼前晃了晃,嘴里嘟囔着:“看着倒也还行?用什么做法呢?”
他开始研究怎么吃了。
“少主。”姒凌霜轻声呼唤。
以安看了她一眼,随手将鲤鱼抛给了她,“今日授课结束,你去把这鱼处理了,糖醋鲤鱼。”
“啊,好的。”姒凌霜抱着鲤鱼,问:“少主,明日学什么?”
“《孙子兵法》!”
以安的神情变得非常得严肃。
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姒凌霜也受到了以安情绪的感染,能被少主拿来传授的,这必然是一本神书。
于是,她一脸郑重,“多谢少主。”
孙子兵法影响了国人上下几千年的思想,时至今日,有愈来愈多的人加入了研究的行列。
人们发现,《孙子兵法》不仅仅是一门兵书,它还是一本从政,从商,从业以及为人者,必看的一本书。
谋,不必用,但不可不知。
环顾四周,哪一件事没有算计的味道。
在春秋大陆,以安总览全书,此界,没有一本兵书,能深谙此道。
整个大陆的兵书加起来,也不及孙子之万一。
全书六千字,共十三篇,每一篇都值得人钻研一生。
《计》《作战》《谋攻》《形》《势》《虚实》《军争》《九变》《行军》《地形》《九地》《火攻》《用间》。
此书出,则天下定。
“先看这篇,明日考试。”以安又随手丢出一页纸来,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走开了。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姒凌霜认真地看着这页纸,不禁点头,看了一眼少主的背影,暗忖道:倒有些意思。
她继续看下去,“故经之以五事……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姒凌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页薄薄的纸,似乎是要将它穿透。
“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姒凌霜的手指捏的发白,她已然忘我。
“兵者,诡道也!”
“轰隆。”
漫天惊雷在天空中炸响,一团团乌云顷刻笼罩了南都。
姒凌霜的心中也掀起了惊天骇浪,这页纸打破了她心中固有的思想。
两军作战,不应该点齐兵马,昭告天下,递交战书,将对将,兵对兵,捉对厮杀吗?
春秋大陆的作战思想,一开始是非常得古老的。
战争,那是贵族的艺术。
开战要讲道义,不符合天道,不合礼法的战争是不能打的。
像齐国这般学会用修士扰乱战局,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当姒凌霜看完整页内容的时候,她心中的惊讶是翻天覆地的。
空中再一次响起了惊雷,鲤鱼摔落在地,她才突然惊醒,拔腿就往御花园外追去。
可是,前方,哪里还有人呢?
姒凌霜呆呆的再次拿起手中的纸,却见那上面纸无点墨,空白一片,仿佛那惊人之语从未出现。
是啦!如此奇书,怎可由三人观。
所有的文字,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姒凌霜的脑海中。
一滴雨水滴落在纸上,晕出一片,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豆大的雨水开始打落在姒凌霜的脸上,砸得人生疼。
姒凌霜的手指突然一疼,她慌忙将手中的纸儿扔掉。
只见那被雨水打湿的纸,却燃烧了起来,直到化作灰烬,才被雨水浇灭。
姒凌霜任由雨水打湿了自己,她抬头望着宫外的方向,心中暗暗承诺:凌霜,定不负少主所望。
……
文中引用,孙武所着的《孙子兵法》。旷古奇书,真的很适合每一个人去研究。
第266章 顾夏出宫了
雨下的大了。
能知天时的以安,早已准备好了一把纸伞。
他顶着伞,缓缓地走在宫外的路上。
雨滴在他的伞上,奏出来一曲没有谱子的乐章。
以安的脚步突然一顿,他微微地翘起伞边,入眼的是一双女子小巧的绣花鞋。
那绣花鞋踩着雨水慢慢地靠近。
“你怎么来了?”
以安望着来人,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雨大了,想来给师兄送把伞。”
顾夏粉唇微笑,柔目似水般地看着以安。
以安顺着自己的右手,抬头看了一眼伞顶。
他脑袋一歪,身子极为自然地钻到了顾夏的伞下。
在他们离开的身后,那把伞,留在了那个街角,等待着一个没有伞的人。
“师兄近来可好?”
走在回去百花园的路上,顾夏望着以安的侧脸,柔声问。
“师兄可有一日不好?”
以安笑着反问。
顾夏轻轻地笑了起来,“呵呵,倒也是,师兄乃逍遥之士,怎会亏待了自己?”
顾夏也不禁为自己感到一丝好笑,这东域凡间,还有谁能让师兄不痛快。
以安又轻声说:“你既已下山,想必是已入知命了。”
以安定下规矩,十二花神,若存境方可下山,而安静她们四名亲传,必须要到达知命境才能下山。
自恢复天下行走,十二花神重新入世,加上宁州和凤吟阁的资源支持,以安知道,凭几位师妹的天赋,入知命境轻而易举。
只是,他没有想到,速度会这么快,安静倒能理解,她本就是天人,入知命不过半步而已。
顾夏本是若存境,怎会这么快跳过了天人境,直入知命?
以安的脸上露着一丝不解。
顾夏如玉润的下巴轻轻地点了点,“嗯,昨日刚入知命。”
想必顾夏自有顿悟,方能从若存连破天人而入知命。
于是,以安也为她感到高兴:“那今晚为恭喜师妹进入知命境,师兄请你吃点好的。”
顾夏淡淡的脸上随即挂上了一抹笑意,她欣喜地说道:“师兄要请师妹吃什么?”
以安认真地想了想,“要不……”
“我请师妹……喝顿花酒吧。”
“额……”顾夏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以安:“花,花酒?”
她脸上微微有些红晕,轻声问:“是,是师妹所想的那个花酒吗?”
师兄才下山多久,怎得就变坏了些许,我可是师妹呀,怎能带我去吃那花酒呢?
以安眯着眼睛,看着顾夏不知道从哪儿升起的一股羞意,脸上也露出来一丝不解。
转瞬,以安突然明了,他一扁嘴巴,无奈地说道:“师妹这是想差了?”
“啊?”顾夏抬头看着以安。
以安一脸没好气的样子,笑道:“你这脑瓜子都想些什么?是百花酿啊!”
顾夏身子一怔,立马低下头去,滚烫的脸蛋似乎灌满了岩浆一般,重地抬不起头来。
呀!真是太丢人了。
怎么刚下山,就出了这般洋相。
呼!还好附近没人,不然就要撕开地缝,算进去了。
以安看着顾夏低垂的脸蛋,不禁调笑:“要不,我带你去一趟?”
“啊,不用。”顾夏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两人撑着伞,在雨中继续朝着百花园走去,顾夏好似矮了一头。
大雨还在下,墙角露出的屋檐挡住了滴落的雨水。
二皇子姒凌熙将双手揣在袖中,同李博当一起,毫无半点形象地蹲在地上。
往外延展不多的屋檐只堪堪遮住了两人。
两人中间放着一碟果盘,一众侍从打着伞站在雨中。
姒凌熙看着对面的殷赤联社,哪怕是大雨滂沱的夜晚,也是热闹的很。
于是,他对李博当问道:““博当,你说,仙长今晚回来吗?””
俩人之间不知何时,变得如此亲热。
李博当笑道:“不是殿下你说的嘛,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李博当眉毛一挑,果然还得是南都,处处是学问。
姒凌熙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话是这么说,但是仙长可不是普通人呐。”
李博当也有些迟疑:“此雨来得急切,可能扰了少宫主得行程?要不我们先回去?”
“嗯!”姒凌熙望了眼天空,见这黑夜没有雨停的意思。
“算了,再等一会儿吧。”姒凌熙下定了决心,打算在这雨中,再待会儿,看看能不能等到以安。
毕竟,以安昨夜说过,今晚还要来。
百花园内,以安却已经将昨夜所说之事抛之脑后。
不过是殷赤联社,妖修也罢,妖女也好,这些都比不得与师妹的再相逢。
两坛百花酿,分与五人,桌上声音雀跃,巧笑连连。
安静看到顾夏的到来,心中十分得高兴,她咧着嘴儿,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太好了,顾夏。你也进入知命境了。”安静一把搂着顾夏的脖子,激动得高呼:“来,再喝一杯,祝贺你成为了知命境的大修士。”
“祝贺你,顾师妹!”斐芸也笑着举起了酒杯。
青雪坐在以安的旁边,一脸微笑的看着她们。
顾夏早就注意到了师兄身边的女子,她一脸淡然,气质出尘,自有淡雅之意,就好像是一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只是,不知为何,隐隐地感觉,似乎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青雪为东院海棠之时,并没有在外人之前现过真身,所以虽然经常相遇,但顾夏等人却并不认识。
不过,顾夏常来东院,自然对青雪的气息不会产生陌生的抵触。
顾夏目露好奇,轻声问:“师兄,这位仙子还是第一次见,不知是哪家名门的高徒?”
青雪也露出一丝善意,微笑道:“无门亦无派,不过是花间一散修罢了。”
“咦!”安静惊讶道:“我与仙子见也有些时日了,还是第一次知道仙子是花道的修士。”
青雪说她修的是花道功法,安静和顾夏听在耳中,不由得心生亲切。
众所周知,不论人在何处,不论法在何方,只要修得是花道之术,哪怕不是百花宫的弟子,那也一定有百花宫的渊源。
“不知仙子修的是哪一花?”顾夏随即问道。
“海棠。”
“嗯?”
安静和顾夏同时眉头一皱,心中的那片亲切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兄酷爱海棠,她修海棠是几个意思。
第267章 青雪不装了,她摊牌了
安静和顾夏对视了一眼,再望向青雪的时候,隐隐地藏着一丝敌意。
“仙子,是怎么与我家师兄相遇的啊?”
顾夏露出笑脸,继续问道。
青雪知道顾夏想问什么,以安风流成性,她也不想藏着掖着,再藏下去,估计有一个营的孩子要排着队得喊她姨娘了。
于是,她在心中下定了决心,直接开口说道:“良人在前,心生爱慕,故巧做安排,想常伴君旁。”
青雪轻声地说着,眼睛慢慢看向以安。
她的眼睛柔和,像是会说话,传递着一句句情意。
以安在斐芸和安静她们震惊地目光中,身子变得僵硬了起来。
他讪讪道:“呵呵,仙子莫开玩笑。”
青雪柔情未减,脸上却挂满了坚决,“我亦情真,也意切!”
以安有些手足无措,他迎着斐芸她们期待解释的眼神,只好强笑道:“哈哈,仙子开玩笑的。”
以安僵硬的笑容,更显得几分无措。
“你说是就是吧。”
青雪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以安的眼神,变得更加柔情了起来,像是一汪清水,要将他紧紧地包围。
“师兄!”斐芸轻声地呼唤了一声,身子不禁往以安身边靠近了几分。
安静与顾夏对视了一番,安静传音道:“师妹,这宫外狐媚子太多了,你得帮我。”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抢情郎,自然也得是姐妹齐上。
顾夏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这天下男子,还是得看师兄啊,如青雪仙子这般人儿都要为师兄把心儿掏了去,不愧是师兄。”
顾夏嘴上这样夸赞着以安,以安却神情尴尬,脸上燥得慌,难为情地说道:“都是一场误会。”
以安心中也是十分的郁闷,青雪今儿个是怎么了?
不是说,不想在人前显露吗?怎得今儿个表现的如此直白。
青雪感受到了以安的视线,嘴角微笑了起来,她温柔地看着他。
以安浑身一个激灵,糟糕,好像是玩真的。
走。
三十六计,走为上。
以安果断打定了主意,先离开这个劫难之地。
他连忙说道:“啊,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人,我得出去一趟。”
“约人了?”青雪眉毛一皱。
“嗯。”以安点头应道:“昨夜就约好了。”
“昨夜?”青雪问:“莫不是,去喝花酒吧。”
昨夜约好的,还能是谁,大抵就是与二皇子相约殷赤联社,总不能是跟他老泰山约架吧。
以安脸色一怔,还真是让她说着了,自己还真打算去殷赤联社喝顿花酒呢。
“花酒我还没喝过呢。”顾夏轻声说道:“既然师兄要出去喝花酒,不如就带上师妹一起吧。”
“喝什么花酒?”以安叫嚷道:“我去办正事儿,是去查事儿的。”
青雪淡淡地眼神落在了以安的身上,“你那正事就在那殷赤联社,带上顾夏,并无不可。”
她又对顾夏说:“你跟你家师兄去,莫要让他惹出什么乱子。”
青雪俨然一副大姐的模样。
“什么玩意儿,”以安大着声音:“怎得,你还给我安排上了?不带。”
以安义正言辞的拒绝。
青雪的气势陡然暴涨,顾夏一脸惊讶地看向安静:“师姐,你没跟我们说过师兄身边还有这等高手啊。”
安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青雪的实力她和斐芸在宁州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青雪不让往外传,所以自己也没有办法将消息传回宗门。
人界之上的实力,岂是凡人所能叨扰。
想到这里,安静的脸上愈发的苦闷了。
师兄已经被抢走了,现在又来一个,自己如何才把师兄抓住啊。
青雪脸上的表情渐渐地冰冷了下来,她冷声道:“夜深了,妾身怕黑,不知郎君怕不怕黑。”
“有点。”
以安扁了扁嘴,有本事别拿黑雪出来吓唬人。
“那就让顾夏为郎君打上一盏灯笼,照明前路,可好?”青雪语气平淡。
以安连忙对顾夏说道:“掌灯,走。”
青雪的嘴角这才挂上了一抹浅笑。
她对着以安的背影喊道:“别玩太久,早些回来。”
“知道啦。”
以安的声音略有不爽。
青雪轻笑了一声。
她随后转身看着斐芸她们说,“我之前所说,并非玩笑,我与郎君有五千年的缘,今生他虽忘我,但我不能负他。”
“五千年?”
斐芸和安静瞬间瞪大了双眼,这是什么?师兄,莫非,真是仙人转世?
“此间事,不足为外人道。”青雪看着斐芸,她语气轻柔:“你们也不必惧我,他命带桃花,身有此劫,这双桃花眼,看谁都深情。”
青雪倒是显得大度,竟然没有因为二人都对以安心生情愫而有所恼怒。
只见她又有些无奈地摇头:“没有你们,也会有别人。缘起缘灭,随自然吧。”
说着,她才有些恼怒,她抬着头望着天上,嘴边喃语道:“这该死的月下老人,怎得给他缠上了这么多的红线。”
也不知是蚕宝宝吐了丝了,还是蜘蛛成了精了。
青雪摇摇头:“人间的缘分,看你们自己的了。”
人间红尘滚滚,不过眨眼,待得以安入了仙门,黄梁旧梦,前尘散去,那才会是真正的他,一个崭新的,也如旧往的他。
她守得,一直是成仙以后的他。
‘嗯!’
安静和斐芸微微地点头。
情之一道,本就是舍我其谁的路,怎么会因为某些事而被改变。
能被改变的,都是用情不深的。
心之所爱,却如隔山海,虽千万人,我亦往矣!
虽是如此,但安静心中还是有些黯然,自己同师兄青梅竹马,却依然还未走进师兄的心里。
难道是因为太熟了吗?才让师兄不好下手?
师兄曾说过,这世间没有一件事情是不能成功的,如果有,那一定是方法没有找对。
安静心中不禁暗自思索:要不换条路子?
她不禁看了斐芸一眼,曾经英气万丈的东灵卫女捕,如今在师兄面前,竟也变得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莫非?师兄只好这口?
外面大雨依旧滂沱,百花园内皆是女弟子,王百川便住去了玄机司。
所以今夜,顾夏撑着伞,以安提着灯,晃晃悠悠的灯光便照在了路上。
姒凌熙迷瞪着双眼,正蹲的无聊,突然眼前一亮,他踢了李博当一下,随后果断起身向以安跑了过去,侍从打着伞紧追其后。
李博当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也跟了上去,亦有侍从撑伞相随。
第268章 玉儿孤等以安
姒凌熙哈哈笑道:“仙长,你可总算来了。”
“哈哈!”以安也露着笑脸,“殿下这是在等我?让殿下久等了。”
“刚到,刚到。”姒凌熙笑着回答。
以安看着他湿透了的衣角,旁边的屋檐下留着的那叠果盘,笑而未语。
姒凌熙热情地说道:“来来来,昨夜尚未尽兴,今夜,我好好给仙长找个水灵的好好安排。”
“额哼。”
有一声娇柔的声音传到了姒凌熙的耳中,他脸色一怔,在这声音他听出了一丝警告。
方才起的急了,跑得也快了,此刻他这才注意到以安的身边,还有一位貌美的女子。
瞧她这般模样,仙长这是佳人有约啊。
刚才说的那些话,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了。
姒凌熙笑着连打了几下自己的嘴巴,赔礼道:“哎呀,是我说错了……”
李博当此时也跑到了身边,姒凌熙连忙一把搂着他的脖子,将他拉了过来,说道:“是给博当安排个水灵的,哈哈,仙长勿怪,我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待会儿我自罚三杯。不知这位仙子是?”
姒凌熙故意在当着顾夏的面儿多提了一遍,此中意味,不外乎是给以安找点难受。
果然,顾夏横了以安一眼,柔声说道:“顾夏见过二皇子。”
“哎呀!”姒凌熙惊呼道:“可是一城百花落晚风的百花枪顾夏?”
姒凌熙满脸惊讶的看着顾夏。
顾夏的脸儿那一丝微笑,替她回答了一番。
北都潇潇黄映月,一城百花落晚风。
曾是若存境的顾夏,也在江湖上闯出过一个名号。
单枪匹马,斩妖无数。
因善用百花宫的百花枪法,故人称美名:百花枪顾夏。
“世间都赞百花枪不仅使得一手好枪法,亦有倾城之艳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倘若百花谱还在世,仙子当为榜首。”姒凌熙对顾夏极尽奉承,口中不吝赞美。
顾夏谦虚得摇摇头:“二皇子过誉了,顾夏何德何能,能上那百花谱。”
紧接着,顾夏又说道:“听闻师兄与二皇子在殷赤联社有约,不知小女子此番同行,可有叨扰?”
姒凌熙下意识地看了以安一眼,只见以安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姒凌熙这才笑着说道:“怎么会嫌仙子叨扰呢?有仙子作陪,想必仙长也是乐得其中。”
“那就好。”顾夏笑着说道:“不影响殿下的兴致就好。”
“不影响,”姒凌熙连忙表示:“绝不影响。”
姒凌熙这才挥了下手,一名侍从便小跑着过来,他对侍从说道:“赶紧的,让若娘备好酒席。”
若娘早已在楼内看见了姒凌熙和以安的身形,她快走几步,正在门口等候。
见得以安进来,若娘福身行礼:“若娘见过仙长,见过二爷。”
她的笑脸极为热情。
“联社可还有水灵的姑娘?”姒凌熙问。
“回二爷,”若娘笑着回答:“玉儿姑娘可一直在等着以安仙长呢。”
“呦,这是唱的哪码子戏啊?”姒凌熙有些惊奇,“玉儿姑娘今儿竟还空闲了。”
若娘面有难色,只尴尬地笑道:“佳人慕艾,为倾心一人耳。”
这话说的以安在顾夏浓烈的目光探查下,变得有些不自在。
“若娘莫要给玉儿贴金了。”玉儿笑着走了出来,脸上露着一丝歉意:“仙长莫怪,酒席已经准备好了,请诸位随我来吧。”
顾夏跟着以安,姒凌熙自然是不敢再提什么水灵的事儿了。
房间内只有几名普通的侍女在一旁伺候着,偶尔为桌上杯盏添点酒水。
玉儿坐在侧边抱着琵琶,奏出一首乐曲,为众人增点雅兴。
一曲罢了,以安轻抚掌心微微赞叹:“曲音甚妙,难得今夜玉儿姑娘有空,让我等听到如此仙音。”
“仙长谬赞了,”玉儿羞涩地说道:“在仙长面前,何敢称好?哪里有甚完美之处,还请仙长赐教。”
百花宫的音律在东域仅次于清音阁,但是以安的造诣,却在同辈中鲜有敌手。
有以安当面,玉儿自然是觉着自己班门弄斧了。
她秉着谦虚的姿态,端坐在椅子上,摆出一副任君指教的样子。
姒凌熙笑着说道:“玉儿姑娘今夜莫不是专门为仙长留的空闲?”
他打趣着玉儿。
玉儿微微地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淡淡地忧愁:“倒也不是,只是无人敢来罢了!”
“哦 ”姒凌熙有些好奇,“敢问玉儿姑娘,什么叫无人敢来?这是何意啊?”
玉儿一脸幽怨地看了一眼以安,缓缓说道:“昨夜仙长与许爷大闹方楼,这风流场上的事儿,可传得比什么都快,今儿个妾身便已无人问津了。”
“原来如此。”姒凌熙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
以安却满头雾水,他问道:“此事于我何干呐?”
姒凌熙和李博当互相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东域谁敢跟少宫主抢女人啊!”李博当一脸的敬佩。
姒凌熙接着说道:“世人皆知仙长用情至深,曾在北齐烟尘之地相中一名女子,在众多的追求者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携美而归。”
一条真正的血路,世人只记得以安的脚边是横尸遍地。
他站在血泊之上,无人敢与之近身。
以安就拉着身边的女子,缓缓地踩着敌人的血骨从北齐离开。
玉儿哀声叹气道:“玉儿怎有芷柔仙子的福气,仙长能听上一曲,玉儿便已心满意足了。”
顾夏嘴角轻轻一笑, 此事,她是知晓的。
那一日,两位师尊背剑,立于北齐掠阵。
师兄单人只剑,杀的天昏地暗,砍得宝剑都卷了刃,才终于将天赋异禀的芷柔师妹抢回了百花宫。
北齐不知芷柔的天赋,只因是犯官之女,便任由她遭人欺凌。
也因为是犯官之女,师兄前去索要之时,北齐不欲放手,也惊奇师兄的目的,所以暗地里重查了一遍芷柔的根骨。
这一查,可不得了,竟然查出来芷柔的天赋可称天纵之才。
只是此前的测试官不知是瞎了眼,还是故意而为,总之,芷柔便被当作一名无用的凡人,卖到了烟尘之地,然后就被以安所发现。
此刻,北齐就更不愿意放人了,但是也不好向世人直言,将自己勾当抖搂出来,只好一再强调芷柔是犯官之女不得出境,丝毫不提天赋根骨一事。
于是,就有了以安为情而往,单剑入花楼,踏骨人离去的传闻。
那一次,是以安杀人不眨眼的开始。
随后种种,由于解救的姐妹越来越多,以安的风评开始越来越离奇了。
第269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以安上下打量着玉儿,将玉儿看得是面红耳赤,身子微挪,不自在的很。
玉儿不禁挺直了身子,犹豫地问道:“仙长,为何如此看我?”
以安笑着道:“昨夜却是唐突,让玉儿姑娘遭此冷遇,着实是在下的不是,姑娘若是因此有何难处,尽管开口,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以安面露歉意。
玉儿心中一松,忙说道:“不碍事的。”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玉儿本就不喜欢抛头露面,在这殷赤联社不过是无奈之举。”
说着,她的神情低落了下来,眼中透着一丝凄美,“是玉儿命苦,流落得此地,昨夜也是因祸得福,平白得来了这般清净,我也暗自欣喜。”
殷赤联社作为夏国最大的烟花之地,传言有皇室在背后撑腰。
说着,她不禁抬眼望了一眼姒凌熙。
自己若不是有些手段,哪能保得这清白之身,这殷赤联社又不是那南都凤吟阁。
于是,她又继续说道:“若是仙长有心,就让玉儿为仙长多奏几曲便是。”
“如此,那在下就多来叨扰几日,玉儿姑娘也莫要嫌我扰了清净。”以安说。
听得以安这般说,玉儿自然是心中暗喜。
她美目望着以安,脸上挂着一丝微笑,“若是少宫主愿来,玉儿定然十分欢迎。”
姒凌熙看着以安和玉儿,郎有情妾也有意的模样,不禁也笑了起来。
他略带着一点兴奋地说道:“这殷赤联社,当再添一番佳话。”
顾夏坐在一旁,只是微微地瞥了一眼,并没有多话。
师兄断然不是一个喜好声色犬马之人,他既然会这般做,那便有他自己的想法。
“酒足饭饱,师妹不善音律,师兄,我出去转转。”
顾夏是听不来这些曲子的,既然自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那就跟师兄打个招呼,出去在附近转转,也免得姒凌熙同师兄说话有些顾忌。
顾夏走后,房间内的气氛果然愈加的融洽了,也多了几声调笑。
相谈甚欢之余,姒凌熙见以安身边空落,无人斟酒,便开口说道:“玉儿姑娘,你看仙长杯中美酒渐少,我等相谈甚欢岂能无饮?”
玉儿见状,微微一笑。
随即,她端着酒壶走了过来,轻轻地以安身边站立,“少宫主怎得这般老实,杯中酒已见底,也不言语一声,是怕玉儿倒不来酒吗?”
一缕幽香扑面而来,玉儿弯下轻柔的腰肢,一面说着话一面为以安倒酒。
以安身子往后仰了半分,那幽香却依然钻入了他的鼻腔。
微香轻嗅,也有一丝醉意,却不知是酒醉还是人醉。
以安哈哈一笑,“何须美酒,佳人如玉,酒不醉人人自醉。”
以安望着玉儿的眼睛,露出一丝调笑。
玉儿浅笑着,脸上却有一团晕红。
姒凌熙脸上立马露出了一抹激动之色,他兴奋地喊道:“传闻诚不欺我,仙长果然是一枚多情的种子。”
姒凌熙又转头对李博当说道:“博当,咱们还得多学学呀!”
他这般赞叹。
以安嗤之一笑,也并未理会。
顾夏闲来无事,便在这殷赤联社中四处闲逛。
周围的人声嘈杂,令人耳红的声音更是比比皆是。
顾夏暗啐一声。
此地不比自家的清舍,并无凤吟阁的清雅之意,满园充斥着骄奢淫腻之气。
她摇了摇头,便有些兴致缺缺了。
也不知道师兄他们聊得怎么样了,这里也忒无聊了点。
顾夏站在一处院子里,旁边有座池塘,池边有座凉亭,她抬头望着夜空,在亭子的上方,似乎有些异样。
顾夏眉头微蹙,想上前去看个仔细,就听见旁边有人喊道:“前面可是顾夏仙子?”
顾夏扭头看去,只见阴影处有一名女子的身形正在慢慢走来。
等她走到亮光处,顾夏才看清来人,原来是楼外见过的管事,若娘。
只见若娘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开头说道:“真是顾夏仙子,可太好了了,妾身可寻仙子好一会儿了?”
顾夏面露疑惑:“为何寻我?可有要事?”
若娘说:“呵呵,并无要事,只是见得仙子身姿,妾身斗胆过来打声招呼,还望仙子勿要怪罪。不知仙子怎么到这来了?此地偏僻,恐是仙子寻不回来路了吧?”
顾夏摇了摇头,“屋内气息浑浊,我出来透透气,随便走走,也不知怎得来这里?”
有人打扰,顾夏也不好继续查看。于是,她说道:“正好若娘来了,要不就麻烦若娘指个路,带我寻下师兄。”
若娘笑着点头:“自无不可,仙子请随我来。”
若娘说完便转身在前方引路,顾夏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亭子,也快速地跟了上去。
以安同姒凌熙他们在屋内聊得尽兴,待得顾夏回来,看看时辰,已入深夜。
于是,姒凌熙便请辞道:“我与仙长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今夜也尚未尽兴,只是,明日宫中还有要务,不好耽搁夜深,只好告罪失陪了。”
明日还要上朝,自然是不能在青楼留宿,于是姒凌熙言辞恳切,向以安依依惜别。
姒凌熙走后,以安瞥了一眼李博当,只见李博当耸了耸肩,一脸轻松地说道:“我一直在此过夜。”
“好吧,”以安也整理了一下衣衫,“那你继续吧,我也回去了。”
听得以安要走,玉儿忙正了正身子,“仙长,这便离去了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舍得哀伤。
“嗯,”以安望着玉儿美目含波的眼神,略微迟疑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今夜已深,明日再来向玉儿姑娘讨教音律。”
玉儿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她福了一礼,“是玉儿向仙长请教才是。”
一一告别。
这雨下了很久,到现在都还没有停。
以安走在伞下,轻声问:“看得如何?”
顾夏撑着伞,眼睛望着以安摇了摇头:“外院并无异样,师兄说的那个院子我也去过了,只是正要细查的时候,有外人,只好先回来了。”
以安微微蹙眉:“方楼已毁,内院关闭,梅影虽然已经潜进去了,但是也跟外界断了联系。”
顾夏闻言宽慰,“梅影是此道高手,虽无消息传出,但她们一定能保全自身,完美得完成任务。”
梅花四影是师兄手下的密探,她们神出鬼没,昨夜趁着师兄大闹方楼之际,已经进去了殷赤联社的秘深之地。
她又问道:“师兄同玉儿聊得怎么样?”
第270章 师兄慢点
以安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无所获,藏得很深,或许,她真是个凡人。”
玉儿是一个疑点,一张放在明面上的疑点。
顾夏想了一下,也帮着分析:“殷赤联社并非什么良善之地,莫说内院,就说这前院,也没有女子能够保存着完璧之身,何况是更加险恶的内院。”
殷赤联社是什么地方?
那是供达官显贵寻欢作乐的地方,来这的都是寻找刺激的,要吃点荤的。
吃素?那不得去凤吟阁?
自有那闲情淡雅,冶姿清润,凭娇待语。
像玉儿这般貌美的女子,如何能在殷赤联社安稳立足?
可是,她就是这样站住了。
冰清玉洁,身无点瑕。
“莲出淤泥,而不染。”顾夏呵呵一笑,“或许,可能就是等着师兄的到来吧。”
小荷尖尖,苦等蜻蜓立上头。
吾算人,亦被人之算。
或许,这也是一个饵,一个对症下药的饵。
“还有件事,”顾夏郑重地说:“师兄已在殷赤联社两日了,可是他们的东家,到现在都还没有露面。”
以安的身份与人不同,不仅仅是修士,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南都凤吟阁的大东家。
两家在利益上的关系,虽然说不上水火不容,但也算得上是针尖对麦芒。
对手都来自己的地盘了,没理由大东家不出面啊。
大东家是谁?
这么多年来,无人所知,他藏得很深。
只知道他手眼通天,殷赤联社出现得所有麻烦,他都能平。
南都两家公分利益,不过是无奈之举。
只是,并不是凤吟阁干不掉殷赤联社,而是殷赤联社干不掉凤吟阁。
在这个生意场上,凤吟阁其实属于弱势,只因有鱼怀柔,为世人所忌惮。
对此以安也颇为无奈,梅影深查多年,对这大东家,只查到一个词,长袖善舞。
殷赤联社的大东家周旋于各个势力之间,将各大势力的利益与自己捆绑,才成就了如今的地位。
以安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地说道:“算了,明日再去探探吧。”
回到百花园,众人早已歇息,只在门外留了一盏照明的灯笼。
以安对顾夏说:“今日奔波劳苦,师妹你也去歇息吧。”
今日的事情很多,白天与兴帝闲聊,然后给姒凌霜上课,给了她《孙子兵法》中的一篇《计》,也不知她能领会几分?
出宫遇见了顾夏,得知她入了知命,于是心中欣喜。
晚宴却突然被青雪撩了一顿,随即屁滚尿流得跑到了殷赤联社。
假借聚会,又暗中试探。
这一天的,可有时间是属于自己的吗?
哎,以安重重地打了个哈欠,随即将自己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床上。
“哎呦。”
以安听见熟悉的声音,嘴角一笑:“怎么在这儿睡了?”
以安顺手伸了过去,将床上的女子搂在了怀里。
斐芸将柔软的脸蛋靠在以安的胸膛上,轻声说:“雨夜微凉,怕师兄夜深回来,被褥冰冷,不好入眠。”
“呵,”以安不禁笑出声来:“还是芸儿体贴。”
雨夜微凉,却正是春好之时。
心中早有默契,今夜,也当再是饮酒吃花生的时候。
那一根矫健的手指,飞快的挑去了小衣。
如猫儿一般的轻声,在以安的耳边呢喃。
“嗯,啊,嗯 啊,啊啊,嗯~啊……额嗯……”
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里,翻起了红浪。
斐芸秀眉微蹙,白皙的脸上满是潮红。
星辰斗转,暗夜复明。
春梦良宵,这一夜的畅快淋漓,让两人沉眠在睡梦之中。
安静嘟着嘴巴,一张俏脸上高高地挂着不满。
她望着东边的院子,气愤地说道:“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
“睡醒了,不就起来了。”
青雪坐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安静眉头一蹙,转身望向青雪:“你不管管他们吗?”
安静暗自恼怒,这斐芸太狡猾了,昨夜竟然趁着自己熟睡,偷偷得跑去了东院。
青雪眉毛一挑,“怎么管?人家两情相悦。”
青雪心中虽然也有些不舒服,但是毕竟是以安的私事,自己用什么身份说话呢?
以安都没有接纳自己,目前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以法压人,只能锁住他的身子,锁不住他的心,又有何用呢。
青雪轻声地叹息,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就这样吧,随缘法吧,五千年的情丝,自己实在下不了狠心切断它。
这苦,不就得自己受吗?
谁让,千年前,自己没有随他而去,把他给弄丢了。
转世投胎,过往如烟,这又哪里能怨他,这只不过是自己的劫罢了!
青雪心中深深地自责,四千年前,自己就应该随他离开那个院子。
或者,在那一只纸鹤飞来的时候,就应该一把火烧了它!
这一世,就让他快快乐乐得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她把心中所有的遗憾,都留给了自己。
有什么事,等成了仙再说吧。
安静却非如此,一向直来直往的她,心中可藏不下任何不快。
只见她心中一定,即便亲如姐妹又如何,师兄是自己的,先得手了又能如何?
被抢走的东西,自己终有一日能抢回来。
师兄,绝不会离自己而去的。
安静一脸坚定地望着东院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哎,师姐,你做什么去?”
顾夏惊呼,安静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着实让她有些担心。
“我去抓他们起来。”安静恶狠狠地说道,“太不像话了,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抓谁?”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安静顿时停住了步伐。
她一脸乖巧的样子,唤道:“师兄,你来啦!”
顾夏嘴巴一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师姐不是说要去抓师兄起床吗?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怎得师兄来了,又变得跟猫儿一般。
以安一脸疑惑,他看着安静,“你刚说抓什么?”
师兄如此问了,安静也便坦然说道:“渐至中午,师妹正打算去唤师兄起床。”
说着,她瞥了一眼师兄身后的斐芸,吃味地说道:“可不能在温柔乡里,丢了魂儿了。”
……………………………………
今日是12月的第一天,又是一个崭新的一个月。
今日更新一章,再继续为了前程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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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传授《作战》
斐芸脸上一红,低着头,不敢言语。
以安见状,伸手拍了一下安静的脑袋,故作教训,“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哼!”安静一脸怨气。
以安略过安静的表情,向众人说道:“我出去一趟,晚饭不回来吃了。”
顾夏眉头一皱,“师兄去哪儿?怎得晚饭也不回来吃了?”
“去皇宫。”
“宫里?”青雪看着以安,缓缓开口:“又去教那姒凌霜?”
以安点了点头,昨日已经将《孙子兵法》的第一篇交给了姒凌霜。
兵者,诡道也!
不知道,她能参悟多少?
待会儿去宫里,好好考校一番!
青雪歪了一下脑袋,有着一抹俏皮的迷茫,“皇宫里你也能留宿?”
姒凌霜虽贵为公主,但仍然是待嫁闺中,并没有在外开府。
皇宫大内,又怎会让外男留宿?
以安坦然道:“教完她,我还得去殷赤联社呢。”
“呵!”青雪轻嗤一声,“又去喝那花酒?”
以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哎,没办法,都是应酬。”
青雪无语地瞟了一眼,“给你留饭吗?”
她轻声问,像一个贤惠的妻子,询问出门的丈夫。
以安挥了挥手,“不用了。”
……
姒凌霜已经等待以安很久了。
昨夜的她彻夜难眠,她被少主的那篇文章惊得无法入睡。
这是一篇跨越了时代的文章,她隐隐得觉得,那完整的内容若是流传出去,定将引起山河的震荡,甚至可以颠覆一个纪元。
她坐在亭子里,身子向前倾斜着,手掌托着脸蛋儿,趴在桌子上,静静地出神。
少主到底是怎样的人物,才能这般惊才绝艳,让世人仰望。
姒凌霜的心底不禁想起了以安的那道剑眉,那深邃的眼眸,高耸的鼻梁,温厚的嘴唇……
她的思绪渐渐地散开……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花海,蝴蝶纷飞,两人深情地依偎。
伴着醉人的花香,她情不自禁……
姒凌霜闭着眼睛,“呵呵”地傻笑,脑海中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想什么呢?”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姒凌霜的耳边响起,“笑成这样,有什么美事吗?”
以安的突然出现,将姒凌霜猛地惊醒。
想起脑海中的荒唐事,姒凌霜的脸上滚烫了起来。
“没,没什么。”姒凌霜有些慌乱。
以安摇了摇头,“昨日教你的那些,看得如何了?”
以安直入正题。
姒凌霜点了点,一脸认真地说道:“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以安轻轻一笑,继续问:“有何领会?”
姒凌霜也正了正身子,一本正经地回答:“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必先察,经五事,行诡道,而见胜负。”
姒凌霜的回答,言简意赅,直戳重点,可见她是真的有所领悟。
以安不禁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可还有更深的领悟?”
姒凌霜想了一下,“人皆有所用,或重或轻。昨日少主也曾说谋士当以身入局,凌霜心中也有些微小的想法。”
以安轻声道:“说说看。”
“天地人和,方可克敌制胜。”
姒凌霜看着以安的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听了姒凌霜的领会,以安笑了起来。
他满意得开口:“说的不错,只是,若是天不明,地不平,人又不和,该当如何?”
姒凌霜收到了以安的夸奖,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对于以安的问题,她的心中也有着一副自己的答案。
只见她满脸自信的看着以安,“我为臣,当使天明,让地平,促人和时,才起刀兵,若我不能,便让其天亦不明,地亦不平,人亦不和。”
我既然不能天地人和,那你也得随着我乱七八糟的来。
如果不能达到这个条件,那就索性不要挑起争斗。
不能让自己处于优势的话,最差也不能让自己处于劣势。
“可这与谋士当以身入局有何关系?”
以安继续提问。
姒凌霜看着以安露出了一张笑容:“碧州不就是吗?”
她真的懂了!
以安笑得愈加满意了。
“未雨绸缪,其实只是第二步。你一定要记住,第一步,远在未雨绸缪之前。”
姒凌霜重重地点头,在得到《计》篇之后,她才醒悟到,少主对碧州的谋划有多深。
外人以为,虎啸殿巧取豪夺,知情者以为,少主意乱碧州。
而世人皆不知,少主以己为饵,是在何时?
少主钓的那条鱼,是虎啸殿还是落海门,亦或是整个碧州?
东灵卫,烈阳宗,魔修,还有北齐。
看不透,也摸不清。
“你说为臣,要使天地人和,你若为君呢?”
以安在姒凌霜的心里留下了一道霹雳。
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以安掏出了《孙子兵法》的第二篇:《作战》。
兵贵胜,不贵久。
知兵之将,民之司命。
国家安危之主也。
……
姒凌霜看得认真,以安便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
待得日落西山,以安才站了起来。
姒凌霜这才从文章里惊醒,一脸倾佩的望着以安,眸中也有些好奇,她轻声呼唤:“少主!”
以安随意地挥着袖子,在腰后扫了一扫,他撑着腰活动着筋骨,随口道:“看完记得烧了,我先回去了。”
他望着天边的落日,自己该去赴下一场约会了。
教学是严肃的,而放纵的夜晚,却是愉快的。
温香软玉,两瓣圆润轻挨。
玉儿面色红润,侧坐在以安的腿上,身子微微后仰,将美酒送到他的唇边。
“少主请满饮此杯。”
玉儿的声音如黄莺一般悦耳。
以安微微地扬起了下巴,“送佛送到西,不如玉儿姑娘,再帮我一把?”
他调笑着看了一眼玉儿。
玉儿见状不禁噗嗤一笑,娇声道:“少主真是花样多。”
她笑道:“那玉儿便依了少主就是…”
两根如白玉的手指,便捏着酒杯缓缓地抬高,那道琼浆玉露就滑入了以安的喉咙。
他闭着眼睛深深地呼吸,似乎是在回味那抹甘甜。
“嗯,确实比我自己喝得,来得更加香甜。”以安眯着眼睛,咂巴着嘴巴。
“呵呵……”玉儿弯着眉儿,轻轻地掩着嘴巴,呵呵地笑了起来:“前几日瞧得少主正经得模样,还以为会是那般无聊,没想到没了其他人后,少主竟也这般有趣。”
第272章 《春江花月夜》
只有两人的房间里,温度在渐渐地攀升。
以安笑道:“我本就有这般情调,哪有什么人前人后,不过是性子有些慢热罢了。”
“呵呵呵~”玉儿笑得花枝乱颤,“那我可不管,反正啊,玉儿是被少主蒙住了几日,少主可要做些补偿才好。”
玉儿这般娇嗔,酥得人心儿都软了三分。
以安连忙说道:“哎呦呦,瞧给玉儿姑娘委屈的,那就算是我的错吧。”
不止辣手摧花,怜香惜玉,也是以安的风格。
玉儿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那,少主可是同意啦?说的,可当真?”
她面露欣喜,身子也从以安的腿上欢喜着跳了起来,她跑过去抱起了琵琶,转过身来笑着喊道:“那少主,可以教我弹琵琶吗?”
以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那我这学费可不低哦,可抵了今夜吗?”
“呵呵呵……”玉儿再次笑了起来,“少主难道不知,所有的费用都算二殿下身上吗?”
“呀!”以安脸露欣喜,“还是二殿下客气。”
以安一边笑着一边走到了玉儿的身边。
他脸上挂着温煦的笑容,“那我可得亲手教一下玉儿姑娘了。”
玉儿故作惊吓,身子往旁边一闪,“呀,少主,怎么还上手呢?”
她呵呵笑着。
以安也不尴尬,嘴上说道:“呵,学此道,可不就为了这个吗?”
“呵呵呵……”玉儿掩着嘴儿轻轻地笑着,“不愧是少主,如此轻佻的话儿,竟也说得义正言辞。”
“那还学吗?”以安笑着问。
“学啊,”玉儿大声叫道,“怎么不学?少主的造诣在东域可是屈指一数的,哪怕是在南疆也有所耳闻。”
“一首好的音乐要有符合三个要求。”
“嗯?”玉儿面露好奇之色,不禁微微地向以安靠近了些许。
“一要应情,二要应心,三要应景。”
以安认真地说着,随即突然出手,一把拉住了玉儿的柔荑。
玉儿再次一惊,还未等她有所反应,就见以安单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籍,光芒乍现,两人便消失在了这房间里。
“糟了,执事,大事不好了。”若娘脚步慌乱的冲进了一处院子,大声地呼喊:“玉儿,被以安劫走了。”
兜帽之下,一双略显苍老地眼睛突然睁开,射出了一道锐利地目光。
那黑袍执事表情严肃,掐起手指,认真地卜算起来。
一会儿,他才放心地将手放下,对若娘开口说道:“无事,人在城外。”
南都城外,千山寺旁。
雪白的月光照在大地,在玉儿惊讶的目光中,以安怀抱着琵琶,他的眼神纯粹且又空灵,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随着他的左手按弦,右手或推,或拉,或揉,一道道典雅优美的音符便从双手之间跳了出来。
雪白的明月,水波荡漾的江面,晚归的渔夫,一双才子佳人。
临江而望,月光之下的江面上还有些许渔夫正在夜幕之下摇桨回家。
时光静谧,仔细倾听之下,玉儿也渐渐地被以安带入了神奇的世界之中。
以安一边奏着乐章,一边抬眼望着已被陶醉的玉儿,手上的节奏不禁加快了几分。
在月光的勾勒之下,她的身形显得格外窈窕,她的脸上并无什么异样,心底却泛起了惊天骇浪。
玉儿的呼吸有些急促,手指有些发白。
以安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笑意,随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玉儿这才有些平缓下来,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以安一眼。
头顶上的树枝有些摇晃,突然跳下一个黑影。
“啊!”玉儿被吓了一跳。
“吱吱吱!”
玉儿忍住惊吓,仔细地望着黑影奔去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猴子趴在以安的肩上吱吱地叫着。
“呼!”她长舒了一口气,手捂着那波澜壮阔的胸口,便借着猴子突然得出现,惊魂未定地说道:“啊,原来是只猴子,可吓死我了。”
“切!胆小鬼。”齐齐不屑地瞥了一眼。
“呀!”玉儿再次惊恐起来,脚下不禁退缩了几步,“妖,妖怪……”
“呔!”齐齐呲牙咧嘴地喊道:“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我可是天地间的灵猴,灵猴你知道吗?”
“呵呵……”被齐齐这般打岔,倒是让玉儿一解方才的惊吓。
只见她没有了害怕之色,面容也舒缓下来,呵呵笑道:“这是少主的灵猴吗?好可爱呀……”
“哼!”齐齐不爽地哼了一声。
以安将齐齐抓在手里,将它提溜下来,随手扔在地上,“一只顽猴,没吓到玉儿姑娘吧。”
玉儿摇着头,轻声道:“倒是挺可爱的。”
随即她又抬头盯着以安,开口问道:“少主刚才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竟让玉儿沉醉其中,而不知身处何方?好不奇妙。”
以安这一琵琶乐曲,引人入胜,让玉儿忘记了自己身处的地方,仿佛将灵魂带入了另一个奇妙的世界。
唯美,温暖,也让自己有了一丝恐惧,害怕失去这个美好的一切。
以安望着江面晚归的渔夫,开口说道:“来得晚了一些,应情应心,却未应景。”
以安叹了口气,“此名《春江花月夜》,本应夕阳擂鼓,渔歌唱晚,来得晚了,却成了月下归途。”
玉儿有些不赞同,“少主太过于严苛了,在玉儿看来,这已经是绝美的曲子了。”
她面露欢喜,对这首曲子赞不绝口。
见得玉儿真心喜欢,以安也挂上了一抹笑容,“喜欢?那我教你啊!”
“好啊!”玉儿开心得弯起了眉毛。
才子佳人,月慕之下。
一人喜学,一人善授。
你问我答,你请我教,两人互有调笑,好不快活。
辗转却已过夜半。
“夜已深,春夜微凉,要不,我先送玉儿姑娘回去吧!我们明日再做探讨?”
玉儿瞧了一眼天色,脸上虽然还挂着意犹未尽的神色,但也乖巧的应下:“那玉儿,明日便在殷赤联社静等少主。”
夜深了,以安提出先送玉儿回殷赤联社。
不是他不懂风情,而是家中还有美眷。
春风寒夜,怎能让人独守空房。
大好男儿,怎能没有归家门禁。
第273章 安静在以安的房里升起了炼丹炉
待两人用传送阵重回房间后,以安才告辞离开。
以安前脚刚走,若娘便冲进屋内,围着玉儿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地看了个仔细。
她面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以安没把姑娘你怎么着吧?”
玉儿看着若娘微笑着摇摇头。
楼外,走出殷赤联社的以安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宫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齐齐在他的肩膀叫了一声,他才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人在等候,随即脚下加快了步伐。
广元坊,百花园前,灯笼高挂,烛光摇曳。
以安摇头,“玄机司的长明灯不是已经出来了吗?怎得还用这蜡烛点明?”
以安扁了扁嘴,面露无奈。
“师兄不是说,灯笼才有江湖的味儿吗?”
顾夏提着裙子,持着一盏明黄的灯笼从门内走了出来。
以安问:“师妹怎么还不休息?”
言语中透露着关心。
在以安面前,顾夏一直保持着恬静的模样。
她乖巧听话,做事细心,不论什么事情交给她,她总能面面俱到,让人找不出一丝瑕疵。
以安还未回来,顾夏就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等待。
她知道,只要有师妹们在的地方,师兄不论多晚,都会回来,从不在外过夜。
他像极了一个家长,在外面总是担心着家中的一切。
如以往一样,顾夏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打开门,师兄正好走到门口。
她不会早早地出来迎接,这样会让师兄认为她在故意等他,让他心生愧疚。
于是,她总是算好时间,每每装作巧合的样子,在百花宫是如此,在百花园亦当如此。
她看着以安关心自己的样子,脸上由不得挂上了一丝微笑,“闭目修行,忽然福如心至,便想着提灯看看,正巧,遇到了师兄回来。”
顾夏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
以安摇着头,轻叹一声:“进去吧。”
顾夏的巧合,以安又哪里会不知道呢?
哪里有巧合是每次的相遇呢?
进了大门,以安望了一眼西厢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顾夏见状,便解释道:“斐芸仙子正和师姐促膝相谈呢。”
西厢是安静和斐芸的房间。
一道明亮的烛光从窗户里映了出来。
顾夏的眼角不知何时浮现了一股笑意,“师姐同斐芸仙子长久未见,今夜恐怕是要彻谈至天明了。”
她突然想了一想,继续说道:“哦,师兄若是觉得夜间寒冷,师姐在你房内,升起了一座炉子。”
以安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眼角轻轻地抽搐了一下,“在过几日可就入暑了,升什么炉子……想我当人干啊。”
以安一脸无语,这绝对是安静对自己宣泄的不悦。
“来帮我撤了。”以安满脸无奈地对顾夏说道。
顾夏忍不住呵呵地笑了几声,随即快走几步追在了以安身后。
一踏入东院,以安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炎阳之气扑面而来。
他脸部的肌肉剧烈地抖动了几下,“这特么的是炼丹炉吧?”
以安一脸惊恐地看着顾夏询问。
透过敞开的大门,见得房间里的炉子,顾夏也是一脸的震惊。
师姐只说升了个炉子,也没说是用南离仙火升的炉子啊。
这炉子,别说炼丹了,炼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以安就已经热得满头大汗了。
他连忙说道:“快给师兄收了它,在烧一会儿,房子要给我点了。”
顾夏点点头,果断地伸出了双手施展法术,将炼丹炉从师兄的房间内移开。
西厢的安静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了得意地笑容,今晚,师兄应该不会喊冷了吧。
她得意冲着斐芸笑了一下,“师兄已经回来了,我们也睡觉吧!”说着,便吹灭了烛火。
斐芸躺在安静的身边,也不禁露出了一抹好笑的神情。
晚上跟安静交心得聊天,怎得安静为人直接,开口就问自己怎么昨夜留在师兄房内。
自己如何说?自是满脸通红,羞愧难当,只好说是怕师兄夜间冰冷,为他温一下床榻,怎得不知为何,许是累了,就在那儿睡着了。
安静哦了一声,拉着长长的尾音,随即便祭出了一座丹炉,双指一弹,就飞进了东院里。
这是怕自己今夜又要故伎重演吧。
安静看得紧,斐芸只好哀怨地看着东院的方向,轻声地叹了口气。
长夜漫漫,郎君孤枕恐难眠 ,妾身也只能先睡了。
今后的几日,斐芸都被安静看得牢牢的。
只要一到夜间,她便如一只猫儿,紧紧得贴在斐芸身边,丝毫不给她一点单独的机会。
生怕一不小心,又被她偷吃了去。
以安每天的行程却安排的很满,早上的美梦自然不容打扰。
太阳高挂,他才开始去皇宫向姒凌霜传授《孙子兵法》。
待得日头渐渐西落,他又离开的皇宫,前往殷赤联社寻得玉儿,吃顿花酒。
最后,才又回到百花园,结束一天的忙碌,进入香甜的美梦。
一日复一日。
以安认真地传授知识,姒凌霜被他口中的那番奇思妙计所震撼。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仗是可以这么打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打之前先把对方的国君暗杀了,暗杀不了就杀军师,再次就是统将。
如果都做不到,那就烧粮仓,断水源,炸兵器库,丢假消息,用间谍……
这些在以安看来都是稀疏平常的小计谋,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基础,而对姒凌霜来说,却如天策一般,冲击着她的内心。
姒凌霜心中的震撼愈发得强烈,她望着以安在阳光下的轮廓,眼神不禁迷离了起来。
她心中的情愫,也随之达到了顶峰,颇有要溢出来的感觉。
这就是少主啊,她心生爱慕,为之仰望的人啊。
学识渊博,好像这世上没有他不会的东西。
他既温儒尔雅,也有雷霆万钧,温和的外表下,拥有着强大的实力。
他就如那轮烈日一般,耀眼夺目。
她想时间过得慢一点,想待得久一点,想少主离开得晚一点。
姒凌霜知道,少主为之倾囊而授,当自己学会《孙子兵法》之后,就是他们暂时分别的时候。
她要带着学来的知识,走上前线,为夏国开疆辟土。
她不怕战场的危险,她只怕与少主见得时间太少。
她望着以安认真地模样,英俊的侧脸,不禁开口问道:“少主,你会来凌州看我吗?”
第274章 意外要发生了
“少主会来凌州看我吗?”
姒凌霜微微抬起下巴,仰视着以安,那一双宛如宝石的眼中充满了期待。
以安嘴角微微一笑,随即看着姒凌霜。
“会的!”
他的眼中也充满了温柔。
姒凌霜的眼神一亮,心底不禁升起了一丝温暖。
她轻抿着嘴唇,嘴角是压抑不住地欣喜。
凌州,乃死生之地。
斐明庄虽然答应了以安的请求,但是烈阳宗入凡也要做好妥善的准备。
烈阳宗的弟子赶到前线还需要一些时日。
所以,凌州前线其实并不顺利。
东灵卫撤离凌州,赶赴碧州之后,齐国散修随即卷土重来。
夏国士兵在战场上节节败退,前线再度被齐国压境。
风雨欲摧,战况艰难。
玄机司的宝贝,被夏国的士兵视为神兵利器,在成队的散修面前,却如同玩物一般。
铺天盖地的轰天雷,也只堪堪能守住城池不被散修攻破而已。
军队里士气低迷,众人的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失落与迷茫。
凌州牧崇国泰,一脸愁容地站在一棵树下。
他端着身子,看着闭目养神的云岚,静静地等待。
没有师兄的地方,好生无趣。
云岚面色清冷,看崇国泰站的久了,也不好再多有失礼。
她收了气息,停止了修炼,缓缓睁眼,“让州牧大人久等了。”
她嘴上说着歉意,却不卑不亢。
崇国泰虽有一把年纪,但也不会在修士面前端着架子。
他甚至表现得有些卑微,他微微地欠身,“不久不久,倒是打扰仙子修行了。”
修士的地位卓然于世,自然不是凡人所能比的。
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同尘境修士,也值得崇国泰以礼相待。
更不用说面前的这名仙子,是百花宫的十二花神。
她身后站的,可不仅仅是百花宫,还有对夏国极为重要的玄机山庄。
虽然此刻前方战事不利,但那也只是因为对方有散修插手罢了。
一旦散修离开,那战场,就会被夏国的士兵重新占据。
只是陛下早已通告,凌州烈阳宗将会入凡除魔。
可是,前线却迟迟未见有修士前来。
而玄机司的轰天雷,每天都是成千上万的消耗,库存几近见底。
若无修士相助,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崇国泰这才有些着急了,这就来到云岚这里,想找个答案。
云岚淡淡地看了崇国泰一眼,见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自己开口,“崇州牧是想问,烈阳宗何时到达?”
“是的。”崇国泰脸上一松,也散了为难之意,严肃地回道:“底下将士,久经战斗,早已人疲马乏,玄机司也供应艰难,若再无修士相助,凌州危矣。”
等到玄机司的轰天雷用完之际,恐怕就是凌州城破之日。
在自己手上丢了凌州,自己有何面目面对陛下,死后又如何面对列位先皇。
崇国泰忠胆一生,英勇善战,大小战事几百起,鲜有败绩,自然是接受不了兵败丢城的结局。
云岚也知道崇国泰内心的想法,但她也不知道烈阳宗什么时候才能到。
来时,师兄也并未与她说过此事。
不过,烈阳宗怎样才能来,她倒是晓得一点。
于是,云岚对崇国泰说道:“苍州会有一批轰天雷在今日送到,应该能为凌州再拖延几日光景。”
云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至于烈阳宗,他们内部还需要解决好一些矛盾才能下山。”
崇国泰眉头紧蹙,“战事紧迫,还不知需要等待多久,哎……”
崇国泰重重地叹了口气。
云岚却轻轻一笑,“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没有一个门派是真正的同心同力,总会有那么两声不同的声音。”
崇国泰面容古怪的望着云岚。
云岚回应着他的目光,不禁赫然一笑,“我们百花宫也是如此……”
云岚无奈地说道:“哪怕我宗两位宫主确认的事情,也必须得大师兄点头,不然做不了决定。”
崇国泰也不禁在心中竖起了几个大拇指,做弟子,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万古无一了。
只是,想起烈阳宗,他却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烈阳宗本就分有两派,一派以斐明庄为首,另一派以烈阳宗的长老炎玉山为首。
他们对入凡也有分歧。
斐明庄要入凡争那毅州,想要为宗门博上一博,而炎玉山则反对入凡,他认为莫要得罪焚情谷,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足够了。
立场之争,各有利弊,确实是不好做出决定。
只不过,高焕和蒋天华是出自炎玉山一脉,此前已经得罪了百花宫。
所以,不论于公于私,斐明庄都不会给炎玉山再留有话语权。
借着兴帝的圣旨请求入凡,烈阳宗掀起了权力的更换。
斐明庄以宗主的权利,一票反对权,反对了炎玉山的反对。
他强逼着炎玉山等人同意烈阳宗入凡。
斐明庄的一意孤行,自然让炎玉山等人心生不满,渐生嫌隙。
只不过斐明庄并不放在心上,他自认为自己并无过错。
毅州的资源,足以让烈阳宗更上一层楼。
凡是阻碍宗门发展的,一律是绊脚石,都要清除。
所以,在确认下凡以后,第一队修士,便是高焕和蒋天华等人。
那都是炎玉山一脉的弟子。
当烈阳宗准备踏入凡尘的时候,碧州亦是掀起惊涛骇浪。
一场足以颠覆乾坤,让东域为之震荡的大事正在悄然酝酿。
玄天宗与吹雪楼对碧州早有想法,然而师出无名,终究难以贸然行事。
恰在此时,朝堂之上以安抛出了契机,为他们送上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向虎啸殿索要其遗失的妖丹与捆仙绳。
玄天宗和吹雪楼顺理成章得调派了大队的门下高手入境。
这是一场各怀鬼胎的交易,玄天宗与吹雪楼若能助以安夺回捆仙绳,那虎啸殿的资源便将被其分食。
所以,虎啸殿收到玄天,吹雪两宗索要妖丹与捆仙绳的通牒后,殿主赵世寅勃然大怒。
玄天宗和吹雪楼打着肃正风气,维护正义的旗号,来到了虎啸殿的山门之外。
他们调停了落海门与虎啸殿的争斗后,便各自提出了自己的事情。
六眼飞鱼,七阶妖丹,至宝捆仙绳。
他们是在为以安讨还失物吗?
他们会有这般好心?
他们心中真正的想法,虎啸殿的众人哪里会不知晓 。
虎啸殿岂容他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
赵世寅当即下令召集门中高手,准备应对玄天宗和吹雪楼的来犯。
玄天宗索要捆仙绳,吹雪楼要其拿出妖丹,落海门又逼着交出六眼飞鱼。
虎啸殿,危机重重。
赵世寅隐隐的觉得事态似乎脱离了掌控。
他有些心虚。
但是别人都堵上门来欺负了,他虎啸殿也不能缩起脑袋当只乌龟。
只好强撑着气势,硬顶着不利的局面。
一时间,碧州的上空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只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第275章 碧州出意外了
在四方相约谈判的时候,赵世寅的身上突然光芒一闪。
捆仙绳随即如雷而出,眨眼之间便捆了玄天宗的长老往虎啸殿而回。
硬气!
被三个宗门联合欺压,虎啸殿的弟子们早已受够了气。
此刻见得殿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出手便抓了玄天宗的长老。
就说嘛,殿主怎么会受得这样的鸟气。
虎啸殿的众人一改颓废之色,猛地精神大振。
有人突然大声喊道:“殿主威武,我们杀了这般无耻的贼子。”
有人高声叫喊,便有些性子急的,早就想出手的弟子,随即二话不说,直接祭出了法术,趁着对方还在懵逼的状态中,抢先出手。
“杀呀……”
“誓死追随殿主……”
“杀了这帮无耻的贼子……”
“王八蛋,你们竟然敢对同道动手?”
“你们虎啸殿不想留了吗?”
“虎啸殿已然入魔,诸位道友快快施法……”
“除魔卫道,正是我辈修士之责……”
“赵世寅,你想干什么?”
玄天宗的另一位长老,目露凶光地质问着赵世寅,“还不快快放了我玄天宗的长老 勿要酿成大错。”
赵世寅暗自叫苦,自己还不完全指挥这捆仙绳。
此番动作,自己也是全然没有想到啊。
谁能想到,捆仙绳竟然自己发动,困了玄天宗的长老。
不过,捆仙绳能这般做,也是对自己的亲近。
赵世寅心底叫苦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有一丝窃喜。
这说明,捆仙绳该与我有缘,等此番事了,定能顺利的将其炼化。
到时候,即便得罪了玄天宗又如何?
有捆仙绳镇派,玄阳子来了,也得客客气气的跟自己讲话。
想到这里,赵世寅的腰杆不禁硬了几分。
他微微地仰着头,“诸位同道联诀而来,欺我虎啸殿性子纯良,不善言辞。我亦不愿受此委屈,既然如此,我等便先切磋一番,去去火气,到时再谈。”
赵世寅说完话,便抽身离开!
落海门的薛飞追了两步,大声吼道:“赵世寅,把我宗弟子也先放了!”
呵呵!
放了?
怎么可能放呢!
薛飞的声音刚落下,就见虎啸殿内再次射出一道电光,在三个宗门之中随机卷上一位弟子抓了进去。
呵,又是一名玄天宗的弟子!
真常子气的胡子都竖了起来,要不是虎啸殿开了护山大阵,真想一剑劈了这座山门。
“打,给我狠狠地打。”
真常子咬着牙恶狠狠地喊道,“不出了这口恶气,道爷我,道心不通达。”
至于另一位长老,真游子的安危,真常子倒是没有过于担忧。
虎啸殿再怎么胆大,也不敢伤了他的性命。
同为正道宗门,互有口舌,那是常有的事,动个手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少见的情况。
只是,所有人都遵循着一件事情,那就是点到为止。
鼻青脸肿,伤筋动骨,怎样都行,只要不伤人性命,不绝人后路。
然而,碧州的这件大事,就因此而起。
真游子,出事了。
在东灵卫快到虎啸殿的时候,真游子死了。
玄天宗的真字辈长老,真游子在虎啸殿的牢里死了。
“师,师弟!”真常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木讷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薛飞。
薛飞心中不忍,但也只能轻轻的点头。
“啊!”真常子爆发出一声悲痛的吼叫:“赵世寅,还我师弟命来。”
玄天宗的弟子猛然爆发出强大的气势,他们随着真常子的攻击,纷纷将自己的法术还有法宝砸向了虎啸殿的护山大阵。
出事了,出大事了。
真游子死在了正道同门的手里。
吹雪楼和落海门纷纷停手,再不敢参与进去。
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械斗,死了一名正道修士,东土执令使必然大怒,这后果不堪设想。
落海门走了,他们已经听了海棠花来虎啸殿闹过了,出了这样的事情,再闹下去,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
吹雪楼也走了,真游子死了,赶快趁着执令使还没发怒前离开这是非之地。
过了,他们闹得过了。
只留下,满身悲愤的玄天宗,还在现场发了疯的攻击。
山门内,赵世寅也懵了,怎么好端端的,真游子竟然死了。
看守的弟子前来禀告的时候,他还满脸不信,还以为是真游子在修炼功法,屏蔽了气息。
怎会料到,堂堂知命境的修士,会说死就死了。
死就死了,干嘛要死在虎啸殿。
赵世寅的脑袋疼得厉害,他向长老问道:“怎么死得?”
众人沉默不语。
赵世寅心中一惊,连忙厉声追问:“怎么死得!”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石宏风走上了一步,开口说道:“回禀殿主,有人在陷害我们虎啸殿。”
赵世寅眯着眼睛,目光像是一把尖刀,刺在了石宏风的身上:“怎么死得!”
“这……”石宏风低着头,心中有些挣扎,最后还是说道:“死于猛虎下山。”
赵世寅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身子一软,瘫坐在宝座上,“猛虎下山。”
猛虎下山,是虎啸殿独有的秘法。
这下,黄泥巴烂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谋害正道同门,这顶帽子,赵世寅顶不住。
“查!”
赵世寅面部的肌肉都抽搐了起来,更显得有几分凶恶,“猛虎下山,乃我宗秘法,查,是哪个叛徒受了魔门蛊惑,找出来,交由东土发落。”
事情已经无法私了了。
还好东灵卫已经进入了碧州。
赵世寅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请东灵卫入虎啸殿,所有人不准离开宗门半步,直到找出凶手为止。”
东灵卫到达虎啸殿山门的时候,玄天宗还未打破护山大阵。
东灵卫火速入场,拦住了玄天宗的攻击。
他们只好一脸仇恨地望着虎啸殿。
指挥使王洪,向前走出一步,他重声喝道:“尔等竟敢祸乱碧州,可知罪。”
面对王洪的斥问,真常子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愤,他拱手状告:“指挥使明察,非是我等闹事,而是那虎啸殿谋害正道,伤了我师弟的性命。”
“什么?”王洪也大惊失色,竟然死了一名修士。
修士可以被妖吃了,被魔杀了,被邪害了,可以死于各种意外。
唯独不能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正道宗门,杀害同道,当为世人所不容,为天道所不容。
“可有证据?”王洪沉重地问道。
“请指挥使入殿内一谈。”
赵世寅的传音也随之而来。
第276章 姒凌霜不想去凌州
虎啸殿究竟该何去何从,身处南都的以安不想知道。
此刻,他唯一清楚的是,姒凌霜的学业已近尾声。
《孙子兵法》十三篇,他已倾囊相授。
在明霜殿里,姒凌霜端坐于以安跟前,秀眉紧蹙,满面愁容。
这最后一篇,她反复研习了数次,却始终难以领悟其中的要义。
或许,在她内心深处,早已知晓一旦学成这最后一篇,便意味着即将告别少主,远离他的身旁。
正因如此,她的潜意识里悄然生出一股抗拒之力,致使这原本并不复杂的一篇,竟似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
以安凝视着她那苦恼的神情,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柔软。
他缓缓伸出手,将自己温暖的掌心轻轻置于姒凌霜的头顶,温柔地摩挲着,轻声说道:“累了吧,暂且歇一歇。”
那嗓音温润和煦,仿若一缕春风,悄然拂入了姒凌霜的心田。
姒凌霜微微一怔,抬眸望向以安,那眼中的纠结与不舍愈发浓烈。
她轻咬下唇,欲言又止,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感受着以安掌心的温度,默默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与慰藉。
以安见状,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轻声道:“你莫要心急,像此等兵法要义,本就需要细细地品味。你聪慧过人,只是心思有些乱了。”
姒凌霜轻轻点头,低声应道:“少主……”
话刚开口,她的脸颊就微微泛红,含羞地低下头。
“怎么?”以安继续温柔地问。
姒凌霜深吸了一口气,才地抬起头,直视着以安的眼睛,“少主,凌霜不想去了!”
她的眼中有一抹恳求。
以安心中一动,手上的动作稍顿,片刻后才缓缓说道:“为何?”
南都即将动荡,她也需要进入凌州,完成势力的部署。
云岚已经在那里等候许久了,此刻姒凌霜不去凌州,那些辛苦的部署,岂不白费了?
姒凌霜鼓起了勇气,盯着以安勇敢地大声说道:“霜儿不想离开少主!”
她怯生生地看着以安,“霜儿这般任性,会不会耽误少主的大事?”
姒凌霜羞愧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心中也不禁有些自责。
姒凌霜啊姒凌霜。
你不是想要当一名征战沙场的将军吗?
怎么少主给你机会了,你却不要了?
你不中用啊!
那一道道质问的声音,在姒凌霜的心底来回的响起。
可是,在这质问声下,还藏着一道微弱的声音。
那是姒凌霜心底最真挚的情感。
“不,不是的,我只是不想离开少主!”
“凌州太远了,离开少主太远了,我怕会忍不住想他。”
“将军我不想当了,我想修行……我想陪着少主……我想……”
姒凌霜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她脸颊泛起粉红色的晕,让她心乱如麻。
她有些慌张,嘴角无意识得重复着,“霜儿不想离开少主。”
以安气息一滞,感受着姒凌霜的心意,心中不禁被重击了一下,心田柔软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虽然姒凌霜是夏国的公主,可也是师伯的女儿,也是自己的亲亲师妹呀。
都是师妹,自己怎么能独断专行,擅自为她安排了前路。
师伯遗言,嘱托周慈不要让姒凌霜踏上修行的路,便是想让姒凌霜安安稳稳得过完一生。
修仙不是唯一的出路,当作一个凡人,懵懵懂懂得过完一生,也是极好的归宿。
可是自己却不顾师伯的遗言,为了天下局势,将姒凌霜置于权利的旋涡之中。
不过是区区的一个玄天宗和吹雪楼罢了。
百花宫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凡人女子?
以安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心中做下了一个决定。
随后,他眼中的锐利退去,重新变得柔软,他看着姒凌霜轻语,“那就不去了。”
“真的?”姒凌霜眼中一亮,十分欣喜地看着以安。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离开少主的身边,自己是不快乐的。
哪怕姒凌霜贵为公主,可也是一个怀春的少女。
以安认真的点头,“真的,不去了。”
“太好了!”姒凌霜开心得跳了起来,她为自己不用离开少主身边而感到高兴。
只是,她高兴之余,她也有些担忧,自己不去凌州,会不会耽误了少主的大事。
她有些担心得偷偷得瞧了以安一眼。
她怯生生地问道:“霜儿是不是太任性了?”
以安微微一笑,用力的搓了搓姒凌霜的头,大笑着说道:“这才是最自由的凌霜殿下。”
以安抬着头,看着姒凌霜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开心,就是最好的安排。”
“那凌州?”姒凌霜目露担忧。
“没事,”以安一脸轻松的神情,“我再做安排便是。”
以安说得很轻松,姒凌霜却察觉了一丝异样。
她微微地低着头,有些羞愧地开口问道:“凌州是不是对少主很重要?”
朝中的事,姒凌霜也有耳闻。
她知道碧州,凌州,还有齐国,三者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
特别是学了《孙子兵法》以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还好吧。”以安耸了一下肩膀,“也不是很重要。”
姒凌霜想了一下,“玄天宗和吹雪楼入碧州,其实是少主为了向他们做交换,让我去凌州对吗?”
姒凌霜敏锐的感觉到,云瑞进入碧州,不是因为他在云城功绩,而是因为,他是二哥的人。
她此刻,还不知道云瑞真正的身份。
姒凌霜想到这里,她突然惊醒,自己如果不去凌州的话,那么少主是不是就白白交出了碧州。
自己如果不去凌州,少主不仅损失了碧州,甚至连凌州也丢失掌控权,到时候也会被他们所占据。
百花宫有了宁州,可吹雪楼现在拥有苍州和碧州,若是他再取得了凌州,那么在宗门的争斗中,少主就危险了。
姒凌霜倒吸一口冷气,她并没有为夏国的权利被宗门所侵蚀而烦恼,她只为少主要失败而担忧。
无论宗门如何更迭,夏国依然是夏国,属于夏国的权利不会缺少,不该夏国触碰的利益,依然不能触碰。
所以,她只担心,少主会不会因此而落入颓势。
姒凌霜银牙轻咬,脸上挂满了不舍。
她又说道:“少主,我还是去吧。”
为了少主,自己不能不去,自己不能为了自己心中的那点情感,而至少主于危难。
心中纠结的人儿,为了心爱的人放弃心中的梦想,又为了心爱的人儿,穿戴了盔甲。
少女慕艾,总是这般患得患失,也这般奋不顾身。
第277章 明霜殿内
“为何又要去了?”
以安紧蹙眉头,满心疑惑。
“方才是霜儿任性了,我要前往凌州,帮少主镇守那一方天地。”
姒凌霜遥望着凌州所在之处,神色凝重而肃穆。
以安摇了摇头,决然道:“你不能去!”
刚刚才想明白的以安,毫不犹豫地出言阻拦。
已然错过一次,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
不然每年祭拜之时,自己又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师伯致以交代。
“为何?”
这回轮到姒凌霜对他发出疑问。
以安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此前是我思虑欠妥,不该安排你前往凌州。”
“凌州局势动荡不安,其实并不适合你前去,那里太过艰难困苦。”
以安稍作停顿,目光轻柔地落在姒凌霜身上,继而又道:“在南都,我亦能护你周全。”
以安目光坚毅,望向远方,仿若无论多大的风雨,都无法侵袭他羽翼之下的雏鸟。
他自信满满,若连师伯之女都护不住,又何谈引领百花宫重回巅峰之境。
“可是……”姒凌霜有些迟疑,她倾着脑袋,看着以安的眼睛问:“如果我去凌州,是不是对少主会更有帮助?”
“少主会不会更轻松一点?”
姒凌霜歪着脑袋,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纠结。
以安不禁笑出声来,他伸手使劲儿地在姒凌霜的头上揉了揉,显得极为宠溺。
阳光下,姒凌霜在像一只可爱的猫儿一般,乖巧喜人。
“你莫要再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温柔的阳光,透过以安的发丝。
姒凌霜眯着眼儿,面色微红,心儿轻颤。
她轻抿着樱唇,一道难言的情绪,开始肆虐着她的心头。
“少主……”她轻声呼唤。
以安打断了姒凌霜想要继续说出口的话,“听话!”
话语温柔,言辞亲切,简短的两个字却充满了娇宠之意。
“嗯!”她轻声应道。
少主对自己这样的偏爱,让姒凌霜心中甜的发腻。
“可是……”
她心中亦有些纠结。
“别想了,此前是我考虑不周,你是我心中最器重的学生,我怎能让你去那生险之地。”
“今天就到这吧,我先回去了。”
以安宽慰地说道。
向姒凌霜打了声招呼,他便转身离开。
“等等……”
姒凌霜突然追了出去。
她跑出明霜殿外,朝着以安的背影喊道:“是因为我娘吗?”
姒凌霜的突然发问,让以安的身子猛地顿了一下。
以安快速地转过来头,用探询的目光,扫视着她。
姒凌霜露出一丝微笑,“世间并无不透风的墙,总有两句闲风,会吹入耳。”
以安神情严肃地打量着姒凌霜,让她不禁有些紧张。
好一会儿,以安才突然一笑,“是的。”
师伯的身份朝堂之中知道的人并不多。
知道的人,也被兴帝下过禁言令。
虽然不知道姒凌霜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既然她问了,那自己自然是不会隐瞒的。
姒凌霜轻咬嘴唇,面带着一丝请求,“少主晚上,能不能再教霜儿一次?”
“好啊!”
温柔的笑意如春风拂面,对师妹的请求,他总是不会拒绝的。
晚风羞的夕阳已醉,昏昏沉沉地坠落在那夜幕当中。
以安一本正经地为姒凌霜讲解着兵法的要义。
可是,姒凌霜盯着以安的脸庞,心思却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只见她微微泛着红晕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她看着以安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解,心中满是暗喜,脑海里也尽是以安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影子。
“殿下?”
以安轻声招呼,瞧姒凌霜眼神儿迷蒙,嘴角带笑,不知她神游何处。
“啊!”
姒凌霜猛地惊醒,一副被人撞破了羞事的样子,脸儿臊得通红。
她结巴着喊道:“少,少主……”
以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得太深奥了吗?竟然让你走神了。”
姒凌霜红着脸,低着头,贝齿咬着水润的嘴唇,眼神小心翼翼地上瞟着,“少主对不起,凌霜知错了。”
“知错,便得罚。”以安神情认真。
好学者,当用心坚。
善者赏,反之罚。
“啊,”姒凌霜惊呼,“还要罚?”
“伸出手来。”
以安严肃的表情,带着法中无情的冷酷。
姒凌霜只好老实得,哆哆嗦嗦得把掌心伸了过去。
手中的戒尺迅速地高高举起,重重地落下。
姒凌霜的心突然揪了起来,她紧闭着双眼,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只是,结果并未她所想,戒尺重重地落下,却轻轻地点在她的掌心肉上。
以安轻轻地在她的手掌上拍了三下,姒凌霜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目露疑惑。
只听以安说:“今日修习已久,也念你初犯,击掌三下作罢,若有下次,绝无轻饶。”
以安说得很严厉,手上却不忍多用几分力。
那戒尺就跟挠痒痒一样,也再一次拨动了姒凌霜的心弦。
“少主,果然是会心疼人的。”
姒凌霜五指将掌心紧紧得篡中间 ,嘴角挂着微笑。
看姒凌霜这副模样,以安也知道今夜是学不进去了。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气息,“今夜就到这里吧。”
听闻以安要走,姒凌霜迅速抬起头,“少主……”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以安听得她的呼唤。
姒凌霜一脸的期待,“少主,可以跟我讲讲我娘亲的故事吗?”
“师伯?”
以安微微皱眉。
姒凌霜眼皮低合,望着桌上的摇曳的烛火,眼神慢慢地涣散。
“自霜儿懂事以来,就不曾见过娘亲。”
姒凌霜神情有些低落,“从小到大,所有人都不跟我说关于娘亲的事情,连嬷嬷也不跟我说。”
“心中有些难受?”
以安走过去,在姒凌霜的身边缓缓坐下。
“你娘亲,是个绝美的人儿!”
“少主见过?”
“在我还六岁左右的时候。”
“六岁?那我……”姒凌霜掰着手指头,在心中默算。
以安看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俊不禁:“不用算了,你那时候刚会走,一摆一摆,走得不稳,但是很快。”
“啊,”姒凌霜惊呼,“那我跟少主其实很早就见过面了。”
以安笑着点点头。
姒凌霜又问道:“大家都说娘亲很美,不知道有多美?”
皇后婉清,秀外慧中,绝世之佳人。
“我问过父皇,娘亲并没有画像留下来,”姒凌霜抬着头嘟囔着:“不知道娘亲长什么样?”
突然,姒凌霜眼睛一亮,“少主见过,可还记得我娘亲的模样?”
以安的嘴角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就像你一样。”
第278章 师伯的死
“像我一样?”姒凌霜的眼中跳出一丝灵动,“我跟我娘长得像吗?”
以安笑道:“形似八九。”
“那我应该也算个美人儿了吧。”
姒凌霜轻声嘟囔。
“什么?”
以安没有听清,侧着耳朵过来。
姒凌霜连忙说道:“少主是在哪里见到我娘的?在宫里吗?”
她转移话题。
以安想了一下,回道:“我想想,那一年我六岁……”
那一年的以安刚被鱼怀柔领走满一年,那时候还没有安静和其他师妹。
百花宫名录上,也只有鱼怀柔和公孙绮梦。
来南都,是因为皇后婉清给鱼怀柔送了一封信。
信中说她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请鱼怀柔进宫相商。
以安就是在那时候见到的婉清师伯和姒凌霜。
那一年,鱼怀柔等人还没有发现以安的异常,婉清也被他的根骨天赋所惊讶,连呼鱼怀柔收了个不得了的徒儿。
在皇宫中,吃喝不愁,婉清安排的很周全,也免了在江湖中风吹日晒的生活。
关于百花宫突然没落的事情,婉清虽然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但是也无法推动更进一步的发展,只能说给了鱼怀柔另一个调查的方向。
匆匆告别,便是永远。
鱼怀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同师姐的见面竟然会是最后一次。
在今后的一年里,鱼怀柔不清楚婉清到底在做什么,只是偶尔有些音信,慢慢地音信也少了,直到噩耗传来。
小小的姒凌霜,被周慈抱走了。
“不要让霜儿修行!”
“阿慈,没想到,又要麻烦你了。”
……
周慈含着泪,谨听嘱托,十数年来,不曾懈怠一刻。
修行有修行的好处,凡人也有凡人的快乐。
至少,身为凡人的姒凌霜,安安稳稳得躲过了十几年。
“可是娘亲为什么不让我修行呢?明明她自己也是百花宫的修士。”
姒凌霜看着以安。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要保护姒凌霜。
师伯查到了什么,以安不清楚,但他知道肯定跟修行界有关。
不然,师伯不会让姒凌霜成为普通的凡人过一生。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百花宫能够重新崛起。
只是,师伯只能用天道的法则来规避危险。
凡人之身,有周慈和百花宫的保护,足以应对大部分的危险了。
以安向她讲述了关于师伯婉清的所有事情,只隐瞒了真实的死因。
不是怕她难过,而是以安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外面的定论-皇后婉清感染恶疾甍逝。
一名修士,怎会被恶疾感染?
不知道内情,对她也好。
以安的内心又柔了几分,他望着姒凌霜更多了几分宠溺。
姒凌霜迎着以安的目光,心“砰”得一下炸裂开来,只想化作一汪暖泉将他狠狠地包围。
那束温暖的目光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她的心底肆意妄为的奔腾。
姒凌霜羞红着脸,继续听着以安的叙说。
“慈嬷嬷便一直守在你身边,替你娘亲照顾你。”
“嬷嬷,竟然也是修行者!”
姒凌霜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嬷嬷,竟然是知命境的大修士,而她却隐藏了修为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明霜殿的隔壁,周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少宫主揭穿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也不用再装了,自己也像是挣脱了一个束缚。
小姐的死,是她心中迈不过去的槛,那真相,总要揭露。
只是小姐临终有嘱托,要自己照顾好凌霜。
无奈之下,她只好扮作凡人,看着姒凌霜长大成人。
如今少宫主的接手,自己又何尝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她眯着眼睛,抬头望着天空,“小姐,周慈食言了!”
周慈如果铁了心不肯让以安接触姒凌霜,那以安也是没有办法的。
至于为什么,师伯临终前,没有把姒凌霜送来百花宫就知道了。
蜡烛即将燃烧殆尽,以安才结束了话题。
以安看了看窗外,静静地站起身来,他开口说道:“夜已至此,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说着,他便准备离开。
姒凌霜见状,急忙起身相送。
她心中满是不舍,慌乱间脚下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去,径直跌倒在了以安的怀里。
以安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稳稳地搂住了姒凌霜那纤细的腰肢。
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她的心底泛起了层层涟漪,本就不平静的湖面像是又遇到了一块巨石,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姒凌霜半躺在以安的怀里,迎着以安关心的目光,脸儿泛着朵朵桃红,屋内的氛围变得有些暧昧。
她双颊绯红,心跳如雷。
少主的眼睛,像是会魔法,深深地吸住了她的心。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旁,昏黄的烛光,也像是被这暧昧的气息所感染。
摇曳的火苗闪烁不定,映照着两人的身影在墙壁上轻轻晃动。
以安望着近在咫尺的姒凌霜,那娇羞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一时间,他竟然也有些恍惚,沉醉在了这片刻的温柔之中。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像是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却也让这对沉浸在微妙情感中的人猛地回过神来。
以安轻轻扶起姒凌霜,两人相视一笑。
姒凌霜的笑容里有羞涩,有甜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好好休息,我走了。”以安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豁达。
姒凌霜微微点头,“嗯,少主路上小心。”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以安的身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有些羞恼的跺着脚,都怪这不解风情点点风,吹得树叶作响。
站在门口,对着虚无缥缈的风,发泄了自己的不满。
姒凌霜这才缓缓转身,回到屋内。
她坐在床边,手抚着胸口,回想着刚才那令人心动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而以安在离开后,一路上脑海中也偶尔会浮现出姒凌霜的面容,和那柔软的腰肢。
他轻捻着手指,在鼻尖轻嗅,在心中暗叹这突如其来的情感。
以安无奈地甩了甩头,发出一声呵笑,自嘲道:“造孽呀。”
第279章 凌霜走了
落花有情随流水,流水无意运桃花。
以安的魅力总在不经意的挥发。
沉稳,内敛,低调,风度。
他的脸上无时无刻不挂着自信的笑容,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他所无能为力的事情。
他胸有成竹,在指尖翻云覆雨。
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轻声细语的一声音符,就搅乱了天下大事。
姒凌霜睡前深深地叹息,最终下定了某个决心,在带着些许遗憾进入甜美的梦乡。
今夜在明霜殿待得久了,晚了归去的时辰。
到点未回,顾夏皱着眉头,便踏出了百花园,寻着路找到了殿外。
等以安出宫后,才显露了身形。
“恭喜师兄,又俘获了一颗师妹的芳心。”
顾夏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她的心思。
顾夏出现在身边,以安并不意外。
自己在明霜殿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没有在往常的时间回去,师妹们自是会担心的。
顺路寻来,是再正常不过了。
以安苦笑着,自嘲道:“佳人错慕,我其实并非良人。”
以安的神情有些无奈。
顾夏继续说道:“凌霜今日反复,是何缘故?”
顾夏心中不解,按照师兄的安排,姒凌霜本应学会师兄所传之兵法,欣然往凌州而去。
可今日,姒凌霜的行为却偏离了师兄的预判,她在成为一名征战沙场,披荆斩棘的名将诱惑之前,放弃了。
她退缩了,她放弃了自己此前所追寻的梦想。
成为一名将军,在前不久还是姒凌霜心心念念的梦想。
以安的心中有些猜想,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人有取舍之难,亦有鱼熊兼得之欲,今日凌霜心中升起了犹豫,但是却没有斩钉截铁的果断。”
他继续说:“并不是她惧难畏险,而是她心中有思。”
“什么?”顾夏疑惑地看着以安。
以安轻轻一笑,“心有情丝,则遇事不决。”
“哎!”以安叹了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误入歧途。”
“我之罪也!”
以安摇头晃脑的模样,看得顾夏眼角一动。
师兄果真是皮厚如墙。
毫不羞愧。
“师兄知道她的心思?”
顾夏问。
以安轻笑,“知人而明,是成为一个称职的布局者,最基本的职业技能。”
以安的脸上浮现着一丝得意。
“原来师兄早知她的心思,”顾夏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
她目光炯炯得盯着以安,追问:“那师兄,也知我等师妹心思?”
顾夏脸颊微红,知人而明,想必师兄应该是知道的吧。
安静的直白,以安想不知道也很困难。
顾夏的温婉,孟秋的羞涩,冬晓的乖巧,还有其他师妹的热情。
他又不傻,自然是清楚的。
正如此前以安所说的,他总为自己帅气的容颜而感到烦恼。
只不过,有些事儿,要拎得清。
自己迟早是做她们师公的。
嗯?师公?好像不太对,不是这么叫的。
难道?师娘?
只见以安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尴尬,迟疑着问:“哎,师妹你说,要是师尊找了一个道侣,我们要怎么称呼?”
“嗯?”顾夏一愣,“师兄问这做什么?”
顾夏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幅画面。
两情相悦,月下夕会,鱼怀柔手持着三尺青锋,架在对方的脖子上,眼神温柔,轻声地发问:“爱我吗?”
“嘶!”
想到这个画面,顾夏心中一个哆嗦,造孽呀!
会是谁?这么倒霉。
顾夏轻轻的摇头,“师尊,嗯,师兄大可不必在意。”
师尊真的会有人要吗?
再说了!
“百花宫内,禁男!”
顾夏念出百花宫规:“我宗乃女修清净之地,不收外男。”
“我不是吗?”
以安耸了耸肩膀。
顾夏眯着眼儿,脸上浮着笑,“师兄不算!”
“怎么不算?”以安突然激动起来,“我血气方刚,顶天立地!”
“不不不!”
顾夏连忙解释:“师妹不是这个意思,师妹是说师兄不算条例之内。”
她在心中默念,回去就让师尊把条例加上,大师兄例外。
嗯!是的,百花宫的宫规,可以为了大师兄,灵活变化!
“哎,师兄还没有回答师妹刚才的问题呢,我等师妹的心思,师兄也明了得对吧!”
顾夏刚反应过来,以安撇开了话题,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以安不想回答,可她却心有不甘,继续追问。
以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会后悔的,师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好言奉劝。
顾夏嘴角微笑:“师兄自污了,在师妹心里,师兄可不是个东西!”
在她心中,师兄是个顶好的人儿。
“哎!”以安高声道:“你怎么骂人呢。”
他的脸上故意露出不忿的神情,引得顾夏玲玲发笑。
“呵呵呵,”顾夏笑得眼儿都弯了起来,“我可没骂人。”
这么一笑,以安晃着头走开了几步。
顾夏看着以安的背影,又不禁叹了口气。
师兄还是没有明确的回应。
他就像是一个渣男,撩拨了女人的心,却轻飘飘的走开。
当第二天的晨曦透过窗棂的缝隙。
悄然洒落在屋内的时候,以安才从睡梦中缓缓醒来,惺忪的睡眼里还带着几分迷糊。
就在这时,顾夏匆匆而来,叩响了门声,她轻声唤道:“师兄,周慈来了。”
迷迷糊糊的以安,微微一怔,他随即迅速起身,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打开门快步走向前厅迎接。
周慈神色匆匆,额前的发丝略显凌乱,眼神中透着几分凝重。
见到以安出现以后,她赶忙上前两步,双手恭敬地递上一封书信,口中说道:“少宫主,这是留给你的信。”
以安神色凝重,看着周慈,猜测:“殿下走了?”
“是。”
周慈轻声回应。
以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怎么突然又离开了,昨日不是跟她说好了,不让她去吗?”
“少宫主还是看一下小姐的信吧!”周慈将手中的信件递了过来。
以安心头一紧,连忙接过书信,展开细读。
只见信上写着:“少主,凌霜已经踏上前往凌州的路途,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但为了少主的大事,凌霜不得不暂时告别。
请少主放心,您的事就是凌霜的头等大事,我绝不会有丝毫怠慢。
虽然对于《用间》篇,我目前尚未能完全领悟透彻,但我定会在战斗的过程中不断学习,不断钻研,直至将其融会贯通。
我将一路披荆斩棘,哪怕前方困难重重,我也绝不退缩,定会全力以赴,不负少主所托。”
第280章 围了殷赤联社
“这个傻子!”
以安轻骂,凌霜此去前线,不免有些担忧。
“少宫主……”
以安看了一眼周慈,开口说道:“那就按原计划行动。七七和云岚已经在凌州等候很久了,邢良带着的桃花军也即将到达,都是老熟人,定能护她周全。”
周慈面露担忧之色,轻声说道:“少宫主,我想去凌州,或许能助小姐一臂之力。”
以安微微皱眉,目光深沉地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你留下,南都有你要办的事。”
周慈心有不甘,“何事?何事有小姐的安危重要?”
“凌州我有诸多安排,殿下应当并无多少危险,”以安抬头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继续说:“有一条线索,只能你去跟进一下。”
闻言,周慈的眼睛突然聚神起来,她嘴唇微颤:“可是小姐……”
她的眼中渐渐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多少年了。
“可是小姐的……”
周慈哽咽,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眼角滑落了泪水。
以安冲着周慈点点头:“是师伯的线索,线索的背后,应该是凶手。”
她见以安神色决绝,默默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看着周慈离开以后,以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孤身一人前往殷赤联社。
“你不跟去吗?”顾夏问青雪。
青雪看着以安的背影,“他说不用!”
“也是,”顾夏也抬眼望去,“师兄有四把剑,殷赤联社还奈何不了他。”
“四把剑?”青雪问,“诛仙四剑?”
“嗯!”顾夏淡然开口,“诛仙剑阵,可落五行。”
四把蕴含了鱼怀柔全力的剑气,凭以阵法相辅相成,一套剑阵,已经能够重伤一名五行境的高手了。
这南都,殷赤联社,是绝不会出现五行境的。
如果有,那就是它轰然倒塌的那一刻。
一国之都,竟然藏着五行境的妖修,缉妖司无法向东土交代。
一旦发现五行境的妖修,必将引来缉妖司的雷霆镇压。
路上,他面色冷峻,眼神中透着决然。
梅花暗影深入内部,传来了令人震惊地消息。
在殷赤联社的地下,隐藏着一座妖窟。
以安揣着双手,站在街上,面无表情得望着那恢宏的门楼。
若娘一见着以安的身影,便扭着腰儿,谄媚地迎了上来。
“呦!少主今儿个怎得来这么早?可是昨晚未来,想得紧了?”
若娘扭着姿态,捏着手绢笑着欢儿。
“滚!”
冰冷的声音。
若娘表情一怔,看着以安的模样,心中一紧。
她故意露出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少主这唱的哪儿出啊?吓死妾身了。”
以安冷眼一瞥,不说多话,直接抬手一挥。
只听一阵整齐的列阵之声,四面八方的街上便涌现了一队队军士。
整装列甲,肃杀之色贯穿云霄。
路上行人纷纷恐慌的躲开。
若娘这时便慌了阵脚,她结结巴巴地问:“少主,我等可没犯什么事啊!”
“禀告少师,缉妖司集合完毕!”
南都缉妖司的伏妖都督,向以安抱拳复命。
以安点点头,才看向若娘笑道:“方才让你滚,你不滚,现在可没有机会了。”
以安面色一沉,“把人都带走!”
“遵命!”
众人齐喝一声,伏妖都督便带着人往殷赤联社走去。
“等等!”
若娘把心一横,张开双手,拦在了众人面前。
她高声喝道:“此处乃是王城,天下脚下,当循法度,我等犯有何罪?竟能劳烦缉妖司前来赏光?”
她又将目光投向以安,“还请各位大人明示!否则,我定告于朝廷,我们的东家也会上请东土,还我们一个公道。”
以安冰冷的目光与若娘对视,表情异常的严肃。
若娘也不甘示弱,昂着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丝毫没有退让之色。
以安眯着眼,盯了一会儿。
突然脸上寒霜尽散,换上了一张热情的笑容,“哈哈,开个玩笑!”
以安大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伏妖都督的肩膀,“你们先退下。”
他站到若娘的身前,哈哈大笑:“跟若娘开个玩笑,若娘怎么还急了呢?怎么样?这么玩笑好笑吗?”
“呵呵呵!”
“呵呵,”若娘冷笑着:“少主这个玩笑可不怎么好笑。”
她扫了一眼缉妖司的众人。
“怎么?少主今儿个要包场?请诸位弟兄乐呵乐呵?”
若娘面露嘲讽。
“哎!”以安大声一应,“若娘说对了,正是此意!”
他转身向众人扫视了一眼,继续说:“我见众弟兄日子苦闷,请他们乐呵乐呵。”
“怎么?”以安似笑非笑得盯着若娘,“若娘这是,不欢迎吗?”
“呵呵!”
若娘看着身前笑容满面,却不知刀藏何处的百花大弟子,只能强笑:“欢迎!少主领着弟兄们大驾光临,照顾我等生意,若娘自然是高兴万分。”
怎敢不欢迎。
瞧瞧,玄机司的装备都带过来了。
若娘看着缉妖司手上冒着寒气的兵器,心中不免惧怕。
鬼知道这天杀的笑面虎,会干点什么出格的事情。
“那就请弟兄们进来坐吧!”
若娘招呼着。
伏妖都督走到以安身边,附耳轻声道:“少师,我等身份,若非公事,不可私入青楼!”
以安与伏妖都督对视了一眼,伏妖都督认真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先自己进去!”以安微笑着。
伏妖都督神色凝重,“少师不可,少师怎可孤身犯险!”
“哎呦喂!”若娘插嘴道:“都督说得哪里话,弄得我这殷赤联社是什么凶恶的地方一般,我这可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安全得紧呐!都督可莫要乱说!”
若娘满脸不忿。
以安也随即笑道:“都督放心,并无大事!”
伏妖都督面露忧色,忍不住再次劝告:“少师,不如还是让我等把人先抓起来吧!毕竟,里面有妖!”
以安摇了摇头,“我们没证据呀!”
伏妖都督瞪大了眼睛,没证据?
没证据你就敢把我们缉妖司的人全拉过来了?
“要不然,你去牢里提一只过来?”
以安出了主意。
听得这话,若娘心中咯噔一下。
要遭!
以安望着若娘脸上的神情,一闪而逝的忧虑,被他看个正着。
他心中冷笑一声,还是拒绝了,“无事,寻欢作乐罢了,你等在外守候,莫让只蚊扰了清净。”
伏妖都督听懂了以安的意思,忙称喏!
他转身下令:“围起来,不要放进去一只蚊子打扰少师的雅兴。”
第281章 玉儿是妖
“还是少主雅兴,领着缉妖司逛青楼的,少主还是第一人!”
“哈哈!是吗?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前卫。”
以安大笑一声,看着屋内的玉儿。
“呵呵!”
玉儿轻笑。
以安大步踏入联社,众人突然感受到一股低至的气压,让人有些窒息。
玉儿脸色一变,这不是威压,不是境界,不是灵力,而是自身散发的气势。
以安径直走向玉儿,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他在玉儿面前站定,目光紧紧锁住她。
玉儿毫不示弱的一直对视,“少主两日未来,今日一来便带来如此阵仗,是想将玉儿捉进房内,当作禁脔吗?”
玉儿言语大胆,说得直白。
“近些时日,我与玉儿姑娘朝夕缱绻,难舍难分。昨日偶未得见,便觉着心乱如麻,好似百爪挠心一般,坐立难安,思念之情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方知已然情根深种。”
以安看着玉儿,眼露深情:“这是有瘾呐!我怀疑玉儿姑娘有毒啊,在我身上种下了爱情的毒!”
“呵呵,少主真会说笑。”玉儿掩着嘴巴轻笑,“我怎不知自己有如此魅力?”
“我以安与赌毒不共戴天!”
以安扬起下巴,一脸认真地看着玉儿。
“还请玉儿姑娘,为我解毒呀!”
以安眼中带笑得看着玉儿。
“呵呵呵!”玉儿笑得身子不禁也颤了一下,“少主真是幽默,既然如此,那玉儿就承认了吧!”
“呵呵!玉儿确实有毒,要不,少主随玉儿上楼?”玉儿向以安抛着媚眼,“我为少主解毒。”
她神情魅惑,一股暧昧之意充斥着以安身边的空间。
以安随着玉儿上楼。
若娘在大厅里急得直跺脚。
以安来者不善,怕为了楼中的妖修而来。
“去,去告知执事。”若娘唤来一名小厮吩咐道。
随即又银牙一咬,“算了,我自己去。你们看着点楼上,莫要出了差错。”
殷赤联社是夏国最大的风尘之地,多少良家入了此楼再与良人无缘。
而玉儿容貌上佳,姿态优美,却在这大染缸里保持着自己的恬静。
她是谁?
她有什么背景?
为什么殷赤联社能够让她保持着赤子之身。
不过是因为她特殊的身份。
不然以她的姿色,怎么能够在殷赤联社如此安然无事。
以安声音低沉,也有些轻佻,他调笑的眼神盯着玉儿,开口问道:“玉儿姑娘,要如何为我解毒啊?”
他的突然问话,让玉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仍强装镇定,笑答:“少主,想让玉儿如何解毒呢?”
她轻声反问,脚下踩着莲步,将身子缓缓地贴在以安的身上。
她口中吐着芬香,眼神迷离地回应,“少主,可是心有难耐?”
玉儿的手指在以安的胸膛上轻轻地抚摸。
感受着那份柔软,以安顺手便搭上了玉儿的腰肢。
他微微前倾,轻嗅着玉儿的发丝,喉咙间也发出一声柔软的声音,“要不……”
以安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话未说尽。
玉儿的脸倏地一红,她的银牙轻轻地咬着嘴唇,眼中带着一丝羞意。
“要不你去给我弹一首曲子。”
以安快速的说出下面的话来。
“啊。”
玉儿表情一愣。
“少主想听什么?”
玉儿很快反应过来,将眼中的失落,完美的隐藏了下去。
“记得那天晚上,千山寺旁……”
“《春江花月夜》”
以安侧靠在椅子上微闭着双眼,认真地聆听玉儿奏的曲子,手指不经意地随着节奏点击着扶手。
玉儿奏得认真,不敢有丝毫差错。
“我听说南边有一座林子……”
玉儿神情一怔,手上不禁错了一音,很快又被下一段乐章遮掩。
她小心地看了一眼以安。
以安似乎没有听出来,他只顾自的继续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玉儿的追问。
“不知道林子中有没有玉儿姑娘的熟识。”
以安嘴角有一抹邪笑,他眼神锐利地盯着玉儿。
玉儿忘我的演奏,似乎没有听见以安的问话。
以安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看着她。
“少主,想说什么?”
玉儿在一曲终了后,迎着以安的目光,淡然回应。
“你说呢?玉儿姑娘。”
以安眼神揶揄的看着她。
玉儿面上一冷,将手上的琵琶轻轻地放在桌上,轻声叹道:“奴家是真心钦佩少主的音律。少主又是何必呢?”
她轻咬银牙,面色渐渐地有些幽怨,“你我装作糊涂,不好吗?”
玉儿楚楚可怜的样子,令人不禁心生怜惜。
她虽未有一丝情欲的显露,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令人冲动的气息。
“可以吗?天狐林不是对我下了追杀令吗?”
以安盯着她,露出一丝冷笑。
眼前这个带着一丝清纯,却让人心生欲望的女人,可是天狐林的妖女。
既为人形,当也是天人境之上。
也不知到底是几尾的狐狸。
“呵呵,”玉儿缓缓地走过来,一行一动之间,都展露了属于狐族的能力,魅惑。
玉儿施展着魅惑,也不惧怕以安会突然的出手。
她的手指抚上了以安温厚的嘴唇,她轻轻的拨弄,“少主不是说,中了玉儿的毒吗?”
“就让玉儿为少主好好解毒,如何?”
一缕薄纱从她的肩上滑落,露出一片细腻的雪白。
她微微扬起下巴,往以安的脸上吐出一口香气。
“嗯~”
玉儿眯着眼睛,喉咙间发出一声迷人的呻吟。
以安只觉得心中一颤,身体里的气血开始翻滚。
好一个妖女。
不愧是天狐林的传承。
一颦一笑之间,便能引得人心神震荡。
就在以安精神有些恍惚的时候,玉儿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只见玉儿突然眼神一狠,五爪隐现,猛地就向以安的后心,掏了过去。
就在她的利爪就要将以安穿透的时候,以安浑身爆闪出一阵金光。
玉儿瞪大了眼睛,口中怒道:“金光咒!”
话音还未落,那道金光就将玉儿反震在地上。
以安转身看着玉儿,然后从身子上撕下一张符箓,轻飘飘的丢开。
“金光符,专克妖祟!”
以安说完便从怀里又掏出一张五雷符,二话不说就祭了出去。
玉儿神色大惊,连忙跳起来躲开了雷击,并且发起了反击。
她身影迅速,双爪冒着寒光飞快的扑向了以安。
以安连忙又祭出了一张幻身符,将身子变成一道幻影躲过了攻击。
玉儿继续在房间里游走,伺机寻找攻击以安的机会。
以安发出一声冷笑,从怀里掏出一本符箓大全。
呵!百花宫大弟子下山,不带上一打符箓,如何出得了山门。
第282章 六尾妖狐
以安神色冷峻,猛地低下头。
他双手快速连动,瞬间撕去三页符箓。
刹那间,九张符箓脱页而出,悬于半空之中。
其上纹路光芒频闪,如灵蛇般舞动,强大的法力波动顿时在屋内弥漫开来。
九道法术争先恐后地向玉儿攻去。
玉儿见状,美目圆睁,露出一丝决绝狠厉之色。
她低沉的暗吼一声,全然不顾那九张符箓携带着的强大攻击之力。
她身形如鬼魅般迅速,朝着以安疾扑而去。
周身妖气翻涌,似要冲破这些符箓的压制。
以安面色不改,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坚毅与果断。
他的手指不停歇地继续撕扯符箓。
一时间,只见符箓所化的无数法术,光芒如流星赶月般朝着玉儿密集地攻杀过去。
光芒璀璨夺目,照亮了周围的空间,强大的法力气息令人窒息。
玉儿身为妖族,其妖术亦不可小觑。
见法术攻来,她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
刹那间,周身妖气化作实质化的防御屏障,与那些法术相互碰撞、抵消,了。
一时间竟与以安的攻击斗得不分上下。
你来我往之间,法术光芒与妖气纵横交错,将周围的空间搅得一片紊乱。
楼上杀的翻天覆地,楼下却没有一丝感觉,平静日常。
以安在上楼时,就已经置下了阵法。
所以,楼下的人也没有其余的动作,只等待着若娘喊执事过来。
执事匆匆赶来,也并未感应到楼上发生的一切。
于是,他便到门外,对伏妖都督说道:“不知我等有何冒犯之处!”
“等少师下来,你自己问他吧!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伏妖都督面色冰冷。
“那可否让楼内小厮,前去向东家汇报此事!”
以安带来的阵仗,也让执事心中一惊。
此事,已涉及朝堂,缉妖司,已经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他也只能再向上禀告,向大东家求援。
伏妖都督冷眼瞧了他一眼,“少师吩咐,不得放进一只蚊子扰他雅兴。”
“我们不进来,就出去!”
面对同样是知命上境的伏妖都督,执事也是好言相说。
“哼!”伏妖都督冷哼一声, “放你们离开的时候,突然飞进去一只蚊子怎么办?”
“这,自然不会。”
执事笑着说。
“回去!”
伏妖都督此时也没有了好脸色,冰冷的丢下一句话,便背过身去。
执事眼神一冷,但面对这缉妖司众人,也不好发作。
缉妖司镇守四方,各种通信的修行手段,早已被切断。
此时,只好看大东家得到消息能不能及时赶来了。
南都的一处院子里,一位侍从快步得在院中跑过。
姒凌熙的长史赵林,在他耳边说道:“殿下,以安把殷赤联社围了。”
“什么?”
姒凌熙大惊失色。
……
玉儿虽然颇有些手段,但是以安毕竟是藏符丰富。
经过一番激烈的交锋,以安挥霍了全部的符箓,渐渐占据了上风。
只见他目光一凝,手中掐诀,随后猛地抛出最后一张符箓。
那符箓瞬间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禁锢之阵,将玉儿困在了其中。
符箓之上符文闪烁,散发着强大的禁制之力,牢牢地锁住了玉儿的行动,使其动弹不得。
“放开我!”
玉儿努力得挣扎,拼尽全力施展着妖术。
符阵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在玉儿奋力的挣扎下,似乎随时都会崩碎。
将玉儿困住后,以安头也不回,只慢慢地向身前走去。
他拾起玉儿放下的琵琶,将其抱在怀里,五指拨弄琴弦,一首熟悉而陌生的《春江花月夜》便传了出来。
“啊!”
玉儿突然抱着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随着琵琶声如雨点般击落,玉儿愈发得痛苦。
她咬着牙,紧闭着双眼,额头上渗出大颗的汗珠。
“这~是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询问,这是《春江花月夜》,她很熟悉,可为什么会让她头疼欲裂。
以安面无表情的继续弹奏,一心二用的说:
“《春江花月夜》其实是一首镇妖曲!”
“不可能。”玉儿强忍着痛苦,摇头道:“此前的曲子并无此等威力。”
《春江花月夜》,以安在千山寺旁,曾为她奏过一曲。
那时,自己心中只是微微的悸动,并无现在的痛苦。
“呵呵,”以安冷笑。
玉儿面色一僵,眼神中有一丝惊恐,“你,那时候就发现我了?”
以安笑道:“春江花月夜,人间美好,自然不容妖祟破坏。故,镇妖。”
玉儿恍然,怪不得自己那时候听得曲子,会有不适,原以为是以安的音律太过震撼,没想到,其实是来自本能的抗拒。
“原来如此!原来在那一夜,你就在我心中种下了魔种。”
玉儿激动的喊道:“种魔,堂堂正派弟子,竟然使用魔门的手段,无耻。”
玉儿高声怒骂,因为心中有了魔种,所以此刻听得镇妖曲,那种子便如久旱逢甘霖一般,疯狂的生长。
以安面色冷冽,一曲重音,
玉儿便承受了加倍的痛苦。
镇妖曲死死扎根在她的脑海里,以及心境的深处。
每一节音符,都是一只夺命的巨兽,摧残并且蚕食着她的神识。
玉儿痛苦万分,虚弱的瘫坐在地上。
犹如一丛被狂风摧残的花朵一般,显得那般憔悴和稀碎。
“告诉我,殷赤联社的大东家是谁?”
“哼!”玉儿露出一丝不屑,“怎么?无所不知的百花宫大师兄,还有不知道的时候?”
“人力终有尽时,”以安轻声一笑,“我总不能什么都知道。”
“呵,无可奉告。”
玉儿目露轻蔑。
以安也不恼怒,手指快速得动了起来。
玉儿昂着脖子,闭着眼睛,发出了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以安冷笑着停下了动作。
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全身力气的挣扎。
她整个人无力地瘫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六条雪白的尾巴也因为没有了妖力的维持而显露了出来。
天人六尾。
以安轻笑一声,缓缓地走到她的身边,拍着她的脸儿,带着一丝羞辱,“给你机会了,你别不中用啊。”
玉儿凶狠的盯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仅剩的一丝妖力,趁着以安松懈的破绽,顷刻间爆发了出来。
“砰……”
偷袭失败。
玉儿再一次被金光所击伤。
以安气笑了,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告诉我,东家是谁?”
第283章 吾将上下而求索
梅花暗影极尽所能,依然没有查明殷赤联社的东家到底是谁?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东域各大宗门,或多或少,直接或间接的与殷赤联社,有利益上的往来。
这是黑灰色地带。
他们的枢纽,就是殷赤联社,神秘的东家。
他们通过神秘的东家,完成利益的输送。
既然查不出来,那就直接上门暴力作业。
以安不信身为妖族的玉儿,会不清楚东家是谁?
若无东家发话,她怎会在楼内安然无恙。
玉儿同东家,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不知道!”
玉儿柳眉倒竖,怒目而睁,仿佛真的不知道一样。
可是,以安怎会如此相信?
他手指微微地发力,用光妖力的玉儿,此刻在她手中犹如雏鸟一般,毫无招架之力。
面对着玉儿的抵抗,以安开口说道:“我这一生,佩服三个人,许仙,宁采臣,还有一个我最敬仰的帝辛。”
玉儿眼中不解,这三人是谁?以安要说什么?
很快,以安便为她解答了。
只听得他勾起一丝邪笑,继续说:“他们三人,一个草蛇,一个日鬼,另一个睡狐狸精!”
“呵呵!”玉儿大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少主也不过如此!”
“呵呵!”
“来啊!”玉儿眼中一狠,直接扯开了自己的衣衫,让那抹雪白更露了几分。
那奶白的雪子,随着她吃力的呼吸,忽大忽小。
以安有些退缩,“为了一个东家,至于如此吗?”
以安试图劝说。
“说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一具皮囊。”
她眼神中充满了厌恶,“技不如人,悉听尊便!”
她将秀美的锁骨完整的展现在以安的眼前。
“我给你机会,你可别不中用啊!”
玉儿轻蔑的看着以安,将他的话还给了他。
“你不是中毒了吗?不是要解毒吗?来啊!”
她看着以安迟疑的动作,玉儿心中不禁有些暗自得意。
什么百花老邪,什么辣手摧花。
不过是江湖上以讹传讹的谣言罢了。
哼!
若是以安真如传闻那般十恶不赦,荒淫无度,鱼怀柔的第一剑砍得就是他。
他还能在这逍遥快活,欺负自己吗?
什么笑面虎,我看不过是一只纸老虎。
玉儿在心中冷笑。
自己貌似赌对了。
以安,迟迟没有反应,看来,不过是吓唬自己而已。
玉儿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好啊!”
以安突然开口。
“啊!”
玉儿惊愕得瞪大了眼睛,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声音。
“狐狸精,我还真没睡过!”
玉儿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身体微微一颤,这句她听清了。
以安将手指松开,玉儿的身子一下子摔落在地上,凌乱的衣衫,让那份雪白若隐若现,更多了几分诱惑。
以安眼神戏谑的看着玉儿,“怎么?玉儿姑娘不敢了?”
玉儿面露惊恐。
糟了!好像判断失误了。
玉儿心中有些懊悔,但是也有一丝侥幸。
或许,以安只是故意装出来的模样。
于是,她强挺着,装出一副轻蔑的模样,“是吗?那少主今日,也可以尝尝鲜儿了。”
说着,她又向以安抛了个媚眼。
她却不知道,此举,有多危险。
只见以安立马欺身向前,伏下身子缓缓地凑了过去。
玉儿大惊失色,心中慌乱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退缩了。
以安发出一声冷笑,一步一步地将玉儿,逼到了墙角。
玉儿退无可退,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事情,好像偏离了自己的猜想。
难道,以安,果如传闻?
只见以安嘴角挂着邪笑。
“嗯……”
玉儿发出一声闷哼。
男性的气息,离她的鼻尖,只有毫厘。
玉儿面色一红,随即恼怒万分,她瞪大了双眼,似乎想用目光将以安杀死。
可是以安却仿佛没有意会,毫不在意地说道:“玉儿姑娘含情脉脉,怕是也迫不及待了吧。”
“无耻!”
“下流!”
玉儿再也忍不住了,紧咬银牙,怒声而骂。
“呵呵,”以安面露嘲讽,“玉儿姑娘还是不要强撑了,风尘之事并不是你的强项。”
玉儿虽然是天狐林的妖狐,但是似乎却与她们有些不同。
她虽有魅惑,却不妖媚,反倒带有一丝清纯。
以安这话,却似乎伤到了她的自尊心。
你可以说狐狸精不要脸,但是你不能说她没有魅力。
玉儿反倒升起了好胜之心,狂什么狂,你就看我吸不吸你阳气就完了。
以安心下大惊,慌乱间想要挪动身子,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箓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然而,玉儿像是早有察觉,眉头一蹙,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使其动弹不得。
以安瞪大了双眼,心中满是震惊。
这特么,
这特么,
这特么的,
特么的要被睡了。
以安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玉儿察觉到以安身体的僵硬,心底却涌起一股愈发浓烈的得意之情,暗自冷哼道:“哼,果然是装的,我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这般想着,她亲吻得更加热烈,脑海中那些源自种族本能的亲昵技巧如潮水般疯狂涌现,驱使着她不断向前。
以安决定收回他刚才说的话。
她,有些本事。
……此处略去……
以安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他仰着下巴,憋了很久,肌肉也绷了很久,久久不曾放松。
他不禁捏紧了拳头,难忍的搓着指肚。
一股酥麻,正在疯狂的挑战着他的神经。
真男儿怎能如此甘拜下风。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那一双浑厚的手掌,似有魔力,带来了无以抵挡的欲火。
玉儿身子突然一僵,脑海中的片刻清醒随即很快被心中的欲望所冲晕。
她的眼神迷离,喉咙轻轻地呻吟,勾人魂魄……
第284章 萝卜无情
欲念!
欲念仿若汹涌的潮水,将玉儿瞬间吞噬,使其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沉迷之境。
她的双眸中燃烧着诱惑的火焰,神情里满是眷恋与痴迷。
微启的双唇似在轻轻吐露着爱欲嗔痴的密语。
那般模样,宛如一朵绽放在暗夜的禁忌之花。
“额……”
一战,完败!
她的嘴角,得意的冷笑,高高的挂起。
不过如此!
自己都还没有开始吸阳气呢,就这样投降了。
她用嘲笑的目光盯着以安。
以安紧紧闭着双眼,感到有些羞耻,紧握着拳头,也有些不服。
他刚要起身,却被玉儿用力推倒在地上。
玉儿随即欺身而上,双颊泛红,眼神迷离,娇嗔道:“我还没结束呢。”
这,这,这,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采阴补阳?
以安也升起了好胜之心,这一战,他准备全力以赴。
终于!
经历了第一战的失败,以安也有了些许准备。
二战,险胜!
乘胜追击!
三战,稳赢!
趁热打铁!
四战,大胜!
高潮迭起!
五战,征服!
玉儿娇躯倦怠,神色间却难掩熠熠华光。
她慵懒地依偎于以安的臂弯,嘴角微微上扬,那抹甜笑似蜜意满溢。
她双眸凝睇着以安,眸中柔光缱绻,恰似繁星点点,满是眷恋与倾慕。
古人云“不打不相识”,经此五番苦战,以安的赫赫英姿、凛凛雄风,深深地印刻在玉儿的心间。
她倾心拜服,而情丝深缚。
她的手指在以安的胸膛上轻轻地画着圆圈,六条白尾在空中愉悦地摆动。
以安微微侧脸,心中有些得意,却也没有忘了正事。
他看向玉儿:“现在能告诉我东家是谁了吧?”
玉儿明亮的眼珠狡黠的一转,吐了一下舌头,略显俏皮:“不知道!”
“不知道!”以安加重了语气。
“不,少主不要……”
玉儿身子一紧,双手紧紧得抱住了以安。
原来,江湖传闻也不假。
真.辣手摧花!
玉儿的眼眸仿若秋水,盈盈欲滴,一脸哀求得看着以安。
战以疲也!
“那还不快说!”
以安重重地拍了一下浑圆。
玉儿妩媚的翻了个白眼。
自己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将俏脸埋进以安的怀里,慵懒地说道:“我就是啊!”
“你就是?”
以安目露惊讶,身子往旁边挪了半寸,将目光看向玉儿。
玉儿嘟着嘴巴,对以安的动作感到不满。
她轻耸着鼻尖,搂着以安,再次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
像一只粘人的小猫,玉儿眯着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嗯!”
她轻声答。
“呵,”以安失笑,“我查了这么多年,结果,你就是大东家!”
玉儿轻轻蹭了两下,柔声道:“此前十数年来一直在南边,未曾过来,皆有若娘操管。”
她突然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身形猛地一顿。
继而缓缓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忐忑与不安。
她望向以安,嗫嚅着开口:“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年纪太大了?”
玉儿心中满是患得患失之感。
她身为妖族,历经百年才得以化为人形。
虽然她貌似稚嫩,但岁月在她身上却也沉淀了痕迹。
此刻她长久的岁月,却成了她心中的忧虑。
反观以安,不过短短二十来年,便在修行之途崭露头角,堪称同辈中的佼佼者。
这般对比之下,玉儿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了层层担忧的涟漪,生怕以安会因此对她有所嫌弃。
以安看着玉儿那小心翼翼又患得患失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疼惜。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是我来的晚了些,你只是,替我多走了一段岁月!”
玉儿听了这话,眼中似有泪花闪动,那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了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感动的笑意。
“如今你既已清楚我是殷赤联社的东家,那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轻声问道,“莫非要大义灭亲?”
“对于同我有过枕席之欢的女人,我总归还是留有些许宽容的。向情分所在,而不向理!”
以安微微扬起下巴,神色间满是狂妄不羁,“我本就不是什么圣人,自然凡事都会偏向自己。”
听闻此言,玉儿心头一宽,望向他的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只听以安继而神色认真地说道:“以前的事便既往不咎,但下不为例!”
“嗯!”
玉儿重重地点头应下,心中暗忖,无论如何也不能给眼前的情郎招惹麻烦。
“你……会爱我吗?”
玉儿的眼中满是眷恋与痴迷,轻声问道。
以安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他神色略显复杂,避开她的目光:“我还有事,先走了!”
玉儿缓缓合上双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说爱没有,提裤就走。
萝卜无情,端得是冷酷非常。
走到门口,以安停下了脚步。
玉儿脸上瞬间有些欣喜,以为以安回心转意。
“你叫什么名字?”
“小玉,”小玉柔声回答,“苏小玉。”
他侧脸说道:“待会儿就离开这里。”
“好!”
她的眼中有一丝失落。
殷赤联社的执事一见以安走下楼,便急忙奔上前去,想打个招呼。
以安冷眼一望,执事就停下了脚步,神色一厉。
他的眼中带着生冷,传达着警示的意味。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以安丝毫未理,径直走出楼外。
伏妖都督随即也迎了上来,唤道:“少师!”
以安点头回应,“半个时辰后,把人都抓了。”
“好的,少师!”
为什么要等半个时辰,伏妖都督没有问。
聪明的人,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有些东西,你可以懂,但是不可以说。
比如,半个时辰。
以安回头望了一眼楼内,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呵,东家?不过棋子而已!”
第285章 双修之体
苏小玉双膝跪地,身子微微颤抖,头垂得极低。
她脸上满是愧疚之色,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沉重。
“你没杀他!”
那声音犹如寒夜惊雷,在寂静的室内猛然炸响。
“对不起,姥姥。”
苏小玉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惶恐。
身前的老妪面容冷峻。
她神色凝重得如同笼罩着一层寒霜,语气更是严厉得不容置疑:“让你去取他性命,你不但没完成任务,还把自己珍贵的元阴给丢了。”
老妪怒目圆睁,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如此一来,你还怎么踏入阴阳之境!”
言罢,她猛地伸出枯瘦如柴的手,一把狠狠掐住小玉的手腕,那力道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就在这时,老妪的神色陡然间变得极为怪异,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这是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手不自觉地松开,小玉的手腕从她手中滑落。
小玉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迷茫:“我也不知道!”
声音里透着与她年纪相符的懵懂和无措。
姥姥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再次伸出手,重新捏住小玉的手腕。
这一次,她的动作极为缓慢且细致,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奇怪了,你明明已破了元阴,可体内为何会有这般精纯的灵力!”
姥姥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那是一种对未知的强烈探寻欲望。
“我不知道!”
小玉依旧是这句回答,她低垂的眼眸下,隐藏着一抹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
“瞧这灵力的醇厚程度,只要你心境达到了,随时都能突破进入知命境界,且毫无阻滞!”
姥姥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其中既有震惊,又有几分惊喜。
“奇哉怪也,怎会如此?”
她连连摇头,满心的困惑难以排解。
“莫非,那小子是双修之体?”
姥姥低声呢喃,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暗自思忖了一会儿后,她轻哼一声,“这小子,倒是命好!”
“怪不得你不杀他,还心甘情愿的交出了元阴。”
姥姥转而看向小玉,眼神瞬间变得赞许,满是怜惜之色。
“你比你娘聪明,不像你娘,恋爱脑子,找个书生,百无一用。”
她用近乎宠溺的语气柔声说道:“孩子,你要明白,咱们是被赶出来的,但这笔账,迟早要讨回来!咱们一定要杀回去!”
说到此处,姥姥的眼中迸射出一道强烈至极的恨意,那恨意犹如实质化的火焰,熊熊燃烧。
“可是,以安并不爱我!”
小玉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那就看你的本事咯,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只要你稍显风情,略施手段,随手便能将他拿捏。”
姥姥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只要拿捏住以安,你还怕进不了阴阳吗?”在她目露惊喜,小玉体内的灵力,因为双修而精纯。
若得以安为鼎炉,假以时日,必入阴阳。
“可是……”
小玉还欲再说些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殷赤联社真正的东家了。”
姥姥打断小玉的话,目光坚定且充满期许,“我会把所有的线路都交给你。”
姥姥紧紧盯着小玉,郑重地说道:“你长大了,也该承担起这份责任了,我相信你能撑得起来。”
“以安已经把殷赤联社的人都抓走了!”
小玉焦急地提醒道。
“没事,不急。”姥姥摆了摆手,神色镇定自若,“我先带你去大家面前露个脸,晚点再让宫里的人去交涉。”
小玉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落寞,姥姥不知道,其实是自己沉沦了。
另一边,以安将殷赤联社的人抓走后,把他们统统关在了缉妖司。
这一消息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相关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与之有关联的各方势力,都坐不住了。
殷赤联社每被关一天,他们就会损失难以估量的一大笔资源。
一时间,风声鹤唳,不少人都在明里暗里四处寻找以安的踪迹。
然而,以安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实际上,他此刻正悠然自得地躲在皇宫里,与兴帝对坐于棋盘两侧,专注地下着棋。
“仙长可是好大的手笔!”
兴帝手执棋子,看着棋盘,对以安赞叹不已。
“大吗?不过是一座青楼罢了。”
以安神色淡然,语气中透着一丝毫不在意。
“能不大吗?朕都不敢轻易动它!”
兴帝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感慨。
“呵,那只能说是陛下胆子小了!”
以安轻笑一声,言语间毫不避讳。
兴帝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但随即,他便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也就仙长敢对朕如此直言不讳。”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回忆之色。
身为皇帝,高高在上久了,内心的孤独之感愈发强烈。
哪怕是修士面对他,也都怀着几分礼貌。
极少有人敢像以安这般毫无顾忌地与他说话。
兴帝提醒道:“殷赤联社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仙长还是要小心为上。”
以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言罢,拾起一颗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之上,清脆的落子声在室内回荡。
兴帝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说道:“仙长此次针对殷赤联社,宫外可有不少人在四处打探你的消息。”
“呵,我倒想看看,到底谁会来找我。”
以安抬眸,目光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棋子,问道:“陛下觉得,这殷赤联社在这京城之中,盘根错节,势力庞大,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兴帝神色一凛,陷入沉思。
良久,他缓缓开口:“朕也有所耳闻,这殷赤联社表面上是经营青楼生意,实则暗中与各方势力往来频繁,似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但是具体的,朕也不是很明了。”
“哦?”以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兴帝,“南都竟然还有陛下不知道的事情吗?”
兴帝露出一脸苦笑,“我是国君,不是仙君。”
人家不让你知道,你就不要知道,不然位置都没得坐。
以安微微点头,轻笑道:“陛下所言极是,这殷赤联社太过狂妄,竟敢欺瞒陛下。”
兴帝一愣,朕没说什么吧。
第286章 殷赤联社背后的秘密
“还请陛下下旨,拆了这犯了欺君之罪的殷赤联社。”以安拱手请旨。
兴帝瞪大了眼睛,“仙长莫要玩笑,不说别的,单说这朝中,就能保得联社不倒。”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太监匆匆走进来,跪地禀报道:“陛下,贤妃娘娘求见。”
以安随即站起来,“我先告退了。”
兴帝微微一笑,说道:“你走了,她找谁去。”
以安与兴帝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以安整理了一下衣衫,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笑容:“那就听听吹雪楼怎么说。”
言罢,以安便看见一位貌美的妃子,在太监的引领下,小步得向御花园里走来。
贤妃娘娘福身行礼,“妾身拜见陛下。”
兴帝点点头,她又对以安福身,“见过仙长。”
兴帝看着面前的妃子,开口问:“贤妃有何事?”
陈静姝与大皇子的生母夏汐若,同为后宫四妃,夏汐若为淑妃,而她则是贤妃。
贤妃不动声色的看了以安一眼,柔声回答:“妾身闲来无事,游园赏花,不料陛下也在此,遂来拜见。”
“嗯!”兴帝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巧合,那就一同观赏吧。”
“谢陛下!”
贤妃微笑着应道。
御花园中繁花似锦。
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
贤妃莲步轻移,在这花雨之中与兴帝、以安一同漫步在小径上。
以安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贤妃的身影,心中暗笑。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与兴帝谈论着园中的奇花异草。
兴帝也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贤妃,入宫多年来,可曾想念师门?”
贤妃闻言,脸上不禁浮起一抹回忆,道:“倒是有些时日未曾见过山上的同门了。”
她想起什么似的,看着以安突然问道:“仙长可曾去过吹雪楼?”
以安轻轻摇头,“吹雪楼名声在外,我亦心中向往,只是凡事缠身,却一直未曾去过。”
“呵呵!”贤妃笑了两声,“吹雪楼风景独好,仙长得了空暇,倒是可以上去坐坐,定有番别样滋味。”
“哦,是吗?”
以安笑着问。
“自然!”
贤妃认真地回答,随后便收回了目光,随兴帝继续赏花。
仿佛,刚才那番话,别无他意。
刚才的那名太监再一次匆匆得走了进来,跪地禀报道:“陛下,淑妃娘娘求见。”
“呵!”兴帝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儿个什么日子,御花园这般热闹。”
他对太监吩咐,“传!”
“贤妃见过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走进御花园,待得与兴帝行礼过后,贤妃便率先向她打了声招呼。
“真巧,贤妃娘娘也在。”
淑妃满脸笑意。
“是啊,阳光明媚,风景宜人,妹妹便想着来御花园走走,不曾想,竟与陛下和姐姐遇到!”
贤妃轻掩着嘴巴,呵呵地笑着。
“倒也是,此间正是游玩的最好日子!我家师门崖上的山茶开得正艳,当是人间绝景!”
淑妃来的直接,她看着以安,描绘起了师门的景色!
“好了!”兴帝突然沉声说道,“仙长还有要事,此等小事就不用拿出来说了!”
“既然仙长还有要事,那妾身便不打扰陛下和仙长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淑妃和贤妃便行礼退下。
“呵,仙长这一动,可不得了,让朕的后宫都抖了一抖。”兴帝语气颇有无奈。
“陛下说笑了!”
“玄天宗和吹雪楼都来邀请你去坐坐,你不去吗?”
“方才陛下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知道。”
兴帝一愣,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句调侃罢了。
难道,今天真有日子?朕疏漏了?
于是,兴帝问:“什么日子?”
以安嘴角一笑。
“百花盛开的日子。”
……
暗黑的一座空间里,陆陆续续地出现几名神秘的黑袍人。
“她是谁?”
一个黑袍人厉声地质问另一个黑袍,“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竟然敢带外人前来!”
说着,他便快速得举起了手掌,举起一团法力,狠狠地向那黑袍身边的女子砸去。
机要险地,所有黑袍有权击杀出现的外来人。
“住手!”
女子身边的黑袍立马出手将其拦住,“我有报备。”
“王云起向我说过了!”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见过妖尊!”
众人向来者行礼!
妖尊,夜渊,五行境。
“这是我家的侄女,带她来见见世面!”
妖修王云起向众人介绍。
“嗯,”夜渊点头道,“除了王云起,还有狐仙姥姥。”
“她也带了一个新人来。”
众人轻轻皱眉,议论起来,“不是不能带外人来吗?怎么今天一个个都带新人?”
“这是我的孙女!今天带她来,是跟大家说一声,外面的事情,我交给她了!”
狐仙姥姥牵着小玉的手,向众人介绍,“今后,还请各位道友多多帮衬。”
“哈!原来玉儿姑娘是狐仙姥姥的孙女!”王云起一脸惊讶,“姥姥藏得可够深的呀。”
王云起是妖修,时常出入殷赤联社。
对于玉儿的事情,也有些耳闻。
他也有些猜测,玉儿卖艺不卖身,定然与场中几位有些关系,只是没想到会是狐仙姥姥的孙女。
“哈哈,王道友,不也是吗?”狐仙姥姥哈哈笑着,看着王云起身边的女子。
“哈,我家侄女,叫灵萱,还得多亏了狐仙姥姥的殷赤联社,才能让我们重新相聚。”
王云起语气感慨。
“没吃什么亏吧!”狐仙姥姥是知道自己勾当的。
王云起摇摇头,“天命垂怜,在灵萱进入内院的时候,就被我带走了!”
都是自家产业,王云起也无处言说,只逮住几个小厮抽打致死,好让他们知道眼瞎的后果。
狐仙姥姥的身旁站着神色略显紧张的苏小玉。
“好啦!”妖尊夜渊此时开口,“人都认识了,王云起和狐仙姥姥年事已高,从今以后他俩人的事情由灵萱和苏小玉负责。”
妖尊发布命令,语气坚定,丝毫不容反驳,“大家都认识一下,以后不要闹出什么乱子。”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夜渊随即翻手丢出两粒丹药,“你们两个将这丹药服下,也好让大家安心。”
两粒丹药,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概就是控制人的毒药。
灵萱取了药,二话不说便张嘴服下,然后看着小玉。
狐仙姥姥冲着小玉点了点头。
小玉也快速得吞了下去。
这时,妖尊夜渊才和众人露出了笑脸。
第287章 灵萱
“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还有一件事情!”
妖尊的视线在众人的脸上扫视过去。
“殷赤联社,被以安关了,大家商议一下该如何解决!”
“杀了他!”
王云起率先叫道,以安此前乱了妖修的好事,正让他苦恼不已。
“不可!”狐仙姥姥立马出言阻止,我家小玉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上好的鼎炉,岂能让你给砸了。
狐仙姥姥继续说道:“以安背靠百花宫,乃为正道宗门,不可轻举妄动。”
姥姥自然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她望了一眼场中唯一一个戴着面具将自己藏在兜帽里的神秘黑袍。
“以安不可动!不想死的,这十年内,不要动百花宫!”
神秘黑袍的眼中透出一丝惧怕,他继续说道:“以安为我正道弟子,不说十年后的百花仙子临凡,就是单单一个鱼怀柔,发起疯来,也得让我们喝上一壶。”
此人,竟是正道修士。
在那阴森昏暗、弥漫着诡谲气息的空间之中。
妖尊夜渊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听了众人的讨论后,他发现解决以安,不是一件简单点事情。
他抬手轻抚下颚,沉思片刻。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杀了以安,绝非良策。”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想法。
底下一众面面相觑,或有同意之色,或有反对之意。
夜渊目光扫视一圈,冷冷道:“杀他,不仅无法解决当下的困境,反倒会让局势如脱缰野马般愈发难以控制。”
“如正修所说,没有人能挡住百花仙子。”
百花仙子是一把保护伞,也悬在众人头上的一把尖刀。
这十年内,只要以安不自己找死,定能安然无忧。
众人低声议论起来,都在暗自思忖应对之法。
就在这时,身形佝偻的狐仙姥姥迈着细碎的步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皱纹堆起,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说道:“妖尊,老身有一计。”
夜渊微微抬眸,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狐仙姥姥清了清嗓子,尖着嗓子道:“我家小玉生得花容月貌,身姿婀娜。那以安好色成性,风流无度,若是小玉出手,定能让那以安神魂颠倒。”
“等两人亲近些后,小玉再在枕边吹吹风,将以安拉进咱们的殷赤联社中。如此一来,分上一杯羹的以安,相必也不会再与咱们作对了,或许还能为咱们所用。”
狐仙姥姥满脸得意,为自己的计划感到十分满意。
此计一出,众人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突然,一个身形魁梧的魔修站了出来,他满脸质疑:“且慢!以安坐拥凤吟阁,也是日进斗金。”
“就凭区区女色,也想让他乖乖答应加入?这事儿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又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岂是区区女色,以安深陷小玉柔情,时常前来联社,讨她欢好,这南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狐仙姥姥立刻反驳。
夜渊听闻,并未立刻作答,而是靠向椅背,闭目沉思。
以安时常出入殷赤联社的事情他也是知晓的。
他和小玉是否如狐仙姥姥说的那样互有情愫,都与夜渊无关。
只是狐仙姥姥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他。
半晌,夜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沉声道:“以安好色,不妨一试。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若能成功,以安的凤吟阁与咱们殷赤联社联手,这夏国谁还能与我们抗衡!”
空间之中一时寂静无声,随后,响起一阵附和之声。
“那就试上一试,那咱们就再观望些许,若是苏小玉失败了,那就由正修动用正道手段,引他离去。”
方案定下后,在一旁默默无闻的灵萱,饱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小玉心有所感,也瞬间抬头与灵萱的眼神对个正着。
灵萱冲她微微一笑,算是打了声招呼。
小玉也微笑着回应,释放自己的善意。
她的心中提着一分警惕,灵萱的叔叔要杀以安。
众人纷纷散去。
百花园中,静谧的氛围如同轻柔的纱幔,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池塘边,有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
一名女子背对着池塘而坐,身姿轻盈,宛如一朵悄然绽放的青莲。
“妖尊夜渊想用苏小玉,拉少宫主一同参与殷赤联社。”
在以安身前,女子轻声说道。
声音宛如夜莺轻啼,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以安听闻这条消息,原本低垂的眼眸瞬间抬起,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直直地看向身前的女子。
入眼,是灵萱那熟悉的模样,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神秘与清冷,恰似寒夜中的一抹月光。
她,便是潜入殷赤联社内部的梅花暗影。
梅影二三。
此刻,她的神色微微凝重,继续说道:“我同苏小玉一起,服下了妖尊的毒药。”
言语间透露出一丝无奈,心中却并无焦急,仿佛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知道是什么毒吗?”
以安看着灵萱轻声问。
灵萱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不清楚,这毒性看着不弱,并未见过此毒 。”
“过来!”以安朝她招了招手。
“嘻嘻,谢谢少宫主!”
灵萱眉眼弯弯,笑容瞬间绽放,恰似春日暖阳下肆意盛放的花朵,灿烂明媚。
她脚步轻快,雀跃地凑到以安身前。
她将那如羊脂玉般的手腕,伸到以安眼前。
以安把着脉,只是粗粗瞥了一眼,随手就将灵萱的手腕放开,仿佛那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紧接着,他从容地拾起一旁的茶杯,神色平静。
“是奇毒,等死吧 。”
以安仿若一汪无波的深潭,波澜不惊地吐出几个字。
“啊!”灵萱忍不住惊呼出声,随后急切地说道,“少宫主,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呀!”
可她的语气娇柔,带着几分嗔怪。
仔细看去,面上却不见丝毫慌张,反倒像是女子在俏皮的撒娇 。
“拿去!”
“嘻嘻,多谢少宫主!”
灵萱接过以安抛来的丹药,顺手塞进怀里。
她拍着胸脯,一脸昂然的说道:“少宫主放心,二三为少宫主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滚蛋!”
“好的少宫主!”
灵萱笑嘻嘻的离开。
灵萱走了两步,又停住身子,转头过来。
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俏皮的神色,她有些认真,开口喊道:“少宫主!”
“嗯?”
“你要小心呐!”
“好!”
灵萱的关心,让以安深受感动。
“小心精尽……啊!”
“滚滚滚!”
以安轻笑一声,无奈得摇头。
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女人。
第288章 少主是个好人
灵萱离开后不久,苏小玉就脚步匆匆地赶来,神色略显慌张。
她的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眼神中也满是急切与期待。
见到以安时,她低着下巴,脸上有些不自然的晕红。
以安见到她,神色却变得冷漠,这让她的心中也突然一紧。
以安眼神中带着一丝质问:“为什么还要参与殷赤联社?”
他声音冰冷,仿佛裹挟着冬日的寒霜。
小玉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嗫嚅着:“我……对不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似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
人生有很多无奈,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如意的。
她也想远走天涯,不给以安添麻烦。
但是她的身上背负着责任,姥姥的话她也不得不听。
另外,能够因此与以安更亲近些,也是她心中所愿。
小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请你将殷赤联社关起来的人都放掉。”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紧紧地盯着以安的眼睛。
以安闻言,并未立刻作答,只是微微皱起眉头,目光紧紧地锁住小玉,问道:“关起来的人很重要吗?”
小玉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人并不重要,但是没人很严重。”
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殷赤联社里有谁没谁,在小玉看来,都不重要了。
殷赤联社离了谁都可以,只要不影响联社的正常运营。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就如同太极图中,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界限并非绝对。
正道邪道,妖道魔道,在夏国的灰产领域,都绕不开殷赤联社。
倘若殷赤联社停摆一天,那给他们所造成的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
以安看着小玉,目光中闪过一丝探究。
他最终叹了口气,再次柔声问道:“可有苦衷?”
小玉的眼神开始闪躲,双手不安地搓动着衣角,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以安见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一提:“中毒了?”
小玉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讶。
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安竟然一语中的。
“嗯!”
小玉轻声应道,紧绷的身体一下松懈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
以安没有丝毫犹豫,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小玉的柔荑紧紧抓在手中。
小玉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以安牢牢握住,动弹不得。
“别动!”
以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小玉感受到他话语中的不容置疑,随即安静下来。
她抬眼望去,只见以安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专注,正认真地探查着自己的脉象。
没错!
跟二三是一样的毒。
小玉望着以安这副模样,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阵安全感。
仿佛在这一瞬间,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悄然消散。
片刻后,以安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只古朴的木盒,递到小玉面前。
“拿去服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
“本来有两粒,用掉了一粒,刚好还剩一粒。”
他语气淡然。
“这是?”
小玉接过木盒,一脸疑惑地看着以安,眼中满是不解。
“可解你身上的毒。”
以安再次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吞下去。”
小玉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她没有丝毫犹豫,打开木盒,将丹药放入口中,仰头吞了下去。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腹中炸开,庞大的药性如同一头苏醒的猛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紧接着,一股股瘆人的黑气,从她的毛孔中缓缓逼出,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好强大的药力。”
小玉满脸惊讶,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不是普通的解毒丹。”
“你中的也不是普通的毒,没有对应的解药,非上清涤魂丹不可解。”
以安淡淡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小玉震惊万分!
她深知上清涤魂丹的珍贵,那可是八阶灵药。
药方早已失传,每一颗都无比珍贵,用一颗便少一颗。
而如今,以安竟然为了她,毫不犹豫地用掉了一枚上清涤魂丹。
小玉的眼眶渐渐得湿润,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感动,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少……少主!”
小玉言语哽咽。
“感动什么?”以安倒上一杯茶水,递到小玉眼前,“有什么难处,我都为你解决。”
眼眶终于是忍不住了,晶莹的泪滴如珍珠般滑落。
“少主,并不爱我,为何又要如此对我!”
小玉低着头,轻轻啜泣。
以安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说道:“这毒想必也是你自愿服下的,只要你能按他们说的做,应该也可以得到解药!”
小玉猛然抬头,眼中有一丝惊讶,“少主知道?”
以安轻笑,“太容易猜了,下了毒却不让人死,无非是要其受制于人而已。”
小玉恍然,以安心思活跃,怎么会猜不到呢。
“是的!”
她轻声应道。
“说吧,他们要你做什么?”
小玉的脸上瞬间升起了一丛红云,她不敢看以安的眼睛,遂低下头,轻抿着嘴唇。
“就……就是,救出殷赤联社被关的这些人。”
小玉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对于说出妖尊他们的真实计划,感到有些羞耻,就没有言说。
“殷赤联社所作所为,有伤天和,人我是放不了的,另外,底下的妖窟,我也是要拆的。”
小玉一惊,联社底下的妖窟,以安竟然都知道。
怪不得他抓了人后,缉妖司还守在那里。
“你们的目的不是牢里的人,而是底下的妖怪!”
以安发出一声冷笑,“事到如今,你还在瞒我!”
以安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我以为,以你我的关系,你会对我坦诚相待。”
“不,不是!”小玉目露着急,“不是的少主,我不是要瞒少主的。”
“那怎么?”
“妖窟里的姐妹,其实也是些苦命人,吸人阳气,也不是她们愿意的!”
小玉语气低落,“就像人间青楼一样,多有逼迫之事!少主嫉恶如仇,我只是想让她们逃离这里!”
“在你眼中,少主就是这般恶人?”
“不,不是的,少主是好人!”
第289章 千山寺旁
以安不置可否。
懂事的小玉瞧在眼里,便也识趣地没有再提这件事 。
她微微歪着头,眼中满是真诚。
她嘴角噙着一抹甜甜的笑意,向以安发出真挚的邀请:“少主,可否再教玉儿一曲?”
以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不禁一动,便点头应下。
还是在那千山寺旁 ,临江之畔。
昏日如黄,而晚霞布满天际。
小玉身着一袭淡色的长裙,怀抱琵琶,款步走到以安面前。
她微微仰头,眨着灵动的大眼睛,轻声问道:“故地重游,此次可还会有心魔吗?”
以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反问道:“你猜猜看。”
“我想也是有的!”
小玉不假思索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
“不会。”
以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有的!”
小玉跺了跺脚,双手紧紧抱着琵琶,眼神坚定,十分肯定地说道。
以安不禁面露疑惑之色,眉头微微皱起,心想着:有没有种魔,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于是,他开口问道:“怎么说?”
小玉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紧接着,她轻轻坐下,调整好姿势,双手缓缓抚上琵琶,纤细的手指开始在琴弦上灵动地拨弄起来 。
《春江花月夜》的旋律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美妙动人。
以安听着这熟悉的曲调,脸上的疑惑渐渐消散,转而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他微微侧身,从袖子里轻轻摸出一只笛子,放在嘴边,吹奏起来。
笛声悠扬,与琵琶声相互交融,宛如一对恋人在翩翩起舞。
小玉听到笛声响起,眼中顿时一亮,原本专注弹奏的脸上,嘴角也不由得挂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时不时抬眼看向以安,眼神中满是欣赏与陶醉。
月色如水,倾泻在二人身上。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二人沉浸在音乐的美妙氛围中,久久没有说话 。
过了片刻,小玉率先回过神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以安,轻声说道:“多谢少主!”
以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他望着那轮高悬于天际的明月,神色庄重,认真地说道:“你心底的魔,我帮你去了!但行好事,莫惹人间。”
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去。
小玉望着以安的背影,嘴唇轻启,轻声应道:“我会的,只是心魔依然会在。”
以安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心中充满疑惑。
他缓缓转过身,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不解。
这一曲笛音,应该已经把镇妖曲的种子从她心底拔出了呀,怎么会还在她心里?
以安满脸疑惑地看向小玉 。
只见小玉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到以安面前。
她微微仰头,目光紧紧锁住以安的眼睛。
脸颊微微泛红,她声音轻柔却又坚定地开口说:“少主,在小玉的心底永远也不会消失!”
以安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滞。
原本低垂的眼眸瞬间睁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瞬间紧闭。
紧接着,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承载了无数的无奈与挣扎,缓缓说道:“人妖殊途!”
“可,”小玉往前迈了一小步,她的身姿轻盈,两人的身躯紧紧相贴 。
她仰起头,眼神中满是深情与坚定,轻声说道:“我们,不是已经殊途同归了吗?”
说话间,她微微侧头,轻轻地吐出一口如兰的香气,那香气萦绕在以安的脖颈间。
她的鼻尖有意无意地与他的肌肤轻轻蹭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以安的身子猛地一颤,原本复杂的神色瞬间大变。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双手用力,猛然将小玉推了一下。
小玉身形一个踉跄,心中刚涌起一阵失落。
就感觉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摁住了自己的后脑。
紧接着,一股温润柔软的触感从唇间传来。
“呜呜呜……”
以安重重得吻在小玉柔软的唇瓣上。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我堂堂百花大师兄江湖人称辣手摧花的百花老邪,怎么被一个区区的狐妖所攻略。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攻势让小玉脑袋一阵空白,一股窒息感迅速席卷了她的脑海。
她用力地呼吸,鼻翼微微扇动,试图让自己保持一丝清明。
可是,以安的吻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沦其中。
渐渐地,她的眼神变得迷离。
原本瞪大的双眼缓缓闭上,她的舌头开始不自觉地迎合起来。
以安感觉到唇间传来一阵轻柔的吸吮,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沉醉其中的小玉。
她的眉毛轻挑,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随即又被无尽的深情所取代。
他吻得愈发深沉,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气力都倾注在这个吻中。
小玉也深深得迷恋上了此刻的感觉。
情到深处,罗衣半解。
“就在这?”
以安微微喘息着,眼神中带着一丝迟疑,眉头轻皱,说道,“不好吧?”
“怕什么?又没人。”
小玉微微歪头,眼神中满是俏皮与大胆,伸手轻轻拉住以安的衣袖。
“正经人,怎么能在这?”
以安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嘴角微微下撇,试图做最后的坚持。
“可我是妖精啊!”
小玉眨了眨眼睛,眼神狡黠,脸上洋溢着不在乎的笑容。
此时,月影光澜,那如水的月光像是一层神秘的薄纱,轻柔地洒落在两人身上。
为这场缠绵增添了一抹朦胧的色彩,或许这也是一种浪漫。
千山寺内,一个小和尚跑到了一个老和尚的禅房内。
“师父,寺外好像有什么动静?”
小和尚年轻,苦守佛堂,自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老和尚年老岁余,口赞诸天神佛。
他眉毛一挑,重声说道:“回你的禅房,默念心经,勿管他事!”
说完,老和尚念经的声音就大了几分,手中敲击的木鱼声,也更为响亮。
一道无形的结界在千山寺外升起,将寺庙笼罩在了里面。
粉红色的气息渐渐散去,七条白尾悠然打开,两人衣装还有些许凌乱。
小玉的脸上满是潮红。
以安又轻轻地捏了一把,“回去吧!”
第290章 千山大师
小玉含情脉脉的看着以安,满脸的通红久久未散。
“怎么了?”
看小玉身形未动,以安不禁心生疑惑。
“少主,能不能先松开。”
小玉轻轻开口,声音如蚊。
“哦!”
“不好意思。”
以安反应过来,迅速收回手掌。
手心的温热,让他下意识的举起手指,在鼻尖轻捻。
感觉有些不妥,又迅速地将手放下。
小玉红着脸,轻声道:“打开妖窟,需要一把钥匙,钥匙现在在妖尊手里。”
目送小玉离开,以安才收回来视线。
他整理好衣装,才像一只获胜了的大公鸡,大步昂扬的走出枫林。
他没有离开,而是走向了枫林外的千山寺。
寺门没锁,以安随手一推,就走了进去。
好似熟悉非常,以安朝着一座禅房,迈开了步伐。
禅房外,以安微微顿足,房门便自己打开。
老和尚露出了满脸无奈,“施主,早知施主要扰了佛门清净,我必不会同意此事。”
以安只呵呵一笑,“还要多谢大师。”
老和尚摇了摇头,口念佛号,以示无奈。
一曲种魔,一曲散魔。
春江花月夜要是有如此功效,这世间哪还会有妖魔横生。
小玉心中种下的魔,其实只是面前的老和尚,布下的心念佛法,由春江花月夜所激荡。
曲音所到,而佛入妖心。
“红颜美色,不过一具枯骨。”
老和尚眼神热切地盯着以安的眼睛,“施主有大慧根,何皈依我佛,潜修佛法。”
以安摇头拒绝:“入不了!”
面前的这个老和尚,法号千山,千山寺的千山。
千山寺因他而在,他因千山寺而名。
千山大师继续说道:“施主若入我佛,千山寺也可因你而在,我可请师兄代师收徒。”
千山的师兄是华金法寺的主持方丈,而他是华金法寺出来弘扬佛法的长老。
至于千山为何会对以安表现的这么激动,完全是以安随口的禅机偈语。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我有明珠一颗……照破山河万朵。
……
耳熟能详的偈语,却在和尚千山的心里,掀起了惊天骇浪。
身在千山顶上头,
突岩深缝妙香稠。
非无脚下浮云闹,
来不相知去不留。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梦幻了了,来去匆匆。
水中之月,树上之风。
……
金句频出。
初闻偈语之时,千山便已心中大惊,他认定,以安与我佛有缘。
他想让自己的师兄,华金法寺的方丈,千明法师代师收徒,将他收于门下。
不惜,要以千山寺庙拱手相让。
道有玄天,佛有金法!
出自金法宗的千山寺,在整片东域也稍有微名。
每日,山门前车水马龙,前来礼佛的香客也是络绎不绝。
只是无奈,以安已经是百花宫的弟子!
身在莺莺燕燕,千山想让他皈依佛门,也知甚是艰难。
“一法种佛,一法善妖。”
千山没有追着劝说,开始问起以安,“虽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但老衲也是有些困惑,此妖何故放掉?”
“有业障否?”
千山摇头。
“有血煞否?”
千山再次摇头。
“既无业障,也无血煞,那便如人无异。”
以安说道:“万物有灵,本无差别,何故区分。”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句话,在春秋世界的佛门中,依然没有出现过。
千山听闻,心中大悟,山河共日月,你我何常人。
千山双手合十,向以安致敬,“施主的佛法高老衲一层。”
“达者为师?”以安毫不客气的说道,语气似有询问。
“自然!”
千山回答。
“师有所求,学而相助?”
“自然!”
“我有一事,想请大师帮忙!”
“可以!额……”千山一愣,苦笑道:“施主请说。”
“南都城内,最近来了一只大妖,大师可有听到风声?”
千山摇了摇头,“南都城内乌烟瘴气,不足为奇!”
老和尚冷哼一声,“缉妖司不作为,苦百姓矣!”
“我想请大师助我除妖!”
以安言语坚定。
千山和尚却面露惊异,“你要动殷赤联社!”
“哦,”以安望着千山道:“大师也去过殷赤联社?”
“施主莫要拿老衲取笑,”千山口赞佛号,“老衲只是略有耳闻,听闻殷赤联社关系极深,可不好动。”
“我已经把他们抓了。”
“嗯?”千山和尚眼中的惊讶之色不禁溢了出来,“诸多势力,为其站队,施主也敢出手惩治,施主悲天悯人,不愧有我佛青睐。”
“呵呵,老和尚,”以安笑道,“可真有你的,什么都能扯到佛缘。”
说着,他顿了一下,认真说道:“只不过这十年内,我无敌而已!”
“施主力抗巨擘,还是要小心为上。”
千山和尚如此叮嘱。
以安点了点头,“时日将近,我家祖师在东域有些薄面正在慢慢的回来。”
以安轻笑,距离百花仙子临凡的日子每近一天,他的胜算就更大一份。
“十年之后,施主又该何去何从?”
“谁知道呢?总归是人间已经清明,百花已然盛开,我在哪儿,又有何重要呢?”
千山沉思低吟,“老衲有什么能帮到施主的呢?”
“妖祟祸乱人间,我欲斩妖除魔,换南都一片清澈!”
以安认真道:“请大师,帮我拦住殷赤联社背后的势力。”
“我佛慈悲!”
千山颜色一正,“老衲于东土尚有分薄面,我可为施主拦上三日!但是,这三日内,妖与魔,需要施主自行解决。”
华金法寺的地位,在南都与玄天宗相当。
五行境的千山和尚,自然能让正道宗门卖上几分面子。
面子用完后,和尚自然便好阻拦了。
若要再横加阻拦,华金法寺就算与诸多势力杠上了。
届时,和尚若不上些手段,恐怕事情难了。
以安心有感激,遂感谢,“多谢大师,若动手,我必提前通知大师。”
“好。”
“那我先告辞了!”
“施主慢走。”
第291章 凤吟阁来人
在千山寺畔的那片如火的枫林之中,小玉与以安依依作别。
转身离去的瞬间,她便察觉到体内灵力如浪潮汹涌。
体内的灵力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翻滚。
每一丝灵力都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横冲直撞,试图冲破某种桎梏。
自从与以安欢好,奇异的变化便在她体内悄然生根。
枫林中再一次的热爱,让她体内的灵力变得愈加精纯,也更加充盈。
难道,以安真是姥姥口中,上好的修炼鼎炉。
小玉身形如电,在山林间飞速穿梭。
脚下的落叶被劲风带起,旋即又簌簌落下。
她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急切,全然不顾沿途的景色,一心只想尽快赶回姥姥的妖府。
终于,那座威严而神秘的妖府映入眼帘。
小玉刚踏入妖府,守在一旁的侍女便察觉到她周身散发的异样气息,匆忙跑去通报。
小玉径直走向自己平日闭关的静室,途中,姥姥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小玉,你这是……”
姥姥目光敏锐,一眼便看出小玉正处于突破的紧要关头。
“姥姥,我……”
小玉话未说完,体内灵力又是一阵激荡,她不由得眉头紧皱,身形微晃。
姥姥立刻扶住她,神色凝重却又带着几分欣慰:“快,去静室,姥姥为你护法。”
在静室中,小玉盘膝而坐。
姥姥则在她身后运起灵力,为其稳固周身气场。
小玉渐渐进入状态,她周身的灵力光芒变得有些耀眼。
时而如金色电芒闪烁,时而似蓝色幽光流转。
破境!
如顺水推舟,毫不费力。
气息猛然一涨,小玉缓缓地睁开眼睛,嘴角噙起一丝微笑。
“水到渠成。”
狐仙姥姥脸色有些激动,“果然是双修之体,天不负我,复仇有望了!”
姥姥身子激动的有些微微颤抖。
她望着小玉,目露一丝恳求,“抓住他,让他为你所用。”
姥姥的眼角,不知什么时候含着一抹泪光。
百花宫盛威还在的时候,他们可没有这么明目张胆。
以安心中有些感慨,这个世界脏透了。
青雪望着以安的房间,心中五味杂陈。
她能感到以安的体内,似乎也有了一丝微小的变化。
他的体魄,似乎更强壮了一分。
伴随着青雪的疑惑,一夜就这样过去。
天明时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叩响了百花园。
一名女子,找到百花弟子,要求见以安:“凤吟阁,有要事求见少主!”
“怎么了?”
弟子见那女子面容焦急,不禁开口询问。
“凤吟阁出事了!……”
百花弟子一惊,连忙转身向园内跑去。
此刻还是清晨,她知道大师兄的习惯,于是,就直接跑去了二师姐的院子。
“二师姐,不好了,凤吟阁出事了!”
安静和顾夏见到了前来传信的女子。
她面色冰冷的望着眼前战战兢兢的女子,“你是说,人出了凤吟阁,就死了?”
女子用力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恐与急切。
“是的,安师姐。她在阁中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又唱又跳,可谁能想到,早上离开后,就突然没了气息,不知怎么就死了!”
顾夏静静地站在一旁,剑眉微蹙,若有所思地沉吟道:“依我看,多半是殷赤联社的歹毒手段。”
安静神色凝重,轻声安抚女子,“此事我等知晓了,你先回去,我这就去请大师兄过去!”
安静让她先回去。
待女子离去后,安静望了一眼东院,这个时辰师兄还在安睡。
这等小事,就不劳烦他了。
于是,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在顾夏波澜不惊的目光注视下,眨眼间就变成了以安的模样。
容貌、气质,无一不像。
安静迈出门,恰好遇见斐芸从一旁过来。
玩心顿起的她,摆出以安的作派,迎了过去。
又趁着斐芸开口之际,突然猛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斐芸先是脸颊一红,又羞又恼,紧接着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瞬间意识到眼前的“以安”绝非本人,只是并未猜出是安静。
斐芸动作一气呵成,迅速拔剑。
寒光一闪,剑刃直指安静,她怒目而视,厉声喝道:“大胆,你是何人?”
安静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以往变成师兄的模样,从没有人能识破,怎么斐芸一眼就看穿了?
她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芸儿,你这是怎么了?连我都不认得了,我是以安呐!”
“大胆妖孽,还敢在此装模作样!”
斐芸柳眉倒竖,发出一声怒喝,声如洪钟。
她随即身形一闪,如猎豹般欺身而上,手中利剑裹挟着凌厉的气势,直斩向安静的脖子。
那出剑的速度快如闪电,出手亦是狠辣决绝,不愧有着“东土女神捕”的称号。
安静也是面露惊色,心脏猛地一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慌忙祭出千离抵挡。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
她眉头一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回来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斐芸啊!”
“安静?”
斐芸眉间也闪过一丝疑惑,目光在安静身上来回打量。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说着,她满脸疑惑地看向一旁的顾夏,试图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顾夏只是嘴角含笑,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语不发。
“走,我带你去玩玩。”
安静一把勾住斐芸的肩膀,揽着她就往凤吟阁走去。
路上,安静轻声问:“芸,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安静心中升起一丝紧张,是不是自己的变身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斐芸能看出来。
既然她能看出来,其他人会不会也发现了破绽。
若是如此,师兄可就危险了。
斐芸白了她一眼,“师兄为人君子,风度翩翩,举止有礼,怎么会让你像你这般放浪。”
“就如此?”
“不然呢?”
安静心中一松,原来是恋爱的脑子帮了她,不是变身术出了问题就好。
晚点跟师兄说一声,让他以后行为举止,跟自己像一点。
倒反天罡,让正版模仿盗版!
“你看错了,师兄并不这样?”
“你休要胡说!”
安静摇了摇头,“芸,你变了,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随后,她贴在安静耳旁,“师兄,床上也这般有礼吗?”
斐芸脸上红晕暴起,她满脸羞意,不可置信地看着安静。
“下流!”
安静听言,摸着下巴沉思,“这不是骂人的吗?嗯,看来师兄人前人后果然不一样!”
顾夏翻个白眼,“二师姐,斐芸这是在骂你呢!”
第292章 以身葬花
凤吟阁外,热闹非凡,涌动的人群如潮水般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城防司与缉妖司的人员神色冷峻,早已将现场牢牢管控起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
禁制之外,密密麻麻围聚着看热闹的民众,他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几分杂乱。
人群中不时有人踮起脚尖,试图一探究竟,眼中满是好奇,也有人有几分兴奋。
此时,有一名并不相熟的伏妖都督,领着缉妖司的一众下属,神色威严地站在了音音身前。
此人名叫断念,来自焚情谷,是南都缉妖司的五位都督之一。
与围困殷赤联社的那位不同,断念面相凶恶,眉眼间透着些许严肃,令人望而生畏。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凛冽气息,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能踏破这世间的一切虚妄。
“音音姑娘,那真是抱歉!”
断念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我也是迫不得已,奉命行事而已!”
声音低沉而冰冷,好似裹挟着冬日的寒霜。
音音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断念,眼中毫无半分退让之意,“我也不愿与都督为难,但,还是请都督等我家少宫主过来吧!”
她的言语轻柔婉转,却又带着异常坚定的力量,让人感受到她内心的执着。
“那就得罪了!”
断念语气陡然一沉,其中的不容商量之意愈发浓烈。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缉妖司众人便悄然向前挪动了一步,周身灵力隐隐波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且慢!”
音音上前一步,虽是孤身一人,但气势却如凤临百鸟,与众人不遑多让。
“都督,还是再等等!”
音音眼神冰冷,神情也异常严肃。
“哼!”
断念发出一声冷笑。
“拿下!”
多说无益,断念举手一挥,也不再言语。
接到命令的缉妖司众人,立马齐步逼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重喝。
“大胆!”
众人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背后逼来,不由自主的向旁边闪了半步,让开一条路来。
回首望去,只见着‘以安’满脸寒霜,手持着一柄雕花纸扇,腰间挂着一只绣锦香囊,在顾夏和斐芸一左一右的相伴下,缓步而来。
音音看着人群外的那道身影,身形一松,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断念却心中咯噔一下,以安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了过去,“道友……来的正好!”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以安’一脸严肃。
断念面上一冷,自己乃是知命修士,何曾像凡间官员低过头颅。
可是面前站着的这位,不论从境界还是地位,都不是自己能轻视的。
于是,他也只能强忍着不适,咬牙喊道:“卑职缉妖司伏妖都督,断念拜见少师!”
‘以安’这才点了点头,不顾他的满脸寒霜,冷笑道:“方才都督说我来得正好,我怎么感觉我来得不是时候呢。”
他斜眼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我许是打扰都督断案了!”
断念也顺着‘以安’的目光瞥了一眼,摇头道:“些许小案,正要请少师配合。”
“哦?怎么个配合?”
‘以安’反问。
断念邪笑,“请凤吟阁诸位姑娘,到缉妖司配合问话!”
“呵呵!”
‘以安’冷笑着摇头,缓缓地走到音音的身旁。
随后,他转过身来,目光冷冷地扫过断念和他身后的缉妖司众人。
“伏妖都督,好大的威风!我凤吟阁所犯何事,要去你们缉妖司?”
‘以安’声音清朗,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断念微微皱眉,心中暗自警惕,却依旧强硬地说道:“少师,此事乃是上头的命令,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少师不要为难在下。”
‘以安’冷哼一声,“上头的命令?哪儿来的上头,我倒要问问,是缉妖司的御妖太师还是皇宫里的吾皇陛下?”
说着,他周身灵力涌动,强大的威压便向着断念等人压去。
断念脸色微变,却不甘示弱地调动灵力抵挡,“少师,这是要蔑视王法?”
‘以安’持着威压上前走了一步,冷声道:“或者,是其他的上头?”
身为南都缉妖司的伏妖都督,他的地位可谓是万人之上,除了御妖太师和兴帝以外,无人有权能够命令他行事。
同是知命境的修士,只因以安身为百花宫的大弟子,身份略有特殊,断念才卖他几分薄面。
此刻以安却不识好歹,胆敢以威压震慑,他自然也不再有半分退让。
只见断念冷哼一声,也上前一步,望着‘以安’冷声道:“我依法行事!还请少师莫要越界!”
断念的意思很明确,你‘以安’虽然是少师,在品级上高我一等。
但是我们两个属于不同的系统,给你几分面子,你就不要蹬鼻子上脸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愈发紧张,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而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被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静静地看着这场一触即发的对峙。
‘以安’的脸上突然留出一丝微笑,他将扇子送进宽大的袖子里,慢慢地抬起头,满脸的孤傲,“此刻,我是以凤吟阁东家的身份,跟都督说话,带人可以,证据给我!”
“证据?”断念冷笑道,“待我把人带回去,晚些给你!”
“抓人!”
断念猛地一挥手,丝毫不给凤吟阁反应的机会,就带人冲了上来。
殷赤联社便是如此。
你‘以安’能使得,我断念,又有何使不得。
“都督,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住手!”
缉妖司的众人停住了脚上的动作,一脸惊愕得看着‘以安’,大声制止。
谁也没有看清,‘以安’手里的那把剑,是怎么架在断念的脖子上的。
“少师,这是要造反?”
断念瞥眼望着肩上那柄冒着寒光的利剑,满脸怒意地低声说道,“少师,可要想仔细了,入魔,可是灭宗的罪过!”
“都督好大的帽子,”‘以安’继续笑道,“此刻,我以百花宫少宫主的身份,再告诉你一下。”
‘以安’猛地抽手,还剑归鞘。
那柄利剑准确无误地落进身后斐芸手中的剑鞘时,‘以安’才再次开口,“我百花宫庇佑天下女子,不论何事,若无真凭实据,有人肆意污蔑,祖师有谕,我宗弟子皆可以身葬花!”
‘以安’话音一落,只见空中一片霞光。
在南都的所有百花弟子,不论内门外门,共计一十八人,皆持剑而向,齐呼:“我等,愿为正义而葬。”
第293章 凤吟阁外的冲突
“以安”的霸气护短,就像一场烈烈燃烧的火焰,瞬间点燃了阁中女子们的心。
她们那一双双美目之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之色,眼神追随着“以安”的一举一动,仿佛他是这世间最为耀眼的存在。
阁中一名女子,内心的爱慕如决堤之水,汹涌难抑,竟毫无顾忌地直言:“我好想给少宫主生个孩子。”
言语间,满是痴迷与向往。
这时,旁边一名女子赶忙上前劝告。
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意味:“妹妹,我劝你今日可莫要胡思乱想。你仔细瞧瞧,今天的少宫主腰间配着一只香囊,你可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吗?”
那直言爱慕的女子一脸茫然,轻轻摇了摇头,“不知。”
劝告的女子微微扬起下巴,神色中带着些许得意。
她解释道:“别说姐姐没教你,那香囊是去血气的。今日少宫主可是带着十足的杀心来的,等哪天少宫主带着酒葫芦来了,你再浪也不迟。”
说完,她便将目光急切地转回场中,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的瞬间。
断念此时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以安”。
那眼神仿佛两把淬了毒的利刃,杀机四溢。
他心中的怒火如熊熊燃烧的烈焰,越烧越旺。
我跟你讲道义,你跟我聊职务。
我跟你谈职务,你跟我说法度。
我跟你说法度,你特么的跟我念祖师。
断念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怒吼着,“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特么欺人太甚!我断念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坚定不移的想法,那就是打死“以安”。
如果不把“以安”打死,他这心头的恶气难消,念头也绝不通达。
“那就多有得罪了。”
断念心中一狠,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果断地一挥手,招呼手下人如潮水般冲了上去。
“不过十年之期,我今日打断你四肢,留你一条性命便是。宗里有的是办法让人重续身躯。”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着,仿佛已经看到了“以安”倒在自己脚下的惨状。
缉妖司的人和百花宫弟子瞬间混战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顾夏手中的百花枪犹如灵动的蛟龙,如影随形,枪尖闪烁着寒光,鲜血顺着枪身流淌,很快就湿透了红缨。
然而,她出手极有分寸,虽攻势凌厉,却并未伤人性命,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致命要害。
斐芸的长剑亦是如此,剑身寒光闪烁,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她同样留了三分力道,剑招看似凌厉,实则只是让人失去反抗能力,并未有过多杀伤。
尽管两人有所留手,但缉妖司的人却也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难解难分。
“以安”和断念相对而立,双方身形未动,静静地站在一旁掠阵。
“以安”轻瞥一眼场中的混乱局面,目光落在断念身上,淡淡地说道:“都督若不退去,刀枪无眼,我怕收不住了!”
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仿佛在向断念宣告,缉妖司再不住手,他可就要动真格的了。
到时候场面失控,大家面子上可就都不好看了。
断念听了这话,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冷笑一声:“哼,少拿这话吓唬我,凤吟阁蔑视律法,还不速速归案。”
说罢,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身前红云密布,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缉妖司的弟子们感受到这股力量,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
“以安”见状,神色一凛。
焚情诀!
断念双手迅速变换法诀,周身也开始泛起一层红色的光芒,宛如一轮烈日。
‘以安’神情异常严肃,他眼皮低沉,面色冰冷异常,“都督这是铁了心要把污蔑我等了?”
断念冷喝一声:“何来污蔑,人出了凤吟阁便死了,与你凤吟阁必有关联,尔等既然不想配合,那就别怪我朝律法森严。”
随即,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冲向了‘以安’。
‘以安’面对着断念凶猛的攻击,却摇着头闭上了眼睛。
断念心中突生疑惑,大敌当前,‘以安’怎么敢如此轻视?
你要死,那我就成全你!
断念冰冷的笑意挂在嘴角,手中的法术毫不留情的向‘以安’劈了过去。
就在断念即将冲到身前的时候,‘以安’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邪笑。
断念瞳孔微张,眼眶中迅速被恐惧所充满。
“住手!”
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威严的重喝。
在这千钧之际,断念心中升起了一丝庆幸。
‘以安’却露出了一丝遗憾。
他手中蓝色的古剑,早已挥了出去。
两人的攻防在‘以安’身前相遇,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道庞大能量波向四周扩散,周围的众人纷纷退散。
顾夏和斐芸感受到这股强大的余波,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退到一旁,全力抵挡。
诛仙剑的全力一击被一道金色的圆盾所抵挡。
断念离得近些,被暴震的灵力掀翻在地。
他眼中的惊惧还未全部退散,‘以安’的这一剑,怎么会有五行境的力量。
待剑气退散,金色的圆盾才停止了旋转。
它的主人从空中跃下,负手而立,“怎得闹出这般场面!”
他面无表情得向双方斥责。
断念强忍着内伤,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卑职拜见太师!”
‘以安’也微微行礼,“晚辈百花以安,见过太师!”
御妖太师,封不尧。
是一名五行境的高手。
夏国境内缉妖司的一切事务,都由他一手独断。
只听他冷声道:“是什么大事,竟然需要南都缉妖司的伏妖都督亲自出马,甚至联合城防司一同办理?”
他又冷眼望向城防司,重声喝道,“城内都没有要事了吗?”
城防统领吓得跪在地上慌忙请罪,“我等有罪,请太师息怒!”
管他什么罪,跪下来再说!
断念走到封不尧的身边,恭敬汇报,“禀告太师,被害者离奇死于凤吟阁外,我怀疑与凤吟阁有莫大的关系。”
封不尧瞟了他一眼,“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你就敢抓人?”
“你当缉妖司是你家啊。”封不尧声音更重了几分。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环视过去,最终落在‘以安’身上,“缉妖司的职责是斩妖除魔,而不是某些人的工具!”
第294章 安静道歉
“对不起师兄!”
安静低垂着脑袋,像被霜打蔫的茄子。
她恨不得直接钻进地里去,肩膀也微微颤抖着,声音也极为微小。
她攥着衣角,微微颔首,脑袋几乎要埋进衣领里,满脸羞愧,像一只斗败的鹌鹑,局促地站在以安身前。
以安静静地凝视着安静,缓缓摇了摇头。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安静的肩膀,语气平和:“没事!”
“是安静处事不够稳妥,惹怒了御妖太师!”
安静紧咬下唇,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满心自责。
她的眼神中满是懊悔,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方才那一幕。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态度强硬地祭出了诛仙剑,欲剑斩伏妖都督断念。
她越想越气,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她心中懊恼不已,自己出手还是有些泥泞,不够干脆。
既然已经决定出手,就该速战速决,先一步砍了断念再说。
“也不用自责,这些都是人家算好的。”
以安目光深邃,神色平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捉摸不透。
他轻轻摆了摆手,轻声劝解道,“凤吟阁这件事,是殷赤联社对我们的反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不论安静怎么做,都不会有完美的结局。
断念故意吸引安静出手,好让御妖太师不得不站出来。
虽说御妖太师的出现避免了凤吟阁的牢狱之灾,但也让以安之前针对殷赤联社的行为,让封不尧不得不摆明态度。
以安对付殷赤联社,靠的是以急打慢。
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把人抓进了缉妖司。
是人,就经不起查!
哪怕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让殷赤联社的人在牢里多待些时日。
“封不尧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染指缉妖司!”
顾夏站在一旁,秀眉紧紧蹙成一团,双手置在腰间,神情认真地说道。
她亲身经历了现场的一切,自然清楚其中的状况,“对面以一换一,虽然丢出了断念,但也让我们失去了先机。”
“殷赤联社的妖气在那夜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妖窟的入口隐藏得很好,不破进去,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安静也满脸担忧,精致的柳眉紧蹙在一起。
她来回踱步,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提议道,“要不然,回宫里让大师尊过来砍上一剑?”
“也未尝不可!”
顾夏微微点头,右手托着下巴,作思考状,附和道。
“多这些事做什么?”
以安一脸疑惑,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嫌弃,似乎对这个提议很不理解。
“师兄不是要打开妖窟,将殷赤联社勾结妖修的证据坐实吗?”
安静猛地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解,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现在也不一定非要打开妖窟了!”
以安神秘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那笑容像是藏着天大的秘密,让人愈发好奇。
“嗯?”
安静、顾夏和斐芸三人同时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呼,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迷茫,三双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等着吧,鱼儿要来了!”
说完,以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掌控一切。
他双手背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潇洒离去。
留下安静三人呆立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纷纷摇头。
“不懂。”
安静一脸茫然,无奈地耸耸肩,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困惑。
“我也不懂。”
斐芸附和着,歪着头,满脸疑惑,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安静满心疑惑,实在搞不懂师兄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御妖太师已经发出警告,他们不得插手缉妖司。
如此一来,在牢里的殷赤联社那群人到了关押时间,要是没有新的进展,可就得全部放出去了。
到时候殷赤联社重新运作,就真的没机会打开妖窟了。
那之前,她们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安静满脸费解地望着以安离去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想要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些什么。
许久,她才缓缓转头,就看见顾夏拿着一支小笔,坐在一旁认真地在册子上写写画画。
那专注的模样,让安静和斐芸不禁心生好奇,忍不住靠了过去。
“师妹,你写什么呢?”
安静一脸好奇,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兄行事天马行空,我等捉摸不透。”
顾夏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目光坚定而锐利,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但是,如果假设,所有的一切都在师兄的意料之中……”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一股莫名的清醒直冲脑门,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顾夏,你真是一个天才。”
安静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满脸赞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还激动地拍了下大腿。
“假设,断念突击凤吟阁,就是师兄所要的结果,那么,我们就能往前推算。”
顾夏说着,又低下头,在册子上快速地写下一行字,笔尖在纸上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就说明,殷赤联社的人已经没有用了,或者说,他们的作用,快结束了!”
“嗯!”
安静摸着下巴,点头应和。
顾夏道:“师姐可懂了?”
“嗯。”
顾夏露出欣慰的笑容。
安静点点头,“你要不再解释一下。”
顾夏脸上的笑容一僵,无奈地摇头。
关在缉妖司里的殷赤联社的那些人,应该就是师兄用来引出隐藏在南都内其他的势力,比如断念。
这就是殷赤联社关在缉妖司的目的,目的已经完成了,那么她们的任务应该就差不多要完成了。
“那妖窟呢?”
斐芸也问。
顾夏继续解释,“若是再根据殷赤联社往前推算,那就能猜到,师兄在妖窟这件事上应该另有安排。”
说完,她似笑非笑的瞥了斐芸一眼,“师兄这两日身上的妖气渐浓,你们都没有察觉吗?许是他在妖窟里有了人也说不定呢?”
“呵呵……”
她目光柔和的看着安静和斐芸,不禁笑出声来。
安静白了顾夏一眼,“师兄走得也太急了,还没问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师姐,还是先回一趟宫里吧,师兄出来久了,师姐也给师尊讲讲了,免得师尊担心。”
顾夏望着安静,使了一个眼色。
第295章 姒凌熙来访
安静在凤吟阁使用了诛仙剑。
这把剑承载了百花宫主鱼怀柔五行境的磅礴灵力,堪称绝世神兵。
在凤吟阁外,安静斩出了诛仙剑。
这一剑,让剑内的灵力被消耗一空。
安静知道,为保师兄安全,必须尽快将诛仙剑送回百花宫。
让大师尊再度为其注入灵力。
师兄不会法术这件事情,不能有第二人,嗯,第三个……不能有第八人知晓。
这是天大的秘密,绝不能有丝毫泄露。
她微微点头,轻声喃喃:“也是,如今人间动荡,夏国灾祸频发,确实该让师尊知晓师兄的安危。”
顾夏再负手踱步至斐芸身旁,目光温和且带着期许。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和声说道:“芸儿姑娘,凤吟阁这桩案子还悬而未决,死者身份、死因皆成谜,还得仰仗你以东灵卫的身份去查个水落石出。”
斐芸神色坚定,眼中透着锐利光芒,毫不犹豫地点头回应:“我明白,殷赤联社背后的势力既然出手了,定会露出些许破绽,这正是将南都暗处势力连根拔起的绝佳时机。”
顾夏眼中满是赞扬,不住点头:“不愧是东土女神捕,心思这般敏锐,令人佩服。”
……
南都缉妖司内,气氛压抑。
一名擒妖郎卫脚步匆匆,神色紧张,快步来到封不尧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太师,东灵卫来人了!”
封不尧原本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眼皮微微一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姓斐?”
“姓斐。”
擒妖郎卫连忙回应。
“那就公事公办!”
封不尧言罢,缓缓合上眼皮,整个人再度陷入安静,周身散发着高深莫测的气场。
南都缉妖司铁门外,气机深沉。
斐芸柳眉紧蹙,面若玄冰,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
她左手提着宝剑,身姿笔挺,微微仰头,清冷声音在夜空中清晰回荡:“斐芸求见御妖太师。”
上层人的勾当,底下人是一无所知。
断念满脸怒容,双眼瞪得滚圆,像一头发怒的猛兽,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他紧盯着斐芸,神色凶狠,大声怒喝:“此乃缉妖司重地,闲杂人等,岂可随意打扰!”
斐芸面不改色,神色平静如水,右手缓缓从腰间掏出一枚令牌,动作沉稳自信。
她微微抬高令牌,声音清晰有力:“东土,玄阶东灵卫,斐芸!求见御妖太师!”
断念这才想起,他都忘了,这个进都后一直跟在以安身边的女子,还有这般显赫身份。
他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懊恼。
他强压怒火,冷冷说道:“不知斐大人有何见教?”
斐芸目光如炬,直直盯着断念,神色严肃,直言不讳:“调仵作,我要凤吟阁外被害者的详细信息,一个字都不许错!”
断念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度厌恶的神情,五官几乎扭曲在一起,仿佛吞了几只苍蝇那般难受。
“此事已由我缉妖司全权负责,就不劳斐大人大驾了。”
他撇了撇嘴,语气满是不屑与排斥。
斐芸目光凌冽,毫不退缩地与断念对视,一字一顿说道:“东灵卫有权提取卷宗并且进行监察。”
“你不要欺人太甚!”
断念顿时怒目圆睁,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因愤怒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断念心里哪里不知,面前这女子定是以安派来搅局的。
他怎会让她插手此事,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于是,断念果断拒绝,脸上带着一丝嘲讽冷笑:“哼,此案涉及百花宫大弟子以安,以斐大人的身份,理应回避!”
“身份?什么身份?我又不是他过门妻子,需要回避什么?”
斐芸神色自若,大大方方看向众人,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
“你……”断念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让开!”
她重声呵斥。
斐芸趁势大步向前,在众人惊惧目光中,昂首挺胸走进缉妖司大门。
她站定后,慢慢转身,眼神冷峻地扫视一圈,威严下令:“尔等速去取来,若是慢了半分,我定拿你们是问!”
此刻的斐芸,哪还有半分在以安身边时的柔弱模样。
如今的她目光冷峻,行事干练,浑身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场 。
与此同时,百花园也迎来了一位贵客。
姒凌熙双手扶着腰带,站在院子里观赏着那一汪池水,无聊得等待着以安的到来。
好一会儿,以安才拖着步子,姗姗而来。
看见姒凌熙,他瞬间露出了一张笑脸,“在下来迟了,让殿下久等了!恕罪恕罪!”
以安这般行礼,姒凌熙哪里敢接,他连忙深深地弯腰,“不敢不敢,是在下叨扰仙长,还请仙长不要怪罪。”
没有再次拉扯,以安伸手请坐。
待姒凌熙谢过,安稳坐下,以安又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姒凌熙半起身子,显得有些诚惶诚恐。
以安微微一笑,“殿下今日行事有些拘束,怕是心中有事吧!”
“仙长神机妙算!”
姒凌熙先是奉承了一句,然后无奈地摇头,“哎!这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不必周转。”
“好,”姒凌熙也应的干脆,“那在下就长话短说。”
“仙长有所不知,我夏国国运连绵,根基深厚,官吏那也是兢兢业业,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以安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可不是嘛,狗睡的时候,他们还在睡鸡呢。
“这夏国在官吏们的管理下,不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也算得上是一场盛世……”
“嗯!”
以安点头,夏国虽有些不圆满之处,总体来说,也算得上是百姓安居乐业的王朝盛世。
“是这般!”
以安也表示认同。
“可是,”姒凌熙突然表情悲凉,他苦着脸喊道:“官吏们苦啊!”
“仙长不知道,他们一天到晚,起早贪黑的,身心俱疲……”
“他们为我夏国劳心劳力,下了值,去放松一下有何不可?”
“仙长你说,下了值,去风吟阁听个曲儿,有何不可?”
“自无不妥!”
“就是说嘛!下了值,该干嘛就干嘛,去凤吟阁听个曲儿,看个戏儿有何不可?”
“自无不妥!”
以安连连点头,脑子里也有些迷糊,不知道姒凌熙想说些什么?
“下了值,看个戏,听个曲儿,再去殷赤联社睡个觉,有何不可……”
等等……好像混进去点什么?
第296章 许均的大义
这个觉是正经觉吗?
“等等!”
以安随即开口打断,“似乎我朝律法,官宿娼者,杖六十!”
“仙长说的是,”姒凌熙也连忙接话,“我朝官员不得在青楼食荤,但是睡个素觉总不违律法吧。”
“哦,睡素的!”以安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眼神儿别有深意的看着姒凌熙。
“有些官员呐,瘾大,爱喝点浊酒,一时之间就忘了时辰,”姒凌熙脸上露出一副无奈地哀叹,“城防夜禁,他们也来不及回去,只好找个闲置的房间,将就着对付一晚罢了。”
“哦,将就对付。”
“对,仅此而已!”
姒凌熙信誓旦旦的说。
以安沉吟片刻,“殿下的意思是?”
姒凌熙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还请仙长高抬贵手,让诸位身心疲惫的官员,下了值,有个陶冶情操的去处!”
“牛马,在日头落下的时候,还当喂些好的,何况我等缙绅,总得给人家一个放松身心的地方不是。”
姒凌熙望着以安,满面笑容,充满了商量的意味。
他虽是夏国二皇子,但以安当面,也不敢有丝毫命令的语气。
他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掏出折子,“一些薄礼,不成敬意。”
百花园内,花香馥郁,彩蝶翩跹。
在凉亭之中,以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捏着折子。
这折子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类稀奇的珍贵物件,大多都是极难寻到的。
然而,以安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他轻飘飘将折子递还给了姒凌熙。
他语气平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多谢二皇子的美意,只是这礼物太过贵重,我实在是不能收下。”
姒凌熙面露难色,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多言。
以安的态度看着极为坚决,似是铁了心要将殷赤联社拆除。
于是,姒凌熙便叹了口气,“也是,官员留宿青楼,不思进取,愧对吾皇浩恩,当勤勉有加,为百姓,为社稷,鞠躬尽瘁才是。”
姒凌熙为自己找了个台阶,随即恭恭敬敬地捧着折子,告辞离去。
走出百花园没多久,上了马车离开的姒凌熙,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那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他冷哼一声,衣袖一甩,将手中的折子随意的丢在马车的角落。
他心中暗自思忖:竟如此不知好歹,真是不识抬举!
哼!惹怒了吹雪楼和玄天宗,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顾夏出现在以安的身后,抬着望着天空片刻,才对以安说道:“这就是师兄说的鱼吗?二师姐已经回宫了,斐芸姑娘前去调查凤吟阁一事,师兄可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以安浅尝一口热茶,缓缓道来:“水过留痕,雁过留声。是谁害的经不起查。背后的人也没想到封不尧竟然跳了出来。这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所以让姒凌熙出来周旋。”
“师兄怎么知道?”
顾夏问。
以安轻轻一笑,“我有人呐。”
是谁,顾夏没问。
看着师兄胸有成竹的模样,她露出一丝微笑。
姒凌熙会是殷赤联社和夏国之间的联系人吗?
与此同时,缉妖司镇守在殷赤联社。
那里一片静谧,伏妖都督正坐在案前,全神贯注地盯着殷赤联社。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之色,忍不住脱口而出:“许均师兄!”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吹雪楼的许均。
而这位伏妖都督,正是吹雪楼的弟子李先松。
许均面带微笑,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屋内,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先松的肩膀,关切地说道:“许久不见,李师弟近来可好?”
李先松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忧心忡忡地说道:“师兄有所不知,御妖太师近日突然下令,不许以安道友插手缉妖司的事务。如今这形势,我们该如何是好?”
许均微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吗。”
许均面露坚定之色,李先松见之,立马心生安定。
他稍稍安心之余,心中也有些疑惑。
于是,他便向许均问道:“师兄,以安道友和太师是什么意思,现在两边都没有消息过来,我和底下的兄弟,那是撤也不好撤,守也不好守。已是进退两难。”
许均闻言,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道:“太师虽有警告以安不得插手缉妖司,但是尚未明确下令尔等撤回,如今局势微妙,不如暂且按兵不动,暗中观察局势的变化,再做打算。”
“只能如此了。”李先松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殷赤联社现在妖气全无,端的是有些好手段。”
许均点了点头,“若非有些手段,又怎么能在南都屹立这么多年呢。”
“这么多年,你在南都缉妖司就没有听到过一丝风声吗?”许均望着李先松问。
李先松目露羞愧,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倒有些闲言碎语。”
青楼嘛,谁不爱逛呢。
底下的弟兄三三两两,总有几人去过。
时有几声言语,会传入李先松的耳朵。
“哎,愧对一生修行,”李先松有些颓然,“殷赤联社的事情,若说没听过什么风声,那都是胡说,只是手中没有证据,另外……”
他抿着嘴唇,意有无奈。
“吹雪楼,也涉其中!”
许均望着李先松,目光如炬,神情严肃地替他说了出来。
“是!”
事到如今,李先松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还请师兄,救我吹雪楼。”
李先松抬起头,深深地望着许均。
他知道,师兄有一身风骨,他既然出现了,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果然,就听许均说道:“一张宽大的桌子上,所有人都将双手放在桌面,他们手牵着手,他们阳光明媚,他们满嘴正义。可是桌子底下,却不知道,把脚伸在了哪里。”
“烂透了!”
许均昂着头,身上突然散发了一股正气。
他认真得看着李先松,“师兄虽无大用,但有心阻止我吹雪楼误入歧途,虽死而无悔,想请师弟助我一臂之力。”
李先松听闻此话,也是心生澎湃。
他噌的一下挺直了腰杆。
他用力得拍着胸脯,“我李先松,义不容辞。”
第297章 少主,会动
妖尊夜渊坐在大殿之上,面色阴沉如铁,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他低沉而充满威压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雷霆般震得众人心神俱颤。
“是哪个傻子做出来的事情!”
夜渊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殿内的烛火都微微摇曳。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殿中众人,每一个被他视线触及的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凤吟阁的事情激怒了夜渊,一个没有什么用的死人不仅暴露了断念,还引出了封不尧。
虽然以安不能用缉妖司了,但是他们也不能用了。
孰轻孰重,底下的这群傻子竟然不知道。
原本精心策划的计划,竟然因为一些无谓的枝节而横生变故。
他心中怒火难平,连声怒喝:“已经定好了计划,为什么要横生枝节!是谁自作主张,坏我了大事!”
殿中无人敢应声,只有夜渊的怒骂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的怒火仿佛要将整个大殿点燃,众人屏息凝神,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他,引来更严厉的责罚。
夜渊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神秘的黑袍身上,“断念是你们人族的修士,他现在暴露了,你说,该怎么办?”
夜渊像是询问,但更多的却是斥责。
那黑袍里传出来嘶哑的声音,“凤吟阁一事非我所为,断念只不过是恰逢其会,顺水推舟。”
说完,那兜帽里,似乎有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紧紧得盯着妖修王云起,“这等蠢事,也就你们能干的出来。”
王云起还未说话,一旁的魔修就坐不住了,他大骂,“你骂谁蠢呢?”
“你,你,你们,都特么是蠢货。”
黑袍也是满声不忿,怒气冲冲的样子。
“怎么了,他以安能随便抓人,断念为何不能?”
“联社关了这么多天,你们正道资源用之不竭,我们魔修可就靠着这点过日子呢?”
“那也不能胡乱行事……”
“好啦!”夜渊突然大声打断,他将目光又落在了狐仙姥姥的身上,“事已至此,相互指责并无作用。”
狐仙姥姥站在殿侧,神色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夜渊冷冷开口,声音如冰:“狐仙姥姥,苏小玉为何还不行动?她在等什么?”
狐仙姥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谨慎:“回禀妖尊,苏小玉近日一直在暗中布置,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夜渊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番回答并不满意。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上。
夜渊倒是不知道,苏小玉其实早已背着他去见过以安了。
就在昨夜,苏小玉在千山寺旁与以安秘密相会。
树林为他们遮掩,月亮为他们见证,而风,为他们鼓掌。
“勿要拖延,事关体大,尽快行动,若无进展,好另作打算。”
夜渊的怒火渐渐平息,但眼中的寒意却愈发浓烈。
他冷冷扫视众人,声音低沉却充满威胁:“我不管苏小玉用什么方法,必须尽快推进计划。若是再有人敢擅自行动,坏我大事,休怪我无情!”
众人纷纷低头应声。
殿内的气氛依旧压抑,仿佛一场风暴正在酝酿,随时可能爆发。
另一边,苏小玉站在城门外,望着城内陷入了沉思。
妖尊让她不惜一切代价要让殷赤联社恢复正常。
她心中苦笑,自己在以安心中能有几分薄面?
自己又能用什么来让他放过殷赤联社呢。
以安态度强硬,那妖尊夜渊也不是什么善与之辈。
自己吃了解药,可姥姥还受制于人。
她也只能再来南都,走个过场。
苏小玉出现在南都,引得城中百姓纷纷侧目。
殷赤联社当代花魁,她的名头自然有不少人知晓。
殷赤联社全员被抓,她怎敢再踏足南都。
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对她此行的目的猜测不已。
有人传言,苏小玉是念及与以安的姐妹情深,特意前来南都,恳请以安高抬贵手。
苏小玉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进了百花园。
众人见她进去百花园,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深意。
以安站在凉亭之中,只着一袭薄衫,与繁花相互映衬,宛如画中人。
“你怎么来了?”
见苏小玉走来,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能见到以安,苏小玉也是心中略喜。
她微笑着柔声说道:“想来见见少主,少主不欢迎吗?”
她朱唇轻勾,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恰似春日里最娇艳的花蕊初绽,笑意盈盈。
她眼中潋滟着波光,像是藏着无尽的温柔与风情。
不知是春心萌动,还是小玉的魅力迷人。
以安望着小玉清纯的微笑,不由得呆了一下。
苏小玉见状,不由心生窃喜,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
她如花儿般继续笑道,“少主看玉儿今日美吗?”
以安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今日,你是最美的。”
苏小玉眨了眨眼睛,笑意盈盈地说道:“是吗?那少主在等什么?”
以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松开手,转身离去。
苏小玉则像一只灵动的小鹿,紧随其后。
园子里有一丛繁花,花间有张软榻。
阵起,结界生。
从外往里看,除繁花软榻外,别无一物。
“啊,少主,会动……”
香玉温柔,软榻轻摇。
繁花点缀的软榻,像秋千一样,缓缓摇晃。
彩蝶翩翩起舞,或许它们也有些好奇,怎么会有些声呢喃。
或急奏,或短促,或有长吟,或有擂鼓……
一阵春风轻轻拂过,花枝摇曳,落英缤纷。
小玉为他而痴迷,并为之深深地沉醉。
不久后,苏小玉面色潮红的离开了百花园。
她没有提任何事情。
她只是贪婪地索取,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美好的时光。
苏小玉此番来找以安,就真的是走了一个过场。
只是她前脚刚走,缉妖司的大门便缓缓打开。
若娘领着殷赤联社的一群女子出现在了门口。
刺眼的阳光照射在她们苍白的脸上。
第298章 若娘拜访姒凌熙
缉妖司,可不是一般人能待的。
她们能完好无损的出来,就已经是烧了高香,可以感谢满天神佛保佑了。
关押在牢中的姐妹被一一释放。
为首的若娘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大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南都的一处院子的大步走去。
若娘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
姒凌熙见到她时,眼中满是诧异之色,不禁问道:“若娘?你不是在缉妖司吗?怎么跑出来了?”
若娘解释道:“我等并未做什么违法乱纪之事,向缉妖司说清楚情况后,便放了出来。”
姒凌熙若有所思,“那你来我这做什么?”
若娘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又透着坚定:“大东家曾说,若有困难,可来寻二爷。如今,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姒凌熙眉头微皱,“大东家?”
“呵,搞笑。”姒凌熙忍俊不禁,“你们大东家是何许人也?竟敢让你来找我?”
“是三殿下!”
若娘语出惊人,姒凌熙也不由得被镇住片刻。
“呵!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老三!”
他把玩着若娘递过来的信物,心中暗自思量。
“说吧,他让你找我做什么?”
姒凌熙将手中的信物随意的丢回给若娘。
若娘上前一步说道:“三爷有言,若有一日殷赤联社遭遇不测,让我必先求救二爷。”
“不测?”姒凌熙饶有兴趣的看着若娘,“你们不是放出来了吗?又哪有什么不测。”
姒凌熙明知故问,若娘她们是放出来了,可是殷赤联社还在缉妖司的手里。
她们放出来了,有什么用呢?哪里是她们的容身之处?
何去何从都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姒凌熙摇了摇头,“我帮不了你。”
“实不相瞒,我已经替你们找过以安了。”
“他怎么说?”
若娘急问。
“还能怎么说?”姒凌熙无所谓的说道:“他有一座凤吟阁,少了你们,能多挣不少呢?我自然是吃了个闭门羹。”
“我还是不趟这趟浑水了。”姒凌熙将手背在身后,摇着头表示无能为力。
“联社所得,愿与二爷共享!”
若娘急忙喊道。
“若娘,您还是请吧。”赵林这时候适时出现,替主人送客。
送至门外,若娘还有些不愿,对赵林说道:“赵先生,还请您帮下我们。”
赵林微微一笑,“有些事情,不该我们开口。”
若娘叹了口气,“多谢赵先生,若娘告辞。”
“真是没想到,殷赤联社背后的大东家,竟然会是老三。”
看见赵林送客回来,姒凌熙不禁感慨着说道。
赵林沉思片刻,摇头道:“绝非三爷。”
“嗯?”姒凌熙面露疑惑的看着赵林,等待着他的解释。
他的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赵林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殷赤联社的大东家,绝不可能是三殿下。殷赤联社的背后,绝不会将决策权交给一个凡人,哪怕他是皇子。三殿下,恐怕只是他们在人间的话事人。”
姒凌熙的手指微微一顿,玉扳指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若娘从姒凌熙那里离开之后,她身形匆匆,径直朝着殷赤联社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殷赤联社,已被缉妖司团团围住。虽众姐妹刚从缉妖司脱身,却落得个无家可归的境地。
与此同时,以安正站在自己的书房中,接见了梅影。
“少主,若娘确实去了二皇子府上。”
梅影单膝跪地,声音清冷而坚定。
以安转过身,微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他俊美的轮廓。
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轻声问道:“确定是姒凌熙?”
“是。”梅影点头,“若娘在二皇子府上待了约莫两刻,出来后便直接回了殷赤联社,再未与任何人接触。”
以安微微蹙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花间苏小玉倚在他怀中,纤纤玉指把玩着他的发丝,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她身上有淡淡的花香。
以安与她也只谈风月,不谈正事。
“早知道直接问她好了……”以安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
“少主,接下来该怎么做?”梅影问道。
以安的目光落在梅影的身上,问:“殷赤联社那群人现在都还聚在楼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百花宫以关怀天下女子为己任,自然不能让这群女子餐风露宿。我待会儿让顾夏传信给斐芸,让她向御妖太师封不尧传个话……”
梅影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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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中,赵林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殿下,事情有些不对。”
姒凌熙眉头一皱,射出来一道严厉的眼神,道:“怎么回事?”
“若娘从您这里离开后,直接回了殷赤联社。她并未去找三殿下,若娘此举,恐怕已经会引起以安的怀疑。”
赵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
姒凌熙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淡淡道:“老三?”
赵林带着一丝急切:“殿下,或许,我们中计了!您为殷赤联社求情,以安恐怕会认为您与殷赤联社有关系。如今若娘又来找您,恐怕更甚!”
姒凌熙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的玉扳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缓缓转过身,声音低沉而冰冷:“你去查一下户部尚书卢伯禟。”
姒凌熙之所以去找以安,只是受人所托。
户部尚书卢伯禟上门拜托,说是自己在殷赤联社有一个相好,自己对其心喜不已,本欲纳为小妾,却无奈落入了缉妖司。
姒凌熙本就需要仰仗户部,既然户部求上门来,他想着救一个风尘女子而已,应当不是难事。
于是他满口应下,怎知卢伯禟却掏出一份名单来,竟是不少官员的联名请求。
姒凌熙拿着名单气笑了,这名单上,大多都是自己门下,以及摇摆不定的官员。
不过好在,虽然以安并未收下礼物,但也未做刁难,那群青楼女子安全的从缉妖司里放了出来。
……
而苏小玉得知此事的时候,也是心中暗喜。
自己未曾开口,少主虽然也未曾提及,却依然将自己的处境放在了心上。
苏小玉心生感动,胸口仿佛被无尽的爱意所填满。
她满心欢喜,脚步雀跃!
第299章 三皇子姒凌旭
封不尧静静伫立在书房之中。
他细细想着斐芸所传的话。
他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深深的思忖。
许久,封不尧缓缓抬手,取来纸笔,略作沉吟后,笔锋游走,迅速书写了一封手信。
他的神情专注而凝重,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思量。
书罢,他将信仔细折好,唤来心腹,低声吩咐几句。
那人便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向着殷赤联社的方向奔去。
在这封书信里,封不尧并未直接提及撤围之事。
他言语间皆是模棱两可,暗藏玄机,在一些隐晦之处,默许了部分行动。
他深知,如今的局势犹如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每一步都充满了迷雾。
此时,殷赤联社内,伏妖都督李先松与许均正相对而坐,气氛凝重。
李先松手中紧握着封不尧的来信,随后抬眼与许均对视。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皆心领神会,无需过多言语,便已明白彼此的想法。
李先松雷厉风行地整顿人手,将队伍分成两个部分。
一部分精锐镇守内院,以防不测;另一部分则撤离楼外,改为在外围把守。
李先松大步走出殷赤联社,昂首挺胸,目光扫向楼外那群翘首以盼的女子。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以安道友念尔等女流之辈,不宜天露地宿,特请太师准许,许尔等入楼!”
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清晰而有力。
那群女子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开心的欢呼。
随后不久,妖尊便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苏小玉这丫头,倒是做得漂亮。”
他轻声呢喃,声音中满是赞赏。
“尔等若都如苏小玉这般努力,我等早成大业,何至于此。”
他提高音量,对周围的下属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紧接着,妖尊神色一正,开始给众人布置任务。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接下去,四个任务,一,搅乱斐芸对死者的调查。
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让她查出任何对我们不利的线索。
二,让以安继续去怀疑姒凌熙。
要做得巧妙,不露痕迹,让他们之间的嫌隙越来越深。
三,尽快将殷赤联社重新运营起来。
这是我们的重中之中,绝不能有所损失。
四,想尽办法将以安拉进我们的阵营。
此人能力出众,若能为我们所用,将如虎添翼。”
众人纷纷称诺,领命而去,各自奔赴自己的任务。
第二日的皇宫之中,正值百官上朝的繁忙时刻。
姒凌熙身着华服,神色冷峻,下朝之际,他看到了姒凌旭的身影。
他一把将他拉进一处隐蔽的屋内。
姒凌旭依旧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眼神闪躲,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畏惧。
姒凌熙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怒喝道:“别装了,老三!有意思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眼神紧紧盯着姒凌旭。
姒凌旭微微一怔,随即挺直了身子,原本怯懦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二哥,怎么这么大火气?”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与之前判若两人。
姒凌熙也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我是怎么都没想到,殷赤联社背后站的竟然是你!”
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姒凌旭。
姒凌旭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生活所迫罢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二哥,你知道的,我爱好不多,只爱财色。
与殷赤联社在一起,也不过是替他们做些小事,换些钱财罢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副真诚的表情,试图博取姒凌熙的理解。
“大哥为人迂腐,不懂变通,二哥不一样了,你行事活跃,做事周全,你一定能理解我的。”
姒凌旭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哼。”
姒凌熙冷哼一声,满脸的不悦。
他想起之前姒凌旭让若娘往他府上走了一趟,故意让他进入以安的视线,这让他心中十分不满。
姒凌旭似乎察觉到了姒凌熙的心思,突然嘴角一邪,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殷赤联社每年的利润高到吓人,二哥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诱惑,试图挑起姒凌熙的欲望。
姒凌熙冷声道:“我来,是来告诉你,你不要胡来!”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呵呵,二哥你就别装了,此地不过你我二人,你又装与谁看?”姒凌旭嘲讽道,眼中满是戏谑。
“哼!”姒凌熙再次冷哼,心中对姒凌旭的算计愈发恼怒。
姒凌旭见状,语气缓和了下来,劝道:“二哥,以安气焰滔天,你我兄弟二人自当互相扶持,共御外敌才是。”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诚恳,试图说服姒凌熙。
姒凌熙虽然心中对姒凌旭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但他不得不承认,姒凌旭说的确实有道理。
面对以安的步步紧逼,来势汹汹,他们兄弟二人若不联手,恐怕都难以独善其身。
他心中暗自权衡,神色变幻不定。
在缉妖司,斐芸在调查死者的过程中,也没有那么顺利。
被害者身有妖气,却死因成谜。
他一副被妖孽吸干了阳气的死相,体内却血肉未伤。
想请魂,却发现三魂七魄,缺魂短魄。
斐芸觉得似乎总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而以安这边,灵萱的消息,还没传出来,但他开始对姒凌熙产生了怀疑。
姒凌熙与殷赤联社似乎关联极深。
从级别最高的信物,到其为殷赤联社求情,再到若娘在放出去的第一刻,就去找了姒凌熙。
这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
“卢伯禟,什么时候与皇弟那般亲近啦。”
姒凌熙眯着眼睛,有些冰冷的望着姒凌旭。
只见姒凌旭摇了摇头,“跟我没有关系。”
“是吗?我怎么听说,前几日皇弟与他有见过几次。”
姒凌熙故意得问道,眼神中的冰冷直刺了过去。
第300章 老二和老三的密谋
姒凌旭脸上佯装出恍然的神情。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皇兄怎么变得如此小气。不过是和他吃了几顿饭罢了。”
说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无害的浅笑。
姒凌熙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皇弟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真当皇兄不清楚吗?”
姒凌旭神色不变,依旧微笑着。
那笑容却有些虚假。
对于姒凌熙的质问,姒凌旭没有做过多的辩解。
他微微歪着头,语气诚恳:“我可是真心实意对待皇兄的。瞧,这不有了好门路,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想着皇兄呢。”
他边说边轻轻拍了拍胸口,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姒凌熙听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满脸的不屑:“这也叫好门路?这分明是要命的事儿!”
说着,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姒凌旭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所以,我这不是来向皇兄求救了嘛。”
“你本事大过天呐,皇兄又哪里帮的上你!”
姒凌熙双手抱胸,微仰着头,脸上写满了不悦。
姒凌旭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陡然加重:“我可替皇兄,摆平以安!”
说罢,眼神紧紧盯着姒凌熙,观察着他的反应。
“你会这般好心?”
姒凌熙挑了挑眉,眼中满是怀疑。
姒凌旭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右手捂着胸口,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我与皇兄乃是亲兄弟,皇兄这般说话,可真是伤了皇弟的心呐。”
姒凌熙皱着眉,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等一介凡人,怎可忤逆仙长!”
说着,微微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无奈。
姒凌旭向前走了一步,微微探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以安携大势而来,力挺凌霜,皇兄就不担心吗?”
姒凌熙瞥了姒凌旭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姒凌旭干笑两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容:“我与大兄虽是一奶同胞,自然做不出有损大兄的事情。”
顿了顿,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但是我也只是为了些许钱财,摆平以安,对皇兄还是大兄都是极好的事情,皇弟又何乐而不为呢?”
姒凌熙上下打量着姒凌旭,眼神中满是审视:“殷赤联社到底许了你什么?你竟敢以身试虎?我有传闻,以安身份奇特,众仙门皆不敢将他置之死地。”
姒凌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没有回答姒凌熙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说道:“摆平一个人,不一定要杀了他,也可以先是示好,次是拉拢,再是腐化,最后如若不成,才是干掉他。”
说着,他慢慢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万不得已,才行此事嘛!”
“你们胆子可真大。”
姒凌熙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东域可不仅有正道。”
姒凌旭微微仰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姒凌熙神色一凛,向前走了一步,指着姒凌旭的鼻子:“你只不过是殷赤联社的一个傀儡,可不要太过火了。”
“你若是被妖魔所趁,无人能够救你!”
姒凌旭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皇兄知道殷赤联社每年分给我的有多少吗?”
说着,他张开双手,试图比划一下,“皇兄死都想不到。可如今,我愿与皇兄同享……”
“你为何不送于大皇子呢?你们可是手足兄弟,我于你们兄弟之间,可是个外人!”
姒凌熙双手抱胸,冷冷地问道。
姒凌旭听到这话,浑身一颤,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大兄他疯了,一心只想修道成仙,且嫉恶如仇,他若知晓我与妖修勾结,皇弟焉有命在?”
说着,他低下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姒凌熙冷眼望了他一眼:“你待如何?”
姒凌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知道皇兄在缉妖司里有个人。”
姒凌熙的面色瞬间一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姒凌旭像是没看到姒凌熙的表情,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是谁,但还是想托皇兄请他办点事情。”
“什么事?”
姒凌熙皱着眉,冷冷地问道。
姒凌旭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凤吟阁外的死人……”
“不可能!”
姒凌熙果断拒绝。
“那恐怕,皇兄要想想怎么跟父皇交代喽!”
姒凌旭脸上浮出一道笑容,却包含着威胁之意。
皇子不得与外臣相连,就更不要说是缉妖司了。
被姒凌旭道破机密的姒凌熙,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握紧了拳头,沉默片刻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等我消息!”
……
斐芸从缉妖司回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凝出水来。
她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着千斤重。
以安见她这般模样,急忙上前,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芸儿,你怎么一脸苦相,可是有人欺负于你?”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为她去讨回公道。
斐芸缓缓摇了摇头,神色黯然,低垂着眼帘,声音里满是自责:“没人欺负我,是芸儿无用,误了师兄的大事。”
她紧咬下唇,脸上写满了懊恼与失落。
以安松了一口气,也一脸疑惑,微微皱起眉头,追问道:“怎么?”
斐芸轻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凤吟阁外被害者的尸体被烧了。”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不甘。
以安听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仰头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摆了摆手:“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烧了就烧了呗!”
他满脸轻松,完全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斐芸一听,顿时急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可是,芸儿还没有查出来是谁在陷害凤吟阁!”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委屈。
以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耐心地解释道:“已经够了!”
斐芸一脸茫然,疑惑地“嗯?”了一声,眼中满是不解。
以安看着她,神色平静,语气舒缓:“凤吟阁并没有什么损失。”
斐芸还是不死心,皱着眉头反驳道:“那魂魄也并未召来,我们还未抓到真凶。”
她紧紧盯着以安,似乎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以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找到是谁烧的也一样。”
斐芸听了顿时恍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咬牙切齿地说:“可恶,要是让我抓到……”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满脸的恨意和决心,让人不难猜出她的心思 。
第301章 若娘的秘密
殷赤联社的反击,像是一阵冷风,让以安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寒霜一般冰冷。
那些人在规则的缝隙中钻营,在规则的边缘来回试探。
他们妄图在规则的框架内与他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虽然他们藏在阴暗里,但以安却早已将高层的计划洞悉。
只是以安心里清楚,殷赤联社暂时还不能连根拔起。
南都暗处的隐秘势力,不是斩首就能解决的。
若不斩草除根,待得来日春风,这些恶心的阴暗,又会如病毒一般,疯狂的滋生。
他们就会像隐匿在黑暗深处的恶兽,不知何时会突然扑出来,给自己致命一击。
另外,还有云城遇到的那只燕灵。
妖修为何对她紧追不放。
从南都追到云城,不惜举团夜袭城池。
她那小小的身躯里,究竟藏着怎样惊天动地的秘密。
这一切,都像一团怎么也驱散不开的厚重迷雾,沉甸甸地压在以安心头。
夜,深沉如墨。
以安独自坐在窗前,月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他的脸上。
她的目光深邃而又有些凝重,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各种思绪。
良久,他才轻声对趴在桌角的燕子说道:“燕灵,明天我带你故地重游。”
第二日,当阳光洒在大地上,以安带着燕灵踏入殷赤联社。
联社内,缉妖司仍在把守,自然不像往常那般人来人往。
以安带着燕灵在联社内四处游走。
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是熟悉的味道。
燕灵安静地待在她的肩膀上,小小的身子偶尔会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当他们走到一个略显偏僻的院子前时,燕灵突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微弱的低鸣。
以安敏锐地察觉到燕灵的异样,停下脚步,轻声问道:“是这里?”
燕灵用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声音带着恐惧:“嗯,有点像,我感觉到了熟悉又可怕的气息。”
以安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带着燕灵走了进去。
院子里,繁花似锦,光线柔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是,燕灵的反应却更加的剧烈。
再往里走去,以安便看见了一个人影。
若娘正背对着院外,认真地修剪花枝。
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见是以安,连忙打招呼:“若娘见过仙长!”
当她顺着以安的肩膀上看见了燕灵时,她突然心中一惊,手中的剪刀不由得捏紧了几分。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继而变得极为不自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这一闪而过的异常,被以安精准地捕捉到。
若娘似乎认识燕灵!
以安心中笃定,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慢慢走近若娘。
他当着若娘的面,将燕灵轻轻放在手指上,抚摸着燕灵的头,温柔的安慰。
以安缓缓抬起头,眼睛盯着若娘,像是要把她看穿。
“若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以安的声音轻柔,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若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颤抖:“仙长,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小院?”
“路过此处,见这院子别致,便进来看看。”以安说着,目光在院子里四处打量,“倒是没想到能遇见若娘,真是巧啊。”
若娘的神色愈发慌乱,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小院长久未经打理,枝叶也有些密了,趁着近日空闲,便想着整理一番。”
若娘眼神闪躲,不敢与以安对视。
“若娘,你在这联社也有些年头了吧?”
若娘点点头,“却有些光景了。”
“那若娘可知道这院子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趣事?”以安随意地问道。
若娘身子一僵,“不过是些平常的琐事,没什么特别的。”
若娘敷衍地回答着,眼神不时飘向院外,显得坐立不安。
她似乎有什么急事,急于逃离这个地方。
可以安怎会轻易放过这难得的线索,她开始询问一些琐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紧逼。
每多问一句,若娘就更加急躁一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她再也按捺不住,慌乱地说道:“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仙长,我突然想起还有些急事要处理,先失陪了。”
说完,不等以安开口,她便匆匆逃离。
以安望着若娘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他转头看向燕灵,轻声问道:“此地可熟悉?你认识她吗?”
燕灵点了点头,声音细细地说:“这儿是我搭窝的院子,她我曾经在院子里也见过几次。”
以安接着问:“追杀你的人里,有她没有?”
燕灵摇了摇头。
虽然燕灵否定了,但以安的直觉告诉她,若娘绝对与燕灵的秘密脱不了干系。
追杀燕灵至云城的妖修,到底在寻找什么?
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就藏在若娘身上。
若娘既然走了,以安索性便带着燕灵在院子里仔细搜寻起来。
在一处房间门口,燕灵抬头望着屋檐下那处泥印说道:“这就是我还未诞生灵智时搭的小窝。”
燕灵的眼睛里充满了回忆。
以安也回忆着在云城对燕灵的审问,于是他问道:“那一夜有一只鹰怪,斩了一颗女子的人头?”
燕灵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后来没过多久,你就觉醒了灵智。”
“是的。”
以安觉得,若是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哪个死去的女子,曾经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所以才导致了她殒命于此。
心怀怨念,若有一丝魂魄残留,她会前去鬼门投胎吗?
以安将自己代入到对方的感受中。
只见他摇头,若是自己是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放弃仇恨前往轮回。
可是遍寻此地,却没有一丝怨念。
看来,殷赤联社处理的还是很干净的。
那么,目前来看,若娘,便是唯一的突破口。
见到燕灵后的若娘心神巨震,她告辞离去,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殷赤联社。
缉妖司虽镇守殷赤联社,但却对楼里的姑娘未有禁足。
能从缉妖司里出来,就都是普通的凡人,姑娘们自然来去自由。
几名缉妖司便跟在她的身后,也不隐藏,也不靠近,就远远的吊在身后。
若娘在街上四处闲逛,像是寻常逛街一般。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缉妖司,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燕灵出现了,她竟然在以安的身边。
这条消息极为重要,一定要尽快告知大人。”
第302章 苏清漪
若娘神情认真地挑选着一柄团扇。
她举着扇子轻轻慢摇,借着扇面摆动挡住面容的时候,飞快地用唇语,将消息传了出去。
缉妖司无法透视,自然无法发现若娘的小动作。
摊主也是正常的模样,面色不动,就像是接待普通的客人。
“这位娘子,扇是好扇,您买去尽管摇,保您清凉。”
摊主态度热情。
若娘扇了几下,也觉不错,便掏出了几枚铜钱放在摊上,“这几枚够了吗?”
摊主伸出脑袋一瞧,喜笑颜开:“够了够了,谢谢惠顾!”
若娘拿着扇子走后,摊主才将散落在摊上的铜钱拾了起来。
梅影站在暗处,盯着若娘离开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铜钱散落,一枚左下,八枚右上。
南都东北,八里庄。
密探根据她的指示来到了指定地点。
他咬破指尖,在符箓上画下一个诡异的符号。
符箓便升起了一道火光,消失在了空气中。
然后他就收拾东西准备回程了。
梅影眉头一皱,心有不解。
“少宫主,人抓来了。”
梅影将晕厥的摊主扔在地上,继续向以安汇报:“此人便是殷赤联社的密线,身无修为,应是凡人。”
以安瞧了一眼,“送去寒竹吧。”
“是,少宫主!”
“等等……”以安闭上眼睛想了一下,瞥了昏迷的摊主一眼,“我估计他知道得也不多,去把若娘也带过来。”
……
在南都附近的一座幽深洞府中,王云起正在打坐。
突然,他睁开双眼,一道青光在他面前凝聚成符箓的模样。
\"?\"
这是殷赤联社的联络符。
王云起伸手接过符箓,神识一扫,顿时脸色大变。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终于找到了!\"
\"叔叔,发生什么事了?萱儿在外头,就听见声响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灵萱推门而入,看到王云起激动的样子,不禁露出疑惑之色。
王云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萱儿,你有所不知,前段时间妖窟曾经发生过一次大混乱\"
\"大混乱?\"灵萱歪着头想了想,\"妖窟不是有您镇守吗?怎么还会混乱?\"
\"此事事关你父!\"王云起叹了一口气。
“什么?”
灵萱大惊。
\"你那父亲,我之兄长,为了太虚镜命丧黄泉,留下你一人孤苦伶仃。\"
王云起想到自己的兄长,不禁目露感伤。
他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缓缓道来:\"十五年前,有一位女修,名叫苏清漪。她本是青烟门的天之骄子,却在一次历练中遭遇不测,失去了记忆和法力,脑子时坏时灵。\"
\"啊?这与我父亲有什么关联?\"灵萱惊呼出声。
“便是你父亲与她抢夺太虚镜所致。”王云起眼中闪过一丝仇恨,“那场战斗非常激烈,太虚镜却在大战中不知所踪。你爹就那个时候受了重伤,不久后便撒手人寰,她却还活着,虽然形同废人,但她总归是活着,我念之便心恨如山压,彻夜难眠。”
\"幸运的是,老天终于让我又见到了她。她竟然被一个人贩子拐进了妖窟。哈哈,真是可笑,高高在上的仙女,竟然被卖进了青楼。\"
王云起邪笑起来,\"那里是妖修们豢养炉鼎的地方,专门抓捕落单的女修,为兄长报仇的时候到了。\"
灵萱听得入神,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
\"就在她即将沦为炉鼎之时,她随身携带的一件法宝突然被激活了。\"
王云起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太虚镜,太虚镜蕴含着通天彻地的威能,你父亲日思夜想的法宝。\"
\"太虚镜?\"灵萱瞪大了眼睛。
\"没错。\"王云起点头,\"太虚镜的激活让苏清漪恢复了记忆和法力。她本就是天之骄子,又有太虚镜相助,当即在妖窟中大杀四方。\"
灵萱听得热血沸腾:\"然后呢?\"
\"我本以为她是个废人,便没有管她,怎知她恢复了神识,一路杀到妖窟深处。\"
王云起叹了口气,\"我镇守妖窟,随即出手与她大战,虽然她有太虚镜相助,但终究初回知命,修为不够,最终不敌于我。\"
\"那......\"灵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虚镜在最后关头,将我重伤。她拼死逃了出去,逃到了殷赤联社的后院。\"
王云起的声音低沉下来,\"可惜,被我的妖宠追上,斩下了头颅。\"
灵萱捂住嘴巴,眼中泛起不忍。
\"但就在她濒死之际,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王云起眼中精光闪烁,\"她将太虚镜化作灵血,注入了一只普通燕子的体内。\"
\"啊!\"灵萱惊呼,\"难道说......\"
\"没错。\"王云起点头,\"那只燕子就是现在的燕灵。太虚镜的力量让她觉醒了灵智。\"
灵萱恍然大悟:\"难怪叔叔一直在追查燕灵的下落!\"
\"现在,燕灵就在以安身边。\"
王云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只要得到她,我们就能获得太虚镜的力量,甚至.....”
……
若娘被寒竹用灵秀锦绑在了一根柱子上。
她看着面前藏在黑袍里的神秘人,瞪大了双眼,满目惊色,心中充满了恐惧。
她哆哆嗦嗦地问道:“大……大人,你,你们是什么人?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寒竹把玩着手中的竹条,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事!晚点你就都知道了!”
若娘突然身子一冷,她感觉无边无际的寒冷正在侵蚀着她的身体。
多少牙硬如铁,舌若精钢的修士都扛不住寒竹的拷打。
区区一介凡人的若娘又如何承受得住呢。
一张印有若娘手印的供词记录,送到了以安的手上。
苏清漪的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以安突然睁开了眼睛。
苏清漪,青烟门二代弟子,曾为宗内翘楚,因为一场战斗,走火入魔。
她时而清醒时而混沌,青烟门也看管不住,她常常跑出宗外,更是行迹难寻。
而她最近的一次消失,是在半年前。
青烟门为此广发寻人启事。
“她怎么会跑来南都呢?”
以安心生疑惑。
青烟门在南域跟东土少有交集,一个失了法力,神志不清的人又如何跨域而来。
以安沉思片刻,对梅影说道:“让南边查一下!”
梅影有些为难,“少宫主,南边渗透不如我等在东域,恐怕会有些缓慢。”
“尽快吧!”
第303章 阴谋
在夜色之下,以安神色冷峻。
他目光如炬,正在心中暗自思考着什么。
苏清漪的事情暂且交给南域的梅影去查探。
从若娘的供词来看,燕灵的出现,也必然会引起妖修的重视。
想到这里,以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从云城辗转到南都,终于要和一直隐匿在黑暗阴影里的妖修组织正面交锋了。
还有那个姒凌旭,隐藏的可真是够深的,自己也被蒙骗过去。
至于姒凌熙,如何行事却有些迷茫了。
只是,就目前掌握的情报而言。
从印信到若娘的种种表现,姒凌熙与殷赤联社之间似乎也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根据寒竹的审问,若娘的口中,姒凌熙并无关系。
以安思考片刻。
秉承着丞相曹的行事理念,心中便做出来决定。
大黑小黑一把抓,新账旧账一起算。
正好为凌霜铺就一条通向顶峰的通天大道。
在这条路上,总会有些绊脚石,也迟早是要挪开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尽早动手。
以安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间,怀里的一本书露出了一角。
若是凑近仔细看去,上面赫然写着《论女帝的培养与计划》。
另一边,姒凌熙也开始与老三姒凌旭狼狈为奸,对以安的谋划是全然不知。
妖修王云起神色凝重,唤来灵萱,郑重地说道:“叔叔我既然已经决定将组织的事务交由你打理,那么当下便有个最好的时机。”
说着,递出一份名单,“这里有一份名单,你务必先背熟。”
灵萱接过名单,目光扫过,不禁被上面的名字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她手指颤抖着指向其中一个名字,难以置信地问道:“姒凌旭?”
王云起点点头,神色阴沉:“殷赤联社在南都的诸多事务,大多都是经他之手操办的。”
“那狐仙姥姥呢?”灵萱追问道。
“狐仙姥姥是被天狐林驱逐出来的一只妖狐,她统领着殷赤联社,不过联社之外的琐碎杂事,便由姒凌旭负责处理。”
王云起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将事情解释得更加清楚,“既然都说到这儿了,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给你讲明白。”
“殷赤联社,表面上看是一处风月场所,可背地里,它却是东域的黑灰资产集散中心。妖尊夜渊在南疆布置任务,输送妖怪以及妖丹妖血,狐仙姥姥负责收纳接应,而我们这些妖修与魔修,则负责在外烧杀抢掠,为他们扩充势力、积累财富。”
灵萱满脸疑惑,脑海中想起来密室里那个神秘的黑袍人,忍不住问道:“那些正道人士不是向来自诩正义之士吗?怎么也会与我们同流合污呢?”
王云起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总有一些正道修士,觉得自己成仙无望,他们意志不坚定,根本经不住诱惑,为了一点利益,就甘愿为我们充当保护伞。”
灵萱又问:“他们所在的宗门难道不管吗?”
王云起嗤笑一声:“管?谈何容易!我们层层打点、一个个送上孝敬,谁敢轻易乱动?一旦出了什么乱子,随便找个弟子当替罪羊丢出去就是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神情,“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那些尝到甜头的人,只要我们不闹出太大的乱子,他们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见罢了!”
灵萱还是有些不解:“可是那百花宫……”
王云起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既有不甘,又有无奈:“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料到曾经没落得如同尘埃一般的百花宫,仅仅用了十年时间就强势崛起,重回巅峰。”
他不禁连连叹息,“早知道以安有这般能耐,当初利益分配的时候,就该拉他们一把,也不至于被他如此针对。”
王云起认为以安此番的作为就是在殷赤联社抢了百花宫的蛋糕而报复。
王云起晃了一下脑袋,将脑海中的思绪甩了出去,重新说道:“名单上是夏国朝堂各个宗门的亲近官员……”
灵萱大惊,这不应该是那个黑袍人所掌握的吗?
于是,她疑惑的问:“叔叔怎么会有?”
王云起笑了一下,“众人拾柴火焰高,想以扳倒以安的大有人在,你可以将此名单送去宫内……”
这一天早朝,便突起了风云。
“启禀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御史大夫苏正廉弓着身子,将一个折子举到额前。
“爱卿所奏何事!”
兴帝慢悠悠的说道。
苏正廉抬起头,正气凛然道:“臣要参少师一本!以安身为少师,不仅未以身作则,还夜夜留宿青楼,此人不仅荒淫无度,还贪赃枉法,求色不成,便将一应无关人等捉去了大牢,其罪行罄竹难书,还请陛下降罪于厮,以正朝堂!”
“啊!”
大臣们的惊讶之色纷纷溢于言表,苏正廉发什么疯,竟然要参百花宫大师兄。
他那少师的身份不过是个过场,你一个凡人管人家修士干嘛,活得不耐烦了。
兴帝眼神微厉,严肃道:“呈上来!”
自家的上司出言弹劾,底下的御史们哪有不从之理?
只见那些御史们眼神闪烁,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随即纷纷站了出来,绞尽脑汁寻些由头指控以安。
朝堂之上,姒凌熙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偷偷瞧了姒凌旭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脸上也不禁浮现出诧异之色。
退朝后,姒凌熙与姒凌旭并肩而行。
姒凌熙微微皱着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却不想,御史大夫竟也是三弟门下。”
姒凌旭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不紧不慢道:“我哪有这等本事。”
姒凌熙满脸疑惑,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姒凌旭:“那苏正廉怎会弹劾以安?”
姒凌旭微微仰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说道:“苏正廉身为御史大夫,本就有弹劾百官之责。”
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稍微整理一下罪状,传到苏正廉的耳里就行了。”
姒凌熙一听,心中暗自琢磨,猜也能猜到是这么回事,不禁觉得有些无趣。
他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说:“这等小罪,终究是影响不了以安。”
姒凌旭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遗憾。
他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不甘:“今日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百官除了苏正廉以外,站出来一同讨伐的人寥寥无几,不然今日定能将以安打压下去!”
姒凌熙神色一凛,看向姒凌旭,质问道:“那你为何不站出来指控?”
第304章 阴谋失败
姒凌旭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摊开双手,无奈地说:“皇兄说笑了,没有十足的把握,皇弟怎敢跳出来以身犯险。皇兄若是出来帮我,此事可能也就成了。”
说着,他紧紧盯着姒凌熙,眼中满是期待。
“算啦!下次再说吧!”
姒凌熙脸色一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接话,一甩袖子,大步离去,留下姒凌旭独自站在原地。
虽然此事未能成功,但一切也都在姒凌熙的意料之中,以安怎么如此轻易被拿捏。
……
南都的天空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铅云所笼罩,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顾夏站在百花园的庭院之中,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衣袂。
当她听闻姒凌熙与姒凌旭俩兄弟那自以为是的算计后,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嘲讽的轻笑。
她微微摇头,在心中默默感叹,这二人实在是太过不自量力。
在南都变幻的局势中,他们的谋划不过是一叶扁舟临大海,注定压不住什么风浪。
他们可怎敢与师兄算计。
早朝时那场针对以安的弹劾,看似来势汹汹,实则早在以安的预料之中。
原来,以安早已通过灵萱的密报,提前知晓了这一阴谋。
得知消息的当晚,以安便迅速行动起来,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果敢,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丝毫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所影响。
他一道灵符,送去了玄机司。
玄机司随即以紧急夜试灵机为由,请求城防司全城实施管控。
这灵机乃是关乎国家安危的重要法器,夜试灵机不仅意义重大,且理由正当,让人无法反驳。
城防司的将士们接到命令后,迅速行动起来,身着厚重铠甲,手持长枪利刃,在南都的大街小巷中来回巡逻,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堡垒。
缉妖司也紧随其后,派出精锐人手协助城防司。
一时间,南都仿佛被一张巨网紧紧笼罩,变得禁严无比。
外界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寸音不入,只字不达。
而在这密不透风的信息封锁中,姒凌旭却被刻意留了一条通信渠道。
这就像在一张严密的大网上故意撕开了一道小口,看似无意,实则暗藏玄机,仿佛是为了将他引入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王云起得知全城戒严的消息后,在自己的洞府中暴跳如雷。
他本精心策划,企图借助百官之力,利用朝堂的规则,将以安的驱逐出去。
他深知,只要以安被剥去少师之位,便再无脸面继续留在南都。
而一旦以安踏出南都,他便打算在半路实施劫杀,抢夺太虚镜,再将这口黑锅甩给东域正道。
这太虚镜这件神秘的宝物,谁能得到它,谁就能在这世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如今,他的计划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全城戒严打乱了。
他来回踱步,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恼怒与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如此凑巧碰到玄机司夜里试验灵机法器,导致全城戒严。
玄机司试验灵机法器本是常有之事,战场上那些威力巨大的神器皆是通过这样的试验诞生。
为了保密,兴帝也早有御旨,要求所有人等必须予以配合。
所以,王云起并未怀疑是自己身边的消息泄露,只是在心中暗自感慨以安运气太好。
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以安精心布局的结果。
以安坐在书房之中,柔和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他看着手上灵萱送来的名单,眼神坚定得如同寒夜中的寒星,没有丝毫的犹豫,对顾夏说道:“对于这些官员逐个清除。”
那语气不容置疑,仿佛是在下达一道不可违抗的军令。
至于如何清除,该如何向皇帝交代,这些以安都并不关心。
既然师兄不管这些细节,顾夏自然也没有了顾虑。
顾夏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很快,玄机司便又传出消息,称昨夜夜试灵机之时,有贼人潜入,丢了一批火器。
这火器乃是战场上的利器,一旦落入不法之徒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城防司得知消息后,迅速展开追查。
他们如同猎犬一般,顺着线索,层层深挖。
没想到这一查竟扯出了一串贪官污吏。
更惊人的是,那些丢失的火器竟在这些官员的院中被发现。
当城防司的将士们将那些火器从官员的院中搜出时,他们面无血色,眼中惊恐万分,口中直呼冤枉。
王云起看着被抓的人,气得脸色铁青。
他勃然大怒,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如此凑巧,被抓的全是名单上的人。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发泄。
灵萱见状,心中暗自得意。
但她表面上却装作一脸惊讶的神情,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难道是叔叔给我的这份名单泄露了?”
她这自爆罪行的举动,看似鲁莽,实则暗藏玄机。
她深知,王云起对她信任有加,只要她演得逼真,王云起必定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果然,王云起对她极度信任,丝毫没有怀疑。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说道:“断然不会,名单不只有你我知晓,可能在黑袍手里就已经泄露了。他们正道之间派系众多,说不准在哪儿就暴露了。”
灵萱听后,微微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是自己最大的依仗。
王云起绝不会怀疑他的侄女。
至于为何,说起来,可就长了。
皇宫里的姒凌旭也瞪大了眼睛,脸上震惊的神情久久未散。
他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仿佛置身于一场噩梦之中。
城防司此次以雷霆手段抓了大小官员三十六名。
而他们全部被定以同一个罪名——贪污、走私军火。
这一场风暴来得如此迅猛,让他措手不及。
除了吹雪楼和玄天宗外,所有正道在朝堂的势力,被连根拔除。
姒凌旭感到有些无力,以安果然很难对付。
他的报复顷刻而来,早朝的攻讦,黄昏未至,便尘埃落定。
他想说是无端的陷害,可是除了军火外,这些官员都经不起丝毫的审查。
他们,都是受了孝敬的人。
姒凌旭还是有些太嫩了。
“呵。”
姒凌熙摇摇头,鬼知道殷赤联社为什么要找他做事。
第305章 有门,为何跳窗啊
在这朝堂之上,一场以姒凌旭的攻讦为引子的激烈的肃清行动落下帷幕。
以安下的鱼饵,让那里留下了一片权力的空白。
曾经被黑袍手下势力盘踞的官位如今高高空悬着。
这些官位的主人虽大多德行有亏,如同生了恶疮的腐肉。
可在这庞大朝堂的运转中,也勉强能发挥些许作用。
如今他们一去不返,朝堂的大小事务仿佛陷入了泥沼,无人推动,难以前行。
兴帝高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手中的奏折被他反复翻看,纸张都有些发皱了。
他的目光在奏折上缓缓扫过,时而微微摇头,时而轻叹一声,满心的无奈与纠结尽显于脸上。
这些官员,何人可以替代。
黑袍得知在朝堂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清理得干干净净后,随即怒发冲冠。
他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径直寻到妖尊讨要说法。
妖尊的密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众人胸口。
“妖尊,此事必须让他们给我一个交代!”
黑袍的声音低沉而愤怒,犹如从地狱传来的咆哮。
他怒目圆睁,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寒光,死死地盯着妖尊。
妖尊神色淡然,静静地坐在高位上,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他轻轻敲了敲扶手,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黑袍,此事我也在查。名单泄露,究竟是谁的问题。”
说罢,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还用查吗?”
黑袍冷笑一声,那笑声仿佛裹挟着寒霜,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在在场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王云起身上。
“王云起,你来告诉我,名单是怎么泄露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紧握成拳,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王云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毫不畏惧地迎上黑袍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回击道:“黑袍,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泄露了名单?你怎么不觉得是你们自己没用?”
他双手抱胸,微微仰头,一脸的不屑。
两人各执一词,争吵不休,情绪愈发激动,甚至差点当场大打出手。
妖尊看着这一幕,抬手轻抚额头,满脸的无奈与懊恼。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手下怎么尽是些如此愚蠢的家伙。
怪不得这么多年过去了,连一个区区凤吟阁都拿不下来,实在是让人心力交瘁。
“够了!”
妖尊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如同一记炸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他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众人。
黑袍和王云起顿时噤若寒蝉,身体微微一颤,不敢再言语。
他们低下头,如同犯错的孩童,不敢直视妖尊的目光。
妖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对苏小玉吩咐道:“苏小玉,你去探探口风,看看以安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份名单。”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许。
苏小玉恭敬地点头,微微欠身:“是,妖尊。”
说罢,她缓缓退下,动作轻盈而优雅。
夜色深沉,如墨在水中晕染开来。
苏小玉化作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潜入百花园。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以安的书房,抬手轻轻推门而入。
以安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卷书认真的阅读。
见她进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柔情。
苏小玉见到以安,也满是欣喜,娇嗔一声,迈着轻快的步伐扑进以安怀中。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也是有些想念少主了。
”
她微微仰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
以安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哦,难道不是为了那批被抓的官员吗?”
他低下头,玩味得看着小玉。
苏小玉迎着以安的目光,眨了眨眼睛,:“这都是其次并不重要。不过小玉也确实有些好奇。”
她微微歪着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以安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是做了殷赤联社的大东家吗?手下焉能无人?”
“啊!”苏小玉惊呼,“少主是……”
“朝堂空出三十六名官员,你能取几分?”
以安嘴角保持着一丝微笑。
苏小玉瞪大了眼睛,“少主要给我几分?”
“全给你好不好?”
“真的?”
“真的!”
“啊!”苏小玉再次惊呼,她感到自己的胸腔里填满了幸福。
她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地喊道:“少主,我好想吃掉你啊……”
说着,苏小玉便化作了妖形,向以安扑了过来。
“哎,你干嘛……”
“不要过来……”
“不要……”
“额,……舔……”
以安再一次感受到了苏小玉的天赋。
竟险些败下阵来。
几番云雨过后,苏小玉伏在以安的胸膛,轻声道:“小玉会一直记得少主的好!”
以安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苏小玉见状,猛地抬头,狠狠地吻在了他的唇上,“很晚了,小玉要走了。”
随即,苏小玉快速得翻身下床,化作原形,一只灵动的灵狐从窗户跳了出去。
以安披上一件薄衫,在后面追喊:“有门,为何跳窗啊!”
他满脸疑惑,快步走到窗边,探头向外张望。
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
安静面若寒霜地站在门外,手中握着一柄蓝色古剑,剑鞘也掩不住它的寒光。
安静的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能将空气冻结,冷冷地看着以安。
以安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惊讶道:“师妹,你怎么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满是心虚。
安静将手中的古剑重重甩给以安。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雪:“师兄,还是先去去身上的妖气吧。”
她双手抱胸,微微抬起下巴,一脸的不屑。
以安接过剑,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师妹几时到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不敢直视安静的眼睛。
“从你那狐媚子嗯嗯啊啊开始就到了!”
第306章 普通朋友
安静的声音冷得像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仿佛燃烧的火焰,随时可能喷发。
以安抓了抓脑袋,试图解释:“我说是普通朋友,你信吗?”
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显得十分牵强。
“师兄,你还是闭嘴吧!我怕我忍不住砍死你!”
安静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的手指紧紧捏着,指节泛白。
以安见状,连忙掐诀念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虚空开路!
传送阵的法咒脱口而出,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就在他消失的刹那,安静的千离刀擦着他的衣角而过,刀光凛冽,寒意逼人。
刀风刮过,带起一阵尘土,随后东院就响起来噼里啪啦的砍剁声。
以安在百花园门口露出真身,正巧遇到顾夏。
顾夏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师兄怎么来得如此狼狈?”
她微微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以安。
以安呵呵两声,故作轻松:“哦,试验新法。”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顾夏关心道:“师兄身子无恙?”
她向前走了一步,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
“身子倒也无恙。”
以安摆了摆手,随即补充道,“晚点帮我房子修一下!”
他转身欲走,脚步却有些匆忙。
顾夏忙问:“师兄去哪儿?”
她快走几步,跟在以安身后。
“凤吟阁。”
以安挥着手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仓促,仿佛在逃避什么。
“师姐,再砸下去,百花园就塌了!”
顾夏出现在安静的身后劝道。
安静这才停下动作,不满地看向顾夏:“师妹,你怎么也不看住师兄?”
顾夏笑了一下,“师兄的事,师妹怎好过问!”
“你呀!”安静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是怒其不争,“你也太惯着师兄了,这狐媚子都快带家里去了!”
顾夏摇摇头,“师兄不会的!”
她转身看向天空,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的早朝中,各部官员对官员的任免争吵不休。
你说他行,我念他好;你说他行为有缺,我便道他品性不端。
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众人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有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有人拍着掌心大声争辩。
“够了!”
兴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大殿之上,如同菜场吵闹,成何体统。”
朝堂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齐跪在地,高呼:“吾皇息怒。”
他们身体微微颤抖,不敢直视兴帝的威严。
兴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算了,此事尔等争吵不休,朕甚是困乏,便交由吕相决断。退朝!”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睛,一脸的疲惫。
说罢,他缓缓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朝堂。
丞相吕修平便被百官围在了中央。
兴帝还未决定的时候,百官还会争吵,可一交给吕相以后,百官便一副希冀的模样。
他们都想让自己派系的羽翼更加丰富。
吕相不语,只挥手让众人散开一条路来,自顾自的离开。
三十六名官员的位置,如何分配是一个极大的学问。
既要巩固朝堂,又要让各个派系互相针对,以固皇位。
朝堂之上,本来便有玄天宗,吹雪楼以及各宗势力,共三派。
现在被以安拔除了各宗势力,其原因显而易见。
这些位置,当然要留给百花宫。
只是不知道,这些百官之中,谁是百花宫的人。
风吟阁内,以安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
待得晨光熹微,随后日光悄然爬上窗棂。
日头当空,以安才悠悠转醒,只觉得神清气爽。
房门之外,凤吟阁的音音姑娘早已静候多时。
听到房内传来了动静,音音立刻打起了精神。
以安推开门,瞧见门外的音音,随口问道:“幽梦还没有回来吗?”
音音恭敬地作答:“幽姨之前去宁州为少宫主打理事务,前些日子说是准备回来了,估摸着也就在这几日。”
以安微微点头,幽梦本是南都凤吟阁的当家。
她此前在宁州凤音阁,是为了照应以安。
还没等以安缓过神来,音音又急忙告知:“少宫主,有贵客在前厅已经等候多时了。”
以安挑眉,心下好奇,不知是哪位贵客如此有耐心。
待得知是丞相吕修平,下了朝就直奔此处。
以安不禁暗自思忖,看来今日这朝堂之事,兴帝已经交给了他。
不多时,以安来到厅中,只见吕修平早已起身相迎。
吕修平神色诚恳,丝毫不见丞相的架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仙长,多有打扰,但本相今日前来,是想就三十六名官员的安排,向您请教一二。”
以安连忙摆手,态度谦逊道:“官员任免,本是相爷一手定夺的大事,我怎可贸然插手,越俎代庖。”
吕修平却不依不饶,语气中满是敬重:“世人都说仙长见识非凡,本相也是如雷贯耳,今日是诚心请教,还望仙长出些良议!”
以安转过身去,看着院外,缓缓开口:“我听闻南都有一位官员用情极深,为了与一名女子长相厮守,不惜脱去官衣。此人倒是专情之人……”
吕修平略一思索,接话道:“仙长说的可是林之杰?”
以安微笑着,并未作答,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无尽深意。
吕修平是何等聪慧之人,瞬间明白了以安的意思。
他知道,以安这是在委婉地给出了建议。
他回去查查这个林杰,便能知晓该如何安排这三十六名官员。
目的既已达到,吕修平也不多做打扰,起身告辞离去。
林之杰,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有什么靠山。
但是吕修平竟然能知道他,完全是因为他辞官救美的故事。
那美人儿,是殷赤联社的歌姬。
多番查询,几番思考。
吕修平才确认了以安真正的想法。
于是,在吕修平的安排下,三十六名官员即将走马上任。
苏小玉也送出来三十六名技艺双绝的美貌女子,成就一番佳话。
她在朝堂上迅速拉起了属于自己的势力。
消息传到妖尊的耳中,妖尊大喜过望,毫不吝啬地夸赞小玉乃是他的得力干将。
可黑袍却满心疑虑,暗自琢磨:莫不是苏小玉偷到了自己的名单,卖给了以安,借此打压自己,好扶持她的势力上位?
黑袍越想越觉得可疑,心中的猜忌如同野草般疯狂的生长。
第307章 基操勿六
第307章 基操勿六
苏小玉的势力,在以安的帮助下,悄然渗透进朝堂。
明面上,这是丞相吕修平卖给以安的面子。
背地里,这三十六名官员,却都有一位殷赤联社的家眷。
这一切似乎是以安对殷赤联社和他之间关系的一种巧妙布局。
这似乎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妖尊满心欣慰,却又带着几分疑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以安要大费周章地除掉黑袍的势力,转而扶持苏小玉的人。
妖尊深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夜渊不信以安会不明白这一点。
那么,以安为什么不发展自己的势力呢?
难道他真的会被美色冲昏头脑?
妖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中不免留了三分顾虑。
即便苏小玉同为妖族,妖尊对她也依然保持着一份警惕。
毕竟,虽然妖凡有别,但妖精爱上凡人也并非不可能。
妖尊想起苏小玉的家族历史,她的姥姥曾与凡人相恋,她的母亲也爱上了一个书生。
妖凡相恋,似乎成为了她们家族的“遗传”。
想到这里,妖尊心中更加不安,吩咐苏小玉:“找个时间,再去问问以安,缉妖司的人什么时候撤掉。”
“你是你,妖窟是妖窟!”
以安抚摸着苏小玉的秀发,轻声说道,“我可以为了你,放弃原则。但我不会为了其他妖怪,丢掉我的信仰。”
他的语气坚决,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峻。
苏小玉听了,心中既高兴又失落。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可是,妖窟里也有良善的妖精。她们也不曾为恶!”
以安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郑重其事地点头:“好!那我可以信你一回。但是得打开妖窟,那些妖族若有一丝血煞,格杀勿论。”
苏小玉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低下头,她心中明白,此事成不了。
杀了人必然会有血煞缠身。
即便那些妖精本性良善,但身为妖怪,尚未开启灵智时,难免会因本能伤人。
她咬了咬唇,继续求情:“她们……她们可能也不受控制。”
以安摇头,语气坚定:“所以,你才能站在我的身边。”
苏小玉沉默不语。
她知道以安的意思。
自己从小生活在人间,姥姥不允许她吃人,因此她除了这一身妖体,几乎与凡人无异。
以安抬起头,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我的信仰,便是斩妖除魔,守护人间。”
以安停顿了一下,注视着苏小玉的眼睛继续说道,“只有你,能让我短暂的忘记。”
苏小玉的眼神一下子柔软了下来,点点情谊涌上心头。
她轻声呼唤:“少主……”
以安深情地望着她,语气温柔却带着警告:“小玉,你是妖,但你是好妖。不要在泥潭里越陷越深。你若是念着我,千万不要做坏事……”
“少主!”
苏小玉泪眼朦胧,猛地扑向了以安,紧紧抱住他,“我知道,小玉会做个好妖……”
“那就好。”
以安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拥抱了好一会儿,以安才将苏小玉缓缓地推开。
他低头望着她的眼睛,轻轻地吻了上去,“你的眼睛很漂亮,不要泪水打湿了她……”
苏小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地吻在了以安的唇上。
以安说的每一句情话,都深深地让她心中产生了难以言喻的酥麻。
一股柔情包裹了他们,连月亮都害羞地躲进了云层。
苏小玉离开后,青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以安身旁。
她面色冷峻,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你在利用她。”
以安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我是在劝她为善。”
青雪冷哼一声:“她有了朝堂的势力,王云起和黑袍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会保护她。”
以安的语气依旧淡然。
青雪冷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确实很厉害。”
以安回望她一眼,淡淡道:“基操。”
与此同时,王云起和黑袍在一处隐秘的角落会面。
两人聊起了名单的事情,终于消除了之前的误会。
黑袍现在认为是苏小玉故意将名单泄露给了以安。
苏小玉是妖,与妖尊同属南域,他们此举必然是为了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
王云起虽是妖修,但也是东域的人。
他皱眉问道:“你是说,妖族在谋划东域?”
黑袍点头,语气阴沉:“猜测而已。但他们把我们在朝堂的势力斩了,让我不得不怀疑。”
王云起沉思片刻,问道:“不是还有吹雪楼和玄天宗吗?”
黑袍冷笑一声:“玄天宗位于齐国,鞭长莫及。何况他们的弟子在碧州丧命,现在还在跟虎啸殿扯皮呢。至于吹雪楼,虽在夏国,但现在也在谋划碧州,哪有闲心理会这些。”
“你的意思是?”王云起眉头紧锁。
黑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苏小玉现在只是一个小妖。我们若不趁着现在她羽翼未丰,将她双翼折掉,一旦她发展起来,与百花以安相互勾结,这殷赤联社哪里还有我等的位置?”
王云起点点头,对此他也十分认同。
“好了!言至于此,道友好好考虑!”
说完,黑袍便起身离开。
王云起静坐片刻,转头问身旁的灵萱:“萱儿,你怎么看?”
灵萱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叔叔,我认为黑袍说的不无道理。只是……”
她露出一丝迟疑。
“说。”王云起催促道。
“恐怕,黑袍有借刀杀人之意。”灵萱低声说道。
王云起眉头一皱,心中也有几分担忧。
真要出手使绊子,黑袍不能动用正道修士,只能找他,毕竟他手上还有一支妖修组织。
而黑袍只能提供庇护,为妖修的行动打开方便之门。
“叔叔,我们或许可以想个办法,让正道也参与其中。”灵萱建议道。
王云起眼睛一亮,但还有些迷糊:“有什么办法?”
灵萱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姒凌旭,杀了正道。”
王云起摇头:“姒凌旭这个凡人,哪有这个实力。”
“他不能,但以安可以。”
“怎样?”
“色胆包天。”
灵萱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王云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呵呵,有点意思。”
第308章 灵萱借刀杀人
第308章 灵萱借刀杀人
几日后,焚情谷的一名弟子,在凤吟阁听曲时,被一道倩影勾住了魂。
那美人坐在不远处,纤手轻摇着团扇,每一下摆动都似带着无尽风情。
她抬眸,秋波流转间,与这弟子的目光交汇,一瞬间,他只觉周遭的喧嚣都已远去,只剩下美人那含情的双眸。
几杯黄汤下肚,酒意上头,这弟子的胆子也壮了几分。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跟随着美人的身影而去,踏入了一条黑暗幽深的巷子。
刚进去不久,巷子里骤然传出女子尖锐的呼救声。
听见求救声,附近的路人怒目圆睁,愤怒地朝着巷子冲去。
只见现场一片狼藉,杂物散落一地。
那貌美的女子瘫坐在地上,发丝凌乱,衣衫褴褛,香肩半露。
见众人冲进来,她满脸羞愤,双手紧紧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痛苦地从巷子里跑了出去。
她哭得梨花带雨,柔弱的背影满是破碎感,直叫人看了心生怜惜。
而那焚情谷的弟子,同样衣衫不整,头发蓬乱,脸上却带着沉醉的笑意,眼神迷离,似乎还未从酒意中清醒过来。
众人见状,怒火中烧,纷纷出声斥责,要将他扭送官府。
那弟子平日里跋扈惯了,此刻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扯着嗓子吼道:“怎么?想见义勇为?你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他一甩袖子,运起灵力,巷子里刮起一阵狂风,将众人吹得东倒西歪,七零八落。
而后,他便大摇大摆得、嚣张地离开了。
王云起远远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转头轻声问灵萱:“那女人是谁?”
灵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轻声说道:“姒凌旭养在城外的藏娇。”
“哦?你用了什么手段?”王云起眼中满是好奇,追问道。
灵萱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好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三万两白银。”
“嚯,这可是血本啊。”王云起轻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调侃。
灵萱眨了眨眼,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调皮地问道:“叔叔给萱儿报销吗?”
王云起昂着头,胸脯一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给。十万两,拿去随便花!”
“嘻嘻,谢谢叔叔!”灵萱笑得眉眼弯弯,像只狡猾的小狐狸,飞快地将银票收了起来。
王云起微笑着摇摇头。
在王云起眼中,凡间的金银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俗物,如同树上随意掉落的叶子。
能用这些办成事情,实在是再划算不过了。
那从巷子里跑出去的女子,此刻正跪在姒凌旭身前,哭得肝肠寸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恨不得立刻死在当场。
姒凌旭满脸怒容,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区区一个焚情谷的弟子,竟敢如此大胆?
近几日所积累的怨气,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顷刻爆发。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弄不了以安,我还弄不了你吗?不是每个人都是百花大师兄的。正好,来个一箭双雕。”
不久后,那个焚情谷的弟子死了。
是安静出手杀的。
保护天下每一个女子不受欺负,正是百花宫的立宗之本。
于是,姒凌旭满脸恳切,苦苦求上了以安,想请他出手捉拿淫贼,以护正义。
以安微微点头,应允下来。
安静神色冷峻,背负长刀,大步而去。
那焚情谷的弟子酒醒之后,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以及身处的境地,顿时脸色煞白,心生惧意。
此刻又见安静手持长刀前来寻他,一时慌乱之下,手脚都不听使唤,竟下意识地动手反抗,试图寻找机会逃离。
负罪顽抗,当是死罪!
安静目光如电,毫不犹豫,手起刀落,不带一分迟疑,不费几分力气,轻轻松松地砍下了他的头颅。
在静谧的小院中。
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以安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他将目光望向灵萱,轻声问道:“那女子如何了?”
问的是那三皇子姒凌旭在城外金屋藏娇的女人。
灵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快地回道:“少宫主放心,人我已经将她安全送走了。”
以安微微颔首。
接着,他又皱起眉头来,似乎在努力回忆。
片刻后,他开口:“那焚情谷的弟子叫什么来着?”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满是懊恼的神情,之前,并未将那人的名字听入耳中。
灵萱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回答:“叫黄涂!”
以安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继续追问:“之前具体所犯何事?”
灵萱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此人生性贪婪,为人荒淫,月前曾在毅州因为夺宝辱杀了一户百姓,简直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以安冷哼一声,眼中寒芒一闪:“哼,倒让他多活了一个月。”
灵萱连忙恭敬地说道:“还是少宫主仁慈。”
以安挑了挑眉,满脸疑惑地看向灵萱:“你是怎么知道黑袍是焚情谷的人?”
灵萱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扬,略带得意地说:“受少宫主教导久了,这推理之法嘛,二三多少也学会了一点!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嘛!”
说着还轻轻甩了一下衣袖,颇有几分自得。
“我是猪啊!”
以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少扯,我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灵萱见状,嘟起嘴巴,脸上闪过一丝小小的委屈,小声说道:“好吧,其实是还因为我那蜜友灵萱……”
……
王云起也曾满脸好奇地问过灵萱这个问题。
灵萱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反问:“叔叔是忘了吗?”
王云起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眼神瞬间变得落寞,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呵,忘了!兄长曾经也是一位有名的望气士。”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着灵萱,感慨道:“看来兄长的手艺,已经尽数传与你了。”
黑袍自以为自己隐藏多年,隐匿的功夫已经卓于世人,却不知暴露了。
见到黑袍的第一眼起,灵萱就已经感觉到了属于焚情谷独有的气息。
第309章 黑袍的身份
第309章 黑袍的身份
黑袍,他的怒意如汹涌,黑衣无风自动,显得有些肃杀之气。
他,不仅是殷赤联社的重要参与者,更是焚情谷位高权重的长老。
此前计划的失利,便已经是如鲠在喉。
让他难以言说心中的愤懑。
此刻宗门的弟子黄涂,竟然也魂断在千离之下。
这也让他有了一分可以光明正大发难的机会。
黄涂的死,无论缘由为何。
百花宫都必须给焚情谷一个交代。
这关乎着焚情谷的颜面与尊严。
在黑暗中,黑袍猛地一把扯下黑色罩衣。
露出满头银白如霜的发丝。
他童颜鹤发,背后负着一柄剑,身着一身至简的粗麻衣服,双手自然垂放在双腿两侧。
此刻,他笔直地站在百花园外。
他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一位得道高人。
“焚情谷,徐百庚前来拜会!”
他声音洪亮,响彻四周,面容上一片祥和,丝毫不见方才的愤怒。
以安将徐百庚迎了进来,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直言道:“呵,终于见到了黑袍大人!”
徐百庚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徐百庚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神色坦然,疑惑道:“道友说什么?”
那模样,仿佛真的对黑袍之事一无所知。
“呵,没事!”
以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不再继续追问。
徐百庚神色一正,沉声道:“想必,道友也清楚我此来的目的。”
以安神色平静,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黄涂!”
徐百庚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说道:“既然道友清楚,那我就明说了,黄涂是我宗弟子,是非曲折当由我宗自行处理,道友此举,有些越界了。”
以安面色一冷,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义正言辞道:“他淫辱妇女,死不足惜。”
徐百庚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怒声道:“道友注意你的身份,你百花宫可不是东土,岂能越俎代庖。”
以安微微眯起眼睛,反问道:“妇女保护协会你知道吗?”
徐百庚脸色一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莫要提这些,你百花宫毕竟不是东土,可有执法权?”
以安神色坦然,耸耸肩道:“若是讲道理呢,我是没有的。”
徐百庚重重地哼了一声,向前跨了一步,气势汹汹道:“你清楚便好,今日你们百花宫若不给我们焚情谷一个交代,此事,绝无可能罢休。”
以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畏惧地直视徐百庚的眼睛:“可惜的是,我不讲道理。”
“你……”
徐百庚被这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手指着以安,气得浑身发抖。
以安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说道:“黄涂淫辱妇女后,先是畏罪潜逃,然后负隅顽抗,对于此行此举,我认为我们并无不妥。”
徐百庚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一派胡言,你有何证据,竟敢污蔑我宗弟子。
“分明是你们百花宫构建陷害黄涂,我宗弟子黄涂天生良善,怎么做这等腌臜事。”
“再者说了,据我所知,从安静见到黄涂到结束,就一刀的事儿,你告诉我怎么潜逃,怎么顽抗。”
以安神色不变,淡定地解释道:“安静到时,黄涂准备畏罪潜逃。
“此时我师妹还没出刀,我家师妹见黄涂要跑,情急之下出刀阻拦。”
“黄涂见逃不过,便负隅顽抗,此时,刀至身前。”
“可,怎奈得黄涂一刀也没抗住。”
说到这,他脸上露出一丝假惺惺的歉意:“对此,我可以替我师妹向贵宗道歉,她没有保护弱小。”
徐百庚气得脸色铁青,怒声道:“你的意思是,是黄涂学艺不精,才命丧当场。”
以安看着徐百庚,挑了挑眉,一副“不然呢”的表情。
“你……你小子巧舌如簧。”
徐百庚气得连连跺脚,“好好好!”
他怒极反笑,“老夫说不过你,那就不说了。”
以安耸了耸肩膀,一脸轻松。
徐百庚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寒声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焚情谷必亲上你们百花宫寻个说法。”
言语之中,满是威胁之意。
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以安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将他喊住,说道:“仙长,要不在此处再等一会儿?”
“怎么?”
徐百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现在知道怕了?”
以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仙长先喝口茶。”
以安伸手示意,在他的面前有一盏茶。
“不必了!”
徐百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并不想喝面前的茶。
可话虽如此,他却感到口干舌燥,便自己掏出一只葫芦,仰头喝起水来。
“你让我等什么?”
徐百庚语气不爽的问。
“等一个信!”
等了一个多时辰,两人再未有过开口。
以安只是自顾自的看书,偶尔拾起杯子喝上一口水。
徐百庚便开始坐立不安了。
他有些按耐不住,站起身来,怒声道:“你小子想干什么?有什么事直接说。”
“仙长稍安勿躁,再等片刻……”
以安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
“哦,到了!”
恰在此时,天上飞下一只白鸽。
以安脸上露出一副笑意。
他伸手接住鸽子,取下一张纸条递给了徐百庚。
徐百庚只瞧了一眼,便青筋暴起,浑身上下散发出无尽的杀机。
……
“报!”
传令点点小兵一路小跑,神色激动。
他声音高亢,“前线大捷!”
“陛下,前线大捷!”
“凌霜殿下,攻下毅州州府,毅州全境,已为我大夏之地!”
“吾皇万岁!”
朝堂之上,群臣瞬间振奋了起来。
他们交头接耳,满脸的惊喜与兴奋。
兴帝也是满脸笑容,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关切,急忙问道:“吾儿凌霜可无恙?”
“殿下无恙。”
传令兵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
兴帝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龙椅,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来,与朕说说,吾儿是怎样拿下毅州的。”
“凌霜殿下以桃花军为先锋,共八千人,攻下毅州。”
传令兵大声汇报。
“八千人!”
众人震惊不已,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八千人就能打下一座州府,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310章 阿桔皮
第310章 阿桔皮
兴帝也是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说只用了八千人?不是万,不是八万,也不是十八万?”
兴帝连连确认。
传令兵挺直了腰杆,大声回禀:“回陛下,是八千人!”
“好!”兴帝高兴得喊道:“赏!”
“恭喜吾皇!”
群臣齐呼。
“兵部尚书何在?将战士们,统计在册,朕论功行赏,战死的将士厚葬,倍赏于后荫。”
兴帝龙颜大悦,这就开始赏功了。
“额……”
兴帝好奇得看着出声的传令兵,“你有何话说?”
“此役并无伤亡!”
“什么?”
兴帝和群臣再次震惊!
“仙长行事还望三思,我百花宫宗小无宝,可经不起惊吓!”
徐百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得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想怎样?”
徐百庚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以安微笑道:“毅州已经归我大夏,我是不太喜欢马踏江湖的。”
徐百庚咬牙道:“你在威胁我?”
“小子,”徐百庚继续道,“若是按照修行界的辈分,我也算得上是你前辈,年轻人说话不要这么冲动!”
“尊老爱幼,自然是传统美德。”
以安将书本合了起来,缓缓得站起身来,“那就看前辈想怎么做了?”
徐百庚对以安说道:“今日之事,暂且作罢。但焚情谷的颜面,百花宫迟早要给我一个交代。”
以安微微一笑,拱手道:“仙长慢走,不送。”
徐百庚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背影中透着一股不甘与无奈。
以安目送徐百庚离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神色凝重,转身对着身边的顾夏,压低声音说道:“焚情谷那群人,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说话间,眉头轻轻地皱起,眼中透着一丝警惕。
顾夏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同样忧虑,“焚情谷本就不甘于如今的资源分配,不然也不至于和殷赤联社狼狈为奸。
“如今毅州被夏国成功攻下,我们又切断了他们与殷赤联社的利益链,他们现在自然是不好受嗯。”
边说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东域仙门分配资源的规则向来是:一取五,二取三,三取一,余一分与众人,每个门派也皆是如此。
简单来说,就是你有多大能力,就能获取多少资源。
若想多拿,就得付出更多努力。
这样的分配方式乍一看似乎公平公正,可实际上却遗有后患。
长此以往,必然导致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局面。
那些不满足于现状,一心想获取更多资源来提升自身实力的宗门,便只能另寻他法。
于是,在焚情谷的带头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殷赤联社。
其中一部分人瞒着自己的宗门,私下与殷赤联社勾结。
想着既然能给宗门带来额外收入,他们的宗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更有甚者,有些宗主直接参与其中,与焚情谷合作,利用殷赤联社处理自己的非法所得。
想到这里,顾夏满脸担忧,忍不住看向以安,关切地说道:“师兄,你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恐怕会联合起来对付你!”
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不安。
“那就让他们联合不起来!”
以安神色坚定,目光如炬,斩钉截铁地说道 ,“落海门和虎啸殿争斗,虎啸殿不小心打死了玄天宗的人;吹雪楼又盯上了碧州。这些利益纷争,可比殷赤联社的那点事大多了。”
说话时,满是智谋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信。
顾夏听后,心领神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她顺着以安的思路继续分析:“清音阁与两位师尊交情深厚,悬壶草堂也对师兄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华金法寺向来不近女色,还有……又是师兄……如此一来,剩下的就只有焚情谷和风雷山,以及一些不值一提的小宗门了。”
她边说边轻轻地摇头。
那些小宗门随波逐流,倒也无伤大雅。
“接下来,朝堂上恐怕要应对来自焚情谷疯狂的报复了。”
顾夏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钓鱼嘛,总得先打个窝不是!”
以安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顾夏接着说道:“另外前线出现的战争神器,在修行界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
“哦,是吗?”
以安微微挑眉,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朝堂之上!
兴帝满脸疑惑,眉头紧皱,一脸茫然地问道:“阿桔皮?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不解。
如此厉害的武器,在夏国,也只有玄机司有能力制造了。
果然,只见鲁老六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大声说道:“回禀陛下,这是轰天雷的延伸版!它的射程可达一里,威力相当于守中境修士的一击。”
说这话时,脸上满是自豪。
群臣听闻,顿时一片哗然。
虽说在南都,知命境的修士并不少见。
但出了南都,天人境以上的修士便已经是真正的一方高手。
而修行界的主流修士,大多还是守中境和若存境。
普通天赋的修士,辛辛苦苦苦修行三十年,才有可能达到守中境。
要是天赋差些的,一辈子都只能在养心境徘徊,难以寸进。
可如今夏国的士兵,年纪不过是这些修士的一半,却拥有了守中境的实力。
这怎能不让人惊叹!
“天佑大夏!”
兴帝激动地仰起头,大声说道,“八千个守中境的实力,别说拿下州府了,就是攻下齐国都城,恐怕也是易如反掌吧!”
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
鲁老六赶忙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陛下有所误会,阿桔皮制造艰难,亦有诸多限制,目前只有500门以是极限,凌霜殿下的八千人中,有七千五百人是后援部队。”
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这也是为了防止齐国修士出手,摧毁我朝的这一利器!”
第311章 九字无人
第311章 九字无人
众人恍然,但也更为震惊,区区五百人就能拿下州府,阿桔皮,到底是何方神物。
阿桔皮的出现,无疑将彻底改变当今春秋大陆的战争打法。
原本凡人只能与凡人争斗,根本无法与修士抗衡。
可如今凡人拥有了修士的实力,一开战,对手便将无还手之力,任其宰割。
虽说修士按规矩不会参与人间战事,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暗中出手,摧毁这威力巨大的武器。
他们虽不能直接参与战争杀了你,但却能让你只能拿着木棍去打仗。
“造!此等利器,自然是越多越好!”
兴帝大手一挥,霸气地说道,“兵部以及户部,全力支持玄机司,无论是兵力还是财力,都绝不能有丝毫懈怠,有何困难尽数解决。”
“遵旨。”
众人齐声应道。
百花园内。
“阿桔皮彻底颠覆了春秋史上的战争模式。”
顾夏眉头紧锁,满脸担忧地说道。
“修行界那些人,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动摇。在他们眼里,原本如蚂蚁般的凡人,竟然开始有能力挑战他们了。”顾夏继续说道。
以安听后,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一群固步自封的蠢货!”
“空有一身本领,却不懂得好好利用!”以安满脸惋惜,轻轻摇了摇头。
春秋大陆的修仙系统历经亿万年的发展,早已形成了一个非常完善的体系。
可他们却一味地追求长生不老,从不考虑发展对百姓有益的分支,只知道让百姓一直处于愚昧。
以安心里清楚,这么多年来,肯定不是没有人有能力造出科技产物。
要知道,在自己的老家,仅仅用了百年时间,科技就发展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三十马赫的速度,那是什么概念?
就算奥特之父来了,都得挨一个大比兜。
可在春秋大陆,就连个打火机都是自己费劲心思捣鼓出来的。
当然,这对以安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里简直就是一片科技的蓝海,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用科学的思维去修行,借助物理的底层逻辑,再结合玄学,完全可以创造出在老家司空见惯,在春秋却从未出现过的新奇玩意儿。
就像那五百门火箭筒,再配上七千五百人的弹药支援,这威力,直接让齐国朝野震惊不已!
在毅州被夏国攻占的那一刻,齐国敲响了那面从未响过的亡国鼓。
这面鼓自建造以来,就立下规矩:不到亡国之时,绝不能敲响。
可那一夜,亡国鼓声响彻夜空,一直响到了天明。
宫阙间,雄浑的鼓声骤然响起,惊破了往日的宁静。
文武百官听闻,神色瞬间凝重,脚步匆匆,袍袖带风,如百川归海般齐聚朝堂,共商应对之策。
“夏国不为人子,两军交战,不递战书,深夜偷袭,是为窃也!”
有齐臣高声怒骂。
他们,还是老一套的想法。
打仗,就得先通知对方,点齐兵马,将对将,王对王。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学习了《孙子兵法》的姒凌霜。
也有年轻的齐臣建议:“陛下,夏人狡诈,不遵祖训,我大齐也不能固守尘封,也得寻之变通才是!”
齐国朝堂瞬间分为两派,老旧派想要东土出面居中裁判,新进派力张变通,想要打回去。
齐国皇帝,也为之思考。
……
顾夏向以安请教:“师兄,你觉得齐国下一步会怎么做?”
以安一脸轻松道:齐国必得改变,必须要适应现在的战争规则 。我猜测,齐国当双管齐下,一面寻求东土主持,一面试图夺回毅州。
齐国占有东域五州,论整体实力,夏国其实是稍逊一筹的。
若无玄机司的那些神兵利器,夏国是扛不住齐国的。
更不要说拿下毅州了。
十年前,顾夏的父亲便战死在了城墙之上。
那抹夕阳,一直是顾夏心中的痛。
以安伸过手去,牵住了顾夏如葱白的手指。
顾夏身子一僵,有些疑惑得看向以安。
只见以安轻声说道:“今后,边城不会再有齐兵来了。”
边城,凌州最北的一座小城。
与其说是城池,不如说那是夏国抵御齐国的要塞。
顾夏在那里出生,随着父亲在那里长大。
从未见过鸟语花香的她,以为漫天的黄沙就是整个世界。
直到有一天战鼓雷鸣,她才知道,原来世界还有一种红色。
是血的颜色。
顾夏的脸上露着一丝回忆的神色,她身子微微颤抖,好像藏着一丝痛苦。
以安将她的手指捏在掌心,用自己的温度轻轻安慰。
此刻,并不需要多言。
那抹寒冷的夕阳却也是顾夏心中最温暖的一道阳光。
师兄!
顾夏抬头迎着以安关切的目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师兄,谢谢!”
她的气息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以安微微摇头,“九字无人,自然心通法达。”
“不用谢我!”
顾夏微微一笑,她望着以安,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师兄总是如此,在背后默默的关心着师妹,却总不愿让人知晓,”顾夏极为温柔,眼中也有一丝深情。
“师兄这样风淡云轻,却更让顾夏感到内疚!”
顾夏露出一丝苦笑。
“师兄的恩情,顾夏,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以安也不禁露出笑容,摇头道:“你我师兄妹一场,你跟师兄讲感谢?怎么?师兄还得谢谢你照顾我日常起居吗?”
说完,以安伸手重重地搂了一下顾夏的肩膀,说道:“师兄我身无分文,可师兄我着实不会过日子,师妹你总不会看着师兄冻死,饿死在南都吧?”
“师兄,你……”
顾夏不禁脸儿一红。
“哎!话不多说,你别跟师兄客气,师兄也不想跟你客气!好不好!”
以安大大咧咧的样子,颇为豪爽。
顾夏知道师兄是故意如此。
虽然师兄不在意自己的感谢,但是自己却不能不放在心上。
只是,师兄这样说了,自己也只好随口应下。
“好!”顾夏轻声应道。
以安这才松开了顾夏的肩膀,爽朗一笑,“既然如此,那师妹还不快快报答你的恩公,这是想让你恩公饿死在这啊!”
“呵呵呵,”顾夏瞬间眯起了眼,笑弯了眉毛,“师兄想吃点什么?”
第312章 老二老三再次密谋
第312章 老二老三再次密谋
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照出来姒凌熙和姒凌旭两张凝重的面孔。
姒凌熙眉头紧锁,双手在身后交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时不时轻轻踱步,脚步虽轻,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心头。
压抑而沉重。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不安与一丝忧虑。
仿佛有一团无形的阴云笼罩在他的心头。
姒凌旭则显得更为焦躁,双手不停地搓动,仿佛这样能缓解内心的焦虑。
他来回走动,步伐急促。
时不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姒凌熙,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甘,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仿佛在权衡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毅州大捷的消息本该是举国欢庆的喜讯。
然而落在他们耳中,却如同一记警钟,震得他们心神不宁。
姒凌霜的功绩越大,他们的危机感就越深。
因为有百花宫的存在。
姒凌霜的能力越强,兴帝就越不能轻易立后。
左有玄天宗,右有吹雪楼,本就左右为难的事情,背后有一只百花宫的眼睛在盯着。
可是,一日不立后,便一日无太子。
姒凌熙终于停下脚步,缓缓开口:“以安,实难撼动!”。
他声音低沉而凝重,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
他的脸上满是愁容,眼神中透出一丝无奈与疲惫。
“是啊,我们想扳倒以安,可凭我们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姒凌旭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两人陷入了沉默,密室中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烛火微微晃动,映照出他们脸上的阴影,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许久,姒凌旭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声音低沉却带着决绝:“不如,我们找南域妖合作吧!”
姒凌熙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怒喝道:“你疯了!”
“二哥,我没疯。”
姒凌旭急切地向前走了两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试图说服姒凌熙,“二哥你要知道,凌霜的背后站着的可是百花宫。以安一日不除,父皇就绝对不会立我们的母妃为后的。”
“那可是妖,东域所不容也。”
姒凌熙皱着眉头,神情严肃,眼中满是担忧:“玄天宗和吹雪楼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有何不容?殷赤联社数十年来,养了多少妖,谁人不知?不说你们吹雪楼,就说我们玄天宗,也有弟子一进去就不知道清修是何物了。他们怎么样?有说过一句话吗?”
姒凌旭激动地说着,脸上泛起了红晕,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如今不同往日,以安一直盯着南都。”
姒凌熙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盯呗,本就要除掉他,他不盯,我还找不到人呢!”
姒凌旭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厉,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反正不同意。”
姒凌熙态度坚决,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你如果要寻妖合作,你就自己一个人去吧!”
“二哥,你的魄力呢?你在宁州为难凌霜的魄力哪儿去了?”
姒凌旭向前一步,直视着姒凌熙的眼睛,脸上带着一丝嘲讽。
他的声音中带着挑衅,仿佛在激将。
“那是两码事!”
姒凌熙提高了音量,眉头紧锁。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显然对姒凌旭的提议极为得不满。
姒凌熙心里清楚,自己与姒凌霜无论怎样争斗,以安都只会以人间的规则应对,因为那是规则之内。
而他如果敢以凡人之躯直接对付以安,那就是越过了以安的底线。
天道限制了修士无法肆意的伤害凡人,可他却想先手谋划修士,就等于亲手摘掉了自己的这道护身符。
万物有因有果,到时候修士出手惩治,他绝无活路。
“以安这是在温水煮青蛙,二哥,我们如果不跳起来,只有死路一条。”
姒凌旭的声音有些颤抖,脸上满是绝望与挣扎。
他明白,自己一旦开始直接谋划,因果线下,一旦被以安知道,自己绝对难逃一死。
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自己向以安请求惩治黄涂,谁能想到百花宫竟然把黄涂杀了。
姒凌旭收到过一条密信,不知是何人所投。
但是信里却言明了,殷赤联社黑袍的身份。
这让他十分惊恐。
焚情谷动不了以安,可谁知道会什么时候拿自己出气?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要不然,我们先将朝堂之上的这些官员先行拔除?”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姒凌熙的表情,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这是密信里给的建议,姒凌旭考虑再三,觉得不无道理,所以才来寻姒凌熙谋划。
“二哥,你要知道,凌霜拿下毅州,明日父皇即将论功行赏,以凌霜的功绩,你觉得她能不能做得毅州牧!”
姒凌旭的眼睛紧紧盯着姒凌熙,眼中满是焦急。
说起姒凌霜,姒凌熙低头沉思片刻,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微微点了点头:“朝中之事,倒是也能帮衬一二。”
吹雪楼也是想扩大自己在朝中势力的。
既然姒凌旭要如此,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朝堂之上,又开始了暗流涌动。
姒凌旭自然知道那些官员明面属于以安,暗地里却与苏小玉有关联。
但他更清楚,苏小玉绝不能与以安联合,一旦百花宫与殷赤联社合作,姒凌霜的地位必然再上一层楼。
这不是玄天宗和吹雪楼乐意看到的。
姒凌熙同样害怕姒凌霜会在皇位之争上横插一脚。
女子不为帝,祖宗有训!
可百花宫,却是女人当的家。
祖训再大,也大不过鱼怀柔的拳头。
此番动作,他们都想着是未雨绸缪。
只是,他们却不知自己的这些动作,早已落入了以安的圈套。
以安要的,就是他们倾巢而动。
只拿下些焚情谷、风雷山和一些小宗门的朝堂势力,对以安来说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天清地明,花开满堂!
第313章 朝堂的打压
第313章 朝堂的打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公主姒凌霜文武双全,巾帼不让须眉。
因毅州前线事关重大,不可一日无主。
特封公主姒凌霜为代毅州牧,即日起全权从事。
姒凌熙与姒凌旭再一次并肩站在一间密室里。
他们目光凝重地望着密室里摇曳的烛火。
他们为了拔除以安在朝堂的势力,已经谋划了妥善的安排。
此刻,两人低声交谈,似乎在庆祝自己的即将到来的成功。
“吹雪楼和玄天宗的人已经动手了。”
姒凌熙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以安的势力再大,也抵不过这两大宗门的联手。”
姒凌旭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凌霜在毅州的胜利,终于让他们坐不住了。”
姒凌熙也嘴角一咧:“百花宫速度太快了,他们若是徐徐图之可能还会在朝堂站稳脚跟。可是前线出现了阿桔皮,后方必然不能再有他们的人了。”
“鱼和熊掌岂能两得。”姒凌旭嗤笑一声,“凌霜现在虽是代毅州牧,可是正职空虚,无人可替,一旦毅州稳固,凌霜取代,不过是顺其自然之事。”
姒凌熙点头,“百花宫坐拥宁州和毅州,这让焚情谷如何处之?这一直都是他们的后花园。”
姒凌旭也笑道:“呵,自然火烧屁股如坐针毡 。”
姒凌旭有些得意,他很自信,徐百庚一定也会随之下场收拾以安。
不然,这毅州可就真的要拱手让人了。
南都隐藏在阴影里的势力,逐渐的展露出了狰狞的触角。
苏小玉派系的人面对玄天宗和吹雪楼双面的打压,已经有摇摇欲坠之势了。
苏小玉虽然看得着急,但她知道,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不好去麻烦以安。
妖尊夜渊却震怒不已。
他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地。
他怒目圆睁,声音低沉而冰冷:“徐百庚!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苏小玉的人会被疯狂打压?”
徐百庚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摊了摊手:“妖尊大人,此事与我无关。您该要问玄天宗和吹雪楼,他手下的人都已经被以安从朝堂上清理了干净。”
妖尊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玄天宗和吹雪楼?他们是以后的分红都不想要了吗?”
徐百庚低下头,声音平静:“他们与我们合作的只是门内长老,平日里也只能偷偷摸摸地合作。如今要他们大张旗鼓地与自家宗门利益相悖,恐怕是不可能的。”
妖尊也明白,夏国这是一块大肉,远比殷赤联社要大的多。
要让那些人阻止门派打压,不如让他们直接宣告自己勾结了南域妖怪。
也好让宗主斩杀自己的时候,省些力气。
妖尊的脸色愈发阴沉,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无奈之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对一旁的苏小玉说道:“小玉,你去找以安,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苏小玉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转身离去。
小玉轻轻地推开窗户,只见以安正坐在桌子前面聚精会神的看书。
烛火映着他俊朗的面容,眼前的男子充满了书香的气味。
他温文尔雅,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苏小玉都会心生欢愉。
“看得这么久,还没有看够吗?”
以安合上书,转头望着窗外。
月光照射出一道曼妙的轮廓。
那美丽的身影跳进窗来,“玄机司的长明灯遍布夏国,为何玄机山庄的少主还用着麻烦的火烛。”
“我猜今夜会有佳人前来,方点火烛一颗!以作浪漫!”
以安瞧了眼天色,“我本以为天色已晚,是我一厢情愿,佳人不会来了!”
苏小玉听得美目含笑,“少主是在说我吗?”
“千年狐仙落凡尘,娇媚动人碎心魂。佳人绝色,不是你又能是谁呢?”
以安满目柔情,看得苏小玉心儿都醉了。
她娇嗔道:“也不知少主这话说了几回,又有多少女子为你心醉了几回。”
“我一生,话只一回。”
小玉的心儿再软了一分,好想奋不顾身的躺在他的怀里。
只是,她依然记得妖尊的嘱托。
她向前冲了一步,又停了下来。
“我,我其实有事……”
“为了那些官员而来?”
“嗯,妖尊想见你。”
“好!”以安应得爽快。
“多谢少主!”
“那……那我先回去了!”小玉转身欲回。
“等等……”
以安将小玉唤住。
他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小玉的腰肢,温软的嘴唇在她耳边轻声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知佳人可有良策!”
“少主!”
滚烫的气息喷射在苏小玉细腻的脖颈上,让她不由得浑身酥麻。
待得天将明亮,苏小玉才睁开了眼睛。
想起昨夜的狂风骤雨,她面露幸福的一笑。
她看着熟睡中以安,轻轻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随后,她化作一只雪白的狐狸,从窗台上轻盈地跳了出去。
殷赤联社。
妖尊推开了房门。
以安正举着酒杯,神情淡然。
见妖尊进来,他抬起头,微微一笑:“闻名不如见面,倒是久仰久仰。”
以安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却没有什么动作。
妖尊也不恼,大步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大名鼎鼎的百花老邪,果然如传说中的一般,英俊潇洒。”
“呵,”以安放下酒杯,“妖尊大人竟敢独自一人前来,确实是让人佩服。”
以安真心赞叹,这殷赤联社里,缉妖司可还没有撤退呢。
妖尊哈哈一笑,“少宫主既然能应我所请,自然不会有其他想法。”
以安一笑,“请坐!”
妖尊坦然坐下,目光盯着以安的眼神,“听说少宫主修习花月令,一身气息内敛,不知是真是假?”
夜渊感受不到以安的一丝修为,不禁好奇的试探。
以安轻捻着酒杯,“我其实是一个凡人。”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夜渊,“不知道妖尊有没有兴趣吃了我?”
夜渊一愣。
他随即“哈哈”大笑,“少宫主说笑了,夜袭三千里,荡魔在槐西的百花大师兄,怎会是凡人呢。”
“不过,”夜渊又停顿了一下,“一剑破妖门,天地皆伏首,我确实也是想讨教一下。”
以安不动声色的将蓝色古剑轻轻地拍在桌子上,“妖尊说的可是这一把?”
第314章 与妖尊的交易
第314章 与妖尊的交易
这把诛仙剑里散发出一道厉人的杀气。
夜渊表情再次一僵,“下次有空可以切磋一下。”
以安瞥了他一眼,“有机会的。”
以安便将诛仙剑收了回去。
夜渊这才继续说道:“想来少宫主也知我之来意。”
以安点头,“妖尊大人,说实话,我在朝堂上并无势力,唯一能用的只有一个玄机司。可玄机司只是个铸造器材的作坊,无法参与朝堂之事。”
妖尊嘴角一咧,开口道:“我想与少宫主做个生意可好?”
“什么生意?”
“少宫主若是愿意为我保下那些官员,我愿意将殷赤联社每年的利润让出三成。”
以安摇头,“妖尊大人真是健忘,我方才不是说了吗,我于朝堂之上并无势力,也是爱莫能助啊!”
夜渊面无表情,只是缓缓开口,“我听闻百花宫于精养花草一道颇有建树。我有一株灵药颇为难养,想请少宫主帮忙照看一二。”
夜渊不再提那些官员的事情,只对以安说起这株药草,“少宫主放心,不让你白费力气,我每年向百花宫支付二十万灵铢,以作照顾消耗之用。”
哎呦,这是变着法儿得送钱来了。
谁说南域没有好妖!
瞧瞧人家,多么上道。
以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哦!钱不钱的我倒是并不在意,我这人确实是极爱罕见的灵草。”
他问道:“也不知妖尊大人所说的是何灵药啊?”
虽说百花宫确实精通草木培育,但以安也担心夜渊的灵药珍奇万分,若是一不小心养坏了,可不好赔啊。
夜渊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光明草……”
以安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妖尊,声音低沉:“光明草,确实是相当珍贵,它能清热利湿、祛风明目、解千毒、杀百虫,此等灵药吸收天地之灵气,沐日月之精华,即便是我百花宫也是培育艰难……”
“得加钱!”
看着以安装傻充愣,夜渊眼角一抽,“说的也是!”
这光明草其实别名狗尾巴草,这狗尾巴草应该不需要加很多吧!
“少宫主觉得照料这株灵药需要花费多少?”妖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
以安转过身,目光直视妖尊:“再加十万。”
夜渊表情一僵,咬牙道:“好!”
太特么黑了。
三十万灵铢,培育一株狗尾巴草。
只不过,这好不容易打入了夏国朝堂。
有朝一日能够染指东域的机会,妖尊夜渊是真的不想放弃。
以安这才微笑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夜渊也露出了笑容。
这时,以安突然说道:“妖窟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妖尊的脸色一僵,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冰冷:“这妖窟到底有谁在?少宫主非得进去瞧瞧?!”
以安微微一笑,“好奇罢了!”
妖尊的脸色稍稍平和:“妖窟内只是我们妖族在南都的栖身之地,并无什么好看的。少宫主若是好奇,待得事后,我带少宫主进去逛逛!”
“好啊!”
“那么,本尊就先告辞了,朝堂之事拜托少宫主了!”
“好说,大人慢走!”
听得今日朝中发生的事情,王云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玉扳指,低声自语:“灵萱这丫头,果然聪明。一道妙计,竟搅动了整个夏国。”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玄天宗、吹雪楼、焚情谷、妖尊和以安,你们斗得越狠,我抓住燕灵的机会就越大。”
太虚镜恐怕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竟然能让王云起放弃殷赤联社这庞大的利益。
南都的局势如同一团乱麻,各方势力纷纷被卷入其中。
以安站在百花园里的一处高楼上,俯瞰着园内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轻声自语:“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这池子里的王八,到底哪一条更厉害了。”
风起云涌,南都的每一方势力都被以安算计,拖入了这场纷争的漩涡中。
而在这场博弈的背后,王云起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焚情谷的反扑也来势汹汹。
毅州的丢失让齐国如临大敌。
齐国国君立马找上了焚情谷。
百花宫对黄涂的问罪,也让焚情谷异常的愤怒。
面对齐国的求助,焚情谷是欣然答应。
一群群焚情谷的弟子纷纷涌出谷外,在毅州境内四散开来。
他们不伤夏人,只是每每在夏国士兵行军的时候,出现在前路,架起一座火塔,说是宗门仪式,还请夏人绕道。
焚情谷的弟子态度温和,行事亦可圈可点,已为代毅州牧的姒凌霜找不出任何不予配合的理由。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国的士兵行动受阻而延误军机。
事出无奈,姒凌霜皱着眉毛一脸的无奈。
云岚见到,微微摇头道:“殿下无需烦忧。”
姒凌霜心中一喜,“云岚,你有办法?”
在毅州东征西战的这些日子里,姒凌霜与云岚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只见云岚露出来一副不屑的神情,“他们不过是想对师兄内外施压而已,幸好师兄早有准备。”
说着,云岚的脸上又露出了骄傲的神色,继续说道:“烈阳宗的弟子正在赶来的路上。”
“烈阳宗?”
姒凌霜的眼睛里闪出一抹精光,“有烈阳宗助阵,我等大事可成矣。”
斐明庄到达毅州的速度很快,他处理完宗内反对的声音后,便立马带着弟子闯了进来。
不愧是亲亲的岳丈大人。
烈阳宗进入毅州,也是迅速四散而去。
他们不与焚情谷的弟子有所纠缠,直奔着当地的天材地宝,不管有的没的,都往自己的口袋里装。
焚情谷的谷主林炎自然无法坐视不理,于是便调遣部分弟子前去阻拦。
夏国的军队也算是稍喘口气。
顾夏接到前线的战报,随即拿来给以安审阅。
以安只是粗略一看,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让烈阳宗对付焚情谷,可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双方的功法皆为阳刚,在毅州之地上,都无短处自无相克之道,烈阳宗也吃不了亏。
特别是非主场作战,烈阳宗的手段可以更加的肆无忌惮,而焚情谷却畏手畏脚,生怕毁了这自家的老窝。
以安轻笑道:“接下来,该替夜渊解决一下朝堂的事情了。”
第315章 写信给吹雪楼
第315章 写信给吹雪楼
朝堂之上,局势波谲云诡,实则归结起来,不过就是一件事。
务必让玄天宗与吹雪楼停止对苏小玉派系官员的打压。
顾夏满心忧虑,眉头紧锁,不禁问道:“师兄,他们能听你的吗?有什么法子吗?”
以安神色笃定,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自信:“劳烦师妹往殷赤联社走一趟,把李先松请来。”
“李先松?”
顾夏一脸疑惑,眼中满是不解,“找他做什么?”
以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来:“自然是有大用的。”
顾夏虽满心疑问,但也不再多问,随即转身而去。
没过多久,李先松便在顾夏的带领下匆匆赶来。
一见到以安,他立刻恭敬地作揖行礼,声音洪亮:“卑职见过少师!”
以安满脸笑意,热情地迎上前去。
他一步跨到李先松身旁,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动作自然又亲切,说道:“哈,道友何必如此客气。”
说着,以安手指向一旁的椅子,“我早就为道友斟好了一杯热茶,快请坐,先喝口茶。”
气氛轻松融洽,大有以茶会友、有事慢慢聊的意味。
李先松坐下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少师唤卑职前来,所为何事?”
以安提起水壶,一边为李先松续上茶水,一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缓缓说道:“道友在南都已久,想必手中掌握着不少关于殷赤联社的资料……”
“嗯,确实有一些。”李先松坦诚地回答,神色坦然。
以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笑着说:“我想要道友手中关于吹雪楼的那部分。”
李先松闻言,气息瞬间一滞,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以安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道友不必紧张,参与殷赤联社的不过是贵宗的几颗蛀虫罢了。我只是想请道友把你手里的证据,送给你们的宁宗主,由他亲自裁决。”
李先松听后,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神色却有些落寞,无奈地说道:“此事我其实早已将证据呈送给宗门,可宗里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说着,他暗自苦笑,心想自己这番举动,莫不是多管闲事了。
以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微弱的声音此刻却如同憾鼓一般,在李先松心底重重敲响。
“有些事情,你说,和我说,是不一样的。”
以安紧紧盯着李先松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深邃,“吹雪楼与南妖有所牵连,若不壮士断腕,恐怕会后患无穷。”
李先松咬了咬牙,神情凝重:“师兄可知道此事?”
他想知道许均是不是赞同此事。
“你可以去问问许道友。”以安一脸轻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李先松犹豫了一下,不禁苦笑道:“想来,许师兄也是希望如此的。”
于是,他再次说道:“我手中的这份资料可以交给少师……”
“但,”李先松加重了语气,“只能送于我宗宗主!”
吹雪楼是东域的名门正派。
若是让世人知道,名门正派的长老竟然在私下里勾结妖魔鬼怪沆瀣一气,吹雪楼还有何颜面说斩妖除魔。
“必定!”
以安许下了承诺,他从李先松的手中接过资料后,不经意问道,“玄天宗,你手里有没有?”
李先松调了下眉毛,“这倒确实没有,坊间虽有传闻,但是我一直没有查到过。”
他仔细的想了想,“但是空穴来风,必有端倪。”
自家宗门会有长老勾结妖孽,李先松就不信玄天宗有那么高尚。
必然是玄天宗行事高明,藏得极深,而自己手段有限,查不清楚罢了。
李先松认为自然是不会相信玄天宗清清白白的。
以安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道友的帮忙!”
顾夏将吹雪楼涉嫌通妖的证据整理了一下,塞进一个信封里,递到了以安的面前。
“师兄,什么时候送过去?”
顾夏问道。
以安轻轻摆手,“先不急,再等等。”
顾夏不知师兄既然已经得到了吹雪楼通妖的证据,为什么不尽早送过去?
难道师兄不怕迟则生变吗?
但师兄的话,她会一字一句的全部照办,遂轻声应道:“好。”
似乎看出了顾夏的心中的疑惑,以安问道:“想知道我为什么不马上送过去吗?”
“师妹愚钝,确实有些不解!”
顾夏微微低下头,脸上露着请教的诚恳。
以安说道:“若你是宁元明,收到这封信,要怎么办?”
顾夏思考了片刻,“嗯,若我是宁元明……”
“我应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维护吹雪楼的形象,在证据确凿下,抓住当事人按门规严肃处理。”
以安一笑,“所以,其实丢出来一个替死鬼就可以了。”
“这,”顾夏一滞,“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只有吹雪楼的一名长老参与其中,似乎确实影响不了吹雪楼什么。”
以安继续说道:“所以,还得等……”
顾夏摇头,她心中也满是好奇,“等什么?”
“等碧州受袭!”
“什么?”
顾夏忍不住惊呼。
以安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他站起身子,走到海棠树下,伸手摘了一朵花儿。
海棠树花枝一颤,似有三分幽怨。
当一封印有海棠花的信件出现在宁元明的眼前时。
宁元明面色铁青,眼角的肌肉忍不住跳了一跳。
“瞧瞧你做的好事!”
宁元明怒气冲冲的将信件丢在了江殇的脸上。
江殇是吹雪楼的长老,也是吹雪楼参与殷赤联社的人。
他一脸诧异的将脸上的信件抹下。
“这,这这这……”
江殇眼睛瞪的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封信里的内容,自己不是老早就拦截过了吗?
他仔细一看落款,那朵刺眼的海棠花让他的面色变得有些冰冷。
哼,不知死活的李先松。
“真是废物!”宁元明看着江殇不忿的面容,忍不住大声怒喝,“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利索,还要本座给你擦屁股。”
自己所做的事情上不得台面,又处事不慎错漏百出。
江殇自知理亏,也只能低着头承受着来自宁元明的怒火。
第316章 碧州发现敌情
第316章 碧州发现敌情
“前线战报,碧州突遭齐国大军压境,此刻百花谷又送来了你的罪状。”
宁元明神色凝重,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这是要跟我做交易啊。”
“做什么交易?”
江殇满脸疑惑,眼睛睁得滚圆,不解地问道。
“做什么交易?”
宁元明冷冷地斜睨了江殇一眼,目光如刀,淡淡地说道:“此事既然被以安拿住了把柄,那么吹雪楼你也容不下你了……”
“宗主!”
江殇大惊失色,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惊呼道:“宗主,我可都是为了宗门大业啊。”
宁元明冷哼一声,脸色一沉,声音加重了些许:“我知道,但此事终究隐晦,不得曝于白日,一旦让世人知晓,我等与妖族有染,我宗在正道的颜面将荡然无存,祖师颜面又该置于何处?”
“你先出去避一避!”
宁元明举手扶额,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之色,轻轻摆了摆手。
江殇还想争取一下,向前跨了一步,急切地说道:“可是……”
宁元明突然怒喝,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不要以为你在山下做的事情我不知道,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你自己清楚,我给你一份颜面,你也莫让我难做。”
宁元明的脸上浮出一丝凶狠,威胁之意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
好似只要江殇敢说出一个不字,他就要让江殇灰飞烟灭一般。
江殇浑身一个哆嗦,脸上满是惊恐,忙不迭地说道:“谨听宗主安排。”
宁元明这才气势缓和下来,冲他摆了摆手,语气稍显温和:“去吧,事后宗门不会亏待你的。”
摆在吹雪楼面前的可不仅是这件事。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就是碧州袭边。
碧州多事,先有虎啸殿窃取法宝,后有落海门灵兽丢失,再是玄天宗弟子丧命于此。
宁元明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一阵头疼。
因为虎啸殿的争端,玄天宗弟子惨死引得东土驻守侦查,吹雪楼渗透碧州的速度也被大大的影响。
现在,就连齐国大军都来了。
在没有宗门帮忙的情况下,姒凌熙的门下,碧州牧云瑞,能不能拦住齐军?
想来,是不好拦的。
宁元明叹了口气,缓缓坐到桌前,提起笔,写起信来。
碧州与齐国接壤不多,中间亦有一座内海相隔,所行当极为不易。
所以,齐军突袭碧州,并且来得如此之快,兴帝也是始料未及。
百官聚在殿前,共商国事。
兴帝满脸忧色,眼中满是焦虑,又有一分不解,开口问道:“齐国为何会突袭碧州?怎么来的?众卿谁人可知?”
他一连三问,语速急促,确实是着急万分。
太尉陆进随即执礼而出,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回禀陛下,凌霜殿下在毅州守如磐山,攻如游龙,齐国讨不到好处,自然是想要另辟蹊径。碧州由内海相围,只留一角同凌州一道与齐国腾州相接,但此处,凌霜殿下已经派驻重兵把守。”
兴帝追问道,眉头皱得更紧:“那你告诉朕,齐国是怎么进来的?”
“齐国胆大妄为,竟敢冒着海妖的威势,从海上突进至我碧州海域。”
陆进再次回禀,脸上露出一丝愤慨。
“海路?”
兴帝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内海之地海妖丛生,出海十里便有海天巨浪吞噬过往船只,我等凡人皆难渡之,齐国怎会来此?”
“这……”陆进欲言又止,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恐怕……”
“恐怕什么?”兴帝不耐地说道,眉头皱成一团,“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
见陆进面露难色,丞相吕修平站了出来,不慌不忙地拱手说道:“回禀陛下,此事当有齐国仙门的影子?”
兴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追问道:“哪家宗门?”
吕修平回复:“齐国风雷山最近有一队修士下山历练,听闻,他们此次的历练目标是海妖内丹!”
群臣顿时议论纷纷,有的满脸愤怒,有的连连摇头。
“这就怪不得齐国士兵能跨越内海了!”
“太无耻了,凡人之争,竟然求助修士……”
“是啊,齐人竖子……”
“呸,太不要脸了,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来得了回不去……”
兴帝听下面的议论也是暗自点头。
他的手指在龙椅上轻轻地敲了两下,若有所思地说道:“齐人跨越内海远道而来,想必辎重不足,粮草不丰……”
随即,他神色一凛,高声下令:“传令,着碧州牧云瑞清点大军,将齐人沉于内海。”
陆进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陛下,碧州牧机智过人且骁勇善战,抵御齐军自然不在话下,但只有云瑞一人,恐怕还不足以击溃齐军。”
兴帝疑惑,目光紧紧盯着陆进,问:“为何?”。
陆进解释说:“碧州事多,因为虎啸殿和玄天宗的事情,导致事态紧张,分去了大量人手前去帮忙维护秩序,所以云瑞手下没有多少兵力了。”
兴帝眉头皱得更深,脸上满是忧虑。
属于玄天宗派系的官员听到齐军跨海而来的时候就已经藏在人群中不说话了,他们有的眼神闪躲,有的低头不语。
玄天宗毕竟宗门不在夏国,此时他们无论说什么,有些蛇鼠两端之嫌疑。
他们也暗自唾骂,自己怎么会站在了玄天宗这一边。
兴帝不经意地望了他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适。
不过他并无多说,转头看向二皇子,温和地问道:“二皇子,可有良策?”
姒凌熙能有什么良策。
只不过他属于吹雪楼一脉。
毅州有玄机司协助,碧州那里玄天宗既然指望不上,那不就得吹雪楼顶上吗?
果然,吹雪楼一派的官员便站了出来,神色自信,昂首挺胸地说道:“陛下,臣有一策。”
兴帝瞥了一眼玄天宗派系的官员,神色淡然,随口道:“说说看。”
“陛下,吹雪楼的弟子正在碧州协助东土调停虎啸殿与玄天宗之事,可让云瑞暂借几日。”
第317章 皇室家宴
第317章 皇室家宴
有一名官员也站了出来,对他反问:“怎么借?修士不得伤人,吹雪楼于战场也无计可施啊。”
“不不不,微臣认为,齐军之中必有风雷山的修士,吹雪楼可为之抵挡一二。”
“然后呢?修士挡住了,云瑞手上无人不还是挡不住吗?”
“可使凌霜殿下挥军南下,来一个关门打狗。”
“毅州不要了?若是大军南下,齐军强攻毅州又该如何?”
“陛下,毅州不可动!”
兴帝点头,神色认真:“毅州不可妄动,但王爱卿说的也甚是在理……”
“陛下,碧州虽然兵力不足,但是好在我等是主场作战,玄机司当能为其做好后勤保障。”
群臣眼中一亮,纷纷看往鲁老六,满脸兴奋地说道:“对呀,再拿出五百门阿桔皮,齐国的船只哪里抗得住?”
群臣纷纷面露喜色。
而鲁老六却一脸为难,眼神在玄天宗和吹雪楼的官员们身上来回游走。
“陛下,阿桔皮制造艰难,暂时恐无法交于碧州使用!”鲁老六满脸无奈,苦笑着说道。
“一门都没有?”兴帝忧心道,眼中满是失望。
“哎!”鲁老六无奈地摇头,“确实是捉襟见肘。”
群臣再次着急起来,有的来回踱步,有的唉声叹气:“这可如何是好啊!”
姒凌熙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他知道鲁老六那一眼的意思。
在朝堂之上,吹雪楼与玄天宗的势力相互勾结,对以安一方展开了连番的打压。
而如今,碧州突然受袭,大夏需要玄机司的帮助。
这个时候,事关国家大事,无论是玄天宗和吹雪楼,都不能对以安的势力再有半点的动作。
兴帝坐在龙椅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中自然明白当下是个什么情况。
他缓缓地将目光望向姒凌熙和姒凌尘,眼中不禁划过一丝失望,那眼神就好像在说,自己的这两个皇子竟如此不成气候。
随后,他把视线定格在鲁老六身上,眼神温和地问道:“鲁玄机,不知制造阿桔皮,还缺什么?”
鲁老六微微摇头,无奈地回道:“缺苍州的寒石,缺齐国火晶,最缺的还是阵法师!”
“阵法师?”群臣听闻,顿时一阵疑惑,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鲁老六见众人疑惑,便认真地回禀道:“每个阿桔皮都需要刻录三个法阵。”
“那就刻呀!”陆进急得满脸通红,向前跨出一步,大声喊道:“我偌大的夏国难道还找不出几个阵法师来吗?”
鲁老六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实回答:“法阵需要寒石和火晶,而且目前只有我庄少主能够刻录法阵,我夏国虽有不少阵法师,但是却都不会这三个阵法!”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阵法只有以安能刻!
众人这才想起前两天他们还在对以安的势力进行打压,如今却要求助于他,这可如何是好。
姒凌熙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嘴唇微微扁起,心中暗自懊恼:怎么弄以安就这么难呢?他运气怎么就这么好,竟然连齐国都在帮他。
兴帝左右环顾着朝堂上的众人,朗声道:“少师今日可在殿上?”
吕修平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少师正在府上修养,许是前些日子刻制阵法伤了元气!”
“那就请吕相往少师府上走上一遭,请他出山救我碧州!”
兴帝微微皱眉,神色间满是忧虑。随后,他又扫视了一圈群臣,问道:“众卿可还有事启奏?”
群臣纷纷摇头,一时间朝堂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就退朝吧。三位皇子随朕来。”
兴帝摆了摆手,缓缓起身,向着内廷走去。
姒凌熙同姒凌旭相互望了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在交流着什么,随后便跟在姒凌尘的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内廷走去。
兴帝在内廷设宴,宴席上一共摆放了五个位置。
兴帝坐在主位之上,大皇子姒凌尘、二皇子姒凌熙、三皇子姒凌旭分坐两旁,还有一个位置空着,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副干净的碗筷。
三人心生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也都没有多问。
“这是凌霜的位置。”
兴帝端起一碗汤,轻轻地吹了吹,喝上一口,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地说道:“今日当是家宴,她远在毅州,虽未回来,但也给她留着碗筷。”
姒凌尘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关切的神情,说道:“皇妹为国出征,确实受苦了!”
“是啊!”二皇子姒凌熙也连忙附和,脸上堆满了笑容,可那笑容却让人感觉有些虚伪。
宴席上,兴帝放下手中的汤碗,目光依次扫过三个皇子,缓缓问道:“今日朝堂之事,你们都听见了,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父皇,玄机司定然是有法子制造阿桔皮火箭筒的。”
姒凌熙笃定地说道。
姒凌旭也马上附和,“父皇,二哥说的不错。这寒石,苍州一大把,火晶也在毅州,怎会物资不足。”
姒凌旭顿了一顿,“定是那玄机司消极怠工。”
兴帝挥了挥手,“先不说玄机司,你们说吹雪楼和玄天宗。”
“这……”
姒凌熙和姒凌旭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只有大皇子姒凌尘仰着下巴,开口道:“非我大夏之宗门,不得万信!”
“皇兄,你……”
姒凌旭一脸震惊的看着大皇子。
这说的是什么话,皇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的母妃可是玄天宗的弟子啊。
姒凌尘继续说道:“玄天宗位于齐国,平日里当是相安无事,可如今我们两国交战,玄天宗必须要选择站队。他们不会站在我们身后。”
“玄天宗若要为我国教,必先迁于我朝,或者我朝凌于齐国。”
姒凌尘直言。
兴帝轻轻点头,自己这个大儿子看得很透彻,说的不错。
当利益产生冲突的时候,夏国就是被抛弃的那只羔羊。
当碧州被齐国突袭的时候,不说玄天宗有什么方法能帮助碧州了,他们竟然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老大说的不错,那么老二老三,你们怎么想?”
第318章 吹雪楼妥协
第318章 吹雪楼妥协
二位皇子听闻,各自沉思片刻后,便开始各抒己见。
一个慷慨激昂,分析着各方势力的优劣;一个则小心翼翼,措辞谨慎。
兴帝静静地听着,未做任何评论。
只是挑了二皇子的言论,看着他,问道:“吹雪楼去碧州应当如何行事?”
二皇子姒凌熙受到兴帝的询问,顿时来了精神,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当万事皆以我朝先,百姓安定,则民间富裕,国家安定,则仙门昌盛。”
南北皇朝的更替,必然会影响到仙门之间的利益分配。
就看本是焚情谷的毅州,如今被烈阳宗四处搜刮,这损失,海了去了。
兴帝听完姒凌熙的话后,微微点头,说道:“你们要记住,仙门终究会是仙门。”
“儿臣知道!”
这是兴帝的敲打,让他们不要因为仙门的背景而忘了自己是凡人的身份。
宴席散后,大皇子姒凌尘看着姒凌旭,漫不经心地问道:“近日都在忙些什么?”
姒凌旭浅浅一笑,“呵,皇弟还能作证什么,每日不就是读读书练练字,遛遛狗逗逗鸟。”
说到这里,姒凌旭叹了口气,“皇兄你不知道,我过得日子好生无趣!”
姒凌尘瞥了他一眼,“不要跟老二混在一起。”他似乎是在敲打。
姒凌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声道:“皇兄说得哪里话,我怎会与他一起?”
“他,哼哼……”他发出一声冷笑。
姒凌尘神色认真,语重心长地提醒道:“我们为人当正直有信,你可千万不要把路走歪了。”
姒凌旭连忙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我知道的,皇兄,你就放心吧。”
大皇子望着姒凌旭离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眼神。
“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叹息。
当着皇兄的面,满口答应。
转过头来,姒凌旭又和姒凌熙聚在了一起。
他面露苦色,“皇兄,这以安运气也太好了点吧!眼看着就要把他势力打下去了,齐国就来碧州了……”
“时也运也!”二皇子姒凌熙也是感叹,“事情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又能如何?”
他的心中也是有些不服,凭什么,凭什么以安好像总是有气运加身一般,好事都冲他去了。
“吹雪楼去碧州如何抵御齐军?”姒凌旭发泄一下情绪后又问起了碧州的事情。
姒凌熙瞧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姒凌旭还以为是顾忌他的身份,于是急忙道:“我母妃虽是玄天宗的弟子,可我也是夏国皇子,我姒氏族人,皇兄莫要担心!”
姒凌旭这是怕姒凌熙误会他,怕他知晓了部署,去向玄天宗告信。
今日朝堂一事,玄天宗未有半句态度,这在兴帝心里起了一个疙瘩。
玄天宗终究是心向齐国。
于是,他借着家宴,提醒了三位皇子。
三位皇子都不是蠢人,自然也能看透其中的奥妙。
一是吹雪楼要比玄天宗靠谱,
二是不论如何要给姒凌霜一个位置。
至于百花宫,有姒凌霜便有百花宫。
若是没有姒凌霜,那就洗洗睡吧,夏国姓什么还得另说。
姒凌熙沉吟了一下也觉得兄弟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于是,他坦然道:“终究是要麻烦玄机司的。”
“那朝堂上?”姒凌旭问。
“吹雪楼不会让齐国进入碧州而扰了他们的大计。”姒凌熙分析,“所以,齐国必须要在碧州海域止步,阿桔皮火箭炮,吹雪楼势在必得!”
“可是,鲁玄机不是说阿桔皮只有五百门,目前造不出来吗?”姒凌旭心有不解。
姒凌熙轻笑一声,“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
……
顾夏走到以安身边,“师兄,南方那边到账了!”
顾夏对以安轻声说道。
“速度还挺快嘛!”
以安露出微笑回应。
他说完,双眼望着顾夏,似乎在期待什么。
“哦,”顾夏反应过来,“宫里又添了十六万灵铢,共三十六万,分于十二花神,每人取三万用作运作之资。”
“嗯,还有呢?我的呢?快拿出来,莫要跟师兄消遣。”
他一脸期盼。
顾夏连忙摇头,“师兄,没有了,并没有你的那份。”
“什么?”以安的声音高了几分,“莫要胡说哈,我为宗门流血又流泪,怎么会没有我的份?”
他认真地盯着顾夏,只见她再次摇了摇头。
“造孽呀!”
以安激动的高呼,“我为宗门赚来这么多钱,都没有一点提成吗?我还欠着师妹钱呢?这又没法还了。”
以安停顿了一下,“那我的例钱呢?我下山就没有领过了,这次给我送来了吗?”
“这个师尊有交代,师尊说弟子下山后,当各凭本事吃饭,没有本事饿死了也是……也是活该。”
以安瞪大了眼睛,不禁哀叹:“师尊好狠的心呐!”
“师兄,”顾夏轻声呼唤。
“嗯?”
“师尊有口信让我带给你。”
“什么口信?”
顾夏吞吞吐吐地说道:“师尊说钱还不够花,让你再抓紧搞一点。”
“万恶的资本家!”
“什么?”以安再次高声惊呼,不忿的拍了拍大腿,“我悔不当初啊!”
这都摊上个什么师父啊!
也不用问是谁说的,绝对大师尊是也。
顾夏也觉得师尊这个要求有些难了,便有些同情道:“师兄,要不,我跟师尊说一下,此事急不得。”
还是师妹贴心。
以安深吸了一口气,“不用了,马上就来来钱了。”
“嗯?”
正值顾夏疑惑之际,一名弟子便小跑着过来,“大师兄,吹雪楼长老许均想见师兄!”
以安抬头,看着顾夏露出一张笑脸,“来钱了!”
“啊?”
顾夏怀着一丝不解,跟着以安走去了前厅。
一见到许均的身影,以安便热情的迎了上去,“道友怎得今日有空过来?”
许均本来是帮李先松一起镇守殷赤联社的。
可是宗门突然送来了一封宗主的亲笔信,让他前来送给百花宫大师兄以安。
以安接过信,也不急着打开,只是问道:“道近日如何?”
他询问殷赤联社的情况。
许均轻轻摇头,“近日寻常,并无两样。妖窟再没展露出半分妖气!”
第319章 宁元明的来信
对于殷赤联社的情况,以安并没有什么意外,他微笑道:“那就再等等。”
许均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哎,”以安开口将他喊住,“道友不留下来看看信里说了什么吗?”
“不感兴趣!”
许均转过去挥了挥手。
信里说什么?无非就是一些宗门之间的交易!
此等事情,不是他擅长的,他只擅长捉妖而已。
“喊安静过来。”
以安转头对顾夏说。
顾夏点点头便摇身消失,再出现时,便是两位佳人,相挽而立。
安静上前一步,也不多问,手中掐印,口吐法诀。
一道充斥着炎热气息的光罩,将以安保护了起来 。
接着,安静再拿起吹雪楼送来的信。
安静缓缓的将其撕开,一阵阵的凉意便泄露了出来。
随着信封的口子越撕越大,片片雪花从信封里奔涌而出。
待雪花飞散,房间里便冷了几度。
有离火罩保护的以安,只觉得有几分凉气。
信封里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信纸。
安静瞥了一眼,摇摇头,“并无异样。”
她一挥手,撤去了离火罩。
一朵晶莹的雪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着满房的雪花飞舞,以安轻轻一笑。
差点给他整感冒喽。
他从信封里抽出纸来,随手一甩,将信纸轻松展开。
致小友:
见字如晤。
前几日收到小友寄来的海棠花,甚是欢喜。
那花瓣娇艳,香气清雅。
芬芳馥郁,仿佛将人间的春意带上了这孤冷的吹雪楼。
楼中虽常年风雪交加,却因小友的这份心意,添了几分暖意。
然此地高寒,无甚好物可予回赠。
唯有取一枚雪花,寄予小友。
愿它能为小友在炎夏中带来一丝清凉。
小友在信中提及之事,我已查明,心中甚是愤慨。
此事确是我宗管教不严,识人不明,竟让此等败类混入宗门,实在愧对天下对我等正道的信任。
我已将其逐出宗门,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小友在山下所行之事,尽管放手而为。
吹雪楼必当全力相助,绝不容许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另有一事,
听闻人间纷扰不断,我吹雪楼虽远居高山,却也心系天下苍生。
然我宗积弱已久,恐难以独力抵御外敌,故想请小友能否暂借神器于碧州,以助我宗一臂之力。
我宗已命人前往开采寒石,并与烈阳宗购得些许火晶,定会确保毅州无虞。
小友若觉此事可行,可前往南都寻我那师弟许均。
他会备妥一切,静候小友到来。
愿小友在人间游历顺遂,平安喜乐。
若有闲暇,不妨再来吹雪楼一叙,共赏风雪。
苍州宁元明笔
安静看着以安沉思的模样,不禁发问:“师兄,宁元明怎么说?”
以安将信纸递给她,“借阿桔皮火箭炮给碧州一用。”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安静,你再跑一趟碧州,去帮云瑞一把。”
“好!”
安静果断应下。
“别走太快哈!”
“知道了师兄。”
顾夏这时也问道:“阿桔皮借给碧州后,凌霜那边怎么办?”
毅州没有了阿桔皮以后,一旦遭遇齐国反扑,将士们抵挡起来,将会有些吃力。
以安却一脸轻松,“让鲁玄机把聚能迫击炮送毅州去。”
“新的武器吗?”
顾夏面露好奇。
以安邪魅一笑,“威力更大!”
……
凤吟阁里寻了一间僻静的房间。
以安设宴请来了吹雪楼的长老许均。
许均对以安的邀请是在意料之中的。
宗门里同信件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只百宝囊,说是等以安找他的时候,交给他就行。
于是,一进门,许均就将百宝囊递给了以安。
他感慨道:“你们呐,弯弯绕绕太多。”
以安接过百宝囊,“哈哈”一笑,“所以,我喜欢跟道友直来直去!”
“今日的宴席,”以安指着桌上的佳肴,“我与道友谈风月。”
酒过三巡,许均看着以安,借着醉意问道:“你是怎么长的,怎么样样精通?”
许均对以安甚是好奇,论修行,以安二十五便有知命之境,论学识,有一本诗集广为流传,论心智,喜怒不形于色,论智谋,又算尽天下,论酒量……
许均看着以安面若寻常的模样,心中大骂:狗曰的,千杯不醉!
以安无奈得笑了笑,“都是道上的朋友抬爱,我哪有什么本事,样样精通也样样稀松!”
“哎!”许均叹了口气,“碧州之事,多谢道友了!”
吹雪楼能在碧州站稳脚跟,许均自然也是欢喜的。
这是对宗门发展是有极大好处的。
以安举起杯,对许均说道:“我等都是正道修士,互相帮助本是份内之事!”
“殷赤联社的事情,还是要道友多加上心。”
许均的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情,“你放心,妖窟里绝不会飞出一只蚊子。”
“多谢!”
……
安静在南都城内大张旗鼓的肆意买卖,有人问买这么多奇珍异宝做什么?
她只微笑不语,摇摇头,故作神秘。
这让人有些费解。
采买完后,她就出了城门,向南而去。
这时候,有心的人才发现点端倪。
姒凌熙连忙传信吹雪楼,告知百花宫可能去碧州拉拢人才去了。
拉拢谁?
不用姒凌熙解释,宁元明也能猜到,必是云瑞无疑。
自己写信与百花宫交易,于情于理,以安都必然会答应。
只不过,以安在阿桔皮交付碧州之前,想与云瑞结交一二。
于是, 宁元明果断吩咐左右长老,“你去带上本门心法,去碧州找云瑞,收他为内门弟子。”
云瑞虽说是姒凌熙的人,但是毕竟没有太多牵绊。
让他执掌五百门阿桔皮,去领击溃齐军的战功,这对于宁元明来说,是不足以让他放心的。
于是,派人去收他为吹雪楼的弟子,也是为了再加上一道保险,必须要保证碧州能够安稳得成为吹雪楼的附属之地。
绝不能让云瑞被百花宫所拉拢。
安静走到半道上的时候,就听闻云瑞成为了吹雪楼的弟子。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随即转身往宁州飞去。
在南都买的些许宝贝,放身上实在是太过碍事,先送回宫里好了。
第320章 碧州开战
万事皆休!
朝堂之上,苏小玉的势力也未遭到进一步打压。
玄天宗,因齐国之事,在夏国朝堂的话语权也瞬间旁落,往日的威风不再。
吹雪楼瞅准这个时机,如饿狼扑食般迅速崛起,隐隐有将玄天宗逼入绝境、扼住其咽喉之势。
虎啸殿与玄天宗之间的冲突也日益白热化,若不是东土从中斡旋,两方恐怕早已杀得昏天黑地、不可开交。
正因如此,玄天宗急切地盼望齐国海军能够进入碧州,为他们打破眼前的困局,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
可吹雪楼又怎会坐视不理?
这简直是开玩笑!
让齐国海军进入碧州,那他们费尽心思安插进去的碧州牧,岂不是前功尽弃?
到嘴的,煮熟的鸭子,哪能让它轻易飞走?
各方势力皆为宗门利益相争,又怎会轻易拱手相让?
从云瑞发射出第一枚阿桔皮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吹雪楼与玄天宗要分道扬镳,走向对立。
此时,风雷山的弟子正站在齐国军舰之上。
当炮弹如暴雨般袭来时,他们着实吓了一跳。
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竟然能毫不费力地打出守中境修士的威力。
他们数十年如一日,在深山之中苦苦修炼,耗费无数心血,如今竟被一个凡人撼动了修行根基,这如何能不让他们震惊。
众人脸上满是惧色,心中不禁感叹:这世界,真的变了!
齐军将士同样惊恐不已。
他们事先得到的消息是,夏国的杀器阿桔皮只有五百门,且都部署在毅州,为何此刻会出现在碧州?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两军已然交战。
凡人率先出手,风雷山的弟子首当其冲,承受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已然是享了因果。
他们嘴角挂起一抹冷笑,心中满是不屑。
不过是守中境威力的一击罢了,怎敢与他们这些天人境界的修士争锋?
怀着这样的想法,风雷山的弟子硬抗阿桔皮的冲击,身形如鬼魅般从船上飞起。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一道道威力强大的雷法,向着碧州官兵劈了过去。
一时间,天空中电芒闪烁,好似世界末日来临。
“休得伤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战场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虽是炎夏时节,空中却诡异的散布着点点雪花,仿佛寒冬提前降临。
十数名身穿白衣的修士,脚踏虚空,背负长剑。
只见一名白须老者,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了数丈距离,他目光如炬,继续喝道:“尔等何人?怎敢伤我夏国百姓?”
说罢,他眼神一厉,狠色尽显:“莫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邪修?”
“纪故道友,眼瞎了还没好吗?”
风雷山的领队修士北典从人群中走出,大声回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呀,原来是北典道友,失敬失敬!”
纪故连忙拱手,脸上装出一副刚发现的样子,“真是老眼昏花,老眼昏花了。还以为是邪魔歪道要屠杀我夏国百姓,不曾想竟然是同为正道的风雷山啊。”
“你休得胡说!”
北典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厉声大喝,“底下那群人沾染了因果,冒犯我等,必须予以惩治,不然我等修士回去,如何向宗门交代,颜面何存?”
纪故冷冷一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道友想多了吧,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他们只是在防御外敌,又不是针对你们。我等身为修士,理应大人大量,怎能屈尊去欺负这些手无寸铁的凡人呢?”
纪故话还未说完,就看见云瑞大手一挥,五百门阿桔皮再次齐声轰鸣,炮弹如流星般冲着齐国海军砸了过去。
“住手!”
北典见状,心急如焚,大声喝止,同时身形一闪,出手阻拦。
而纪故又怎会让他如愿,几乎在同一瞬间,也迅速出手,将北典的攻击挡了下来:“哎呀呀,道友怎得这般不小心,差点又被打到了!你瞧,我都说了人家不是故意的。”
五百门阿桔皮的炮弹精准地落在了齐国的军舰上,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纪故!”
北典双眼充血,仿佛要滴出血来,死死地盯着纪故,怒气冲冲地喊道,“你们吹雪楼当真要与齐国为敌吗?”
“哎咦!”纪故往后退了半步,一甩袖子,满脸认真地说道:“我等修士,本应参悟天道,追求那至高无上的境界,怎可打打杀杀,乱了修行的心境!”
北典听了,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些许。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又听到纪故继续说道:“可我吹雪楼,修的便是‘杀’道啊。”
北典闻言,顿时一愣。
就在他发愣的瞬间,只见纪故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北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暗叫不好,连忙后退,同时大声呼道:“遵纪守法,你可莫要乱来!”
北典深知吹雪楼行事作风一向狠辣,生怕他们丧失理智,对自己发动偷袭。
“哈哈哈……”纪故仰头大笑,声音在空中回荡,“道友怕什么?东土管理东域几万年,自有规矩,我等怎会轻易扰乱法纪!击杀修士,那可是重罪呀!”
北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知道就好,那你们快快散去,我等好了解这段因果,莫要再徒增杀戮。”
纪故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云瑞乃我吹雪楼弟子。”
北典顺着那最粗的一条因果线望去,心中虽有不甘,但还是咬咬牙说道:“好,给你一个面子,他,我不杀!”
纪故微微瞥了一眼,又道:“其他人,是他的门生!”
北典脸色瞬间一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寒意:“你什么意思?莫要得寸进尺!”
“意思是,道友好人做到底,一起放了吧!”纪故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北典气得差点笑出声来:“好好好,照你这么说,要不然我领着齐军直接回去得了?”
“那不太好。”纪故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也知道不好?”
北典晃了晃脑袋,强压着怒火,“做人确实可不能太过分,不能得寸进尺……”
“齐军得死在这!”纪故打断北典的话,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第321章 阿桔皮大显神威,凌霜再立奇功
北典又一次愣住了,他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的耳朵,遂再次问道:“你说什么?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
纪故声音陡然提高,一字一顿地说道,“此处,乃是齐军的葬身之地。”
纪故话音刚落,又是五百门阿桔皮炮弹齐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齐国军舰呼啸而去。
“保护齐军!”
北典心急如焚,大声呼喊,命令身后的弟子四散开来,于半空中抵挡炮弹。
一时间,天空中光芒闪烁,修士们施展出各种法术,试图阻挡炮弹的攻击。
“不如我等,切磋一番!”
纪故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冰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吹雪楼弟子也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与风雷山的弟子战作一团。
而纪故则身形一闪,与北典在空中战作一团。
“全军准备!”
“发射!”
随着云瑞再一次将手挥下,五百发炮弹奔着齐军的军舰呼啸而去。
战场上硝烟弥漫,齐军哀声震天。
北典看得面红耳赤,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接下纪故一招后,转手丢出一记威力强大的雷法,同时怒声大喊:“纪故,你这是在与齐国为敌!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纪故身形一闪,轻松闪过雷法,也大声回应道:“哈,你们风雷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什么时候王朝的势力竟然能凌驾于宗门之上了?没本事,就把位置让出来!我苍州有的是小门小派想入东域十大!”
说罢,纪故化作一片雪花,速度快如闪电,朝着北典冲了过去。
两人的身影在天空中交错,法术的光芒照耀了整个战场 。
……
“陛下!”
“毅州大捷!”
兴帝坐于殿上,再一次听到了毅州大捷的消息。
这是继碧州大捷之后紧随而来的喜讯。
兴帝满脸红光,显得异常的兴奋。
“天佑我大夏!”
“吾皇万岁!”
百官群拜,也纷纷为这条消息而感到振奋。
“启禀陛下,齐军在碧州溃败,第一时间察觉我碧州阿桔皮恐是来自毅州。”
太尉陆进继续说道:“齐军断定此时我毅州空虚,随即调集精兵十万突袭毅州。”
“哦,精兵十万,可非是小数,我毅州如何抵抗?”兴帝问道。
陆进回答:“凌霜殿下智谋过人,一早便洞悉了齐军的想法,早早于毅州关外屯以精兵,再辅以玄机司之利器,歼敌于野,共五万余。”
“好!”兴帝重重地拍了龙椅,高兴道:“不愧是吾之麟儿,晓敌先机,从容应对!”
“陛下,毅州有奇功,前方将士该有赏!”
“是该赏!那就着霜儿为毅州牧,但念其年纪尚轻,就继续留在崇国泰麾下学习。其他的就由兵部去安排吧!”
“遵旨。”
崇国泰是一名老将,能征善战,也做过碧州牧,于民生治理也有丰富的经验。
姒凌霜在他手下学习,正是适合。
只是,姒凌霜此刻已成封疆大吏,手握重兵。
这让姒凌熙再一次升起了危机感。
……
前线的战况,在南都的以安了如指掌。
顾夏站在他的身旁,看着师兄云淡风轻的模样,随口问道:“师兄,兴帝封凌霜为毅州牧,虽是奖赏,但背后恐怕内有深意啊。”
“你见过哪位皇子能手握重兵的?”
“师兄的意思是?”
“兴帝这是在跟我玩脑筋呢。”
以安面无表情得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宗正寺卿姒和洗一脸恭敬地站在兴帝面前。
兴帝满脸愁容的看着他,“皇叔,你说朕今日的安排可有不妥?”
姒和洗摇头道:“陛下所言所行皆是正理,自无不妥!”
“皇叔,你怎么也跟朕说这些无用的话?”兴帝故意露出不悦的神情。
姒和洗呵呵笑道:“凌霜这孩子不虚男子,定能胜任毅州牧,不负陛下重托。”
兴帝叹了口气,“凌霜若为皇子,朕也不会如此烦恼。”
“老臣年纪老迈,今日斗胆一言……”
“皇叔为何如此镇重?”
姒和洗双手行礼,“还请陛下早些考虑东宫之事!”
立太子之事,此乃皇帝的家事,外人怎可染指?哪怕是皇帝的叔叔,也是无权过问。
于是,他说完便缩着身子,准备迎接来自兴帝的怒火。
可是他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半分声响。
姒和洗面露诧异,小心地抬起眼皮偷瞧了一眼。
只见兴帝轻轻地摇头,脸上尽显无奈。
“皇叔可知,为什么以安抓着殷赤联社,一直吊着不打吗?”
姒和洗不解,“为何?”
兴帝的眼中露出一丝精光,“他在等,等老二和老三露出更大的破绽。”
“他要致他们于死地!”
兴帝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眼神中也有些凶狠。
“陛下!”
姒和洗疾声呼唤。
兴帝才猛地反应过来,他面色一柔,“所以,我让凌霜任毅州牧,让她在外面镇守一方,不要参与进来皇权的争斗。”
“以安是希望凌霜做征北将军的。”
百花宫是什么心思,兴帝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陛下,自古及今,我大夏素以男子为帝,未有女子践祚之例。”
姒和洗连忙劝诫。
“朕知道。”兴帝加重了语气,“所以朕冒着得罪百花宫的风险,这不是让霜儿做了毅州牧嘛。”
毅州牧可比征北将军官大一级。
但是两者的区别却在于,北征齐国胜利,征北将军班师回朝,而毅州牧则领兵返回属地。
都是手握重兵,可是效果却大不一样。
姒和洗也知道兴帝心中的忧虑。
他挑了下眉毛,装作不经意的叹息,“哎,两位皇子虽都英俊潇洒,但若是也有如陛下一般,有女子倾心就好了!”
兴帝听闻,眼皮突然抬了起来,他盯着姒和洗,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笑容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对姒和洗说道:“皇叔果然是皇叔,姜还是老的辣。”
姒和洗也呵呵笑道,只是弓着身子谦虚的摇头摆手,“老臣不敢!”
两人四目相对,嘴角都露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22章 灵萱暗中施计,皇室自有决断
在百花园的院子里,阵法闪烁着它们独有的光芒。
从外边看空无一人的亭子,却在阵法里,有一人坐在桌前,另一人则为其揉捏着肩膀。
以安微闭着眼睛,享受着来自肩上传来的力度,悠然问道:“王云起那边,怎么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灵萱神色平静,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透着洞悉一切的笃定,轻声说道:“还在等时机呢。”
“等什么时机?”
以安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追问道。
灵萱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像是生怕被什么人偷听了去:“少主之前帮妖尊做的那些事,让徐百庚认定,自己的势力被妖尊当作弃子给牺牲掉了,为了给苏小玉铺路。”
以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紧接着若有所思地说:“所以王云起在等徐百庚和妖尊彻底翻脸?”
灵萱轻轻点头,表情严肃,认真说道:“一旦王云起和妖尊反目成仇,那便是焚情谷对少宫主下手的时候。”
以安轻轻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道:“到时候王云起就坐收渔翁之利,趁我前往毅州的时机,抓捕燕灵。”
灵萱应了一声:“没错,因为南都有封不尧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少宫主离开南都。”
以安微微沉吟片刻,又问道:“对了,太虚镜的秘密,你查得怎么样了?”
灵萱露出思索的神情,缓缓回道:“只知道它有着通天彻地的能耐,我猜测它可能是那种用于探查的知识类宝物。恐怕只有王云起拿到太虚镜,才能真正知晓其中的秘密。”
“那此事先放一边,”以安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两位皇子行事太过谨小慎微,我一时之间还真不好找机会下手。”
以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老三好不容易把老二拉进了这趟浑水,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可缉妖司的事情目前看来,还不够有分量,得再添把火才行。”
灵萱忍不住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说道:“他们胆子也太小了,明明对少宫主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却始终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我都等他们来找我,等好久了。”
以安眼神一凛,沉声道:“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便去就山。”
“好!”
灵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太清楚以安的意思了。
少宫主的意思是那边既然不主动,那就我们去找他们。
不过,自己主动凑上去,实在是太丢份儿了。
灵萱眼珠子滴溜一转,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悄然生成。
整个南都都还沉浸毅州大胜在喜悦之中。
就在这时,一首打油诗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南都激起了层层涟漪。
“姒家有女叫凌霜,虽为儿女意气昂。心怀家国思安邦,全军将士皆敬仰。女子也能展锋芒,公主威风胜儿郎。”
一时间,南都的大街小巷都在传颂着公主姒凌霜的巾帼风采。
百姓们茶余饭后,纷纷感慨,这么优秀的公主,可惜是个女儿身,不然必定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业,言下之意,那“大业”自然是登上皇位。
皇宫之中,兴帝坐在那金碧辉煌的龙椅上。
听着太监战战兢兢地念完这首诗,他顿时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朕的位置都给他坐好了!”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满是愤怒与威严。
站在一旁的姒和洗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劝道:“陛下息怒,切莫气坏了龙体。”
兴帝怒气未消,脸涨得通红,咆哮道:“以安这是什么意思?是故意给朕添堵吗?难道我夏朝没了他玄机司,就活不下去了?”
兴帝认为这是以安对他的挑衅。
可是他心里清楚,玄机司现在势力庞大,盘根错节,自己虽贵为天子,也不能轻易发作,只能强忍着这口气。
姒和洗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依臣看,咱们的计划得尽快实施了。不然,以安那边恐怕不会一直按兵不动。”
兴帝眉头紧锁,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说:“此事谈何容易啊。”
姒和洗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献计道:“陛下,男婚女嫁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俗话说‘烈女怕缠郎’。二殿下生得英俊潇洒,只要略施手段,定能赢得美人芳心。”
姒和洗心里盘算着,要让姒凌熙效仿当年兴帝,娶百花宫的弟子。
不过,一般的弟子身份不够,必须得找一个在百花宫里能说得上话的。
兴帝听了,陷入了沉思,脑海中很快浮现出四个名字。
经过一番权衡比较,最终觉得唯有一人最为合适。
顾夏,知书达礼,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简直就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如今玄天宗态度暧昧不明,夏国迫切需要吹雪楼和百花宫的支持。
然而,这两大宗门都对夏国的控制权虎视眈眈。
如何在它们之间找到平衡,成了一个极为棘手的难题。
如果凌霜是皇子,事情就简单多了,直接选择对夏国助力最大的百花宫即可。
可偏偏凌霜是公主,若想让姒凌熙成为太子,还能得到百花宫的全力支持,联姻似乎成了唯一的出路。
而联姻的最佳人选,便是百花宫的四位亲传弟子。
只有她们的身份,才能让百花宫毫无保留地为夏国出力,顾夏则是其中最合适的那个。
于是,姒凌熙便一门心思地想着制造机会与顾夏相遇。
可顾夏就像被以安粘住了一样,整天形影不离。
姒凌熙实在没辙,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一大堆精心准备的礼物,来到了百花园。
他站在百花园的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想到以安那凌厉的眼神和高强的修为,就吓得直哆嗦,根本不敢直接表明来意。
他在厅中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便灰溜溜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姒凌熙天天如此,每次都是带着礼物来,喝杯茶就走,连顾夏的面都没见着几次。
第323章 以安怒斥姒凌熙,灵萱再出奇谋计
兴帝与姒凌熙的密谈,以安自然无从知晓。
所以,姒凌熙这几日的反常举动,让以安十分纳闷。
看着姒凌熙每天送来的礼物,以安心里犯起了嘀咕:哪家好人家的钱经得起这么折腾啊,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这天,姒凌熙又来送礼物,以安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去,一脸疑惑地问道:“二殿下,你最近这是唱的哪出啊?天天送这么多东西,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姒凌熙被问得一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把自己初见顾夏便心生爱慕,日日思念,身心憔悴不少,自己想娶顾夏为妻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以安还没听完姒凌熙说的话,就怒从心头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门口,对姒凌熙吼道:“你是什么品种的癞蛤蟆?也敢打我师妹的主意?给我滚!”
说着,便将他赶出门去。
前几日收下的礼物也都一股脑儿地丢在了姒凌熙的头上。
姒凌熙被这突如其来的羞辱弄得狼狈不堪,站在原地,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师兄!”
顾夏出现在以安的身边,柔声的呼唤。
以安皱着眉头,面带着怒意,摇着头,“师妹莫气,这只癞蛤蟆是痴心妄想。”
顾夏美目含笑,一脸温柔地盯着以安,嘴角弯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不过是一粒普通的尘埃,师兄不要气坏了身子。”
她的眼中流出一道关心之意。
以安挥了挥手,“不骂他一顿我意难平。”
顾夏脸上虽是淡然,心中却升起了一道暖阳。
原来,师兄永远站在自己的身前,从未离开半分。
她的嘴角一抿,眼中的柔情恰似春水般荡漾。
而在众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面子的姒凌熙,他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被点燃了。
他只觉得这是奇耻大辱,若不报此仇,枉为人子。
街边的闲言碎语开始渐渐传开。
他阴沉着一张脸,像是腊月的寒冰。
长史赵林见得主子回来,忙上前请安,“殿下,这是怎么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进了府邸以后,姒凌熙再也坚持不住了。
他一脚踹翻了屏风,大声怒吼,“不杀以安我寝食难安……”
赵林心中一慌,连忙拉住,“殿下,慎言!”
姒凌熙不耐烦的将赵林甩开,但情绪也缓和了一点,“以安太过碍事,他若在,太子之位难于上青天……”
赵林也不知怎么劝说。
“你,给我想个办法。”
姒凌熙心中不忿,遂对赵林吩咐。
赵林面露苦色,“殿下,为今之计,恐怕得麻烦三爷了。”
“老三?”
姒凌熙皱眉。
“陛下的意思是取得百花宫的支持,但是以安却成了拦路的石头,此乃死环,此事无人可解,唯有三爷手中还有一张牌!”
赵林低声说道。
姒凌熙微微皱眉,“你是说……”
赵林点头,“妖修!”
“你特么也疯了!”
姒凌熙指着赵林破口大骂,“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你知道我什么身份吗?你竟敢让我去找妖修合作?你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
面对着姒凌熙的厉声呵斥,赵林只是微微摇头,“殿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姒凌熙沉默了。
……
“你可真是出息了,居然谋划到我的头上来了。”
以安仰头,从葫芦里倾下一注澄澈如月光的琼浆,喉结微微滚动,缓缓咽下。
他目光悠悠地落在灵萱身上,神色淡淡的,让人瞧不出半分喜怒。
灵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少宫主莫怪,奴婢也是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摆弄着衣角,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灵萱原本的算盘打得很响,她想刺激姒凌熙,让他按捺不住,铤而走险来找以安的麻烦。
如此一来,以安便能顺势出手,解决掉这个心头大患。
可如今,事情似乎办成了,却又好像哪里出了差错,变得棘手起来。
当下众人皆知,姒凌熙对百花宫的三弟子顾夏爱慕得紧,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 ,平日里只要一有机会,便在百花园打转献殷勤。
要是这个时候,以安出手对付姒凌熙,旁人多半会以为他是在争风吃醋,挟私报复。
齐国一事之后,玄天宗政权逐渐衰落,大皇子姒凌尘似乎在兴帝心中位置远了一些。
如今太子之位虚悬,姒凌熙距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近在咫尺,几乎是唾手可得。
而他前进路上唯一的绊脚石,便是心向姒凌霜的百花宫大弟子以安。
在姒凌熙心中,只要除掉以安,迎娶顾夏,再登上太子之位,往后便是一路坦途,人生的巅峰仿佛在向他招手。
一想到这些,那美好的画面便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令他沉醉其中,久久不能散去。
“姒凌熙托老三找到了王云起。”
灵萱向前一步,微微欠身,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向以安汇报。
“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以安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问道,声音低沉而沉稳。
灵萱闻言,连忙说道:“他们计划先让妖修在城外生事,故意制造混乱,吸引封不尧出手。趁着这个时机,焚情谷的人便趁机绑架苏小玉。他们料定少宫主定会前去营救,等您一行动,奴婢就去抓捕燕灵。”
以安微微皱眉,嘴角浮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听起来似乎还挺周全的,不过,就仅此而已吗?”
灵萱舔了舔嘴唇,接着说:“徐百庚会假装冒死传信给妖尊,诱使妖尊也去救苏小玉。最后,妖修会将封不尧引到现场。到那时,人赃并获,他们就能一锤敲定少宫主与妖尊勾结的事实。”
以安听完,不禁冷笑一声,“这是谁出的主意,倒是长了些脑子。”
灵萱的脸色微微一变,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是……是奴婢。”
以安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嗯,出息了,果真是出息了。”
那语气里,满是夸赞。
灵萱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怎么样,少宫主?奴婢还特意给您安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呢。奴婢好想亲眼看到少宫主破局的精彩画面,还有苏小玉对少宫主露出崇拜的眼神,想想都觉得美妙。只可惜奴婢要去抓燕灵,看不到这一幕了 。”
以安沉默了片刻,一脸无奈,“合着你光谋划了这些,却没给我留下解决的办法?”
灵萱眨了眨眼睛,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少宫主聪慧过人,智谋无双,又怎会瞧得上奴婢这不入流的法子呢。”
说着,她还轻轻抽了抽鼻子,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少宫主,可不要把事情跟别人说了!”
她真的很想知道,少宫主如何破自己的局。
第324章 妖孽城外引注目,斐芸锁缚嫌疑人
计划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南都城外,不出所料,妖患骤然爆发。
一群又一群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妖怪,三五成群地闯入村子。
它们肆意得横行,所到之处,房舍被捣毁。
村民们惊恐奔逃,哭声、喊声交织成一片。
凄惨的景象让整个村子瞬间陷入了混乱与恐惧之中。
王云起和徐百庚的计划,以安没有向任何人透露。
他心里还想着找机会指点灵萱,自然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好在城外的妖怪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并无心吃人。
缉妖司的人忙得焦头烂额,四处奔走。
可那些妖怪就像故意捉弄他们一样,同他们玩起了捉迷藏。
缉妖司的人刚赶到,妖怪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前脚刚一离开,妖怪后脚就又大摇大摆地出现,继续为非作歹。
御妖太师封不尧敏锐得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觉得缉妖司的队伍里面产生了叛徒。
他暗自琢磨,会是断念吗?
但看断念最近的表现,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像。
断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积极。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直到很晚才回来。
频繁外出执行任务,累得手下人都忍不住抱怨。
封不尧暗暗皱起眉头,心里惦记起东灵卫斐芸那边的调查进展。
或许斐芸能够帮他揪出这个叛徒。
……
以安一贯慵懒,能躺着自然绝不坐着。
此刻,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斐芸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番激情过后的潮红。
以安轻轻捻着红豆,关切地问:“最近怎么样,在南都还习惯吗?”
斐芸翻过身,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轻声应道:“嗯,还好。”
“南边气候湿热,你肯定是不太适应的。等这边的事情忙完,我带你去北边走走。”
“好啊!”斐芸满心欢喜,脑袋在以安怀里蹭了蹭,娇声道,“听郎君的便是。”
“调查有什么进展吗?”以安随口问道。
斐芸点点头,说:“是缉妖司五位伏妖都督之一的白刀。”
“嗯,那你小心点。要是遇到麻烦,一定要与我言说。”
以安认真的关心。
斐芸却一下子跨坐在他身上,不服气地说:“郎君可别小瞧我,我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女神捕。”
以安提醒道:“人家可是知命境的修士。”
斐芸也不服输地回应:“郎君是忘了吗?我也已经踏入知命境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双颊绯红,又补充道:“也不知为何,每次与郎君……嗯……之后,灵气总会精进几分……”
以安忍不住大笑起来。
斐芸又羞又恼,捶了他一下:“郎君……”
以安突然起身,把斐芸掀到一旁,笑说:“芸儿竟敢捶我,我这威严何在?夫纲何在?看我好好教育教育你……”
“啊……”斐芸瞳孔骤缩,脸上滚烫,娇嗔道:“郎君不要……”
鼓声停歇了,天也亮了。
南都城外,妖怪与缉妖司的较量终于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御妖太师封不尧亲自坐镇指挥,下达死命令:“今日若是还抓不到城外的妖怪,从上到下,缉妖司所有部众,按级别最低罚俸三月!”
这罚的可不只是三个月的俸禄,而是三个月的修行资源啊。
缉妖司的俸禄可都是用珍贵的灵铢结算的。
众人一听,顿时红了眼,开始主动出击。
“白都督,这是要去哪儿?”
斐芸孤身一人,抱着宝剑,拦在白刀面前。
“哦,是斐大人。我奉太师之命,前去捉拿妖孽。”白刀脸上挂着笑容,不慌不忙地回答。
斐芸冷笑一声:“妖孽在城内?”
白刀的表情瞬间僵住,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妖孽当然在城外。”
斐芸瞥了他一眼,步步紧逼:“那都督为何往城里走?”
“落了东西,回去取。”
白刀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此去,好像是皇子府邸。”
“哦,确实要经过皇子府。”白刀的语气变得冰冷。
“都督还是别装了!”
“大人什么意思?”
“有人举报都督涉嫌违规违纪,你得跟我走一趟,配合调查,为了查明真相,还都督一个清白,还请都督务必配合!”
“大人说笑了吧!”
斐芸宝剑出鞘一寸,仰着下巴,冷眼盯着白刀:“都督觉得呢?”
“呵,”白刀眼神一狠,“看来大人都知道了。”
白刀轻蔑道:“早就听闻大人的名头,不过就凭你,还想抓我,恐怕本事还不够。”
斐芸瞬间爆发出知命境的强大气势,周身灵气四溢,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嗡嗡作响。
白刀见状,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惶,旋即恢复镇定,怪笑道:“哈,怪不得大人敢来抓我,原来踏入了知命境。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能拿下我!”
“好,那就让我来会会东灵卫女神捕到底有多大能耐!”
白刀话音刚落,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一团团黑色的雷电从他掌心窜出,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如一条狰狞的雷蛇,张牙舞爪地扑向了斐芸。
斐芸不慌不忙,美目微眯,手中宝剑挽出几个剑花,一道寒光闪过,便将袭来的雷蛇纷纷斩碎。
雷蛇炸裂,化作电星四溅,却被斐芸周身的灵气屏障尽数挡下。
两人你来我往,战了好几个回合。
白刀攻势凌厉,各种法术层出不穷,一时间风起雷鸣。
斐芸则防守得密不透风,凭借精湛的剑术和强大的灵力沉着应对。
她的每一次挥剑都恰到好处,化解白刀的攻击。
久攻不下,白刀渐渐急躁起来,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他一边继续施展法术攻击,一边开始对以安口出污言秽语。
那些肮脏下流的词汇不断从他口中喷出,试图扰乱斐芸的心神:“何必呢?为了情郎如此卖力,以安和你在一起不过是贪图你的美色和烈阳宗罢了,他不过是一个势利的小人。”
斐芸原本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她很快调整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不为所动,手中宝剑的攻势愈发凌厉。
终于,在白刀一个法术衔接的间隙,斐芸瞅准时机。
她手腕一扬,一条闪烁着寒光的缚龙锁从手中飞出。
缚龙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将白刀死死困住。
缚龙锁收紧,让白刀挣扎不得。
斐芸满脸寒霜,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一步一步走近白刀,咬牙切齿道:“要不是留你有用,我一定杀了你!”
斐芸绝不允许有人诋毁以安。
更加无法容忍有人质疑他们之间的感情。
第325章 缉妖司重创妖孽,苏小玉身陷包围
另一边,断念带着一众缉妖司的属下日夜追查,终于发现了苏小玉的踪迹。
焚情谷的弟子得到消息,立刻倾巢而出,迅速向着苏小玉藏匿的地方包围过去。
以安听到消息后,立刻把酒葫芦别在腰间,手提一把宝剑,匆匆赶去。
灵萱趁这个机会,带着几个人悄悄潜入百花园,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地抓走了燕灵。
灵萱这边进展十分顺利,可王云起的妖修部队却损失惨重。
没了白刀的通风报信,封不尧率领的缉妖司与妖怪们正面交锋。
按照灵萱原本的计划,妖修在城外游走袭击,制造声势,吸引封不尧出城。
等她抓走燕灵后,再逼妖尊出来解救苏小玉。
然后妖修退散,留下妖尊吸引封不尧过去。
妖尊自然不敌封不尧,必然丧命于手。
徐百庚再出面指证以安与妖尊勾结。
可灵萱没想到,少宫主竟然抓住机会,重创了妖修组织。
不过好在,其他计划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灵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心里暗自兴奋,想着有朝一日竟能与少宫主较量,实在是难得的机会,自己绝不会手下留情。
她心里清楚少宫主必有应对之策,也满心期待少宫主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苏小玉被焚情谷的弟子团团围住。
徐百庚站在阵前,大声呵斥:“兀那妖孽,你作恶多端,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苏小玉环视四周,心里紧张,但脸上仍满是不屑:“呸!你这个叛徒,竟然敢背叛妖尊。”
徐百庚脸色一沉:“妖孽就是妖孽,死到临头还敢污蔑我?我乃正道修士,怎会与你们这些妖孽同流合污。”
他停顿了一下,又冷笑着说:“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我们不妨打个赌,猜猜谁会来救你?是妖尊,还是你的情郎?人妖殊途,我赌你的情郎不会来。”
“你……”
苏小玉正要反驳,目光突然扫过人群,心中顿时升起警惕。
她心想,自己是妖,徐百庚说的没错,人妖殊途,自己绝不能毁了他在人间的大好前程。
苏小玉被焚情谷抓住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妖尊夜渊耳中。
看在以安的面子上,苏小玉岂能出事?她即便出事,也不能是殷赤联社的人动的手。
夜渊勃然大怒,咆哮道:“徐百庚想干什么?当了叛徒,良心发现了?想重回正道?”
他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进了我殷赤联社,岂是他说断就能断的?”
说完,就化作一道黑烟。
没过多久,黑烟便出现在焚情谷的包围圈里。
夜渊斜眼扫视了一圈,面色冰冷,“徐百庚你想干什么?”
他厉声质问。
“自然是捉拿妖孽,以正人间了!”徐百庚微微一笑。
“那人我带走,你们继续吧。”
夜渊眼神一瞟,显得极为自信。
“等等!”
焚情谷的包围圈随即紧了一步。
“什么意思?”
夜渊眼神一冷。
妖尊出现的那一刻,封不尧眉毛一挑,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妖气在城外某个角落爆发出来,心中暗道:五行不到,知命之极。好强大的妖力!
徐百庚知道,封不尧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夜渊周身上下爆发出一道惊人的妖力。
猩红的妖气铺天盖地的向焚情谷的弟子们涌去。
“我给你面子,但希望你不要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你虚伪的面具!”
夜渊此刻已经有了一股怒气。
就在这时,夜渊突然神色大变,他重声厉喝:“你们竟敢偷袭妖窟!”
夜渊有所感应,殷赤联社下的妖窟正在遭遇激烈的冲击。
“不,”徐百庚连忙摇头,“不是我们。”
他是知道妖窟在妖尊心里的重要性的。
只是他并不清楚里面具体有什么,知道的只有妖尊和王云起二人而已。
“既然不是你们,就给我让开,我有重要的事情,你们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夜渊声音低沉,极具压迫之力。
此刻,徐百庚也知道夜渊心急如焚。
但是以安还没到,为了拖延时间,并且等候封不尧的到来。
徐百庚自然不能任由他离开,便开口说道:“妖尊大人说笑了,妖孽残害凡人,罪恶滔天,岂能放之不理?”
“你想找死?”夜渊眉毛一挑,神色凶狠。
“在下不才,也想与妖尊大人切磋切磋。”
“哈哈哈,”夜渊气得大声笑了出来。
随后表情攸地一狠,咬牙低声吼道:“找死。”
紧接着,夜渊便与焚情谷众人战作一团。
战斗十分得激烈。
随着时间的推移,焚情谷的阻拦,让夜渊心中的焦急也越来越盛。
妖窟突然受袭,也让他十分被动。
夜渊硬抗下徐百庚的一掌。
徐百庚打算抽身再战,却发现自己被夜渊紧紧扯住。
他心中一慌,却见夜渊突然低声说道:“呵我手中有一本名册,今日你们若不让开,你看它出现在哪里?”
“什么名册?”徐百庚突感不妙。
夜渊回答:“这些年来,你们在殷赤联社拿的每一分钱,都记录在册,要是东土拿到了,你猜会怎样?”
徐百庚心中一松,“呵,不过是财路不明罢了,又如何?谁又能证明是真的呢?”
“呵呵……”夜渊冷笑了几声,“你们不是都想知道妖窟里有什么吗?”
夜渊的表情变得有些阴邪,他继续说道:“妖窟的秘密就是,并且一直在进行人口买卖,卖凡人去南域,卖妖怪来东域。妖窟里还圈养了无数的凡人,正在试图培育只知杀戮的半妖……”
“你说,要是东土知道了,这钱,是这么来的,会怎样?”
“半妖!”
徐百庚的瞳孔突然间放大。
东土禁妖,与妖勾结已是大罪,更何况是参与凡妖买卖了,违法培育半妖更是死罪。
“妖窟现在正在被攻破!”
夜渊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心里。
徐百庚害怕了。
他咽了一下口水,“你不要乱来!兹事体大,一旦爆出来,你即便在南域也逃不了干系。”
参与的人太多了,一旦宗门遭遇东土的清洗,夜渊一定会被所有人追杀报复。
“那就要看你了?”
夜渊轻声道。
徐百庚犹豫了一下,“这么多人围攻,留不下一个苏小玉,说不过去!”
“苏小玉能沟通以安,但以安天性好色,换一个美人,其实也一样。”徐百庚继续劝道,“当务之急,是回去看看妖窟到底怎么了?”
“封不尧正在赶来的路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徐百庚话音刚落下。
夜渊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遭了,妖窟破了!”
他再也没有心思理会苏小玉了。
众人也拦不住执意孤身而逃的妖尊。
第326章 以安现身包围圈,苏小玉为情揽自身
就在妖尊夜渊将苏小玉狠狠抛下。
瞬间化作滚滚黑烟,仓皇奔逃的那一刻。
封不尧才带着缉妖司的人匆匆赶到现场。
妖尊的离去,好似将苏小玉最后的生机也一并带走了,她重新陷入了绝境之中。
如果说,在苏小玉那漫长而黑暗的生命里,以安曾是她心底唯一的光,照亮了她孤独又冰冷的世界。
那么现在封不尧的到来,则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直接吹灭了她心中那微弱的希望之火,让她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尽的黑暗,心如死灰。
苏小玉心中明白,封不尧身为五行境的御妖太师,道行高深。
以安不过是个普通的知命境修士,怎么会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来拯救一个与自己没有多大利益的女人呢?
曾经那些相处的美好时光,那些温柔的瞬间,或许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想到这里,苏小玉的眼中满是绝望,缓缓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且慢!”
就在苏小玉已然放弃挣扎,准备坦然赴死的时候,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声音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苏小玉心中猛地一震,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花,她激动得几乎浑身颤抖,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以安身着一袭淡色的衣服,衣袂飘飘。
在阳光下,周身反射着淡淡的光芒,宛如仙人临凡,从天而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一刻,苏小玉只觉得时间都停止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和以安两人。
徐百庚见以安现身,脸色大喜。
他立刻如一只被激怒的恶犬,飞速上前,对着以安怒目而视,大声呵斥道:“以安,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前来?”
以安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从容说道:“有何不敢?”
徐百庚见以安如此淡定,心中有些恼怒,忙转身,对着封不尧捏造事实:“封太师,方才妖尊夜渊伙同这个以安前来劫杀我们,不曾想那夜渊狡猾,竟让他给跑了。可没想到,这以安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嚣张至极!”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污蔑,瞬间让局势变得更加紧张。
“你胡说!”
苏小玉听到徐百庚的话,心中怒火中烧,大声辩解道,“徐百庚,你这个与妖勾结的叛徒,此刻反咬一口,你才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封不尧面色阴沉,眼神如鹰隼一般锐利,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视过去。
周围的焚情谷弟子们,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样,纷纷开口附和:“太师明鉴,这以安平日里就表里不一,喜好美色。他与身前这个妖精,早就暗中来往密切,方才就是他与妖尊狼狈为奸,一同前来劫人。”
封不尧听闻,眼睛猛地一瞪,运足目力,仔细在以安的身上探查起来。
果然,他察觉到以安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妖气,那妖气与苏小玉身上的气息竟极为相似,显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众人看来,此刻证据确凿,至于到底是不是以安参与了劫人,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以安与妖孽勾结,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不,不是这样的!”
苏小玉见状,心中大急,眼眶泛红,大声呼喊,“是我为了修行,故意假扮凡人,利用美色,去勾引以安,还吸取了他的阳气。以安他并不知情,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妖怪。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他无关!”
苏小玉此刻满心焦急,只想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保护以安。
封不尧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以安,沉声道:“你怎么说?”
以安缓缓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向苏小玉。
两人四目相对,苏小玉的眼中透着一丝抱歉与决然,似乎在责怪自己连累了以安;
而以安的眼中,则满是温柔与坚定。
“怎么,这是要上演一出情根深种、依依不舍的戏码吗?”
徐百庚见两人对视,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插嘴道,“封太师,您可千万不要听信这妖孽的谎话。以安身为知命境的修士,神通广大,怎么可能看不透她的真身呢?”
封不尧微微皱眉,再次看向以安,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问道:“你可想清楚了再说,这可不是小事。”
以安的嘴角微微上扬,挂起一丝温柔的微笑,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知道她是妖!”
听到这句话,苏小玉只觉得仿佛有一把利刃直直刺进了自己的心脏,她的神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缓缓地闭上双眼,一颗晶莹的清泪,顺着她那白皙的脸颊悄然滑落。
何必呢?
苏小玉心中悲叹,为什么你要承认呢?
就让所有的事情,都由我一人承担就好了啊。
我不过是一个被世人所唾弃的妖怪而已。
而你是高高在上的修士。
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做这一切都值得了。
你能在最后一刻出现,我就已经无比开心、无比满足了。
可是,为什么你要陪我一起陷入这绝境呢?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越来越多,很快便打湿了她的衣襟。
苏小玉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以安的深情与愧疚,又有对命运的无奈与悲哀。
她只希望,这一切的痛苦,都能快点结束,不要再连累自己深爱的人。
封不尧的眼神紧紧得盯着以安。
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此事非同小可,你还是想清楚再说话,不然百花宫都护不住你。”
“封太师……”
徐百庚急忙上前想要开口,封不尧侧脸丢过去一个严厉的眼神,便让他噤若寒蝉。
“你仔细想想。”封不尧再次开口。
修行界仙途飘渺,抛去灵力以外,其实与凡间也并无什么两样。
除了有云淡风轻,淡泊明志之外,也有尔虞我诈,夺宝厮杀。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这句话,也可以用在任意一个的地方。
疯癫的鱼怀柔,还未临凡的百花祖师。
虽然都是比较棘手的存在,可是缉妖司毕竟背靠东土。
依法办事,天子与庶民同罪!
第327章 以安请他辩忠奸,苏小玉他爹来了
以安步伐沉稳,缓缓地穿过熙攘的人群。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苏小玉身上,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上她的秀发,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微微俯身,眼神柔软得如同春日里的暖阳,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轻微低沉:“别怕!我在,不会有事的。”
苏小玉原本慌乱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是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她眼眶一热,瞬间有些湿润,用力地点了点头,重“嗯”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却又满是信任:“我知道。”
以安轻声安慰了几句,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他转过身去看向封不尧,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问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封太师。”
封不尧下巴轻抬,微微仰头,道:“你说。”
以安目光坦然,直视着封不尧的眼睛:“封太师认为,人有好人吗?”
封不尧神色淡然,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
“那有坏人吗?”以安紧接着追问。
封不尧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自然也是有的。”
“坏人有多坏?”以安步步紧逼。
封不尧眼神一凛,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坏如妖魔。”
以安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那什么才叫好人?”
封不尧双手背后,神色庄重,一本正经地说道:“遵纪守法,不伤天和,便可称好人。”
以安嘴角开始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遵纪守法,未伤天和的妖,算好妖吗?”
苏小玉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一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心中浮起一道生机。
封不尧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哼,妖就是妖。”
以安神色严肃,义正言辞:“人有好坏,妖为何不能分善恶。”
封不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摇头道:“多说无益。既然你自己承认了,那就不用多言,勾结妖族乃是重罪。”
以安神色平静,毫不畏惧地反问:“我何时勾结?”
徐百庚向前跨出一步,满脸怒容,手指着以安的鼻子:“你方才不是说你知晓苏小玉是妖怪了吗?”
以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谈恋爱犯法啊。世虽有妖凡,可爱情是不分界限的。”
他昂首挺胸,语气坚定,字字掷地有声。
苏小玉听着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即便自己已经深陷绝境,生命随时可能消逝,但她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微笑,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爱意。
她定了定神,神色坚毅地向前一步,大声说道:“是杀是剐冲我一人来便可,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说着,她挺身而出,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为以安筑起一道屏障。
以安心中一暖,微微侧身,捏了捏苏小玉的手指,传递着一丝安慰。
他抬头看向封不尧,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谈个恋爱而已,不至于动刀动剑的吧。”
徐百庚脸色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说谈恋爱就谈恋爱啊,谁知道你有没有昏了头,出卖了人族。”
以安斜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屑:“莫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徐百庚向前冲了一步,脖子上青筋暴起:“你什么意思?”
以安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反问:“你说什么意思?”
徐百庚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说不出话来,只能转向封不尧,急切地说道:“还请太师下令,捉拿妖孽。”
封不尧看了看以安,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人妖终有两别。”
徐百庚听言,像是得到了尚方宝剑,随即大手一挥,恶狠狠地吼道:“上!”
焚情谷的弟子们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去。
就在这时,从苏小玉的身边突然绿光一闪,紧接着是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
涌上去的焚情谷弟子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倒飞而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发出阵阵惨叫。
封不尧神色一惊,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气质儒雅的修士,手持一把纸扇,悠然地出现在苏小玉的身旁。
此人能在无声无息间出现,境界深不可测。
封不尧心中暗自估测,此人修为必然也是五行不差。
“道友何许人也?”
封不尧拱手相问,脸上带着一丝警惕。
那人也拱手回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鄙人苏清华!”
“青烟门!”封不尧一愣,心中暗自思忖,青烟门怎么会出现在这。
就在封不尧疑惑的时候,苏清华突然手腕一抖,丢出一本册子。
那册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以安的怀里。
“东西帮你拿到了。”
苏清华神色平静,语气淡淡的。
以安接过册子,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多谢前辈。”
徐百庚原本紧绷的神情一松,心中暗自庆幸,原来是来送书的。
封不尧也面露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道友若无其他要事,可否移步几许?好让他们方便行事。”
苏清华轻轻摇了摇头,“动不了。”
“为何?”
徐百庚忍不住问。
苏清华脸上神色柔和,看向苏小玉,淡淡开口:“我是她爹。”
苏小玉微微撇过头去,深深地埋下头,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徐百庚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变得极为精彩,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封不尧也有些惊讶,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南域,现在这么开放了吗?”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不妥,急忙改口,“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她可是妖?道友会不会认错了?”
面前的可是南域青烟门的门主,五行境修士苏清华,封不尧自然也得面上客气,不好口出得罪。
苏清华看了一眼苏小玉,眼中满是慈爱,对封不尧微微点头:“确是小女。”
“这……”
封不尧一时之间也有些为难,眉头紧皱,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小女虽身有妖族血脉,但她天性善良,从未有过一丝恶意,也无丝毫伤人之举。”
苏清华拱手,神色诚恳,“还请诸位高抬贵手!”
“这个……”
封不尧犹豫着,眼神在苏小玉和安的身上来回游走。
第328章 苏清华接回苏小玉,苏清漪定身王云起
苏清华看出了封不尧的为难,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会让小女回南域,不会给东域添麻烦。东土执令使那边,我南疆执令使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封不尧的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过,权衡利弊之后,终于开口道:“请便!”
“多谢!”
苏清华向封不尧道谢,然后目露怜惜地看着苏小玉,轻声细语地说道:“我们走吧!”
“他……”
苏小玉有些紧张地看着以安,眼神中满是不舍。
苏清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安,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沉默片刻,只是淡淡开口:“他死不了!”
以安也随即微笑着对苏小玉说道:“走吧!不用担心我。”
以安话刚说完,苏清华便没有给苏小玉留下告别的机会。
他大手一挥,一道绿光闪过,两人便从现场消失。
这时,徐百庚才回过神来,冷哼道:“现在就剩你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以安冷眼看着徐百庚,眼神中透着一丝寒意:“我有何罪?”
“你失心疯了?勾结妖族!罪大恶极。”徐百庚怒目圆睁,再次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回去吧!”
封不尧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师!”
徐百庚不解,急忙劝阻,脸上满是不甘。
“回去!”
封不尧再次呵斥,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是!”
徐百庚虽心中不服,但是也不敢反抗御妖太师的怒火,只能狠狠地瞪了以安一眼,告罪而退。
封不尧再次看了以安一眼,眼中带着警告:“好自为之。”
封不尧既然放走了苏小玉,那就只能是宣告其无罪。
既然苏小玉无罪,那以安的与妖族勾结出卖人族的罪名也不能成立。
如果抓了以安,那放走苏小玉的事情又该怎么交代?
所以,这件事只能这样草草收场。
苏清华将苏小玉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后,又对她说道:“这里有青烟门的弟子,很安全,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跟他们说就行。”
几名青烟门的女弟子围了上来,态度亲切地“师姐,师姐”得呼唤着。
苏清华来东域,便是以安所为。
梅花四影在南域追查线索,以苏清漪为起点,顺藤摸瓜,不曾想揪出了苏清漪本是青烟门掌门苏清华的亲生妹妹。
让人惊讶的是,这个身份竟然无人知晓!
这就有点意思了,苏清华虽是一派掌门,可苏清漪也是天之骄女,怎会与兄不得相认呢?
于是,就在梅花四影的追查下,再次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那就是苏清华竟然是苏小玉的亲生父亲。
即便在南域,正道修士与妖族成亲,那也是骇人听闻的事情,为正道所不容也。
而那时候青烟门的老掌门垂垂老矣,青烟门急需要一个实力强大的年轻的新掌门。
而苏清华就是老掌门千挑万选的掌门候选人。
于是,老掌门用自己最后的一盏油灯,为他屏蔽天机,逼他断绝往来,重铸身份,才撒手人寰。
此刻,苏清华正出现在以安的身旁。
他上下打量着以安,目露疑惑:“你是怎么知道舍妹的事的?”
“前辈请喝茶!”
以安双手捧着一盏茶,低着姿态递了过去。
他解惑道:“老掌门虽然屏蔽了天机,却屏蔽不了人心。前辈对苏仙子太过于上心了。”
“就这?”
苏清华自然知道以安说的是青烟门屡次大张旗鼓得寻找苏清漪的事情。
“有时候一根细线,就能拆掉整座楼阁!”
以安微笑着回答。
“舍妹现在在哪儿?”
苏清华直问道。
“在妖修王云起的手上。”
苏清华听完,就起身离开。
……
王云起满心欢喜地提着一只鸟笼,仔细地端详。
他高兴得说道:“得来全不费工夫。”
灵萱恭维道:“恭喜叔叔,即将获得神器太虚镜。”
“只是,”灵萱疑惑,“这只鸟怎么会知道它在哪儿?”
王云起心情大好,听得灵萱这样问,便为她解释:“鸟当然不知道了,可是苏清漪她知道。”
燕灵一听,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只听王云起看着燕灵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说对吧,苏家仙子。”
“什么?”
灵萱捂着惊呼。
“它是……苏清漪?”
灵萱难以置信。
王云起继续说道:“真是无巧不成书,魂魄不全的你,寄生在燕子身上却让你恢复了清醒。”
王云起再次对灵萱说道:“一只普通的燕子,又不是什么天降神鸟,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诞生灵智。”
“哦!”灵萱恍然大悟。
这时,燕灵突然激动了起来,她用力地撞击着笼子。
王云起轻笑一声,“不要白费力气了,苏仙子,这不是普通的笼子,困妖笼你听说过吗?”
燕灵停下了动作,眼睛里开始多了一份锐利。
“你想做什么?”
燕灵吐字清晰,声音也有几分强硬。
王云起呵呵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碎片,对燕灵说道:“苏仙子应该认识吧!”
灵萱稍一打眼,感觉这些碎片拼合起来,应该是一面镜子。
“不认识。”
燕灵瞥过头去。
“这是太虚镜的碎片,”王云起阴邪的一笑,“不认识?没关系,等我抽出你的残魂,将它修复,你就认识了。”
“桀桀桀……”
王云起笑得有些瘆人。
“王云起,你不要乱来!”燕灵有些慌乱。
“不装了吗?”
“我乃青烟门弟子,伤了我青烟门不会放过你的。”苏清漪大声恐吓。
“吓唬我?”王云起一脸不信,“你的肉身都没了,只有一道残魂受太虚镜的保护,寄生在燕子的身上,你能奈我何?”
说着,王云起面色一狠,便快速出手。
趁着苏清漪一时失神,一团黑烟钻进了笼子。
苏清漪被被黑烟裹住了身子,她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气力正在飞速的消失。
她目露惊恐,王云起却显得非常的兴奋。
“哈哈哈……”他大笑道:“等我杀了你,太虚镜的器灵自然会回归本体,重铸法宝。”
王云起笑得有些得意忘形。
突然,从苏清漪的眉心处,射出一道金光。
随之而来的是王云起的一道惨叫声。
第329章 王云起垂死挣扎,贰叁道破原由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道凌厉重击轰然袭来,打得王云起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
他口吐鲜血,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尘土满地,显得狼狈不堪。
在灵萱还没反应过来时,紧接着又是一道金光,如闪电般射向王云起。
灵萱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查看,却发现并没有听到王云起继续惨叫的声音。
她连忙定睛看去,只见王云起被那道金光定在了原地,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丝毫动弹不得。
“咳咳……”
王云起艰难地吐出一口血沫,气息微弱却又满含不甘,“不愧是太虚镜,本体都碎了还能把我打伤。”
他的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你现在还能怎样?”苏清漪看着王云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平静地说道。
此刻的她,虽然只是一道残魂寄托在燕子身上,但面对被制住的王云起,还是流露出了胜利者的淡然。
“呵,”王云起虽然身负重伤,气息奄奄,可是脸上却没有半点着急之色。
他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那又如何,太虚镜还有法力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似乎在期待着苏清漪的反应。
苏清漪神色一僵,原本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却无法反驳王云起的话。
“灵萱,”王云起朝着灵萱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捏死这只燕子,重铸太虚镜,完成你父亲的遗愿。”
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灵萱,仿佛在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好的叔叔!”
灵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满口应下。
刹那间,她的指尖有光芒闪现,光芒跳跃闪烁,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然而,就在王云起以为胜券在握时,灵萱突然面色一变,双指如利刃般猛地朝着王云起戳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云起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
王云起发出一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直被自己视如己出的亲侄女,竟然会在关键的时刻背叛自己。
“灵萱,你……”
王云起的气息开始飞速消散,他的身体如凋零的花朵般迅速枯萎。
他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对不起,灵萱已经死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灵萱口中传出,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你是谁?”
王云起撑着最后一口气,激动地追问。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苏清漪和太虚镜的存在,满心只有疑惑,眼前这个假冒灵萱的人到底是谁。
“你杀了她?那可是我兄长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我要给她报仇。”
王云起艰难地朝着灵萱爬了几步,双手在地上用力地抓着,指甲都被磨破,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你配吗?”
贰叁的眼神里露出一道鄙夷,冷冷地说道,“你趁着灵萱父亲跟苏清漪交战之际偷袭,杀了自己的兄长,夺走了太虚镜,那时候,你有想过她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在王云起的心上。
王云起的瞳孔再一次放大,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颤抖,身体也跟着不停地颤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慑住。
“别多话了,不只是我,灵萱也知道,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对你的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
贰叁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她看着王云起,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无尽的厌恶。
王云起呆住了,他的身体如被抽去了筋骨,瘫倒在地上。
他心有贪念,行如恶魔,为了太虚镜,不惜抛却亲情,背刺了兄长。
在每一个日日夜夜,总有一丝清明的时候,他都在深深地懊悔。
所以,他对灵萱出奇的好,只是想要让自己的心理有一丝安慰。
也或许,他泯灭的人性,还有一息尚存。
也或许,潜意识里,是想取得兄长的原谅。
“死去吧。”
见王云起迟迟还未咽气,贰叁又重重地补上了一指。
这一指带着无尽的力量,直接穿透了王云起的身体。
王云起没有半分挣扎,眼神瞬间溃散,面色惨白如纸,身子一下就软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多谢仙子。”
查看了王云起的状态,确认他已死亡后,灵萱便打开了笼子,放出了苏清漪。
苏清漪看着贰叁,目露赞叹:“难以想象,以安竟然有这般手段,能让你潜伏在王云起的身边,直到他死到临头才因为你自己的主动暴露而被他知晓。”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敬佩,对以安的谋略和贰叁的潜伏能力感到由衷的赞叹。
贰叁微微一笑,低下头,露出几分谦虚,“多谢仙子赞誉少宫主。”
她的声音轻柔,态度恭敬,尽显谦逊之态。
苏清漪一愣,没想到贰叁竟然是为了以安而感谢。
她摇了摇头,心中暗自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以安会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人为他如此尽心尽力。
“死了?看来我来晚了。”
就在这时,苏清华姗姗来迟,出现在了王云起的尸体旁边。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他再抬头看向苏清漪。
毕竟是同一血脉的亲兄妹,他一眼便认出了那只燕子,是自家的妹子。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妹子没事。
苏清华喊道:“清漪!”
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与焦急。
苏清漪见到许久未见的兄长,也是心中感慨万千。
她低声唤道:“兄长。”
短短两个字,却包含了无尽的思亲之情,仿佛将许久未见的思念都融入在了这一声呼唤中。
苏清华一抬手,苏清漪便如归巢的鸟儿般飞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目露庆幸:“没事就好。”
他轻轻抚摸着苏清漪的羽毛,眼中满是温柔与关怀。
此间事了,几人随即回城,寻到了以安。
第330章 苏小玉随父离去,以安重整朝堂
青烟门,在攻破妖窟的时候,遭遇了妖尊的回击,宗门有些损伤。
但因为苏清华快速地找到了名册,妖尊不敢于五行境对敌,只顾着急于逃命,所以弟子们并没有人员牺牲。
再加上找到了妹妹和女儿,苏清华也是非常得满意。
他认为自己是承了以安情的。
所以,他对以安说道:“我苏清华欠你一个人情,你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的声音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豪爽。
以安听完,不禁看了苏小玉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有一丛火花闪现,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息。
他张开了嘴巴,刚要说话,就听苏清华突然说道:“这件事别想。”
他的声音严肃,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以安一怔,悻悻道:“我还没说话呢。”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像是被看穿心思的孩子般有些窘迫。
苏清华:“你们东域与我们南域不同。”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似乎在解释自己的坚决态度。
苏小玉神色一黯。
她知道,父亲说的不错。
地域的差异,修行体系的不同,就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她和以安之间。
苏清漪也飞到苏小玉的肩膀上,昂着下巴,叽叽喳喳道:“你这人,坏的很。”
她的声音清脆,像是在调侃以安。
随后,苏清漪又对苏小玉说道:“小玉,你别被他骗了。”
从桃花郡跟到南都,苏清漪可是太清楚以安的调性了,她生怕苏小玉吃亏。
苏小玉深吸了一口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了苏清华一眼,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在苏清华的眼神注视下,缓缓走向以安。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仿佛脚下有千斤重。
“这是三十六名官员的名册,上面记录了官员的命门,请少主收好。”
苏小玉将名册递给以安,双手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随即,她利落的转身,像是害怕再多停留一秒就会改变主意。
“保重!”以安突然开口说道。
苏小玉的身子一晃,脸上强挤出一副笑容。
她转身回头,冲着以安挥了挥手,“少主也是。”
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眼中却满是不舍。
妖尊跑了,在妖窟被攻破,名册被苏清华拿到手的时候,就跑了。
他深知,名册上的人一旦披露于世,那他就死不远了。
所以,他直接抛弃了一切,慌不择路地跑回了南域。
以安的手里有一本名册,上面的名单足以改写东域的格局。
这条消息不知道为何,开始不胫而走。
仅仅一夜之间,整个东域,知道点详情的人,都开始惶恐不安。
而以安此刻,却在朝堂之上。
他立如青松,一脸淡然的看着殿上的百官。
大殿之中,百官噤若寒蝉,不敢有半声轻语。
落针有声的大殿里,突然响起了以安的声音。
“人间国度,糜烂至此!”
以安大声怒斥:“这是正道的人间吗?朗朗乾坤,如炼狱般的妖窟竟然在南都隐藏如此之久,你们都是废物吗?”
“仙长息怒!”
兴帝出口缓和大殿里的气氛,“殷赤联社一事,朕一定严查到底,给仙长一个交代。”
以安抬眼看了兴帝一眼,“此事,恐怕陛下无能为力。”
兴帝一愣,心中有些不悦,却也只能低声问道,“为何?”
“涉案人员中,首居其位的乃是二皇子姒凌熙以及三皇子姒凌旭!”
声如雷霆,炸响大殿。
大皇子姒凌尘此刻就在朝堂之上,他率先为老三辩解,“父皇,老二和老三绝无可能!”
百官还在错愕,兴帝面色铁青地看着以安。
他手指微微用力,咬牙道:“仙长所言,可属实?”
就在此时,御妖太师也忽然从队列前再上前一步。
他微微倾了下身子,“臣在例查缉妖司秩序之时,偶然发现,二皇子亦有通外臣之嫌,并命令其毁尸灭迹,妨碍司法公正,以致缉妖不明。”
兴帝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他死死地盯着以安。
只见以安面色坦然,“不知两位皇子,身在何处。”
一会儿,兴帝才看向封不尧,“封太师可有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已在殿外等候。”
兴帝闭上了眼睛,微微叹息,“传!”
伏妖都督白刀,被斐芸用缚龙锁五花大绑得押上了大殿。
斐芸看见以安的身影,不禁心生窃喜,面露微笑。
然此刻要事为重,她随即正了正嗓子,“当事人白刀,已带到。”
“白都督,”封不尧朝他瞥了一眼,脸上是一副怒其不争的遗憾模样,“你自己跟陛下说吧。”
“……”
白刀在封不尧严厉的威势之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自己与二皇子相互勾结的事,一五一十地如数道出。
白刀在任伏妖都督期间,利用职权便利,以权谋私,为二皇子姒凌熙提供诸多便利。
包括并不限于,泄露缉妖司行动,出卖缉妖司布防图,毁尸灭迹等等。
兴帝听得太阳穴青筋暴起。
他怒声喝道:“来人!”
“去将这两个逆子,给朕抓进天牢,严加看管!”
有将士领命而去。
兴帝才如被抽走了所有气力一般,眼神心痛的说道:“是朕管教不严,愧对了夏国的列祖列宗。朕有罪!”
百官惶恐的跪倒在地,高呼:“臣等有罪。”
而以安等人和封不尧依然笔直站着。
他与封不尧对视了一眼,也不管此刻兴帝和百官心态如何。
他继续重声说道:“近日,南都城外妖修为乱,缉妖司四处缉妖以护我夏国百姓,疲于奔命。而恰在此时,殷赤联社突遭变故,在南都之中,天子脚下,竟然藏着一座骇人听闻的妖窟。”
以安声音越来越大,他环顾四周,无一人敢与他眼神对视。
妖窟的现世,揭露了妖孽的残暴,夏朝的无奈。
里面一桩桩瘆人的罪行,让世人震惊。
“要不是南域的正道仙宗青烟门掌门苏清华率弟子云游至此,天知道,我南都会变得如何,生灵涂炭恐不为过。”
以安继续说道,眼里流露着悲天悯人的眼神。
“妖窟为何会如此壮大,里面的凡人如何而来,他们受尽了怎样的折磨,到底有谁在为他们做保护伞?”
以安越说越愤怒。
“有人说,我手里掌握着殷赤联社的秘密……”
百官不禁露出好奇的神色。
以安重声道:“没错,保护伞的名单,此刻就在我的手里。”
以安的话音落下,大殿里随即响起了激烈的惊呼。
“我知道,这份名单有很多人想要得到它,也有更多的人想要毁掉它,”
以安再次看向众人,沉声道,“但我在这里,告诉你们,有本事就来拿。”
以安重重地放下狠话,随后挥诀而去。
第331章 千山北去拦道友
以安打开名册,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看得以安触目惊心。
他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皱起,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许久,他的手指扯住几张书页,用力得撕了下来。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一张灵符出现,将书页烧成了灰烬。
火焰跳跃,吞噬着书页,也仿佛在吞噬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夏站在以安身边,看着地上再也看不出什么信息的灰烬,也不禁感叹了一声:“熙熙攘攘皆为利来,修士与凡人又有何异?”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慨,仿佛对这世间的名利纷争有了更深的感悟。
天衍四九,没想到遁去的其一,会是这样的。
涉及的人太多了,一旦全部清理,东域将会引起天大的震荡。
为了东域仙门的安定,名册不能全部上达东土,只能销一半交一半。
以安记下了他们的名字,虽然他们逃过一劫,但若是他们还不醒悟,总有一天,梅兰竹菊,会代天行罚。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仿佛在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宣告,正义一直在来的路上。
顾夏低头望去,只见那记录仙门的部分,遗漏了两门没有撕去。
上面隐约写着三个字:风雷山,焚情谷。
“师兄,为什么留下风雷山和焚情谷?”顾夏好奇的发问。
以安随口解释,“人太多,杀不完。其他的,就说是苏清华与妖尊争夺时,被妖尊毁去了吧。”
当妖尊在南域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不禁竖起大拇哥直呼“仗义!”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以安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以对抗整个东域的仙门。
所以,他决定先找两个开刀,其他的慢慢来。
至于为什么是两个,而不是先打积怨已深的焚情谷。
以安自有考量。
姒凌熙和姒凌旭被兴帝打入天牢。
夏朝朝堂的官员继续进行了一波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朝堂震荡,齐国那边得到消息,蠢蠢欲动。
而边境有崇国泰和姒凌霜坐镇,加上玄机司的迫击炮威慑。
齐国也只能再作观望,等待夏国自己露出破绽。
或许,仙门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风雷山的长老北典一路南下。
他刚从碧州失利而归,随后便听到了殷赤联社被捣毁,以安的手上掌握着名单的消息。
他立马就紧张了起来,他现在恨不得自己能长出一双飞天的翅膀,顷刻间就能到达南都。
“我佛慈悲!”
一个大和尚,拦在了北典南下的路上。
“千山和尚?”
北典的脸上流出一丝警惕。
“施主,哪里去?”
千山和尚眯着眼睛,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溜达溜达!”北典随便一说。
千山笑了一下,“哦,既然施主无甚要紧之事,老衲倒有一事相求!”
“没空!”
北典心急如焚,哪有心情给和尚帮忙。
千山身子一闪,又拦在了北典身前,“施主多行善事,帮帮忙!”
自己又被千山阻了南下的步伐,心中不免有些愠怒,“和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有一个金钹,方才掉在了地上,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拿不起来了,想请施主帮我一下。”
千山面露真诚。
“就这个?”北典也是不想千山继续纠缠自己,就想着早帮早了解,自己好快点南下。
“就这个!”千山笑道。
北典将地上的金钹轻松地拿了起来。
“切!”他的语气有些不屑,“和尚,吃点肉吧,这都拿不起来。”
“哎哎……施主这可不兴说……”千山连忙着急道:“我这金钹有脾气,可听不得荤腥。”
“呵,竟然如此古怪,”北典不禁有些好奇,问千山:“我要说清蒸鹿尾儿,会怎样?”
北典眉毛一挑,似乎想调笑千山一把。
可就此时,金钹突然一重,就将北典吞了进去,又落在了地上。
“我佛慈悲,我说了,它不能听荤腥。”
千山说完眼睛一挑,远处又似乎有一道气息正在快速得飞来。
“我佛慈悲,施主,哪里去?”
“我有一个金钹,落在了地上,拿不起来,施主能否帮我一下?”
那人轻松捡起,递给千山:“大师,拿去。”
“哎哎……施主这可不兴说……”千山连忙着急道:“我这金钹有脾气,可听不得大师二字。”
“哪二字?大师?”
“我佛慈悲!”
“施主,哪里去?”
“我有一个金钹……”
“哎哎……”
“什么?不能说不客气?”
“我佛慈悲……”
……
“你怎么进来的?”
“金钹有脾气,听不得荤腥。”
“金钹听不得大师二字。”
“金钹听不得不客气。”
“……”
“金钹听不得不说话。”
众人一下子安静了,目目相对,纷纷愣住了。
随即,金钹内爆发出一声声的怒骂。
“老和尚不当人子……”
“人秃了,心就脏了……”
“果然,妈妈说出门在外不能相信陌生人……”
金钹里,都是南下要找以安麻烦的人。
千山答应过,要帮以安拦住三日。
妖窟是被青烟门摧毁的,妖尊也害怕受到东域仙门的报复,已经逃回了南域,所以妖族暂时未有任何动作。
正道想要毁掉以安手里的名册,而魔门却想要完好无损的得到它。
获得名册,可以让魔门更好的瓦解正道。
所以,魔门也开始纷纷往南都聚集。
几个魔头结伴而行,眼瞅着就要看见南都都城了。
可是他们却不约而同得停下来脚步。
他们屏着气息,不敢大声呼吸。
“鱼怀柔!”
他们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你怎么在这?”
“我不想废话,改道吧!”
鱼怀柔侧着身子,三尺青锋贴在裙边。
微风吹来,裙袂飘飘。
美如画中游的场景,却让这些魔头不寒而栗。
以安眯着眼儿,躺在摇椅上悠哉地晃着,南都外发生的事情,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扶手,好像在计算着什么。
顾夏这时候轻飘飘地走了过来,俯下身子,在以安的耳旁柔声说道:“师兄,准备好了。”
“好了?”
猴子齐齐,猛地从一旁的海棠树下跳了下来,一脸的兴奋。
第332章 以安深入密穴取龙脉
以安身着一袭浅色的衣服,衣角随风轻扬,出现在了皇宫之中。
兴帝原本正负手站在一旁,见他现身,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上前一步说道:“仙长,确定要如此做?”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以安,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犹豫。
以安神色平静,目光坚定,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是在取回属于百花宫的东西。”
说罢,微微仰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往昔的追忆。
兴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他背过双手,缓缓踱步:“可百花宫以前从未想过镇国。”
言语间满是对过去安稳局面的怀念。
以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轻笑:“陛下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我当家。”
那笑容里带着掌控全局的霸气。
兴帝闻言,像是被噎住了一般,张了张嘴。
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脸上的神情一阵变幻 ,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以安见状,神色缓和了些许,微微抬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陛下放心,百花宫只取气运,夏国依然是你们姒家的天下。”
声音温和了几分,但其中的笃定依旧。
兴帝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让开了身子。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像是承载着整个国家的命运。
他走到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把形状古怪的钥匙。
那钥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钥匙,在墙面上找到一朵花儿的雕像,手微微颤抖着将钥匙印了上去。
刹那间,大殿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地面的石板发出“咔咔”的声响 ,仿佛即将被撕裂。
墙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仙长请。”
兴帝微微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的眼神中满是不甘与忧虑。
百花宫收取夏朝气运,他虽然难以接受,但也别无他法。
望着以安的背影,他的心底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这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竟然设计了整个东域。
从他下山开始,就一直在欺骗所有人。
初到云城,兴帝以为他是念及故人之情,下山搭救凌霜。
那时的以安,一脸温和,言辞恳切,让人丝毫看不出他的勃勃野心。
到桃花郡时,兴帝也只是以为他想要培养凌霜。
看着他悉心教导凌霜的模样,兴帝甚至还暗自感慨他的重情重义。
等到了宁州,兴帝方才知晓他是为了气运而来。
世人以为他修行出了问题,虎啸殿弟子出手试探,却被他借此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巧妙地利用虎啸殿的试探,一步步达成自己的目的。
碧州乱作一团,各方势力纷争不断,他却在其中游刃有余。
随后在南都,以为他要清理殷赤联社,结果却是为了攻讦朝堂。
以安又借助齐国南下,调得吹雪楼往碧州。
玄天宗势力旁落,吹雪楼无暇他顾。
他果断出手,迅速清理殷赤联社,然后转身又要合运,而且胃口极大,一要就是大夏国运。
至此,南都已无势力能阻。
本应该是三教而立的局面,却被以安分而化之,趁虚而入。
百花宫若得国运,便是国教,夏朝将与百花宫荣辱与共。
虽有利弊,但目前来看,若是以前线战事作为评判,终究利大于弊。
“师兄,国运乃是夏国各州气运汇聚而成,要取国运非是易事,恐怕需要三天的时间。”
顾夏秀眉微蹙,眼中满是担忧之色,她轻轻咬着下唇,走到以安身边说道。
她担心一旦师兄开始收取气运,东域仙门一定会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地前来捣乱。
宁州已经被师兄收服,凌州乃是烈阳宗之地,应当无碍。
新得毅州,虽是焚情谷所在,可是烈阳宗正与之牵扯。
有云岚坐镇,也当无碍。
碧州尚有纷争,也无人能拦。
那么,就剩下了一个苍州!
苍州乃是吹雪楼之所在,兴帝也不知道以安怎么去取得气运。
不过,既然以安今日敢直面龙脉,想必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自己拭目以待即可。
龙脉之处,灵气充沛,氤氲的灵气如轻纱般缭绕。
一座巨大的青铜鼎正在自由地吞吐着灵气,鼎身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在灵气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已。
以安猛地一甩手,宽大的衣袖随风飘动,道书迅速飞了出去。
齐齐一个筋斗,稳稳地落在了大鼎的边缘,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道书。
星衍大阵!
再起!
刹那间,巨大的星光如柱,竟然亮过白日,从天外射了下来。
山河震动,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摇晃着,隐隐有龙吟之音,从四面八方缥缈而来。
气运!
又是气运!
东域的修士纷纷震惊,这一次又是哪里在合运。
各派掌门纷纷盘腿而坐,掐指而算,他们的脸上神色各异,有的眉头紧皱,有的满脸疑惑。
随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南都?
南都怎么会有人合运?
是封不尧?还是百花宫?
封不尧此刻正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世界里,谁合气运都与他无关。
他只担心,气运动荡,会不会有妖魔趁机为祸。
从天而降的星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道书的身上。
一条气运巨龙窜了出来,张牙舞爪,龙须随风飘动,借着星衍大阵的力量,开始吞噬龙脉。
它将壮大自我,号令五州。
宁州的气运率先化作一条长龙,呼啸着直奔南都。
紧接着,凌州的气运长龙也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朝着南都飞去。
毅州也不甘落后,气运长龙如离弦之箭般飞去。
“气运!”
焚情谷谷主猛地站起身来,脸色大变,大声吼道,“快!快!快拦住它!”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沙哑。
焚情谷如临大敌,所有弟子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情,御剑飞天而起,去拦截气运。
他们的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一道道剑气朝着气运长龙射去。
“哼!”
斐明庄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随即也对弟子们下达命令:“牵制焚情谷,不要让他们得逞。”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狠厉。
这时,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吸龙气,镇国运!
第333章 公孙绮梦西北展画卷
碧州的气运朝南都飞去的时候,纪故正率领弟子在碧州防备齐军再度跨海。
他见气运飞去,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出手阻拦。
身为碧州牧的云瑞,也神色着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也出手帮忙。
可是他们终究实力不济,也准备不足,一击就败下阵来,只能眼睁睁地眼瞅着气运飞速远去。
南都那定是以安故技重施,想让百花宫合运镇国。
玄天宗又怎么会答应龙气远遁,在碧州之地的弟子也顾不上和虎啸殿掰扯,施了法术就要去追那龙气。
可就在此时,东灵卫指挥使王洪突然大声呵斥,声音如洪钟般响亮:“人命关天,此间事还未查明,一干人等不得远离禁区半步。”
他双手叉腰,一脸威严。
众人一滞,原来是玄天宗与虎啸殿争斗时,玄天宗的长老丧命之事,还未分出结果。
可此刻,阻止百花宫合运镇国才是重中之重。
玄天宗长老真常子连忙上前,神色焦急,双手抱拳说道:“我们不追究了!”
“哼!”王洪冷哼道,眼睛一瞪,“你当我东土是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情,岂能由你们这般任意言说?给我老实待着……”
苍州牧林道人,手捧着一颗七阶玲珑妖丹,如获珍宝。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妖丹,脸上满是贪婪之色,随意瞥了一眼远去的龙气,又飞快地把目光放在了妖丹上。
在龙气即将飞出苍州的时候,宁元明果断出手将它拦了下来。
他嘴角挂起一丝微笑,那笑容里带着自信与得意,抬头看了一眼南都的方向。
“呵,合运镇国?”宁元明的眼睛眯了一下,眼神中透着一丝嘲讽,“差点让你成了!”
龙气在他面前一点点地崩碎,他的笑容却突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大惊失色的神情。
他连忙环顾四周,眼神中满是警惕,连忙挥剑一击,周边的空气就如玻璃一般破碎。
他皱着眉道:“幻境!”
“宁前辈,好手段!”
几朵花瓣飘落,如雪花般轻盈。
粉裙曳地,一名玉肌胜雪的女子,身穿着一袭粉色的长裙,出现在了宁元明的眼前。
她宛若是画中之仙,盈盈一动之间,连春光都将黯然失色。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轻柔优雅,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魅力。
宁元明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一沉,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脱口而出:“公孙绮梦!”
公孙绮梦轻轻浅笑,嘴角微微上扬,“绮梦见过宁宗主!”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你们要干什么?”
宁元明黑着脸,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与无奈,不知什么时候中的幻术,龙气早已飞奔不见。
“我那乖徒儿,性子洒脱了些,前几日说是有一条龙气想找他玩耍。”
公孙绮梦垂眸一笑,鬓边碎发轻轻地晃了一下,那笑意像是拂面的微风,轻柔而迷人。
她笑着继续说道:“我那徒儿口气确实大了些,怎么会有龙气找他玩?我便想来问问,是否有这回事,没想到还真有……”
她掩嘴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呵呵……”公孙绮梦的笑意似风铃般清透,在空气中回荡。
“仙子觉得我傻吗?”
宁元明冷眼看去。
公孙绮梦不答。
她只是轻轻地捏着衣袖,柔声道:“听说宁宗主于画道也有研究,我有一幅画能否请宗主指教一二?”
“画道不行,”宁元明摇头,“剑法倒是可以!”
说完,他面色一冷,随即一剑迅速地刺向公孙绮梦。
妙影似花儿般破碎,花瓣飘零。
“呵,又是幻境!”
宁元明眉头一皱,更是不耐。
突然,远处传出来一道龙吟。
宁元明一怔,那画面好像似曾相识。
这才真的龙气,方才遁走的原来只是幻境!
宁元明面上一喜,连忙朝着龙气追了过去。
很快,他就追出了苍州。
可是无论他怎么追赶,龙气总是与他相差一段距离,根本拦不下来。
他面色一狠,灵力猛地暴涨,一股窜天的气势汹涌而出。
身边的空间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灵力,开始渐渐得颤动起来。
宁元明飞射而出,即将抓住龙气的时候,脸上却再一次露出了惊讶之色。
身前的苍州气运长龙再一次如玻璃般破碎。
他阴沉着脸,嘴角有一丝抽搐。
“公孙绮梦!”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又中了幻境。
他谨慎得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粉裙曳地,揽卷低眉。
公孙绮梦如初见般再一次出现,与之前不同的是,手里多了一幅画卷。
宁元明微微皱眉:“还是幻境?”
“宁宗主,好眼力。”
公孙绮梦这样说,宁元明就有些不愿意相信了。
他暗暗的积蓄起法力,对公孙绮梦充满了警惕。
他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久了,再拖下去,龙气恐怕就追不回来了。
而此时,公孙绮梦却忽然身子动了一下。
宁元明眼睛一缩,只见公孙绮梦将她手中的画卷抛了出来。
这不是幻境!那画卷里才是新的幻境。
“万里江山图,请宁宗主品鉴。”
公孙绮梦袖口的粉纱随着动作飘起一片云霞,声音如黄鹂悦耳。
那画卷瞬间变大,宁元明躲闪不及,便被吞了进去。
宁元明主杀伐,公孙绮梦手中的画卷并无什么杀伤之力。
但同为五行境,要想困住宁元明几日,还是行得了的。
公孙绮梦悠悠转身,眼神望向南都的方向,露出一抹不易察觉到幽怨。
那冤家,在人间风流快活,用得上人家,才想起人家来。
真该叫师姐好好教训他一番。
话说苍州的龙气,早就在宁元明第一次抓到它的时候,就已经跑出苍州了。
从一开始,宁元明就在幻境里。
一切都是梦的梦。
五龙齐聚南都,天地变色。
道书在星柱之中升空。
像一颗明珠一般,被五条龙气围在中间。
又似众星拱月,高高在上。
道书自己翻开一页,宁州龙气发出一声咆哮,便钻了进去。
其他几条龙气见状也纷纷跟上。
只是,终为首见,相融属实有些缓慢。
以安抬头望着天空,估着时间,也应是三日左右。
他无聊得打了个哈欠,随意得将腰间的葫芦摘下,喝了几口。
第334章 老衲有个口袋,鱼怀柔问有多好看
北边,千山拦得有些吃力!
老衲掉的金钹,已经略显无力。
金钹里已经塞了不少人了。
可是,在五州龙气直奔南都之后,有越来越多的人纷纷南下。
按以安说的,放过清音阁,悬壶草堂的弟子后,这金钹也快装满了。
千山望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咬咬牙,又掏出一只口袋来。
老和尚答应的事情,就从来没有失言过。
说拦三日,就拦三日。
口袋迎风而去,就挂在了一棵树上。
“我佛慈悲,老衲有一个口袋,不小心被风刮了去……”
本着你不帮我,我就不让你走的态度,口袋也渐渐得鼓了起来。
相比千山,鱼怀柔就显得简单多了。
三尺青锋在前,不服就打嘛!
有几个魔头能抗住鱼怀柔的攻击。
“仙子饶命……”
“啊!”
黝黑的血液,带着炽热的气息,洒在了大地。
鱼怀柔目不斜视地看着越来越少的魔门,冷笑道:“就这点本事?”
来的魔头最高是知命境,已是人间极高的存在了。
哪家宗门不把知命境的修士当宝贝一样供起来?
五行境毕竟是宗门砥柱,各家宗门也是屈指可数,怎会像鱼怀柔这般轻易下山。
“鱼怀柔,你休得猖狂!”魔头反驳道:“那是今日我家魔尊爷爷未来,不然定要你好看!”
“好看?”
鱼怀柔眼神一瞥,“有多好看!”
她冷声一问,气势压人。
那魔头周围瞬间空出来一圈真空地带。
魔头双腿直哆嗦,他喉咙吞咽了一下,眼睛紧紧得盯着眉心的剑。
他嘴角强扯出一道难看的笑容,“呵呵,仙子饶命!”
“叫声姑奶奶!”
“姑奶奶!”
魔头毫不做作,立马热情的呼喊,好像身前的女子正是他许久未见的亲戚。
“乖!”
鱼怀柔持剑用剑身拍了拍魔头的脸,羞辱道:“你长得这么丑,配叫我姑奶奶吗?”
“不配不配,”魔头连忙摇头。
“什么?”鱼怀柔惊怒道,“我不配做你姑奶奶?”
魔头瞬间惊恐,又连忙点头,“配配配……”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睛还残留着一丝疑惑。
最终身子还是无力得摔倒在地上。
鱼怀柔将长剑在他身上擦了擦,似乎是要去本就未染上的鲜血。
“乱吐口水。”鱼怀柔鄙夷得看着尸体,“我最讨厌不讲卫生的人了。”
“仙……仙子,他好像不是吐口水。”一个小魔头忍不住战战兢兢的解释。
“哦?”鱼怀柔故作疑惑,“那是什么?”
“他好像是说您配做他姑奶奶……”
“哦……”鱼怀柔作恍然大悟状,随后又露出一丝遗憾,“那看来是他命不好!”
鱼怀柔面露惋惜,“既然将你错杀了,姑奶奶也不能对不起你,那就挑两个与你陪葬。”
她眼睛一狠,再抬头,身前已无人。
那些魔头早就作鸟兽状四散而去了。
魔尊又没给什么奖金,这般卖命不至于。
五行境的修士,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亲自下场。
鱼怀柔和公孙绮梦也是没办法,帐下无人,只好亲身劳力了。
玄阳子手挽拂尘,静心安坐蒲团。
小道童祖元修轻声将他唤醒:“师父,南都已聚五龙,百花宫恐将成国教。”
玄阳子缓缓地睁开眼睛,“你悟到了什么?”
小道童摇了摇头,颇为懊恼,“弟子悟不出来。”
玄阳子一脸无奈,“此前让你们不要争,非不听。”
玄天宗本应能拦住以安合运镇国的,可玄天宗在夏国的势力被困在了碧州,根本无法及时阻拦。
小道童解释,“师父,我们并未相争啊!”
玄阳子反问,“那去碧州做什么?你们被以安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哎!”玄阳子叹了口气,“以安故意让出碧州,就是为了吸引你们过去好削弱我们在南都的实力,真游子死在了碧州,又削弱了我们的影响力,齐国南下,你们该争不争,又被削弱了权力!一气三连,我玄天宗在夏国再无力回天。”
小道童嘟着嘴巴,“师父既然知道也不说一声!”
玄阳子气了一下,连声喝道:“那是你们小辈自己的事情,我怎能插手?”
“以安才多少年纪?你们又多少年纪?”玄阳子更是有些郁闷,“你们竟然被他耍得团团转,怎让我放心把玄天宗交给你们?”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师父!”小道童着急得呼唤。
师父怎说得这么严重。
“罢了!”玄阳子挥挥手,“齐国再见吧。”
玄天宗终究没再南下。
焚情谷被烈阳宗牵制。
风雷山的长老北典被金钹所困。
于是,长老柯飞翼率众前来搭救。
他不搭救,貌似也过不去。
收得人多了,也没人再上千山和尚的当了。
于是,千山所性身子一横,就躺在了一朵莲叶之上。
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反正路过的都被他给留了下来。
“和尚,把人给我放了!”柯飞翼冲着千山大声说道。
“我佛慈悲!”
“和尚我,是在救你们!”千山一本正经地说。
柯飞翼怒道:“你老实点,他们都好好的。”
千山也是一脸委屈:“施主可知道南边有谁?可知道鱼大宫主在南边都杀疯了?”
“鱼怀柔?”
柯飞翼面露一丝惧意。
“公孙宫主,一幅画便困住了吹雪楼的宁宗主,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呢。”千山加重了语气。
“也在南都?”
柯飞翼有些退缩了。
大小宫主都出山了,自己过去岂不是送死?
千山摇头叹息,并不作答。
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就不说好了,让他们自己猜去。
“这……”
被千山拦住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都能想象到鱼怀柔杀红了眼的样子,不禁身子一颤,心中也有了一丝打退堂鼓的想法。
千山见状,也继续劝道:“不过是几州龙气罢了,并无几利,且弊处甚多。”
千山说得不无道理。
气运乃是双刃之剑,镇国,便要与国之荣辱相与共。
百花宫虽得国之气运,但也必须护佑王国。
可是,护佑王国,必须要有大量的人手,不然王国灭亡,百花宫自然要再次陷入没落。
而百花宫,恰恰人丁凋零。
第335章 柯飞翼及时醒悟,鱼怀柔突临北境
众人正打算退去。
柯飞翼突然醒悟过来。
“不对!”他高声喊道。
“哪里不对,”他皱着眉毛,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突然,他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
“不对,”他再一次高呼,“百花宫缺的就是人。”
众人丢个了白眼。
废话。
百花宫不就是缺人嘛,你是不是傻了。
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 ,柯飞翼连忙解释,“百花宫缺的就是人,今年夏国的灵考还没有开始!”
“往年都是各派宗门派人监督招考,遇到合适的苗子,就会根据比例分配到各个宗门。”
众人眼睛突然放大,脸上不禁也露出一道惊讶的神色。
“柯长老说得不错,百花宫镇国,那么今年我们北边的宗门就少了南边的苗子!”
众人方才反应过来,亏大发了。
百花宫镇国,北边就不能去南边招生了,能不能拿到新人苗子,只能看百花宫客气了。
而北边,南边的宗门依然可以参加。
一来二去,亏了一个亿。
众人纷纷着急起来。
他们高声喊道:“险些着了你这老和尚的当,你这和尚忒不老实了。”
他们把怨气撒在千山身上。
千山口赞诸佛,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继续说:“诸位施主言重了,都是正道宗门,百花宫怎么行这独断之事。”
“呵,”柯飞翼不屑的笑了一声,“若是你华金法寺镇国,灵考第一身具佛骨,亦有道心,你是给玄天宗还是留给自己?”
千山低下眉毛,赞道:“我佛慈悲!”
千山无法回答,若是逼他开口,那必然是此子与我佛有缘。
“大师还是让一下吧!”柯飞翼的语气已经有些发冷了。
若是千山不让,他恐怕要动真格的闯过去了。
千山也知道情势变得紧张了,但他却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你们晚了。”
“什么?”
众人疑惑。
就在这时,一把飞剑突然横插在他们的面前。
鱼怀柔站在剑柄之上,身着一袭青色长裙,肤冷如玉,眉间有一点朱砂似血。
青丝如水墨般倾泻垂落,亦有微风吹扬。
她扬起秀美的下巴,眼神冷冽地望着众人,“让诸位久等了。”
全场寂静,无一人敢声响。
鱼怀柔一个跃身,潇洒地跳了下来。
她对千山说道:“大师可以先行回去了,法宝留下来借我用一下就好。”
千山面露微笑,双掌合十:“我佛慈悲,那老衲就先回去了。”
道书还在努力的吸收五州的气运。
五条巨龙,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以安却悠闲地躺在摇椅上,他的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他闭着眼睛,均匀的呼吸,偶尔的细微的鼾声,微微弯起的嘴角,让人知道他正沉睡在美梦之中。
顾夏手持着一册书卷,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偶尔望着以安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温暖的甜意。
忽然她眉毛一皱。
不知哪儿来的,不知死活的虫子,发出来轻微的嗡嗡声。
她面露反感之色,烦那虫子,恐会扰了师兄美梦。
于是,便屈指一弹。
那虫子,化为一道轻烟消失不见。
恰在此时,以安悠悠醒来。
顾夏瞥了一眼那抹轻烟,脸上露出一丝愠怒,似乎在责怪那死去的虫子扰醒了师兄。
她这副模样却端的是极为好看。
以安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得问顾夏:“现在是多少时间了?”
“已有两日了!”
顾夏收起手中的画卷,微笑着回答。
“嗯,”以安轻轻点头,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抬头望着道书,“也快了。”
顾夏走到以安身边,接着他的话回应:“一切都在师兄的谋划之内!千山大师已经在北边回来,替代大师尊的位置防备魔门。”
以安微微颌首,“大师尊杀伐果断,经此一役魔门应该没有胆子再回来。北边有大师尊过去,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顾夏轻轻笑道:“大师尊一出现,他们就傻眼了!现在想回去也有些困难了?”
以安面露疑惑,“怎么?”
“呵呵,大师尊她……”顾夏为以安解释。
千山离开后,鱼怀柔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朝口袋和金钹里扔了两个小瓶子。
从瓶子里散出一道迷人的香气,外面的人也闻得真切,甜蜜,让人沉醉。
然后,鱼怀柔突然收回了千山的法宝,乌泱泱的人群,立刻堆满了眼前。
大家面露喜色,连忙道谢,纷纷夸赞鱼怀柔的义举。
“好说,好说!”鱼怀柔也不客气,将大家的谢意,一一接下。
只是众人有些疑惑方才的香味,问道:“不知仙子方才丢出的香瓶是什么?这么香?是百花宫新出的香水吗?”
“哦,”鱼怀柔露出一道微笑,“没什么,十香软筋散。”
这名字似乎不太对!
柯飞翼追问道:“仙子这香气不太对吧?”他面露狐疑。
“顾名思义!”
就在这时,突然实力偏弱的修士开始浑身发软,瘫倒在地。
身边的人还未感应过来,也快速无力地摔倒。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香气有毒!”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鱼怀柔,眼神中都透着一丝恐惧。
这个女人,果然邪得可怕。
在外面的那些人倒是没有被十香软筋散所影响。
柯飞翼连忙上前一步,抱拳求救道:“还请仙子赐下解药!”
同为正道,百花宫绝无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残害这么多的道友。
所以,柯飞翼请求时也颇为礼貌。
鱼怀柔只是瞥了一眼,“不是毒药,死不了也伤不了,脚软两天就好了。”
“仙子……”柯飞翼还欲求药。
鱼怀柔却冰冷地瞪了他一眼,“再多嘴,就拔了你的舌头。”
柯飞翼一惊,连忙闭嘴。
这个疯女人。
真怕她说到做到。
比起鱼怀柔的南北奔走,公孙绮梦就显得轻松多了。
毕竟……
宁元明在万里江山图里还没有一丝要破图而出的迹象。
虽然非常相信自己的实力,但公孙绮梦并未放松警惕。
她在画卷之外,还布下了几座阵法,以保万全。
她要确保以安能够不受任何打扰,完美的完成计划。
第336章 以安顺利抽取气运,谄媚微笑以侍人
公孙绮梦的希望没有被辜负。
道书已经将龙气吸了个完整。
自此合运成,而为镇国之教。
耀眼的星柱开始渐渐黯淡,道书也缓缓地下落。
道书落在以安的怀里,随后便融入到他的身体里。
以安只觉得浑身一震,神清气爽。
他查看了一下道书的情况,却有些皱眉。
他在心底问道:“为什么集齐了夏国国运,道书还只是开了一页?”
齐齐解释:“一州一页,两州方能开第二页,三州才开第三页,以此类推!少主,还需努力啊!”
“什么?”以安在心中一怒,“你为什么不早说?”
以安掐指一算,除去宁州以外,这一次一共收了四州的龙气,还差一州才能解开第三页。
“少主勿怒,”齐齐忙说道:“道书乃是天地至宝,实力强大,自然是条件苛刻。”
看来,要让凌霜加把劲了,去齐国再夺一个州回来。
心里定下主意后,以安便开始查看起道书现在的情况了。
道书已开两页,是为养心境。
上面多了八道神通,分别为:导引,服食,开避,跃岩,萌头,登抄,喝水,卧雪。
导引,是可以通过运气的调息之法,锤炼形体。
服食,可使修炼者将诸般物品吞入腹中,不仅无碍身体,反而能汲取其中精华,化为自身修为助力 。
开避,施术者能凭借此术开辟洞府,于山川间打造修行密所。
跃岩,提升施术者的跳跃能力。一跃百丈之遥,在陡峭险峻、崎岖不平之地,行走如飞,身姿敏捷。
萌头,一种预知之能,在某些重大事件或危险即将发生之际,修炼者能够预先感知,提前有所警觉,仿若能捕捉到命运丝线的颤动。
登抄,可对事物施加影响,使其进程加快,或扩大其原本影响范围。如施展法术,能让火焰燃烧得更为旺盛,威势大增。
喝水,修炼者施展此术,能够吸纳大量的水,将水元素为己所用,或用于攻击御敌,或用于滋养自身。
卧雪,乃是一门抵御严寒的奇妙法术。修炼者施展后,即便置身冰天雪地,亦能周身温暖,无惧彻骨寒意。
再看法宝,上面画着一只赤色玉壶,仔细一看,壶上刻着几只飞鸦。
壶口处有火焰缠绕,似是要喷涌而出,给人一种置身于火场的灼热感。
旁边写着:万鸦壶。
再往下看,是一处空白。
这是记录阵法的位置。
以安二话不说,直接拍上一个阵法,伏羲八卦阵。
阵法可随敌而动,有六十四卦之变化,外有星河,内有阴阳。
导引!
神通一展,灵气便开始从道书里涌进以安的经脉直达各个角落。
灵气如同一道暖流,滋润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以安这才满意得露出了微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顾夏也是满脸的欣喜。
她开心地恭贺:“恭喜师兄!”
她能感受到以安身体里正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走出密室,一直在外面等候的兴帝急忙上前。
他脸色有些焦急,“还请仙长责罚!”
他一开口,便是请罪。
以安一愣,随即转头看向顾夏。
顾夏看着以安解释:“二皇子和三皇子在牢里被人劫走了。”
“劫走了?”以安眉头一皱,兴帝立马矮了半个身子。
这就是受制于神权的皇权。
兴帝再一次说道:“朕看管不严,请仙长责罚。”
镇国以后,百花宫的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皇家成了凡间的牧羊人。
以安大度地挥手:“本就无取他们性命之意,取得五州龙气,就要放他们出来,既然他们有更好的去处,就由他们去吧。”
以安借坡下驴,并没有在姒凌熙他们的身上作文章。
兴帝连连点头:“多谢仙长仙恩浩荡。”
“陛下无需如此!”以安伸手将兴帝扶起来,语重心长道:“陛下与师伯结为连理,我们终究是一家人。”
一说到皇后,兴帝的眼睛里便有一丝神伤。
他沉重地点头,“夏国会照顾好黎民百姓,为百花宫鞠躬尽瘁的。”
“这几日陛下也多有辛劳,”以安道:“我就不再打扰陛下休息了。”
以安带着顾夏离开,接下来的事情,兴帝会做好一切的。
返回百花园里,气氛有些不对。
在众师妹不可言说的眼神中,以安小心翼翼地挪着步伐靠近大厅。
倚着门窗,偷偷地探了一眼。
鱼怀柔坐在大厅之中,面色冰冷抓住了以安的眼神。
以安果断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冲破云霄的热情。
他欢喜雀跃,迅速地冲进了大厅。
他一个滑跪过去,准确无误地跪在了鱼怀柔的脚边。
“哎呀呀呀……大师尊,你怎么来了?”他谄媚地呼唤,“多日不见,师尊青春永驻,仙颜更胜往昔呀!”
“少说这些没用的,”鱼怀柔横了以安一眼,阴阳怪气道:“我若是不来见你,怕是你要把为师都忘了吧。”
“师尊说的哪里话?”以安大声嚷道,“徒儿在人间闯荡,时时刻刻都把师尊放在心里,无时无刻不在心心挂念。”
“真的吗?”
鱼怀柔再次瞥了一眼。
“天地可鉴呐,师尊!”
以安一脸委屈的模样,“师尊你不清楚,徒儿想师尊想的苦啊……”
说着,他就哎哎叫苦起来。
“哦豁,有多想?”鱼怀柔眼神看向以安,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以安眼睛一亮,脸上谄媚的笑容更加鲜艳了几分。
他晃着脑袋,深情地说道:“有道是,凉风有信,秋……”
“好了,别念了!”鱼怀柔翻着白眼,嘴角的一丝微笑更是妩媚动人。
以安见状立马精神了几分,他连忙挺直了腰杆,双手捏拳,在鱼怀柔的膝上轻轻地捶了起来。
“小安子瞧着师尊,是有如春日的娇花,明媚鲜妍;又似夜幕的繁星,熠熠生辉;好比山涧流泉,灵动婉约;更像柳堤的柔丝,婀娜多姿。小安子愿大师尊,福泽深厚有如沧海,无忧无虑恰似闲云,容颜青春是永远不改,朝朝皆如心意,暮暮俱是欢颜呐。”
以安一边捶着腿一边谄媚的奉承。
“哼,马屁精!倒是会捡些好听话来哄人。”
鱼怀柔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中满是调侃与亲昵。
她一边翻了个娇俏的白眼,一边轻声笑骂 。
言语里也无半分责怪的意思,反倒透着几分被逗乐后的纵容。
第337章 鱼怀柔教训以安,莫要做过火的事情
“呵呵……”
大厅外,几位师妹见得平日里一副胸有成竹总是风淡云轻的大师兄,在大宫主面前竟然也会有如此阿谀奉承的做派,不禁被逗得笑出声来。
以安一脸幽怨地看着门外领头发笑的顾夏,也是颇为无奈。
“小安子!”
“嗯!”以安连忙看向鱼怀柔,“师尊有何吩咐。”
只见鱼怀柔眉眼一挑,樱唇微开,“打算几时回宫啊?”
“额……”以安略作迟疑。
鱼怀柔的脸色一变,她目露惊讶,转过头去,眼睛紧紧地盯着以安。
“你小子不会想打到齐都去吧?”
鱼怀柔有些震惊,自己这乖徒儿,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以安努了努嘴,“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鱼怀柔突然出手揪住以安的耳朵,将他扯到自己怀里,大声喝道:“你跟我说的是下山合运的?”
鱼怀柔咬牙切齿道:“你现在可是在玩火啊你知道吗?”
她沉着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你已经拿下了半个东域,再打下去,东土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要以为斐明庄能决定东土。在执令使面前,他只是个屁!”
鱼怀柔身上淡淡的清香,悠悠得萦绕在以安的鼻尖。
他尝试着挣扎了一下。
鱼怀柔却鼻头一皱,手指再次用力,将以安紧紧地拽住。
以安疼得呲牙,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放弃了挣扎,贴着鱼怀柔的身子说道,“东土出问题了。”
“嗯?”鱼怀柔面露疑惑,这才将以安放开。
脱离了魔爪,以安连忙站起来退后几步。
“哼,”鱼怀柔悠悠地望了以安一眼,询问道:“你怎么知道?”
以安一边揉着自己的耳朵,一边解释,“玄天宗的长老在虎啸殿出事后,东灵卫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具体的情况,死得是可知命境的大修士,执令使却一直没有出现……”
鱼怀柔微微摇头,“这个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知命境虽然地位卓越,但也不算稀少。”
“这才只是一件事呢,”以安抱怨道:“师尊听我说完。”
“你说……”
“东土代天巡狩,威凌于诸大宗门之上,乃东域独一无二之尊。”以安顿了顿,接着说道,“师尊您想,这般超凡的存在,必然是高高在上,又怎会被蝼蚁冒犯?”
“可现在,哪里是冒犯呐,东灵卫被妖修所趁,机密都能泄露,这已经是骑在脖子上拉屎了,执令使为何还不来?要我说,就该抓出那些蛀虫绳之以法!”
以安说得甚是激动,手舞足蹈着。
“你也好意思说?”鱼怀柔眼角有一丝抽搐,“你谋划东灵卫去碧州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说着,她向以安俯去身子,小心地低声问:“虎啸殿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以安笑了一声,“师尊说笑了!”
鱼怀柔冷哼一声。
“真游子死在碧州,玄阳子竟然没有动静,说明他也在等东土的决断,可是东土迟迟未有判决,想来玄阳子也会有所察觉。”
以安轻轻点头,“师尊说的是,执令使如果迟迟没有出现,玄阳子必然会有所动作,不仅是他,斐明庄和宁元明也会对东土出手。”
“呵……”鱼怀柔眼睛一亮,“你原来也知道啊?”
“东土之中,唯有烈阳宗出来的弟子最多,指挥使王洪竟然能听斐明庄的指派,可见一般!”
以安一脸淡然的说道:“不止我一人在试探,大家都在试探,只不过是恰逢其会,徒儿冲在前面罢了!”
鱼怀柔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柔声道:“难为你了!”
“嘿,”以安眉毛一挑,“师尊若是心疼徒儿,能不能给徒儿拨个十万八万的,让我也阔一把?”
以安也是太想打一场富裕的仗了。
“滚!”
鱼怀柔破口一骂,眼睛瞟了他一眼,真扫气氛。
看着以安贱贱的笑容,她也有一丝无奈,开口说道:“宫里现在一文不剩,还有你送来的那些灵铢,都已经按你的安排分给了叶灵她们十二人。”
以安也正色了起来:“还差多少?她们在外为宗门行事,花销甚大,我们可不能拖了她们的后腿!”
鱼怀柔摇头,“暂时不缺,现在有夏国的税额,很快就能续上。”
“你呀,不如就随为师回宫去?”鱼怀柔还是比较担心以安,“我们有了夏国已然足矣,循序渐进,未尝不能重复往日荣光。”
以安没有以身合运,没有被气运所困住,鱼怀柔是很开心的。
在她眼里,以安就应该是一只快乐的飞鸟,而不是一只养在鱼缸里的金鱼。
哪怕是一个凡人,他也能看见湛蓝的天空和辽阔的大海。
她想劝回以安,不想让他为之冒险。
可是以安却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如果东土出事了,这背后一定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
执令使已经很久出现过了。
如果执令使能够出现,百花宫是不可能这么快衰落的。
宁元明和玄阳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东土可能出问题了。
修行如逆水行舟。
如果百花宫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后来居上的话,那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甩在身后。
他们对东土的试探已经快要图穷匕见了。
于是,以安拒绝了鱼怀柔的提议,“不了,等手上的事情忙完,我再回宫侍奉师尊左右。”
以安的态度很坚决,鱼怀柔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她只好开口道:“动脑子的事情,为师做不了什么,直接靠你自己。”
鱼怀柔也深知自己不是个搞谋划的材料。
于是,她语气一定,“不过,师尊还能再帮你一把!”
“嗯?”以安有些疑惑。
“三天后,我帮你解决南边的所有事情。”鱼怀柔望着西北的方向,目光中露出一丝坚决。
“多谢师尊!”
鱼怀柔虽然行事莽撞,但也不会以身犯险。
所以,以安是不用担心的。
鱼怀柔说帮他解决,就一定能帮他解决。
大师尊,从未食言过。
除了,每次教训以安的时候,都说是最后一次打他。
“那我先去了,耽搁时间久了,安静在宫里守家,估计都燥了!”
第338章 吹雪楼召开南夏灵会,以安巧身上雪山
鱼怀柔离开了。
她朝着西北的方向去了。
顾夏这才走了进来。
以安整理了下衣衫,脸上再次挂起了一副淡然的表情。
顾夏感觉自己晃了眼,也随即正了正身子。
大师尊在的时候,喊一声小安子,师兄不挑理。
但是大师尊走了,你若是不喊一声大师兄,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师兄!”顾夏对以安说道:“方才我去查了一下,在牢里劫走两位皇子的人是从西边来的。”
“牢里残存着鬼气,但是行事作风却有西域献佛者的味道。”
顾夏继续汇报。
“算了,”以安摆摆手,“他们已经不重要了。”
献佛者,是西域的一个修士组织。
西域和东域相隔甚远,中间还隔着一个中域。
既然姒凌熙和姒凌旭远遁西域,那么他们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影响夏国了。
也不知道鱼怀柔做了什么?
三天后,以安收到了鱼怀柔的传信。
吹雪楼召开了南夏灵会。
邀请夏国境内所有的宗门前往苍州共商大事。
鱼怀柔让以安代师前去,全权负责一切事宜。
苍州有一座苍茫的雪山,就叫做大雪山。
吹雪楼就在大雪山的山巅之上。
那里终年飞雪,极为寒冷。
以安带着顾夏和斐芸以及青雪,出现在了吹雪楼的山门之外。
道书的神通,卧雪。
倒是来得极为时候。
这道神通在吹雪楼极为适用。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以安身着一件单衣只觉得浑身温热,没有感受到一丝寒冷。
可顾夏却看不过去,她拿出一件浅色的大氅给以安披了上去。
以安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眼中有一丝幽怨,“此地玄寒,师兄披上大氅,切勿脱下。”
她也知道师兄身有宝物,已经不惧严寒了。
但是,有一种冷,叫做顾夏觉得你冷。
也是师妹的心意,以安便没有拒绝。
他紧紧了身子,抬头看向吹雪楼的山门。
这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山门里走了下来。
“以安道友。”
许均一脸热情地迎向以安。
“怎得是道友亲自下来……”以安也是一阵寒暄。
从山门到宗门大殿还有一段石阶要走。
石阶上白雪皑皑,却没有一个脚印。
踏雪无痕,是每一个修士的基本功了。
可是以安没有法力,自然也不会这技能。
山门外是直接飞来的,倒也没有什么关系。
山门内可要拾级而上,以示对主家的尊重。
如此一来,以安若是在积雪上留下脚印,恐怕是要露馅了。
顾夏望着积雪,眼睛有一丝着急。
失策了!
竟然没有想起漫山白雪的事情。
自己没有做好准备,这可如何是好啊!
她的脸上变得惨白,只是这白雪相映,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以安见顾夏的失神的模样,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是,他偷偷地牵起顾夏的手,眼睛看了她一眼。
她看得懂,师兄说得是无碍。
这一幕落在斐芸的眼中,却有些发酸。
而许均看得,却不禁为之钦佩,心生感慨。
一左一右,两美相伴,生如以安,当无悔矣!
“走吧!还请道友前边带路!”
顾夏一惊,却见以安已经牵着两人跟着许均走去。
顾夏惊讶的看着以安的脚后,白雪之上依然白雪。
莫说脚印,哪怕是一片雪花的破碎都没有。
她心中疑惑,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头与青雪的眼神对视上。
青雪向顾夏露出了微笑。
于细微处而见真知。
顾夏恍然,师兄谨小慎微,又怎么会在这里翻了船。
不过,青雪仙子倒也真是厉害,竟然能在无声无息之间,施展法术将师兄轻轻托起。
许均就在眼前,都没有发现一丝异常。
许均心中自然没有这些门道。
他走在前头,一边引路,一边向以安介绍着吹雪楼的人文景致,言语间满是热忱。
吹雪楼前有一座宽阔的殿前广场,广场上,来自夏国四方的修士们,身着各自的宗门服饰,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
他们热切交谈,处处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众人正交谈着,瞥见以安走来,话语声戛然而止。
一群修士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青雪,眼中的惊艳直白而炽热。
他们的眼神中一丝丝的震撼和痴迷。
眼前的女子是何等倾世容颜?
青雪举止间透着从容淡然,面色清冷如霜。
可她一现身,却在刹那间惊艳了全场。
众人不禁向以安投去了惊羡的目光。
以安报之一笑。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妙龄少女。
她先是对许均行了一礼,“见过许长老。”
“你是虞莹莹?”
以安觉得有些眼熟。
虞莹莹眼中闪过一丝窃喜,“以安师兄记得我?”
以安微笑道:“你的雪斋剑法耍的很好!”
虞莹莹面露喜色,“多谢师兄的夸奖。”
“呵呵,”许均也开口夸赞着说道,“莹莹确实不错,虽然年幼,但于剑法却是有些天赋。”
听见许均的夸奖,虞莹莹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许均微笑问道:“你可有要事?”
虞莹莹直奔自己等人而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吧。
“哦,对。”虞莹莹回过神来,“宗主请以安师兄入殿饮茶歇息。”
“有劳仙子带路!”
“不敢当,请师兄随我来!”
宁元明相请饮茶,以安也正好想去看看吹雪楼的葫芦里装着什么药。
“明日便是南夏灵会,小友可知道我吹雪楼为何会召开此会?”
宁元明举着茶杯,眼神若有深意地看着以安。
以安不卑不亢的摇着头,“还请宁宗主明言。”
“夏朝灵考,我吹雪楼要择生三成!”
宁元明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眼神依然盯着以安不曾离开。
三成的生源,可不是少数。
以安随即继续摇头,“生源乃是各大宗门安身立命的本钱,我做不了主!”
“鱼宫主刚从大雪山离开,她说你会同意的。”
以安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头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地敲击。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即便我同意,北边也不会同意的。”
东域生源,一向是玄天宗占了大头。
即便现在是百花宫镇守夏国,但玄天宗也一定会来争取资质上佳的男修。
毕竟,百花宫不收男弟子。
宁元明却用着低沉的声音对以安说道:“明天的南夏灵会,我会提议组建南方联盟!”
“亲水为阴的弟子任君挑选!”
“成交!”
随后两人又谈了一些事情,以安就离开了。
第339章 斐芸便宜行事,灵会顺利召开
等以安离开以后,宁元明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与感慨。
抬手一挥,一道微光闪过,他那原本细腻如同羊脂玉般的脸上,赫然出现一道血口。
血口中,激动的灵力正在努力地尝试着将伤口愈合。
似乎是疼痛难忍,他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公孙绮梦的万里江山图,他破不了,但公孙绮梦也伤不了他。
可在那神秘莫测的万里江山图里,三尺青锋却能如同切豆腐般,轻易地在他脸上留下这道痕迹。
他久久地伫立在原地,望着以安离去的方向,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升起了无尽的感慨。
就是这么个年轻的人,年纪轻轻便修行有成,眼光还极为毒辣,行事更是果断狠厉。
哪怕是身经百战、阅历丰富的自己,在他面前竟也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一般。
宁元明心里清楚,以安知晓东土或许会有变故;
以安也知道宁元明知道他清楚这一点;
或许宁元明也知道以安知道他知道以安清楚。
可即便如此,以安还是敢勇为马前卒,大胆出手试探东土。
以安手笔之大,令人咋舌,他竟然敢在众家宗门的眼皮子底下精心谋划了这一切。
一个碧州,便巧妙地骗了吹雪楼和玄天宗;
一个毅州,成功拉拢了烈阳宗。
他用整个夏国去试探东土,却最终将夏国成为了百花宫的囊中之物。
宁元明不禁摇头赞叹,真是江山人才出,后浪推前浪啊。
此时,夏国境内大大小小的宗门都收到了吹雪楼举办的南夏灵会的邀请,那么,烈阳宗身为夏国的一份子,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斐芸轻轻抬眸,望了以安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以安心领神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去烈阳宗看看?”
“好!”斐芸的嘴角随即勾起一抹弧度,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明媚动人。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烈阳宗弟子所在的地方。
斐芸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然而她并没有看见想见的身影,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不禁有些落寞。
就在这时,人群中,谷和同一眼就瞥见了师妹的到来。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心欢喜,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热情地唤道:“师妹,你们来了啊。”
“谷师兄,是你呀!”斐芸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回应道。
谷和同敏锐地察觉到斐芸的眼神往自己身后眺去,心里明白她在找谁,随即开口:“师妹,师父没来!”
斐芸脸上闪过一丝失落,旋即强装镇定,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谁找他呀!”
谷和同一脸疑惑,挠了挠头问道:“那找谁?”
斐芸笑了笑,眼神有些飘忽:“没事儿,许久未见,我就是来看看诸位师兄。”
“哦,”谷和同随口应了一声,“那师妹来的正好,我方才也正想着去寻下师妹你们来了没有呢。”
“三师兄找我何事?”斐芸面露稀奇。
谷和同随即开口,“来之前,师父对我有过交代……”
“父亲说什么?”斐芸急切的追问。
“师父说,明日的南夏灵会,由师妹全权做主。”
斐芸一愣,“我?”
“是的,我等弟子皆听候师妹调遣。”
斐芸有些难以置信,她转身看了一眼以安,“这?”
“哦,也听以安道友吩咐!”
谷和同举手作揖。
以安也拱手回礼,“有劳谷师兄替我向斐宗主道谢!”
“哎,不用客气!”谷和同憨憨地一笑,“都是一家人。”
他说着还看了斐芸一眼。
斐芸脸上晕起一团红云,扭捏了一下,“师兄说什么呢?”
谷和同望着斐芸害羞的模样,也有些惊奇。
自己可是看着师妹从小长大的,何曾有过这般害羞的模样。
他转头看了以安一眼,心中暗叹:小师妹这也算是栽他手里了。
谷和同微微摇头。
第二天。
吹雪楼,南夏灵会准时开场。
烈阳宗、百花宫、虎啸殿、落海门以及南夏境内其他宗门的代表们,神色各异,依次步入大殿,分宾主落座。
殿内气氛凝重又带着几分期待,众人皆知,此次灵会,定然有大事相商。
宁元明率先打破沉默,他目光如炬,缓缓起身:“今日我宗召开南夏灵会,邀诸位道友前来,究竟所为何事,想必大家早已心中好奇已久。”
说罢,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神秘。
来自虎啸殿的长老石宏风,早已按捺不住,双手一拍座椅扶手,急切道:“宁宗主,就别卖关子了,有话赶紧说吧!”
他的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眼神紧紧盯着宁元明。
宁元明微微点头,神色一正:“那我就长话短说。大家都清楚,人间夏国如今已由百花宫镇国。”
说到这儿,他特意看向以安,众人的目光也随之如聚光灯般投去。
以安坐在一旁还是一袭浅色衣衫,气质出尘。
感受到众人目光,他只是微微一笑,神色坦然,轻轻抬手理了理衣袖。
那笑容中带着自信与从容,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坦然地接受了大家的目光洗礼。
宁元明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几个宗门皆坐落在夏国境内,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落海门的薛飞,性子急了一些,此时更是眉头紧皱,忍不住开口:“宁宗主要说什么,不妨直说!”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满脸焦急。
宁元明扫视众人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以安身上:“百花宫虽已镇国,但我各派宗门还得在夏国继续生存发展,所以,我有件事想问问百花宫。”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探寻。
以安神色平静,微微欠身:“宁宗主但说无妨。”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宁元明目光灼灼,直截了当地问:“今后夏国会如何?每年的……又该怎么分?”
这问题问得干脆利落,带着几分人间江湖的草莽之气。
第340章 出乎意料的变故,拿到了南盟盟主
石宏风和薛飞也立刻看向以安,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期待,显然,这也是他们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以安不卑不亢地站起身来,先向众人礼貌地行了一礼,动作优雅,仪态万千。
随后,他神色从容,缓缓说道:“我百花宫位于夏国以南,那里四季如春,鸟语花香。我宫别无他求,夏国境内,鲜花鸣草之事,我百花宫应当仁不让。”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众人听后,皆默默点头,无人反驳。
悬壶草堂远在齐国,夏国境内确实没有别家精通岐黄之术。
而各宗门自家药园的药材也足以满足自身消耗。
“其余的,依旧法!谁家的地界谁作主,百花宫不插手!”
薛飞连忙附和:“应该的。”
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拍了下大腿,表示赞同。
以安嘴角再次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接着道:“另外,便是夏国的灵考选拔。新一代的生源如何分配?恐怕这才是诸位前辈最关心的。”
众人纷纷点头,神色变得更加专注,眼睛紧紧盯着以安,生怕错过一个字。
以安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今日,晚辈在这里,代家师向诸位前辈承诺,夏国境内的生源,百花宫不做限制,各家宗门根据自己的功法特性择优录取。包括,但不限于夏国。”
“什么?”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众人先是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后交头接耳,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前半句本在意料之中,生源选拔向来如此,谁贡献多,谁名额就多。
可后半句“包括,但不限于夏国”,却让众人震惊不已。
大家都不傻,以安这话背后的深意,他们岂会不懂?
众修士微微眯起双眼,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烈阳宗的方向。
谷和同稳稳地坐在斐芸身旁,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向众人轻轻颔首示意。
以安静静地坐着,眼神深邃,似藏着深远谋划。
“少宫主的意思是?”
有人轻声发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
十大宗门之下的那些小宗门,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点燃了希望的火花。
他们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欣喜,仿佛即将迎来光宗耀祖的时刻,周身都散发着兴奋的气息。
“诸位请看!”
以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自信地站起身来。
他身姿挺拔,双手将手中的名册高高举起,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这本名册,是我在南都殷赤联社的地下发现的。” 以安朗声道,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上面记录了某些修士与妖族勾结的证据!” 以安缓缓扫视众人,目光如炬。
人群中反应各异,有人满脸疑惑,眉头拧成了疙瘩;
有人神色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还有人心虚地撇过头去,眼神闪烁。
有些人甚至暗暗捏紧了拳头,警惕地环顾四周,眼神中满是权衡利弊的纠结。
以安忽然面露遗憾之色,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可惜!这本名册在与妖尊争夺之时,被他撕去了大半!大部分的名字都被他毁去,只留下几个北边的名字!”
说话间,他眼睛的余光瞥见不少人都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了下来。
这时,有一人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满脸愤慨,大声道:“我辈修士本该斩妖除魔,拯救苍生,岂能与妖魔沆瀣一气!”
“是呀!道友说的不错!”
一听似乎没自己什么事儿,一众修士纷纷站起来呼应,声音此起彼伏。
“虽然名册毁之大半,但亦有余恶在其中,定也不能将其饶恕,必要惩治。”
“小友直说,这名册里可是谁?”
众人的呼声越来越高。
以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转脸望了宁元明一眼。
宁元明心领神会,轻轻咳了一声,双手做出噤声的手势,神态沉稳。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
宁元明目光平和却又带着几分威严,注视着众人,“此事非同小可,非一家之言而能定夺!若名册所言属实,我认为,他们于名门正派之位名不符实!”
“宁宗主说的不错,这种人怎么能是我正道之派,我等羞与为伍!”
有人连忙附和,脸上满是不忿。
宁元明点点头,神情激昂,在空中用力挥拳,大声道:“所以,我认为,我们南边宗门应当抱团协助,组成联盟,斩妖除魔,以匡正道!不能让他们再摧残北边的天下百姓了……”
他说得激情澎湃,仿佛周身都散发着正义的光芒。
此言一出,大殿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静,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闪过一丝为难。
“那,该由何人举事?”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
“我提议,百花宫!”
斐芸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开口,一脸坦然地回望向宁元明。
“我同意!”
一道清晰响亮的声音在大殿中突兀地响起。
众人一脸震惊地循声望去,竟是虎啸殿的石宏风。
宁元明也诧异不已,心中暗忖:石宏风喝了多少酒?才敢代表虎啸殿同意百花宫做盟主?
只见石宏风在众人的注视下,神态自若地向以安拱了拱手,说道:“少宫主的法宝在我虎啸殿存放已久,我等也是小心呵护,未敢让它有一丝损伤!少宫主何时需要,我等便将其送来!”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心想:这不是你们抢去的吗?
以安整了整衣衫,躬身回礼,态度谦逊:“多谢贵宗为我保管调教法宝,也替我向找宗主表示感谢,多谢贵宗相助的三十六头灵虎!”
石宏风微微一笑,从容道:“来之前,与我交代,灵虎若有不听话之处,尽管鞭笞!”
众人听闻,更加摸不着头脑,心中纷纷琢磨:捆仙绳,灵虎!
半夜梦醒惊坐起,傻子竟是我自己?
百花宫和虎啸殿,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仔细一想,三十六头灵虎,搁谁家都不会轻易交出去。
区区一个安静,孤身上山,岂能轻易从虎啸殿手里夺走三十六头灵虎?
这若不是赵世寅自己送的,还能怎样?
薛飞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忙不迭地喊道:“我也同意。”
随即,薛飞向石宏风拱手一礼,“太巧了,我门灵宠六眼飞鱼,今儿个早上,在门主的茶杯里发现了!真是对贵宗十分抱歉。”
石宏风眼角一抽,神茶杯里发现了。
真特么苟啊。
自己人都要设计着打来打去。
石宏风不动声色的瞥了以安一眼。
宁元明也一脸错愕地看向以安,只见以安对他温和地微笑点头。
他心中陡然闪过一丝惊惧,暗道:至此,我等,竟还一直置身在局中。
他到底要做什么?宁元明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连串的疑问。
瞧以安的样子,他的谋划,恐怕远比自己心中所想更为深远。
诸公聚首,缘利而合。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宁元明仍心怀一丝侥幸。
没准儿,南盟盟主自己还有机会争一争。
然而,烈阳宗、虎啸殿以及落海门的表态,却让宁元明也不得不跟着附和。
夏国境内五大宗门都表了态,其他宗门自然也不好驳面子,纷纷应声表示同意。
那架势,仿佛南盟盟主非百花宫莫属,要是百花宫不当,他们就不罢休似的。
其实,他们只是担心以安手里那份名录罢了,不如卖个好,讨个乖巧。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以安脸上露出极为自信的笑容。
他礼貌地冲着大家点头微笑,刚开口:“承蒙诸位前辈抬爱。我……”
“少宫主不要客气,盟主非百花宫莫属!” 薛飞连忙高喊。
以安暗自翻了个白眼,我客气个毛。
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百花宫若做不得盟主,谁还能做?
于是,他昂起头,再次礼貌地对薛飞点头。
随后目光扫向众人,面色一冷,神情严肃道:“既然如此,那么话多无益。此名册中,记录了一应名字,其中所述焚情谷和风雷山的犯罪证据确凿。”
众人听闻‘焚情谷’和‘风雷山’的名字,瞬间哗然。
有些胆小的修士,畏畏缩缩的说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原本以为会是什么不入流的小门派,谁想到,以安上手就是王炸。
以安神色冷峻,眼神一瞥,顾夏随即将名册弹射了出去。
名册上的内容在众人眼中一一呈现。
以安微微一笑,“我认为,十大宗门需要重新换两位德高望重的新掌门以其门派!”
“没想到他们平日里道貌岸然,背地里竟做出这等勾当!”
“这种败类就该逐出正道,接受严惩!”
众修士开始义愤填膺起来,纷纷发出了指责。
宁元明皱着眉头,眼中满是失望,沉声说道:“事实俱在,容不得狡辩。如今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处置这两个宗门,以正我正道纲纪!”
这时,落海门副门主薛飞开口道:“依我之见,应先将这两个宗门的主要人物控制起来,再细细彻查他们的产业,看是否还有其他同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石宏风也一拍扶手,大声道:“我虎啸殿愿出人手,协助缉拿这些败类!”
其他宗门也纷纷响应,愿意出人出力。
宁元明在一旁略显谨慎,提醒道:“虽然焚情谷和风雷山勾结妖孽证据确凿,但我们还是要提防东土的介入。”
石宏风沉吟片刻,“真游子死因扑朔迷离,表面上我虎啸殿所伤,东灵卫深入调查后,又发现是有人模拟我宗功法行凶,可是一直没有找到线索,东灵卫应该无法太快抽身。”
以安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说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就有劳诸位前辈了。待诸位前辈扫除孽障归来,我等摆宴论功!”
“除魔卫道,乃我辈修士份内之事!”
跻身十大宗门的诱惑,能让这些掌门一个个的都变成翘嘴。
他们急匆匆的告辞,火急火燎得往回跑去。
务必要在东土介入之前,拿下焚情谷和风雷山。
pS:
至此,以安在人间夏国的布局已经完成了一个段落。
这虽然是一个小节点,但是写的真的很累。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使。
世界观很大,想讲个明白,却发现自己能力有限。
不过好在,我还算是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
总能,一点点将世界慢慢得磨出来。
感谢各位少主,对老奴一直的陪伴!
接下去,我也依然会努力的写下去。
第341章 烈阳宗奔袭焚情谷,林炎不敌斐明庄
在以安掷出焚情谷和风雷山勾结妖族的铁证的时候,整个东域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瞬间炸开了锅。
远在毅州的斐明庄,这位烈阳宗的掌舵人。
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目光如炬,见识确实长远几分。
在还没有看到证据的时候,他心中便已有了决断。
他早早得安排了烈阳宗的弟子除三弟子谷和同率队参加南夏灵会外,所有的弟子都来了毅州候命。
对这种勾结妖族的行径绝不能姑息。
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率领门下精锐弟子,如猛虎出山般,第一时间朝着焚情谷奔袭而去。
这一消息传开,整个东域都沸腾了。
北边的修行者们纷纷指责斐明庄偷袭同道,手段不光彩;南边的人则骂他老奸巨猾,早有预谋。
众人回想起吹雪楼的南夏灵会,斐明庄只派了个三弟子出席。
如今看来,那时他便已在暗中布局。
众掌门不禁纷纷狠拍大腿,满脸遗憾,痛失一城。
同时又在心中暗自羡慕,斐明庄这个老丈人当得可真是划算。
不愧是与以安翁婿一场,好处全他拿了。
斐明庄率领的烈阳宗来势汹汹,一群弟子挥舞着法器瞬间冲向了焚情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焚情谷虽奋力抵抗,但在烈阳宗的突然发难之下,实难阻挡。
护宗大阵在强大的攻势下轰然崩塌。
成群结队的烈阳宗弟子杀气腾天的开始追杀着焚情谷的弟子。
焚情谷内,地火翻涌,一片混乱,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人间炼狱。
此时,焚情谷谷主林炎正站在滚烫的岩浆旁,神色凝重地将一枚血色玉简按进岩浆之中。
玉简中浮现出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身后的长老们见状,骇然倒退。
一位长老急切地喊道:“谷主,万万不可,此法会毁你道基的!”
“怎么?想背水一战?”
斐明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附近。
然而,林炎仿若未闻,他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条赤练蛇形火焰突然从岩浆中暴起,它身形巨大,周身缠绕着熊熊烈火,凶狠地盘在林炎身后,对着斐明庄吐着信子。
斐明庄看到炎蛇,微微一怔,脱口而出:“炎蟒?我若杀了它,你们焚情谷可就没有了。”
林炎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对着斐明庄喊道:“斐明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斐明庄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跟你?你配吗?”
林炎被这轻蔑的态度激怒,怒吼道:“都是五行境,我怕你不成?我看你是找死!”
话音刚落,林炎率先出手,他双手快速结印。
口中念念有词,瞬间,无数火蛇从他手中飞出,朝着斐明庄扑去。
每条火蛇都栩栩如生,张牙舞爪,所到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斐明庄不慌不忙,手中长剑的用力劈斩,一道剑气呼啸而出,将扑来的火蛇瞬间斩灭。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向林炎,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剑招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炽热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
林炎见状,身形急退,双手舞动间,一面火盾出现在身前。
斐明庄的长剑刺在火盾上,溅起一片火花。
林炎趁此机会,大喝一声,火盾猛地朝着斐明庄撞去。
身后巨大的炎蟒也趁势咆哮着冲了过去。
斐明庄身形一闪,轻松避开,同时手中长剑挽出几个剑花,几道火焰燃起的剑气再次朝着林炎射去。
林炎连忙侧身躲避,剑气擦身而过,只是将他的衣袖划破。
他神情冰冷,一咬牙,炎蟒再一次冲了过去。
烈阳诀!
斐明庄的剑气劈砍在炎蟒的皮肤上。
只是火热的气息却伤不到炎蟒分毫。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他们的力量所撕裂。
随着战斗的持续,炎蟒的对林炎的协助,让斐明庄渐渐感到吃力。
这样下去,恐怕难以取胜。
“呵呵,斐明庄你还是放弃吧!”林炎嘴角挂起冷笑,“此地乃是熔岩之地,炎蟒你是杀不死的!”
“未必!”
斐明庄脸色一诀,随手将手中的长剑丢在地上。
“你恐怕忘了!老子最拿手的,是刀!”
斐明庄的手里出现一把大刀。
大刀通体火红,散发着强烈的火焰气息。
“呵呵,”林炎一脸不屑,“一把破刀就想伤了我的炎蟒?痴心妄想。”
说着,林炎一指斐明庄,对炎蟒狠狠地喊道:“杀了他!”
炎蟒巨大的身体裹着飓风,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斐明庄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大刀,口中大喝:“烈阳斩!”
瞬间,一道巨大的火焰刀气朝着炎蟒斩去。
刀气所过之处,地火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要将整个焚情谷都夷为平地。
林炎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脸色大变。
他试图指挥炎蟒躲开。
可炎蟒却毫不畏惧得迎着刀气冲了上去。
无奈,林炎只好连忙调动全身的灵力,凝聚出一面巨大的火墙,试图替炎蟒抵挡这致命一击。
然而,斐明庄的刀气太过强大,仅仅一击,火墙便轰然破碎。
刀气余威不减,顺势砍在了炎蟒的身上。
能看到炎蟒的眼睛从不屑变得惊异,然后变成了不解,最后又变成了恐惧。
烈阳斩击穿了炎蟒的身体,它变得像火花一样破碎,甚至发不出一声哀嚎。
法术崩塌,灵气突然反噬,林炎口中吐出一道火热的鲜血。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哼,”斐明庄收刀,冷眼看着林炎,“你还有什么本事?”
此时的林炎,已是重伤之躯,他挣扎着站起身来。
“你为什么会这么强?”林炎不禁有些疑惑。
同为五行境,斐明庄为什么会打败已经使用了禁术的自己。
“我每日拔刀五万次!”
斐明庄双眼注视着林炎,“你呢?一天出剑几次?”
“原来如此!”
林炎呸出一口瘀血,“看来,是我学艺不精了!”
看着周围死伤惨重的弟子,他心中满是悲凉。
他知道,焚情谷今日已无力再战。
第342章 雷万石搭救林炎,以安出现毅州边境
“谷主,撤退吧!”
这里的战斗引起了战场的注意,焚情谷的长老们纷纷丢下了手上的对手,向林炎围了过来。
斐明庄也被他们逼得不由得退开几尺!
林炎望着他们,点了点头。
看来,只能且战且退了。
“走!”
他强撑着身体,准备带领着剩余的弟子杀出重围。
“走?”斐明庄冷笑:“走得了吗?”
斐明庄作势就要追了上去。
可此时,突然一道惊雷劈在了斐明庄的身前。
“斐明庄,你不要太过分了,这里,还不是你的凌州之地!”
斐明庄眯着眼睛,眺了对方一眼。
“雷万石!”
“你已经没有多少灵力了,拦不住我。”风雷山的宗主雷万石脸上有一丝愠怒。
斐明庄面无表情得盯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再会!”
雷万石便施法护着林炎和焚情谷的弟子往东边,朝着腾州的方向逃去。
腾州,乃是风雷山的属地,与夏国碧州隔海相望。
“多谢雷宗主出手搭救!”
林炎强忍着伤势道谢。
“林宗主客气了,斐明庄这次做的太过分了,你们先来我风雷山修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东土告他。”
“多谢!”林炎再次道谢。
烈阳宗攻陷焚情谷,逼得焚情谷败逃腾州风雷山。
这件事,指挥使王洪也听入了耳中,他不禁眉毛深深地皱起。
虽然自己也是烈阳宗出身,但是身为东灵卫指挥使的他,必须要公正严明,刚正不阿。
律法允许之内的事情他可以通融,律法之外的雷池,他是一步不跃。
这是身为东土东灵卫最重要的法则。
不管是什么原因,烈阳宗都不得绕过东土,袭击正道同门。
而就在王洪准备带领东灵卫前往毅州到时候。
虎啸殿与落海门,再一次爆发了冲突。
就近而不就远。
焚情谷已经被烈阳宗攻陷,而眼前事也有闹大的苗头。
王洪先只好派出竺峰前往毅州探查情况,自己则带队继续留在碧州镇守。
与此同时,以安也到了毅州边界。
桃花军的营地之外三里,一辆马车吱吱呀呀得缓缓驶来。
王百川一脸无奈地赶着车子。
他时不时的回头看了看马车,然后发出一声叹息。
“怎么了?百川!”以安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细心地询问。
王百川满脸幽怨,“少主,为何又是我赶车呀!我才刚到南都没多久,老婆孩子都没聚上多长时间呢!”
“嗨,”以安还以为什么呢。
只见以安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不是没有你百川,我不习惯嘛!”
王百川苦着脸,“少主,我都没时间钻研玄机了。”
以安也有些不好意思,王百川本该是玄机司的匠人。
自己却让他赶车,耽误了他的正事。
于是,他满怀歉意,“莫愁,过段时间,我教你做意大利炮!”
“是什么?”王百川不解。
“一门可以炸死守中境的神兵利器。”
王百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少主说的是真的?”
“还能有假?若存境的威力,打死一个守中问题不大!”
“少主快快进去坐好,莫要乱了百川赶车。”王百川满脸欣喜地以安推进了马车。
“驾!”
王百川用力地挥了一下鞭子。
马车快了几分,只是马儿有些不高兴了。
你踏马这是将自己的快乐变成了我的痛苦。
马儿发出一声嘶鸣。
辕门之下,姒凌霜的目光紧紧锁着那缓缓行来的马车,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那短短的距离,让她心急如焚!
她恨不得如箭一般飞射过去。
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浮起一抹微笑,恰似寒夜过后,初见的晨曦,温柔且明亮。
这笑容里,藏着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等待。
积攒已久的期待与欣喜如决堤的潮水般翻涌。
她的心里好像被什么填满了,甜得快要溢了出来 。
马车就在眼前,有万般的话堵在心口。
姒凌霜正要一舒胸臆,只见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冲进了马车里。
她心中一堵,一股酸意莫名得升了起来。
“师兄,你可算来了!”
只见云岚钻进马车里,声音甜美得对以安呼唤。
以安正想着说些什么,就听得马车外,传来一道声音。
“凌霜恭迎百花少宫主!”
他随即把脸转向外面,一手掀开帘子。
只见姒凌霜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马车。
以安一个纵身跳了下来,见着姒凌霜也不禁打量了起来,“沙场的征战,无尽的血色没有摧毁你的英气,却让你变得更加娇艳了。”
姒凌霜一愣,随即晕红双颊,她轻咬了下嘴唇。
少主怎么一来就说些勾人的话儿?
军营之中,当着将士的面,这可让我如何自处。
姒凌霜不禁有些羞涩起来,恨不得将自己的脸儿缩进盔甲里。
云岚的嘴儿撅的像个钩子,顾夏见之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夏轻轻地搭了一下云岚的肩膀,调笑道:“师妹怎么见着师姐也不打声招呼?”
云岚继续轻嘟着嘴儿,说道:“师姐,师兄他不理我。”
她不禁有些郁闷。
“下山久了,怎么也学会了些女儿脾气?”顾夏轻声地笑了一下,“走吧,一路走来,马车却是太闷了,下去透透气。”
“哎,师姐……慢点……”
话语间,顾夏已经牵起了云岚的手,也往马车外去。
顾夏拽着云岚从马车里出来,正好缓解了姒凌霜的羞涩。
她连忙打招呼,“凌霜见过顾夏仙子!”
顾夏挂着浅浅的微笑,点了点头,“多谢殿下照顾我家师妹了!”
她说着将眼神看向云岚。
姒凌霜连忙挥手,“不不不,都是云岚仙子在费心照顾着我们,我等将士才能为夏国百姓守住一方家土。”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话音刚刚落下,就从营中的演武场传来一阵响亮的威喝声。
以安看着她们,随口说道:“走吧,进去看看,看看在殿下的带领下,周启阳把桃花军调教得怎么样了。”
虽然桃花军装备了玄机司的轰天雷,也有阿桔皮以及迫击炮,但是产量目前无法覆盖全军,这些武器也不利于城中巷战。
总不能为了一座城池,而把城池炸了吧!
所以,拥有灵击之法的长枪,就是部队最核心的装备。
至于为什么玄机司不生产冲锋枪呢,不是因为产业科技,能造阿桔皮造个冲锋枪并不是难事。
关键于,这类武器门槛太低,上手太快,极易被不法分子仿造,不利于管理。
且伤害力低下,不能击杀修士的武器,又与烧火棍何异?
第343章 初临边境检阅桃花军,以安出手谋划腾州
以安一行人踏入演武场。
只见桃花军正在训练,军阵整齐划一,宛如钢铁铸就。
将士们出手利落干练,每一个动作都饱含力量,彰显出不凡的气势。
长枪在他们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如龙般威武,气势惊人至极。
随着一声令下,枪头蕴含的灵力瞬间被引爆,刹那间,有火焰熊熊燃烧,似要焚尽天际;
有雷电轰鸣闪烁,如银蛇狂舞;
有寒冰凝结,寒意刺骨;
有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火焰、雷电、寒冰、狂风,在演武场中轰然爆裂而出,那震撼的场面,令人目眩神迷。
斐芸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叹。
眼前的景象也让她眼前一亮,心中亦是震撼不已。
她暗自惊叹:“有此天兵,天下何人能敌?”
此刻,她心情澎湃,内心对以安的好奇更是如潮水般翻涌。
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才刚刚触摸到以安秘密的万分之一。
强烈的渴望驱使着她,想要更加深入地去了解他。
她的这般想法,若是让安静知道了,恐怕要大骂她不知好歹了。
或许,还会质问她,还想要怎么深入了解。
待桃花军演练结束,场中气机稍稍平缓。
以安用力鼓掌,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此时,正在观演台上的周启阳,身姿挺拔如松,面色红润。
他一眼望见以安,连忙小跑两步迎上前,抱拳行礼:“见过少宫主!”
以安微笑着,眼神中满是敬重,夸赞道:“老前辈身子确是硬朗,沙场征战日久,依然神采奕奕。”
周启阳听了,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感慨,语气略带沧桑:“不像少宫主这般修士,我等武者已至暮年,身子早已大不如前,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见四海安平。”
以安目光坚定,微微一笑,郑重地说道:“会的。”
随后,众人移步帅帐。
帐内布置简洁却不失威严,姒凌霜居于正中首位,以安坐在她身旁次之。
以安率先开口,他神情严肃,声音低沉有力:“我从吹雪楼来,北边焚情谷通妖判域,虽有烈阳宗追缉,但宗主林炎率领余孽东逃腾州。”
周启阳一听,眼神瞬间锐利。
他的脸上充满自信,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那就由我等打入腾州,将他捉拿交由少宫主定夺!”
姒凌霜微微摇头,秀眉轻蹙,神情凝重:“不可!齐国虽丢了毅州,但根基犹在。风雷山的弟子已在腾州做好准备,就等着我等自投罗网。”
以安目光转向云岚,云岚心领神会,点头说道:“风雷山的弟子在腾州边境挑衅,试图激怒我们出兵应战。师兄在南都事大,我们便一直隐忍,按兵不动。”
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信任与期待,望着以安的眼睛,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师兄过来了,想必南都已经事了,师兄应该有法子牵制风雷山。”
以安又转头看向顾夏,顾夏凑近,轻声说道:“七七在齐国散布谣言,攻人心计。此时齐国境内,早已人心惶惶。”
以安神色一凛,追问:“七七还有什么消息?”
顾夏一脸严肃,语气郑重:“齐君或许想要请缘仙门。”
以安轻轻“嗯”了一声,缓缓点头,眼神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似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姒凌霜露出一抹笑容,语气轻松:“有少师在,我等自然无忧。”
以安不禁失笑,好奇地问道:“殿下为何如此笃定?”
姒凌霜眼神中满是钦佩与信赖,认真说道:“少师法力通天,无所不能,区区几个北边的修士,在少师面前就如同几只蚂蚁一般。”
话落,她突然俏皮一笑,眼中闪过狡黠:“可否请少师为我桃花军清除障碍?”
以安恍然大悟,笑着调侃:“哦,我说怎么这么捧我,原来也是有所求。”
姒凌霜有些不好意思,飞快地吐了下舌头。
她身有甲胄在身,平日里都是英姿飒爽,此刻这般小女儿姿态,显得格外可爱。
以安见状,再次笑了出来,豪爽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一把。”
姒凌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脸欣喜:“多谢少师。”
以安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说道:“那就先不理风雷山,你跟我讲讲,打算怎么拿下腾州。”
“我要腾州,有大用。”
他直着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帐中沙盘。
那沙盘上,腾州的地形被还原得极为逼真,山川河流、城池道路,都清晰可见。
姒凌霜走上前,拿起一根细小的长杆。
指着一座城池,神色变得极为认真。
她眼神专注而坚定:“我的意向是先拿下梧狸城,以梧狸城为跳板,兵分三路,拿下整个跟毅州接壤的溪口郡,先解除腾州对毅州的威胁。”
说着,随着她手中的杆子移动,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然后,我军可兵分两路,一路继续东进,抢占腾州磐海郡的入海口,另一路北上镇守关卡,防止山溪郡出兵捣乱。”
以安沉思片刻,点头道:“嗯,想法倒是不错,只是,你兵分两路,东进可能击破齐军阻拦?”
姒凌霜挺直胸膛,眼神中满是自信:“桃花军主力必能拿下盘海郡!”
见姒凌霜胸有成竹的样子,以安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你既然有如此信心桃花军能拿下整个郡地,那你不要去磐海郡了。”
姒凌霜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以安,眼中满是疑问。
以安神色从容,缓缓说道:“整军北上,去拿下山溪郡。”
姒凌霜追问道:“那磐海郡呢?磐海郡过去就是风雷山的所在了。”
以安目光坚定:“碧州牧云瑞会率海军从海上登陆。”
姒凌霜皱起眉头,担忧道:“海中有巨妖,横渡恐非易事。”
以安嘴角微微上扬,解释道:“落海门恰巧有弟子要出海历练,他们的船只年久失修,只好请求云瑞顺路载上一程。”
以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姒凌霜眼中顿时一亮,满脸兴奋,激动地说道:“崇老将军率大军坐镇后方,我军便无后顾之忧,自当所向披靡!”
她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第344章 齐君求助玄阳子,信邀以安风雷山
暮春的齐国都城,暮云低垂。
巍峨的宫殿内,烛火摇曳,气氛凝重。
齐君端坐在主位上,神色焦虑,望着下方聚集的各个宗门的代表,眼中满是期待与不安。
玄天宗、焚情谷、风雷山、清音阁、华金法寺、悬壶草堂的各家掌门,应齐君请召聚于此,共同商讨边境的战事。
玄阳子手持拂尘,一袭道袍一尘不染。
端坐在齐君身侧,神态悠然,却隐隐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势。
他闭着眼睛,却似能看透人心。
拂尘的每一次飘动,都仿佛在搅动着在场众人的心绪。
南盟将焚情谷和风雷山的罪行公之于众的名单,此刻就摆在众人面前的案几上。
林炎,焚情谷的宗主,身形佝偻,脸上满是愁苦之色。
他大声哀诉:“诸位掌门、国君,南盟这是血口喷人呐!我焚情谷一向安分守己,从未有过任何不轨之举,他们这是蓄意诬蔑,想要借机吞并我们!”
他的声音凄厉,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
风雷山的雷万石连忙上前,义愤填膺地附和道:“没错!南盟野心勃勃,早就对我们北方的土地垂涎三尺。此次不过是找了个借口,想要挑起事端,染指我们北方!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满脸怒容,眼神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仿佛随时准备与南盟一决生死。
雷万石眼珠一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提议:“依我之见,我们也应组成北盟,联合起来,共同抵御南盟的狼子野心!只有团结一心,我们才能守住北方的土地,保护我们的宗门和百姓!”
这个提议一出,齐君眼前一亮,心中大喜,连忙点头赞同:“雷掌门所言极是!南盟来势汹汹,我们若不联合起来,恐将难以抵挡。我齐国大地也将生灵涂炭!”
然而,在场的其他宗门却反应冷淡。
华金法寺的高僧双手合十,闭目诵经,对众人的争论充耳不闻,仿佛置身事外。
清音阁的阁主萧月轻抚琴弦,优雅地说道:“我等只知抚琴弄音,对朝事一窍不通,此事还请诸位自行定夺。”
悬壶草堂的令主牧元白,则捋着胡须,不紧不慢地说:“我等医者,只愿治病救人,战事纷争,非我等所能参与。”
林炎和雷万石见状,心中焦急,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玄阳子。
玄阳子身为东域第一仙门玄天宗的掌门,实力高深莫测,在东域更是德高望重。
他的态度至关重要,将直接影响到北盟的成立和未来的走向。
齐君也连忙劝说道:“仙长,南盟来势汹汹,吞并之意昭然若揭。我等若不反抗,齐国必将生灵涂炭,还望仙长能为我等主持公道!”
林炎更是连连点头,哭喊道:“毅州已经沦陷,齐国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还请仙长救救我们!”
雷万石也急切地说道:“请掌门决断,带领我等奋勇抵抗,击退南盟!”
玄阳子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电,扫视了众人一圈,沉声道:“东土那边怎么说?东灵卫还在碧州,执令使至今没有指示,这其中究竟有何缘由?”
雷万石挠了挠头,面露疑惑:“本座也不知为何,执令使一直没有动静,实在令人费解。”
玄阳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语气平静,淡淡开口:“南盟此举确有不妥,怎能仅凭两页纸就随意给人定罪?”
林炎一听,心中大喜,连忙谄媚地说道:“还是掌门明事理!南盟就是在无理取闹!”
玄阳子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却没有多说什么。
稍作沉吟后,玄阳子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南盟过来坐坐。大家当面把事情说清楚,也好化解误会。”
雷万石闻言,心中一紧,担忧地问道:“南盟会来吗?他们恐怕不会轻易上钩吧?”
玄阳子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把地点定在风雷山吧。”
众人见玄阳子如此有把握,心中的疑虑也渐渐消散,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不久后,以安收到了来自玄天宗的信件。
信中言辞恳切,称南盟与焚情谷、风雷山之间存在误会。
玄天宗为维护东域宗门和谐,特在风雷山设宴,邀请南盟盟主前去,共同调解恩怨。
以安看完信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姒凌霜得知此事后,心急如焚,连忙赶来劝阻:“少师,这恐怕是齐国设下的鸿门宴,其中必定暗藏杀机。您千万不能去,我怕您会有危险!”
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和焦急,双手紧捏为拳,仿佛生怕他会立刻离去。
顾夏和斐芸也在一旁相劝。
顾夏神色凝重,语气坚定:“师兄,齐国和那几个宗门心怀不轨,此去凶多吉少。为了大局着想,咱不能轻易涉险!”
斐芸更是秀足慌乱,说:“师兄,我们可不能冒险!”
然而,以安却神色镇定,目光坚定:“我此行正好可以牵制风雷山,为我们的计划争取时间。你们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转头看向姒凌霜,严肃地说道:“你只管按照原定计划进行,不可有丝毫延误。这一战,关乎着无数人的生死,容不得半点差错!”
姒凌霜却坚决不同意,眼中满是倔强:“少师若去了风雷山,我绝不能轻举妄动。一旦我军有所行动,风雷山必定会对您不利。我不能拿您的性命去冒险!”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内心的挣扎和坚定。
以安见姒凌霜如此固执,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面露无奈:“我也没说一个人去呀。”
“啊?”
姒凌霜也是一愣。
“召我南盟各大掌门一同前往。”
斐芸也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这就去给我爹写信。”
顾夏也是心里松了一口气,“师妹也是情急了,我也去跟师尊说一声。”
“别!”以安连忙喊住顾夏。
真是要老命了,刚把大师尊送走,可不能再给她招来了。
第345章 以安赴约遇伏,众人激战正酣
“可是……”
顾夏也知道以安喊住自己是因为什么。
“有青雪在,无碍的。”
顾夏看向一旁青雪欠身施礼,“那就麻烦仙子了。”
青雪瞥了以安一眼,点头道:“他死不了。”
与此同时,风雷山也在紧张地筹备着。
只是他们不知道以安带着一大帮人来。
雷万石满脸阴笑,与林炎等人密谋着如何给以安一个下马威。
他们知道,这一切的变故,都是以安弄出来的。
丢失了宗门驻地的林炎,打算铤而走险。
他们在山中设下重重埋伏,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以安自投罗网。
玄阳子则独自坐在静室中,闭目养神。
他的心中,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他既不想让南盟过于强大,威胁到玄天宗的地位。
也不愿看到北盟与南盟两败俱伤,让其他势力有机可乘。
此次设宴,对他来说,是一场平衡各方势力的棋局。
而他,要做的就是掌控全局,让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
终于,约定的日子到了。
以安和青雪带着顾夏和斐芸前往风雷山。
一众掌门已经各自启程,但是并不同行,大家于风雷山集合。
以安还未踏进风雷山地界,青雪突然眉头一蹙,停下了脚步。
以安看了一眼,轻声问:“他来了?”
话音刚落,九道紫雷突然从天而降。
青雪广袖轻扬,一道霜色灵绫化作遮天的屏障。
雷光撞上了灵气迸溅出万千星火。
\"九天紫雷?\"顾夏瞳孔骤缩,\"他们竟把护山大阵搬到了这里!\"
话音未落,又有七十二道紫色阵旗破土而出。
徐百庚从阵中踏出,焚情谷弟子手持炼阳幡结成焚情炼阳阵,滔天的热气瞬间笼罩了整片山谷。
“道友许久不见了!”
徐百庚的脸上挂起笑容。
“是你!”
“道友未曾想到吧。”
他的笑容变得有些阴险。
“没想到,我还以为会是林宗主,却不曾想到是徐长老。”
“呵,有我足矣!”
徐百庚有些自负的看向以安。
“只有你吗?”以安面露不信,“你也会风雷山的法术?”
“自然不会!”
徐百庚大方的承认,“为万无一失,特地请了风雷山的道友,今日,必将你诛于此地!”
他的面色变得狠厉了起来。
“道友莫要与他废话,”风雷山的长老北典出现在徐百庚的身边,“直接杀了他,万事皆休!”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真正的焚情诀!\"
徐百庚狂笑着掐诀。
斐芸的身边突然有一团灵气炸开,一缕紫红色的灵气直冲她的眉心。
千情万绪,顷刻间如潮水涌来,将斐芸淹没。
“痴儿……”
“真是痴儿……”
“枉你痴心一片,可是以安从未将你放在心里……”
斐芸呆立在原地,眼神涣散。
原来,已心魔丛生,一句句乱人心神的魔音正侵扰着她。
“你是谁?”
“你要做什么?”
“你胡说……”
斐芸对魔音一句句的反驳。
“呵呵呵……”
“以安只不过是贪恋你父亲的权利……”
“以安要的不是你……”
“他要的是烈阳宗……”
“他要的是斐明庄的女儿,烈阳宗宗主的女儿……”
“宗主是谁没关系,他的女儿是谁也没关系……”
“她只要是烈阳宗宗主的女儿就行……”
“醒醒吧,斐芸……”
“他并不爱你……”
“你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一声声的魔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斐芸的情绪渐渐的有些暴躁。
“不会的,郎君是爱我的。”
斐芸的双手紧紧得捂住耳朵。
可魔音却根本不受影响。
“爱你?呵呵呵,他怎么爱你?”
“是你,那瓶酒是你故意拿去的,你那么爱他,你会不知道以安喜欢吃鱼吗?”
“还是说,你自己根本不知道你父亲的酒是什么样子的吗?”
斐芸的身形一晃,脸上瞬间变得惨白了起来。
以安神色一紧,连忙将她扶住。
\"心魔?\"
以安面色一冷,“没想到焚情诀竟然还有如此威力。”
徐百庚装作听不懂以安的话外之意,故意笑着回答:“多谢道友的夸奖。”
他瞧了一眼斐芸面色惨白的模样,一脸得意,极其虚伪地说道:“看来斐大人心境不是很好啊。”
以安冷眼一观,扶着斐芸退后了半步。
“杀了他。”
以安轻声开口,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顾夏的耳朵里。
只感觉杀气四起。
“好!”
顾夏向前一步,剑指抹过眉心,一杆长枪从眉心窜了出来。
本命法宝百花枪化作一道流光刺向徐百庚。
顾夏秀足一点,身子紧随其后。
百花枪在空中携着花瓣飞舞,焚情谷的弟子竟然看得痴了。
“不好!”徐百庚突然惊醒,“不要去看枪,它能乱人心神。”
徐百庚的反应很快,但是顾夏的百花枪更快。
他的话音还没落,百花枪就到了他的眼前。
徐百庚只能仓皇躲避,就在地上翻滚躲开。
其模样,略显狼狈。
“不愧是北都潇潇黄映月,一城百花落晚风的百花枪顾夏。”
徐百庚还有心思点评,“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实力,用天赋异禀都不足以来形容。”
“多谢!”
“不过,师兄说要你死。”顾夏淡淡的开口。
徐百庚一怒,“哼,他说什么就什么?”
他不禁反问。
“师兄说要你死,你就得死!”
“狂妄。”
徐百庚大怒,“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谁死?”
\"阵启!\"
徐百庚大声怒吼。
七十二柄阵旗随令快速的运动。
焚情炼阳阵在阵旗的加持下,从四面八方涌出一团团凶猛的地火。
熔浆四溅,山谷里的草木在地火的吞噬下,变成了焦土。
焚情谷的弟子也因为阵法而变得更加强大。
徐百庚手持宝剑,对顾夏冷笑,“在炼阳阵中,你一个区区的新晋知命,如何伤得我等。”
“呵呵!”
焚情谷的弟子见机也朝着顾夏扑了过来。
顾夏不语,只是提起来手中的长枪。
枪光过处,三名焚情谷弟子眉心便绽出了血花。
可是更多的焚情谷弟子却已将顾夏团团围住。
第346章 玄阳子洞悉局势,青雪顾夏力战克敌
玄阳子盘坐在青玉蒲团上,鹤发如霜,道袍垂落似流动的云霭。
他双手结印置于膝头,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灵韵。
他双目轻阖,似是在闭目养神。
小道童祖元修迈着谨慎的步伐,捧着一杯的茶盏来到玄阳子的身边。
茶盏中蒸腾的热气还氤氲着茶香,他轻声唤道:“师父,请喝茶。”
玄阳子苍桑的手指握住茶盏,轻抿一口,茶香在口中散开的同时,他开口问道:“焚情谷的动手了?”
他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祖元修连忙点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凝重:“风雷山也去了。”
玄阳子闻言,眉头微蹙,冷哼一声:“为师就知道,他们按捺不住!”
他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了然。
祖元修犹豫片刻,眼神中透着担忧:“师父,要去阻止他们吗?”
玄阳子深邃的目光落在祖元修身上,沉吟片刻后,语气淡然道:“算了,顺其自然吧。”
“焚情谷把他们的护山大阵都拿出去了,动静可能会很大。”
祖元修咬了咬嘴唇,脸上的忧虑更甚。
玄阳子望向东方,目光穿透重重云雾,轻声道:“东土是不会来了!”
“可南盟各大掌门还没有过来,若是焚情谷失手了,百花宫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祖元修神色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因果循环,焚情谷若还在毅州,又怎会有今日一遭?”玄阳子语气平静,波澜不惊,“百花仙子又岂能因此胡乱怪罪。”
“可是……”祖元修还想争辩。
玄阳子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深邃:“林炎和雷万石没有出手,也算是卖了为师一个面子,无论结果如何,皆是因果报应。”
他望向雷声轰鸣的方向,神色平静,“有些火气,也是要散一散的。”
天空中紫雷如银蛇狂舞,不断轰击而下。
青雪一袭白衣胜雪,清冷的面容宛如冰雪雕琢。
她淡淡地瞥了北典一眼,声音冰冷如霜:“你们呢?”
北典望着天空中闪烁的灵力罩,心中猛地一颤。
那九天紫雷威力无穷,此刻却被灵力罩轻松挡下,这诡异的一幕让他难以置信。
“要不要将你们的九霄雷池也搬过来?”
青雪眼中满是不屑,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九霄雷池是风雷山的宗门洞天,也是九天紫雷的力量源泉。
北典等人施展秘法,将九霄雷池之力引动,本以为能一举击溃对手,却没想到被这灵力罩阻拦。
是九天紫雷不行了吗?
是虚了吗?
北典的心里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是深知九天紫雷威力的,可眼前的情景却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青雪双指轻伸,一道紫雷竟如被无形的手牵引,乖乖地飞到她手中。
那威力强大的紫雷,在她手中却如同温顺的小蛇,拼命挣扎却无法逃脱。
“哼!”青雪冷笑一声,手腕轻扬,紫雷如离弦之箭,朝着北典等人飞射而去。
北典反应极快,察觉到危险的瞬间,身形急忙闪避。
然而,他又怎会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强敌。
他的动作在青雪眼中不过是徒劳挣扎,紫雷如影随形,瞬间将他吞噬。
耀眼的光芒闪过,原地只留下一个深深的深坑,北典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长老!”风雷山的弟子们惊恐地大喊,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知命境的强者,在青雪手中竟如此不堪一击,一瞬间就灰飞烟灭。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风雷山的弟子们如梦初醒,纷纷四散奔逃。
青雪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青雪瞥了顾夏一眼,轻声问:“要帮忙吗?”
被包围在人群中的顾夏,一枪捅穿一名焚情谷弟子后,转头回答:“不用劳烦仙子,我很快解决!”
“很快?我看你有多快!”
徐百庚手中的长剑蹿起一团炽热的火焰。
他冷笑着嘲讽,“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顾夏不需要帮忙,青雪便将目光放回到四散而逃的风雷山弟子们身上。
‘杀了他。’
以安的这句话,不仅是说给顾夏听得。
以安的要求,她也绝不会拒绝的。
“你们,都得死!”
她轻声呢喃,声音虽轻,却如死神的低语,令人不寒而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眼中杀机一闪,一道道寒芒划破长空,向着逃窜的风雷山弟子追去。
斩首!
在同一时间,风雷山的弟子被寒芒切过头颈,一颗颗硕大的头颅离体而去。
无首之躯靠着本能又往前窜了几步,才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雷万石在风雷山中突然心中一揪,忙道:“不好!”
他脸上的着急难掩半分,脚步匆匆得冲出门去。
刚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同样面露忧色的林炎。
“怎么了?”
“徐百庚死了!”
雷万石一惊,“怎么回事?”
……
“为什么?”
徐百庚的眼神有一些涣散,他的眼中多了一丝不解,也有几分对探知的渴望。
“什么为什么?”
顾夏用力地一抽身。
徐百庚只能发出一声闷哼。
他重重得摔倒在地上,焦土扬起来落在他的脸上。
临死前,他趴在地上,看见焦土郁郁葱葱的藤蔓,娇艳欲滴的花朵。
他的心中充满了困惑。
焚情谷的弟子痛苦挣扎的身影落在他的眼里,都算不上什么。
为什么?
焚情炼阳阵笼罩了整个山谷,地火早已将大地炙烤成了焦土。
根系,种子,都已化为乌有。
为什么还有大地回春?
突如其来的藤蔓锁住了他们的身子,妖艳的食人花,对他们垂涎三尺。
阳光下,有一粒种子无意得落了下来。
徐百庚望着那一粒平平无奇的种子,困惑的眼睛才缓缓合上。
因有百花,而有百花枪。
顾夏将破损的香囊随手丢进百花丛中。
然后,她就朝着以安身边走去。
她的身后,有藤蔓将五花大绑的焚情谷弟子拖进花丛中。
一阵“沙沙”声响,花丛又归于平静。
“斐芸还没醒吗?”
顾夏关心的问。
徐百庚死后,炼阳阵无人护持,心魔已经褪去。
只是心魔祸乱,可比一场战斗来得更损心神。
“神识有损,让她休养一下吧。”以安为斐芸撩起一丝碎发。
第347章 林炎怒攻以安,援手赶到现场
以安话音刚落,远处天际便传来破风声。
云层被两道凌厉的气劲撕裂,金红与青蓝的流光裹挟着雷霆与火焰之势疾驰而来,沿途紫红的妖云漫天。
青雪瞳孔骤缩,眼中寒光一闪。
以安却在她有所动作前,不着痕迹地抬手拦住。
指尖轻触她手腕,抚下她陡然爆发的杀意。
\"以安!\"
破空声戛然而止,林炎脚踏火云,赤色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雷万石紧随其后。
二人望着满地横陈的正道修士尸首,林炎气得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
\"你竟敢屠杀我正道修士!\"
林炎周身腾起赤色火焰,他望着以安淡然的面容,\"本座定要你魂飞魄散,以祭这些冤魂!\"
雷万石折扇重重敲在掌心,扇面绘着的雷电仿佛要破壁而出:\"以安,束手就擒还能留个全尸。\"
他话音未落,在他身后已凝结出三道碗口粗的风刃,边缘泛着危险的幽蓝。
以安将昏迷的斐芸轻轻放入顾夏怀中,替她理好有些杂乱的发梢。
他淡然道:\"林宗主可曾问过,这些人为何横死在此?\"
\"勿要狡辩!\"林炎抬手祭出焚情镜,镜中燃起情曜真火,\"我门下弟子好心迎接你等,谁知你等蛇蝎心肠,心狠手辣,将我等弟子残忍杀害!\"
“本座,便要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话音未落,一条火蛇裹挟着焦糊味直扑以安面门。
雷万石适时挥动风雷扇,飓风卷着沙砾呼啸而来,与烈焰交织成焚天火海。
炽热气息灼烧着皮肤,以安衣摆被气浪掀起,他却岿然不动。
就在火蛇即将触及他的鼻尖时,火蛇突然停滞不前。
以安的身前突然迸发出强光,竟将那蕴含五行境威力的火蛇生生震碎。
火星如雨般坠落,在地面烫出缕缕白烟。
林炎手中的焚情镜泛起蛛网般的裂纹,雷万石的风雷扇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惊骇。
是什么法宝竟然能正面硬抗两大本命法器合击的?
“哈哈,看来两位宗主也不过如此嘛!”
以安的话中透着一丝嘲笑。
\"再来!\"雷万石暴喝一声,他不信邪得将风雷扇疯狂旋转。
地面的枯叶与碎石被卷入空中,形成巨大的龙卷风。
林炎额间也青筋暴起,不惜燃烧精血催动焚情镜,镜中火焰化作三头火麒麟,踏着虚空咆哮而来。
麒麟身身后,还跟着三头巨大的雷鸟,厉声呼啸而随。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强烈的灵力撞击而产生的冲击波向四周快速得扩散出去。
冲击波所过之处,山石崩裂。
而撞击之处,空气都抽成了真空,四周的沙尘都因为压力与密度的原因都往中间涌去。
林炎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两大五行境倾力而为。
看你还死不死。
林炎与雷万石对视一眼,不禁会心一笑。
他们都很自信,在自己两人联手之下,以安定然已是了无生机,飞灰湮灭。
可就在这时,在烟尘漫天之中,突然响起了几声双掌拍击之声。
“啪啪啪!”
雷万石眼中涌出一道诧异,他难以置信地看了林炎一眼。
“怎么可能?”
林炎脱口而出。
“厉害!”
烟尘中传出来以安夸赞的声音。
雷万石瞳孔瞬间放大,“不可能!”
只见以安双手鼓掌,慢慢地从烟雾中走出来。
他嘴角邪邪得笑着,“两位宗主好本事。”
以安的话语平和,落在林炎的耳朵里却感觉到了无尽的嘲讽。
他面色涨红,有些恼怒。
他环顾四周,大声喊道:“是哪位道友出手?”
雷万石也反应过来,若无他人出手,以安如何不伤分毫?
于是,他也喊道:“还请道友出来一见,莫要藏头露尾。”
以安也是一脸懵,哪来的人呢?
他看了青雪一眼,高手不就在这吗?
以安有些不屑的看了雷万石他们一下。
垃圾!这都发现不了。
青雪看着以安的眼神,似乎看透了他心里的想法。
她不禁翻了个白眼,区区五行境而已,如何看得透我?
若是这俩人能看透我的出手,我又在百花宫隐藏这么多年?
她又将目光看向云朵,以安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恍然大悟。
看来是南盟的宗主来了,估计就躲在那云上吧。
天边的云朵里,宁元明和赵世寅一愣。
两人是在附近听见巨大的灵爆响声,才施展法术突进过来的。
就这一愣的功夫,两人的气息漏了半丝出去。
雷万石果断抓住了契机,眼神锐利的看向天空的云彩。
“宁元明,赵世寅,还要我请你们出来吗?”
原来是有吹雪楼和虎啸殿出手。
雷万石心底暗道:怪不得以安有恃无恐。
宁元明和赵世寅对视一眼,没想到林炎如此敏锐,自己两人才刚刚到达就被发现了。
于是,两人便从云朵里跳了出来。
赵世寅骑着一头猛虎,宁元明则脚踩飞剑来到以安身边。
“哼!”林炎以为是宁元明和赵世寅出手挡住了他们的攻击。
见两人出现,便没有好气地说道:“南边这是铁了心得要与我等为敌?”
“何故啊?”
赵世寅故作疑惑!
“你为何要救他。”
林炎直接开口。
“为何要救?”宁元明眉头一皱,救什么?我也没出手呀!
以安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嘴角一咧,忙拱手道:“晚辈以安,谢过两位宗主搭救之恩。若无宗主搭救,晚辈必然凶多吉少,待晚辈安然归返,必当携环以报!”
什么报不报的,我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
我就是单纯的心善。
赵世寅嘴角咧笑如花,“哎呀呀,小友多番客气,本座也并无什么帮衬之处,不足为提,不足为提。”
赵世寅见林炎和雷万石恼怒的模样,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影响了他们的计划,从而救下了以安。
如此想来,若不是自己到了,恐怕以安确实是凶多吉少。
“哎咦!”以安表情一转,严肃道:“前辈此言差矣,若无前辈,晚辈怎能安然无恙,晚辈认为呀,夏国今年与灵兽有亲和力的弟子恐怕会比往年多一点。”
“是吗?”赵世寅眼睛一亮。
宁元明眼睛一抽,这是在公然卖名额啊!
耻辱!
于是,他面色一冷,立马转身。
“林炎,你想干什么?竟敢谋杀我南盟修士!”
“今年年份不错,我觉得与冰亲和的弟子今年可能也会多一点!”
背后传来一道小声的话语,宁元明的嘴角咧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第348章 与以安阵前对峙,林炎怒起杀人
\"干什么?\"
林炎怒极反笑,青筋在脖颈暴起如虬结的枯藤。
指尖死死攥住焚情镜的玉柄,竟在镜面留下五道指痕。
\"我倒想要问问南盟,你们想干什么?\"
他猩红的瞳孔里倒映着以安的身影,仿佛要将对方剜心噬骨。
这位焚情谷的谷主此刻满心都是悔恨。
若不是自己顾忌身份,若是自己早些亲自出手,徐百庚又怎会惨死?
如今宗门道场被占,亲传弟子的尸身又躺在了焦土之上。
想到有愧祖师传承,林炎的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污蔑焚情谷通敌卖国,你今日必须血债血偿!\"
\"还有我风雷山!\"
雷万石猛地甩开折扇,二十八星宿图在扇面炸开刺目金光。
他盯着以安的眼神像淬了毒的箭矢,\"我风雷山行事光明磊落,也容不得半点污蔑!\"
此刻他面色冰冷,神情严肃。
殷赤联社的名单泄露,让宗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若不尽快解决眼前这个麻烦,只怕南盟各宗的獠牙就要撕碎风雷山。
以安却泰然自若地向前半步,月光将他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抬起头,仰着下巴,面露嘲讽之色:\"两位宗主若是想要我的性命,以安的头颅就在这里,可尽管来取。\"
话音未落,赵世寅的惊呼声已破风而来:\"小友,不可!\"
宁元明也冷笑着踏出一步。
这位吹雪楼楼主负手而立,周身灵力凝成霜雾,\"百花宫钦点以安主事,全权代管南盟之事,你们若想动他,还是先过我这关吧!\"
他身后雪雾翻涌,隐隐勾勒出一道虚影,杀意如实质般铺展开来。
林炎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目光在宁元明与赵世寅身上来回扫视。
这两人周身灵力流转浑然天成,显然早已结成攻守同盟。
若强行动手,自己和雷万石怕是讨不到半点便宜。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雷万石已换上满脸笑意,折扇轻点地面:\"想必是场误会!不如移步我风雷山道场,玄阳子掌门正等着诸位叙旧呢?\"
他倒是能屈能伸。
\"误会?\"
以安突然冷笑,指尖掐诀,半空中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玉简,每一枚都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
\"焚情谷与风雷山勾结域外势力的证据,我南盟早已掌握。今日既然送上门来——\"他眼中寒芒大盛,\"就别想再离开半步!\"
“呵呵……”林炎气笑,随即脸色一怒,“你是个什么东西。”
雷万石出声附和,“四大宗主当前,岂有你说话的地方?”
他眼神凶狠的盯着以安。
“是吗?”
以安迎着他们吃人般的目光,毫不畏惧。
只见他依然昂着头,嘴角扯开一道不屑的笑容,“我只看见两个奸贼而已。”
\"无知小辈!\"
林炎怒喝一声。
“我等不与你这小辈计较,有什么事情,咱们到风雷山再说。”
“可我,想与你等计较。”
以安眼中的狠厉直直地射出。
斩草须除根,焚情谷丢了道场,岂会善罢甘休。
他们两人身边并无其他高手,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以安朝宁元明使了个眼色。
宁元明则开口说道:“哈哈哈,林宗主怎么如此大的脾气,小心火大伤肝呐。”
他嘴上一边说着,身子一边往旁边慢慢移去。
“少废话!”林炎也不再给宁元明面子,他怒气不减,眼睛死死得盯着以安,“不给这小子点教训,他不知道天有多高。”
“那就不废话了!”
林炎心中一突,这声音的位置似乎不对。
他连忙转身,就见一道冰冷的剑气迎面而来。
林炎瞳孔瞬间放大,他急忙躲闪,却还是被伤了左臂。
宁元明的攻势未减,再次袭杀过去。
雷万石也是惊讶万分,正想出手相助,就听到赵世寅突然喊道:“雷宗主,小心啦。”
一根普通的麻绳从赵世寅的腰间电射而出。
捆仙绳!
捆仙绳此刻在赵世寅的手中听话的很。
只一瞬间,捆仙绳就缠住了雷万石的手臂。
雷万石大惊失色,果断化作一道闪电遁去,在不远处重新露出身形。
“昂!”
赵世寅座下的灵虎发出一声咆哮,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四足快速得向雷万石冲去。
雷万石为了自己不被灵虎牵制而着了捆仙绳的道,只能再次化作闪电遁走在另一边又重新露出身形。
而赵世寅却冷冷一笑,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雷万石的身边,举手一掌狠狠落下。
雷万石只得再次遁走。
雷万石无法靠近林炎,自然也是无法协助。
林炎只能只身一人,抵挡宁元明的攻势。
好在双方都是五行境的修士,宁元明也未使出什么绝世的法宝。
两人也算打得有来有回。
林炎却不甘于此。
宁元明招招厉害,手中并无半分想让,大有想将林炎一剑斩杀之意。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旁观着的以安,心中的火气一下子腾了起来。
都是这个小子,他心中的恨意空前暴涨。
林炎开始在战斗中有意无意的朝以安的方向偏去。
宁元明只觉林炎招架不利,未做他想,只是一个劲儿的逼杀林炎。
终于,到了一个合适的范围。
林炎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他快速得一挥手,就将焚情谷的镇谷之宝焚天镜甩向以安。
“不好!”
宁元明大惊失色,连忙丢下林炎,抽身想去拦住焚天镜。
可林炎怎么会让他如意。
林炎的双掌火焰升腾,用力地挥击出去。
两只火焰麒麟便呼啸着朝着宁元明的后心扑去。
宁元明只能转身挥剑抵挡,眼睁睁的看着焚天镜喷出漫天的灵火。
林炎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道笑意。
这次,看你怎么挡。
他仿佛看到了以安四人化作一堆焦炭的模样。
灵火汹涌得冲向了以安。
以安却丝毫不慌。
不是因为青雪在身侧。
而是他的手中多了一只赤色玉壶。
他快速得将玉壶往空中丢去。
漫天的火焰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
火焰的灵力有些不稳的慌张。
只是一个瞬间的动摇,漫天的灵火,就被赤色玉壶全部吸进了自己的壶口。
焚天镜似乎不服,镜子一抖,再次喷出了更多的火焰。
而玉壶却也依然不惧,身子一摇,吸取火焰的速度也更快了一点。
眼见着火焰被越吸越多,林炎却冷笑了一声,“狂妄。”
第349章 万鸦壶大显神威
焚天镜内的灵火,唤作焚情心火。
它不仅可以让草木瞬间化作焦炭,更是能燃烧修士的七情六欲。
林炎望着镜中翻涌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作为焚情谷现任掌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焚情心火的数量。
自开派祖师起,千万年来,历任掌门收集的七情六欲化作火种,在镜中日夜淬炼。
千万年的积累,一只小小的玉壶,又如何吸收的下。
以安此刻吸收的火焰越多,他的后果就越严重。
到时候玉壶崩裂,所有的心火倾泻而出,以安必然会被心火瞬间化作飞灰。
林炎的心里满是得意,顺带着看宁元明都有些眉清目秀。
他饶有闲情地说道:“我等道友本是一体,何不再度携手,共续辉煌?”
大家本来就是一起干脏活的,干嘛突然反手,咱们一起杀了以安,重新合作,不是更好吗?
宁元明也是露出一抹不自然的苦笑,心底自咐:你特么名单都暴露了,等东土出手,汤都没了。
鬼特么知道,以安丢出来的名册,那丢失的那部分是不是真的丢了。
东土嫉妖如仇,律法森严。
如果没丢,宁元明都不敢想,吹雪楼能不能抗住来自东土的怒火。
他瞥了一眼还在吸收焚情心火的玉壶,不禁轻笑一声,“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你那宝贝好像要撑不住了。”
“嗬,”林炎闪过一道剑招,脸上挂着不屑,“不是本座吹牛,给他一百年,都不可能吸空焚天镜。”
“是吗?”
宁元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要不然再看看你的宝贝?”
“用不着,我……”林炎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却下意识得瞥了一眼。
宁元明收起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林宗主,你的脸色可不太好看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焚天镜!”
林炎突然着急得大喊。
只见焚天镜变得黯淡无光,焚情心火也变得只如一只手臂粗细,这是心火快用完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林炎的眼睛盯着玉壶,眼神有些惊惧,这是什么宝贝,焚天镜都快被吸空了,它竟然还安然无恙。
林炎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结印疯狂施法。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镜中的火焰都如被黑洞吸引般,源源不断地涌入玉壶。
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浸透了衣襟。
\"不可能......这可是镇宗至宝......\"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以安看着林炎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嘴角斜斜一笑。
以安立于火焰中央,衣袂被热浪掀起,眼中却平静如水。
玉壶光芒大盛,最后一丝火焰被吸入壶中。
焚天镜发出一声悲鸣,表面纹路尽数黯淡,重重坠落在地,溅起一片灰尘。
\"不——!\"
林炎如受伤的困兽般嘶吼,宝剑瞬间出鞘,寒光划破长空。
他周身灵力疯狂涌动,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还我焚天镜来!\"
话音未落下,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以安暴冲而去。
林炎目眦欲裂,周身灵力化作猩红刃芒暴射而出,飞溅的火星在虚空灼烧出焦黑痕迹。
宁元明与赵世寅同时倒抽冷气,周身的灵气也猛然暴涨,朝着林炎追去。
以安却负手而立,衣角在烈焰中纹丝不动,恍若置身事外。
身前的漂浮的玉壶,不是别物。
正是道书第二页的法宝,万鸦壶!
他指尖轻颤,只见万鸦壶的表面浮现出万千羽纹,壶口突然迸发刺目的红光。
万千的神火飞鸦蜂拥而出,尖锐的啼鸣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这些神火飞鸦每一只都裹挟着能够焚尽元神的烈焰。
它们如精准的箭矢,向林炎接二连三的射去。
\"轰!\"
林炎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地上。
巨大的地坑里,林炎口中的鲜血混着心火残渣喷涌而出。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沾到火焰的右臂正在迅速碳化,剧痛让这位素来狠厉的谷主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
赵世寅下意识得看向手中捆仙绳。
他终于明白以安为何会将至宝随意交给他了。
他的法宝远不止于此,眼前这能操纵焚情心火的万鸦壶,分明是比捆仙绳更可怕的杀器。
\"趁人病,要人命!\"
宁元明眼中的寒芒大盛。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寒剑便裹挟着刺骨冰寒直取林炎的命门。
林炎瞪大了双眼,想要躲闪,可身子却已经无力。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心口的刹那,一道玄色的身影突兀闪现。
玄阳子袖中拂尘轻挥,凛冽剑气竟如撞上无形屏障般轰然炸裂。
宁元明虎口震裂,踉跄着连退七步。
\"玄阳子!\"
众人同时变色。
仅凭一道拂尘就轻易化解宁元明的全力一击。
他的修为定然高出不少!
玄阳子手挽拂尘于身前,静静而立,道袍上云纹无风自动。
\"各位,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所有人心中警铃大作。
玄阳子,站队了,他将林炎挡在身后。
他并不打算丢掉焚情谷和风雷山。
雷万石闪身出现在林炎身旁,将他扶了起来。
他看着林炎身上的伤势,眼中满是惊异。
以安的那只玉壶,到底是什么法宝,竟然能够重伤林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呵呵呵……”
以安的脸上瞬间挂起了温和的笑容,他拱手弯腰行礼,“晚辈以安,见过玄阳子掌门。小子道浅资薄,没有好带的,那就祝您道心澄澈似明月,法力高深若沧海,寿与天地齐,福泽连绵长,踏云步而游太虚,掌阴阳以定乾坤,修行之路顺遂无碍,尘世仙踪两开花!”
以安微微颔首,眉眼间皆是温顺之意。
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自然而亲和。
恰似那轻柔的春风,悄然拂过,令人倍感惬意。
玄阳子的表情极为受用,他轻捻着发白的长须,“你倒是会说些漂亮话。”
眼神略带玩味。
“句句肺腑!”以安一拱手,神情坚定。
“哦,既然如此,”玄阳子看着以安笑道:“我看你那宝贝也有些看头……”
“呵呵,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以安笑着摆摆手,不动声色的将万鸦壶收了回去。
第350章 磐海郡遇袭,烈阳宗突降风雷山
玄阳子看着以安偷摸的动作,不禁笑出声来。
他直言点破,“怎么?怕贫道强抢不成?”
“哈哈,不会,不会!”以安讪讪。
他嘴上这般笑着,言语这样说着,眼神却仍挂着一丝警惕。
玄阳子回头看了一眼受伤的林炎,再看回以安,“小友是打也打了,伤也伤了,不如就随贫道往风雷山一遭?”
“不行!”
顾夏一抬头,严声道:“林炎和雷万石不顾颜面也要镇杀我师兄,此番前去风雷山,我师兄可有命在?”
“若不是你们屠杀我宗弟子,我等又岂会屈尊出手?”
雷万石急忙辩解,“还请玄阳子掌门能够主持公道,为我等平白枉死的弟子讨个说法。”
“呵,”顾夏冷笑一声,“若非你家弟子率先出手偷袭,他们又何至于此?”
顾夏斜眼扫视着遍地的狼藉,“咎由自取,又能怪于何人?”
“你……”
有雷万石在一旁疏灵导气,林炎的伤势渐渐好转,面色也有了一些红润。
此时听见顾夏的话,一时急火攻心,灵气一滞,一口瘀血便从口中喷射而出。
他略显憔悴,咬牙恨道:“伤人性命,还巧舌如簧,东域正道怎会有你们这帮贼子?我宗弟子分明是来迎你们去风雷山议事的。”
“哼!”
以安面露不悦,起身挡在顾夏身前,拦住了林炎吃人般的目光。
“林宗主此言差矣!”以安手中一抖,一串折叠的册子便散落了下来。
“焚情谷和风雷山与南域妖孽勾结,在夏国境内设置殷赤联社,行不轨之事,取不法之利,此册上皆有记录,出入也已查证,乃证据确凿。”
“他们这是想要刺杀我!”
以安看着林炎他们邪魅的一笑,“只是他们时运不济,未能成功而已!若是不信,找来一两个弟子一问便知。”
“想必,玄天宗的真言符,也有些作用。”
“胡说八道!”
林炎向玄阳子拱手,“道友勿要听信他所言,我宗弟子高风亮节,修行有成,怎么会行如此不堪之事,况且……”
他转身高声向以安怒喝:“我宗弟子皆被你这贼子杀人灭口了,事情如何,还不是只能任由你信口开河,肆意污蔑了。”
以安一愣。
他两边回望,突然气息一塌。
忘了,出手太快,没留活口。
就在此时,天际飞来一道华光。
小道童祖元修出现在玄阳子身边,急声喊道:“师父不好了,夏国攻打磐海郡了。”
“怎么回事?”
“落海门的弟子在船上。”
玄阳子猛然抬头,眼睛锐利地盯着以安的眼睛,等待着一个说法。
林炎在一旁拱火:“道友,你看透了吧,这小子正反两面,这面来跟我们议事,另一面竟然安排南盟攻城。此人心机深重,绝非善人,还请道友助我将其拿下。”
以安对着玄阳子逼人的眼神丝毫不露胆怯,“恰巧遇到落海门的弟子要出海历练。”
“出海历练,你出海啊!”雷万石着急道:“他们跨海干什么?”
“可能迷路了吧。”
以安微笑。
“哈哈哈……”雷万石突然仰天大笑:“那我风雷山也去迷一迷?”
宁元明和赵世寅对视一眼,便闪身分开,一左一右地将雷万石等人架在中间。
“干什么?”雷万石不屑的看着他们:“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拦下我们和玄阳子掌门?”
玄阳子也严肃地看着以安,“凡间之事也扰了小友的清净吧!”
“我辈修士修行,不就图个清净嘛!”
“不如,就此退兵而去,夏归夏,齐归齐。”
大好的平衡之势,玄阳子并不愿意打破。
以安摇头,“凡间之事归凡间,我不管。”
“你不管?”
林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以安说他不管?
那特么毅州是怎么没得?
他不禁反问:“若没有玄机司的阿桔皮,齐国前线怎么会一触即溃?”
以安紧紧得皱眉,“那又如何?”
“少装蒜,如果没有阿桔皮,夏国根本不是齐国的对手。”
“哎……”
玄阳子长长地叹息一声,“还是请诸位来风雷山坐一坐吧。”
“掌门还想请我等去做客?”
以安微微一笑,他知道玄阳子不会对自己出手。
玄阳子拂尘一甩,看了顾夏一眼,开口道“放心,保你们安然无恙。”
“我如果说不呢?”以安眯着眼睛。
玄阳子的脸上,笑容渐渐地冷淡下来,“小友说笑了,想必小友会给贫道一份薄面。”
斐明庄和范重光迟迟未现身,不知去了何处。
为了防止他们偷袭,雷万石和林炎必须返回风雷山坐镇。
而玄阳子为了保证玄天宗在东域超然的地位,必须要维持之前的局势。
他绝不能让以安轻易离开。
一旦以安离开,南北必将发生大战。
届时,州地易主,百姓漂泊,必定会动摇宗门发展之根基。
所以,为了宗门稳定,他必须要阻止南北之间全面战争的发生。
以安却笑了一下,“前辈抬爱,小子惶恐!”
焚情谷的属地丢失,风雷山不能重蹈覆辙。
以安如何不知玄阳子的目的。
无非就是带他去风雷山,让南盟投鼠忌器。
玄阳子继续说:“既然贫道如此盛情,那小友就不要推辞了。”
“恐怕晚了!”
玄阳子脸色一变,问道:“为何?”
以安笑而不语。
就在此时,玄阳子的背后飞来一道蓝光。
他抬手随意的接住,只见上面射出一道投影。
雷电交加的环境,砍杀声震耳欲聋。
雷万石面色惊慌,随即暴怒。
随着画面里一名胸口衣服上绣着一轮烈日的弟子出现。
雷万石的愤怒瞬间冲到了顶点,他瞪大了眼睛,朝着以安怒目而视。
他猛然暴喝:“狗贼!”
话音还没落下,雷暴之声便响彻云霄。
只见雷万石混身电光霹雳,愤怒抬手,飞速打来一团威力非凡的雷球。
“住手!”
赵世寅一声重喝,与宁元明远远对视一眼。
他们二人也立马冲着雷万石攻击过去。
至于奔向以安的雷球,他们并未多管。
他们知道,会有人出手的。
果然,青雪轻轻一挥衣袖。
电光四射的雷球便顺着原路飞退回去。
玄阳子不禁打起精神来。
他的眼睛轻轻眯起,嘴唇微动,“五行上境!”
心中惊讶万分。
第351章 玄阳子惊讶青雪修行,以安对峙玄阳子
五行上境!
玄阳子的道袍无风自动,袖中指尖微微发颤。
他修成五行,至上境已有几百年。
此刻却在这陌生的女子身上感受到久违的压迫感。
那女子轻而易举的一击,分明已经有了五行上境的实力。
\"这百花宫,何时藏着如此人物?\"
玄阳子心中警铃大作,拂尘上的银丝无意识地缠紧手指。
他分明记得百花宫自二十五年前那场浩劫后,百花宫只余鱼怀柔和公孙绮梦两个五行境了。
眼前这青衣女子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却带着千年寒潭般的冷意。
令人畏惧的是这个女子,自以安下山以来就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多方势力,费尽了心思探查,却始终找不出她的根脚。
山风卷着残留的血腥味掠过战场。
雷万石的额头眉毛紧蹙,着急之色跃然脸上。
风雷山传讯玉符在他怀中发烫,那是风雷山紧急求援的信号。
可恨赵世寅那柄青铜古剑如附骨之疽,每次他想突围,就有灵虎咆哮着封住去路。
宁元明更是阴险,总在他与林炎配合的间隙掷出玄寒银针,逼得他们不得不分心应对。
\"不知阁下师承何处?\"
玄阳子声音裹着灵力传遍山谷,声音在谷中回响。
青雪唇角微扬,她指尖掠过鬓边垂落的青丝,却也并不理会。
“阁下当有五行上境之能,”玄阳子继续问道 ,“断然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
五行上境?
“呵!”
青雪唇角微扬,眼底似有寒星掠过,那一抹讥诮如霜刃般锋利。
她纤长的睫毛轻颤,眸光流转间,仙灵之气生生不息。
这般境界,岂是区区\"五行上境\"四字可道尽?
她连一眼目光都懒得施舍给玄阳子。
只是微微偏首,望向以安时,眸中冰雪尽融,化作春水潺潺。
那目光似在低语:\"你若开口,这世间无人能动你分毫。\"
以安迎上她的视线,少年眉宇间的沉稳如万丈高山坚韧。
他轻声道:\"不过区区一五行。\"
以安清亮的眸子映着远处战斗。
赵世寅的青铜古剑\"铮\"然长鸣。
剑身浮现出古老铭文,每一剑斩出都带着龙吟虎啸之势。
宁元明袖中银针如暴雨倾泻,针尖淬着幽蓝寒光。
雷万石怒吼连连,风雷之术电光暴涨,却仍被逼得节节败退。
林炎伤势加剧,焚天镜连连爆出诡异的红光。
玄阳子看在眼里,有心相助。
却见青雪神色清冷,眸光微垂。
虽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却也让他心生着急之余,一时也不敢贸然出手。
只得按捺住心绪,保持警惕。
他的指尖捏着拂尘微微收紧,却又缓缓松开,终是选择了等待。
“小友。”
玄阳子的声音里带着刻意放缓的温和,\"焚情谷与风雷山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老夫愿作保调解...\"
以安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微微摇头时,:\"并无私怨!\"
玄阳子暗松半口气,还有转圜余地。
他微微一笑,道:“既无私怨,何必赶尽杀绝?不如就此罢手,留一线生机?”
正欲再劝,却见以安突然抬手指天。
那有力的手指在空中重重一点,霎时天地沉默!
“可天下苍生不许!”
七字如雷,震得玄阳子道冠歪斜。
老道心中暗骂:你们百花宫是怎么有脸说为了天下苍生的?
\"非我无情。\"
以安反手负在背后,衣袍随风而动,\"焚情谷和风雷山勾结外妖,荼害生灵,为祸人间,其罪当诛!\"
玄阳子眉头一皱,沉声道:“可有证据?”
“我这名册可作证据?”以安问道。
玄阳子沉默片刻,终于叹道:“看来小友是铁了心要灭他们了。”
以安微微颔首,语气缓和几分:“不如掌门暂且退去,待事了之后,以安亲自登门赔罪。”
玄阳子眼中寒光一闪,缓缓摇头:“风雷山……不可失落!”
再拖下去,风雷山就要被斐明庄灭门了!
风雷山若失,难道指望清音阁和悬壶草堂同玄天宗站一条战线吗?
他眼神骤变,拂尘一甩,千丝如雨。
拂尘射出万千银丝如暴雨倾泻!
“万鸦壶!”
以安也冷喝一声,反手祭出万鸦壶。
无数的神火飞鸦呼啸而出,与拂尘银丝碰撞,在半空中炸开漫天火光!
然而,道书终究是只开了两页。
修身境的法宝,虽借以安之身催动至知命境的威力。
但先前吸收的焚天镜心火已然耗尽,此刻面对玄阳子的全力一击,自然力有不逮!
飞鸦数量锐减,银丝却如潮水般源源不断!
玄阳子突然加催灵力,一道无形气浪将以安震去。
“不好!”
以安闷哼一声,脚下地面寸寸龟裂,身形被逼退半步!
就在此时,一只温凉如玉的手轻轻抵在他后心,一股柔和却浩瀚的灵力涌入,瞬间卸去大半的压力!
以安侧脸回眸,就见青雪抿着嘴唇微笑,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轻轻点头。
他回过神来,迅速从怀里掏出道书,暴喝出声:\"捆仙绳!\"
他手中的道书哗哗作响,书页翻动,光芒停留在绘着捆仙绳的那页之上。
当玄阳子拂尘再次扫来时,他就大喝道:\"缚灵锁神,乾坤敕令!\"
第352章 以安对阵玄阳子,大显神通
赵世寅只觉得身子一松,本在他那里的捆仙绳如金龙出渊一般电射而去。
绳身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咒文。
玄阳子瞳孔骤缩,这法宝可不好抵挡。
他急忙掐诀,收了手中的拂尘,急忙闪躲。
\"魔祷!\"
以安乘势追击,道书丢出神通:魔祷。
玄阳子眼前的突然浮现出心魔幻象。
几百年前的修行之路,崎岖坎坷。
一生之中的遗憾,他亲手埋葬的小师妹,正从坟墓中伸出白骨森森的手。
老道眼中浑浊,动作也不由得迟滞。
只是一瞬间,他怒喝一声,玉冠炸裂,白发狂舞间祭出一只法宝\"清心铃\"。
清脆铃音勉强驱散幻术,让玄阳子重新恢复了清醒。
在以安意料之中却遗憾的目光中,躲开了捆仙绳的捆绑。
以安继续施展神通:暴日。
天空中骄阳竟分裂成三重日影,炽白光焰照耀在山谷之中。
玄阳子抬头望天,眉头微皱。
今日的太阳似乎格外刺目,空气中弥漫的阳气也比平日更加灼烈,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灼烧感。
谷内的焦土燃起阵阵热气。
林炎却心中一喜,虽不知何缘故,但自己功法的威力却大了不少。
他手中的法术疯狂地打向宁元明。
以安的嘴角也扯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他目光一凝,万鸦壶剧烈震颤,壶身赤红的纹路发出刺眼的亮光。
壶口大开,无数神火飞鸦振翅而出,在炽盛的阳气滋养下,鸦羽上的火焰愈发炽烈,发出兴奋的啼鸣。
“去。”
以安低喝一声,飞鸦群如赤色的风暴般,直扑林炎与雷万石。
与此同时,他指尖掐诀,登抄,骤然发动。
神通:登抄,可以让法术成倍的增加威力。
飞鸦周身的火焰再次暴涨,炽浪翻腾,逼得林炎二人不得不分神闪避,原本稳固的防御阵型顿时出现破绽。
宁元明抓住时机,一道冰冷的剑锋就突兀的出现了林炎身旁。
神通:弄丸。
只见以安屈指一弹,万鸦壶突然出现在了林炎的背后。
无尽的飞鸦再次从壶口奔涌而出,重重地撞在他的后心。
林炎一个踉跄,口中喷出一团瘀血,惊恐得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剑锋从自己的手臂划过。
“啊!”
林炎捂着断臂发出一声惨厉的叫声,抽身而退。
玄阳子眼角余光扫过以安,见他立于原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心中忽生一计。
他暗中掐诀,正丢出一道法术,就见以安倏然转头,目光如电,直直刺来!
神通:萌头,发动!
以安眼中闪过一丝预知之芒,身形未动,却已感知到危机将至。
他唇角微扬,足尖一点。
神通:跃岩。
\"轰——!\"
一道紫雷劈落,却只击中他留下的残影。
顾夏搀扶着斐芸,也在青雪的保护下离开了原地。
而真正的以安早已纵身跃至悬崖边缘。
衣袍翻飞间,他竟贴着陡峭岩壁疾行数步,随即肩头一沉,猛然撞向山壁。
神通:开辟!
山石崩裂,烟尘四起,一道幽深洞口凭空显现。
以安闪身而入,洞府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洞内昏暗,唯有猴子齐齐手中的一面青铜小镜泛着微光。
镜面如水波荡漾,清晰映出外界战况。
以安指尖轻抚镜缘,低笑一声:\"好戏才刚开始……\"
齐齐心生敬意,不由得高声夸道:“主子好手段,这一套神通使得是有如天助,如神来之笔。”
以安微微一笑,对自己方才的那套手段,也有些得意。
自己还是第一次在五行境高手的面前使用道书的神通。
林炎再次受了重伤,不得已退去一边。
无数的飞鸦依然在空中肆意地飞掠。
以安躲藏在山石之中,玄阳子索性转头去对付赵世寅和宁元明。
玄阳子虽道行颇深,但宁元明两人也有一挡之力。
以安也并未闲着,玄阳子去打宁元明,他就在山石之中,看着铜镜施展神通。
捆仙绳就抓住时机去捆缚雷万石。
玄阳子转身去救,万鸦壶便又大发神威。
“玄阳子,若是再收着手段,风雷山可就要没了。”
林炎一边躲避着宁元明的攻击,一边对他大声呼喊着。
玄阳子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以安消失的地方。
他面色冰冷,眉宇间露出一丝怒气。
这小辈竟然如此难缠。
既然如此,就休怪贫道手下无情了。
玄阳子一转身,手中光芒一闪,就冲着以安消失的地方丢出一道威力强大的法术。
山石震动!
山体在法术的攻击下,瞬间被击穿。
青雪露出一抹讥笑。
玄阳子却眉头紧锁。
没人。
他心中惊讶,这分明便是以安最后消失的地方啊,怎么会没人呢?
他立马调动神识重新探查。
以安看着铜镜微微摇头,在自己开辟洞府入山石之内的时候,自己施展了神通魔祷。
玄阳子看见的地方,其实是假的。
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并不高深,只是因为战斗激烈,他未放在心上而已。
只一瞬间,玄阳子的眼睛便锐利得盯着一块石头,他重新发现了以安的气息。
以安也不再藏躲,伴随着一声炸响,他提前从山石之内跳了出来。
玄阳子也不再多话,手中的动作不停,一个接一个的法术,不要钱似的 丢了出来。
以安只得施展神通,不停得丢出符箓,快速得躲闪。
“哎呀,耍猴呢!”
以安丢出一张符箓,硬扛一招攻击之后,不禁开口吐槽。
“怎么?不逃了?”
玄阳子本是想速战速决,却未曾想到以安身上有这么多逃遁的手段。
“掌门道法高深,是小子班门弄斧了!”
以安呵呵笑道。
玄阳子抚着胡须,也停下了攻击:“既然如此,那小友便随贫道去风雷山坐上一坐。”
“呵呵,那还是不麻烦掌门了。”
“看来小友还想尝些手段!”
玄阳子面无表情的摇头,语气冰冷。
说着,他眼神一变,又再次出手。
神通萌头再一次发动。
以安又预先感知到了玄阳子的动作。
他祭出一张符箓,光芒一闪,身子又在原地消失。
紧盯着以安的玄阳子,神识一动就抓住了以安的去向,继续施了法术向他打去。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重喝:“住手!”
第353章 有本事你杀了他
“玄阳子,你如此欺负一个小辈,还要脸不要?”
“莫不是看我百花宫无人?”
鱼怀柔水袖翻飞,周身萦绕着淡粉色灵雾,宛如绽放的寒梅,冷艳而凌厉。
她足尖轻点,如惊鸿般挡在以安身前,腰间青锋剑穗轻轻摇晃,发出清脆声响。
“哼!”
玄阳子冷哼一声,袖中拂尘狠狠一抖,激起一阵罡风:“要不是看在你们百花宫的面子上……”
他的眼神跳过鱼怀柔,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以安,眼底的阴鸷几乎凝成实质,“这小子,贫道定让他有来无回!”
鱼怀柔眼睛一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侧身,纤手如电般揪住以安的衣领。以安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踉跄着被扯到身前,看着玄阳子,朗声道:“有本事你杀了他。”
她语调轻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挑衅,腕间银铃随着动作发出细碎声响。
“师尊!”
以安瞳孔猛地放大,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他忙不迭地大声呼喊,想要挣扎,却被鱼怀柔铁钳般的手牢牢制住。
“闭嘴!”
鱼怀柔冷声呵斥。
以安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破音的颤抖,眼眶瞬间泛起红意:\"师尊!我可是你的亲徒儿啊!\"
记忆中那些师徒相伴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
他望着鱼怀柔冷硬的侧脸,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惊慌:“当年您在寒潭边教我练剑,说过会护我周全的...”
沙哑的尾音里,还带着未消散的呜咽,像只被抛弃的幼兽般无助。
鱼怀柔的脑海里回忆起那个画面,寒潭边,一个坚毅的少年,手持着一把剑。
而自己则一脸欣慰的站在一旁,看着少年尽心用力地挥洒着自己勤奋的汗水。
只是,百花宫四季如春,哪儿来的寒潭!
“聒噪。”
鱼怀柔柳眉倒竖,玉手一挥,一道金色符文化作流光没入以安眉心。
以安只觉喉咙一紧,所有声音都被死死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眼眶渐渐泛红。
鱼怀柔白了一眼,继续对玄阳子说道:“这孽徒,我早就不想要了,一直碍于师徒情面不方便下手,今儿既然道友有兴致,就给道友杀了助助兴。”
“呜呜呜……”
以安满心绝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死死盯着玄阳子,眼神中既有恐惧,又有一丝不甘。
鱼怀柔心底暗赞,好小子,几日不见,演技上涨啊。
玄阳子眼角一跳,好一个戏精师徒。
若是这小子这么好杀,贫道还至于跟他耗到现在,早就一掌打杀了。
玄阳子下意识得瞥了一眼鱼怀柔手中的青锋。
心中不禁暗咐:恐怕贫道前脚还未动手,后脚门下弟子也就做了剑下冤魂了吧。
“还请道友速速动手,以绝我心中怨念!”
鱼怀柔说着就抓着以安往前一送。
玄阳子见之,重重一叹,“罢喽!你这孽徒,还是你自己管教吧。若有下次,贫道定不相饶。”
怎么杀?
这可是个亏本的买卖,贫道又非无脑之人,岂会如此?
“这就不杀了?”
鱼怀柔眉眼一挑。
玄阳子一甩拂尘,扭过头去,却见方才的投射而出的光幕里。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金光划破长空。
一块令牌裹挟着雷霆之势破空而来,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那令牌上,“东灵卫”三个大字金光闪耀,威压四溢。
风雷山上原本激烈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所有修士都僵在原地,战斗熄火,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东灵卫办案,所有人各分两旁。”
随着一声如洪钟般的喝令,一位身披玄甲的中年男子踏空而来。
东灵卫指挥使,王洪。
以安也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深深地叹息,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还是晚了半步。
玄阳子却是眼中露出欣喜,“我就不叨扰了,鱼仙子请便。”
说完,”他转头看向正在对峙的宁元明等人,眼神中满是威胁:“道友,切磋这么久了,也该歇一歇了吧!”
宁元明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以安。
以安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宁元明心领神会,立刻收手,抱拳道:“雷道友好功夫,宁某甘拜下风。”
宁元明和赵世寅果断抽身,停止了对林炎和雷万石的攻击。
“哼!”
雷万石冷眼看着宁元明。
玄阳子拂尘一甩,开口警告:“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就破空而去。
雷万石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风水轮流转,咱们后会有期。”也是飞身紧跟而去。
鱼怀柔目视着他们远去。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把揪住以安的耳朵,使劲的朝自己身边拉了过来。
以安满脸涨红,鼻孔瞬间放大。
师尊的揪耳手法厉害的很。
“要死了你呀!”
她银牙紧咬,注视着以安的眼神满是教训。
他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自己。
“焚情谷你都敢灭?还想打整个齐国仙门的主意,你胆子也太肥了!”
鱼怀柔生气极了,他跟自己说的明明是收取齐国,可没说仙门呐。
“你还有没有把师尊放在眼里?”
她怒喝。
以安使劲儿的摇头:不是啊师尊,你听我解释。
他想辩解,可是中了禁言术的他无法开口,只能用力得摇头。
鱼怀柔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中打转:“好啊!”
“这才下山几日啊。”
“师尊都不要了。”
以安也是瞪大了眼睛:师尊你在说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连忙挥手!
鱼怀柔的眼睛又突然睁大,“什么?不要了?”
她大声地叫了出来。
师尊你能不能先解了我的禁言术啊。
以安满眼无语,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摇了摇手,表示自己是不能开口说话。
可是鱼怀柔只顾着自己黯然神伤,根本没有看见他的动作。
“孽徒啊!”
鱼怀柔闭上眼睛,仰着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随后,她看着以安,脸上露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
她轻轻地吸了一下秀气的鼻子,似乎有些哽咽。
“有了新人忘旧人,许是看师尊老了,便不想着搭理了。”
鱼怀柔眼中带着一丝忧伤,深深地望着以安。
她继续缓缓的开口叹息:“终究是年少的少年奔赴了青春,而留下年迈的女子,瞎了眼,从此孤老山林。”
说着,她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仿佛真的伤心到了极点。
那神情,那语气。
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家室,在深山老林里,孤苦伶仃,可怜无助的模样。
戏精呐!怎么就又演上了。
第354章 许是腻了,连句话儿都不想跟为师说
以安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艰难之色。
他微睁着眼皮,余光就看见宁元明和赵世寅一脸尴尬的站在一旁。
可是鱼怀柔却视若无人,眼中依然是幽怨的眼神,“瞧瞧,许是腻了,连句话儿都不想跟为师说了,许是嘴皮儿上了禁言术,难开半分……。”
“额……”鱼怀柔突然神色一正,她转头看向了以安。
以安露出一脸无奈,轻轻地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擦拭了一下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痕,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呵呵,”鱼怀柔轻笑一声,脸上却没有丝毫尴尬之色,“你这孩子,也太老实了,中了禁言术,怎么不跟为师说呢。”
你中一个禁言术,能开口啊,开个给我看看。
你但凡能看我一眼,师尊,咱都不带这样的。
以安的眼神也变得极为幽怨。
“呵呵!”
鱼怀柔这时才慢慢地有了一丝尴尬。
她赶紧施法,一道绿光没入以安的额头解了禁言术。
不等以安开口埋怨,立马转移话题,“哎呀,乖徒儿,你那姘头呢?”
什么姘头,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粗鄙。
以安白了一眼,“师尊说的什么?都是朋友。”
“哦对对对,朋友。”
鱼怀柔赔笑着说。
被她这么一打岔,以安胸中那半丝郁气哪里还发的出来。
随即便将这件事丢之脑后。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师尊怎么来了?”
说起这个,鱼怀柔立马精神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了以安一番,“你还好意思说,做事一点都不周全。”
“怎么?”
“你让赵宗主和范门主来了腾州,碧州自然就没了牵制,东灵卫随后就撤了。”
鱼怀柔这时露出了一丝得意,“要不是为师心思敏锐,一见东灵卫撤退,就立马往你这赶,你小子指不定要被玄阳子抓到哪儿去呢。”
“啊,”以安脸上露出一副惊讶,“徒儿多谢师尊辛苦搭救。”
“哼哼!”
鱼怀柔抱着胸,仰头望天,心中是颇有成就。
这小子也有谋划出差错的一天,多亏了他有一个英明神武,机智过人的师尊。
哎,他还是太有福气了。
“不过……”
以安盯着师尊突然开口。
“不过什么?”
“师尊没有收到那封信吗?”
“没有啊。”
鱼怀柔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有吗?”
以安绕着圈,狐疑地看着她。
她被以安看得发毛,身子不禁一颤,“干什么呀,审讯呐?”声音有些大了起来。
以安却毫不在意得走到鱼怀柔的身前,向前倾身,伸出手拨弄了一下她宽大的袖子,眼睛往里面张望了几眼。
似乎是想看看袖子里面有没有藏着信件。
鱼怀柔袖子一收躲了开去,有些恼怒的翻了个俏丽的白眼,“看什么?”
以安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宁元明,眼带揶揄:“宁宗主没有送过去吗?”
“许是门下弟子走得慢了,与仙子错开了时辰。”宁元明也是笑着回应。
狗屁!
老子亲自送到百花宫,交给你家二弟子安静手里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是让仙子往玄天宗外一趟,以防援军南下,”他继续说,“不过仙子来了这里,也是拦住了玄阳子,效果一样。”
以安环手抱胸,打量了着鱼怀柔,眼神略带古怪,“师尊莫不是觉得玄天宗没架打,特地赶来的这里吧?”
要说师尊没有收到信件,以安是半分不信,若是没收到,又岂会来这?
鱼怀柔像是被踩到尾巴,她跳脚道:“什么?什么?不就一封信吗?你竟敢质疑为师?”
以安耸了耸肩膀。
确认了,就是因为没架打,故意来这的。
这是做贼心虚,便想着先下手为强,抓着徒弟先打骂一顿,企图蒙混过去。
只是,方才你有出手吗?
以安好笑得看着鱼怀柔:“师尊不必如此,师尊要来,徒儿还能拦你不成?”。
鱼怀柔气息一滞,顿时感觉有些恼怒:“胡说,为师怎会如此?”
她眼见着自己的想法被拆穿,面色便显得并不自然,有一些涨红。
“嗯,师尊温文尔雅,知书达礼,必然不会是那好勇斗狠之人。”
以安重重地点头,似乎心底确是这般认为。
只是鱼怀柔见他神情,心中却无法平静,以为以安是故作调笑。
她随即恼羞成怒,“罢了,既然徒儿不待见,那么为师就此离去算了,免得碍了某些人的眼。”
说着,她故意瞧了以安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委屈,转过身去有要走的感觉。
“哎,师尊!”
以安突然出声喊住。
背对着以安的鱼怀柔,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哼哼!
要来求我了吧!
对,没错,挽留我,为师就勉为其难的帮你打到北边去。
她眨了眨眼,回头看向以安,眼中保持着那道幽怨的眼神,故意问道:“何事啊?”
“师尊回去的时候,顺路走一趟毅州吧!”
鱼怀柔一愣,什么意思?
这怎么跟自己的想的不太一样呢?
不是让我留下来吗?
“那边刚收上来一批赋税,”以安笑着道:“师尊路过的时候带回宫里。”
“回去?顺路?宫里?”
鱼怀柔一连三问。
她难以置信,乖徒儿不挽留自己就算了,还让自己干苦力。
“你让我去?”
她竖起一根秀指,指着自己瞠目结舌的脸,“我?”
她重声提醒。
自己可是百花宫大宫主。
让我干苦力,你没睡醒吧。
“嗯。”
以安重重点头,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要回去吗?
“你没睡醒吧。”
鱼怀柔突然暴起,一手勾住以安的脖子,“再给你一个组织语言的机会。”
以安只感觉自己的脸儿被塞进一处柔软,乱人心神的蜜香,扑鼻而来。
他的脖子被勒得喘不上气来。
一只有力的大手伸出三根手指头,在鱼怀柔的眼前使劲儿的摇晃。
“三……三……”
“散什么散,你还想跟老娘散伙?胆肥了你。”鱼怀柔嗔怒着手上又加了把劲儿。
“三千万!”
以安趁着师尊用力换劲儿的间隙,重喘了一口气,大声地喊道。
第355章 灵铢三千万,状告烈阳宗
鱼怀柔呆若木鸡,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松开了力道。
她浑然不觉,只是睁大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红唇微张。
\"什...什么?\"
她心中已隐约猜到答案,却仍不敢相信。
三千万灵铢。
这几乎相当于百花宫十数年的供奉!
即便是她这位百花宫主,也从未经手过如此巨款。
\"三千万灵铢!\"
以安趁机从她臂弯里滑溜地钻了出来,像条灵活的鱼儿般挣脱了束缚。
离开那温香软玉的怀抱,他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却莫名觉得少了些什么。
那萦绕鼻尖的幽兰香气,那柔软触感带来的悸动...
\"啪!\"
以安突然重重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呸!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整了整衣襟,正色道:\"三千万灵铢,还请师尊替我带回百花宫。\"
\"三千万?\"鱼怀柔黛眉微蹙,玉指轻点朱唇,\"夏国赋税皆用凡银结算,你从何处得来这么多灵铢?\"
她忽然想到什么,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莫不是你把...\"
以安含笑点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六四分账!
焚情谷勾结外妖,违反了东土律法,其资产本该上缴。
但烈阳宗却抢先一步洗劫了焚情谷,将灵丹妙药、奇珍异宝尽数变卖。
这笔横财先是以赋税的名义交予夏国。
再通过玄机司的\"战争支出\"名目回流,最终以\"军事顾问费\"和\"采购炎晶费用\"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落入了百花宫与烈阳宗的口袋。
若东土追查起来,斐明庄早已备好说辞——林炎的炎蟒秘术在激战中损毁了所有宝物。
这环环相扣的谋划,可谓天衣无缝。
\"你这孽徒!\"鱼怀柔娇嗔一声,眼波流转间抛来一个妩媚的白眼。
那嗔怪中带着几分赞许,红唇微抿似笑非笑,\"为师真是造了孽,才收了你这么个懒惰的徒弟。\"
她轻叹一声,广袖轻拂,带起一阵香风:\"罢了,谁让为师天生劳碌的命儿,就替你走这一遭吧。\"
\"徒儿劳烦师尊了!\"以安恭敬行礼,嘴角却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见东灵卫当如见上仙。
即便是贵为烈阳宗掌门的斐明庄,见了执法令也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和颜悦色的看着面前的人。
“斐明庄见过指挥使!”
王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苦笑。
只见他苦笑着说道:“斐宗主这是在做什么?”
东土巡守东域人间,是守护者,也是执法者。
为了保证东域修行界和谐发展,各修士都必须遵守东土制定的律法。
像斐明庄这般行事,其实也已经是违反了东土的律法。
可是斐明庄却义正言辞道:“风雷山通域外妖,为祸人间,我来替天行道。”
王洪目光如炬,缓缓打量着在场众人,神色严肃,语气沉沉地问道:“此事可有上报东土?”
斐明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当时事态万分紧急,深怕这等作恶多端的贼子销毁关键证据,以至于未来得及将情况告知东土。”
王洪眉头瞬间紧蹙,犹如拧紧的麻花。
他陡然提高音量,眼神锐利似刀,直射向斐明庄,厉声喝道:“那照你这么说,你们这次行动是擅自组织的?”
斐明庄却依旧一副轻松模样,摆了摆手,笑着道:“这不过是见义勇为罢了,指挥使也不必如此夸奖。”
“我那是夸你吗?”王洪气得瞪大双眼,怒声道,“斐明庄莫要让我难做?没有东土的协查通告,你们这般行径分明是擅用私刑!”
王洪心中也是颇为无奈,自己虽然也是烈阳宗出身,但是已经身为东土的自己必须按律执法。
斐明庄满脸不以为意,辩解道:“哎,指挥使这话未免说得严重了。我这里可是详细记录了风雷山违法犯罪的事实,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抵赖。”
王洪毫不退让,严肃回应:“即便证据确凿,也绝不能绕过东土,私自越权行事!”
斐明庄忍不住提高声调,愤愤不平地说道:“我这可是替天行道,难道还做错了不成?”
王洪斩钉截铁地回应:“是非对错,不是你我说了算,跟我回东土再说!来人,把相关人等都带回去!”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天空中忽然传来几道破风之声,几道疾影如闪电般迅速飞来。
“且慢动手!”随着一声高呼,雷万石稳稳落在众人面前,拱手作揖,诚恳地说道:“指挥使,此间恐怕存在误会,还望您高抬贵手!”
玄阳子也紧接着上前,附和道:“雷掌门所言极是,风雷山向来恪守正道,断然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
话音未落,林炎神色悲愤,大声喊道:“指挥使,我要报案!烈阳宗受南盟驱使,悍然突袭我焚情谷,对我宗门上下烧杀抢掠,手段残忍至极。还请指挥使为民除害,将这些恶徒捉拿归案!”
斐明庄默默无言,将手中的名册递给了王洪。
王洪接过名册,匆匆浏览一番,神色瞬间凝重。
“林谷主,雷宗主。”
王洪高高举起手中名册,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众人,“这上面清楚记录了你们在夏国南都,与妖族暗中勾结,成立殷赤联社,涉嫌人口买卖、圈养凡人,甚至还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半妖实验。对于这些指控,你们作何解释?”
“污蔑!这绝对是污蔑!”林炎怒目圆睁,大声怒吼,“我要告他,一定要告到执令使那里去!我焚情谷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怎会做出这般丧心病狂、惨无人道之事?”
林炎涨红了脸狡辩道:“区区一本名册而已,岂能仅凭这个就给我们定罪?这简直是荒谬绝伦!”
雷万石冷笑一声,嘲讽道:“随便弄一本名册就要灭了焚情谷,这也太过儿戏了吧?”
玄阳子也跟着呵呵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雷宗主所言甚是在理。若是旁人也拿出一本名册,声称烈阳宗与南边宗门勾结妖族,难道就仅凭这一面之词,便能轻易对其打杀吗?还望指挥使明鉴!”
“指挥使明鉴!”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高喊。
只见一个风雷山的弟子,奋力高举着一本册子,艰难地挤到众人跟前。
他扑通一声跪地,纳首而拜,急切地说道:“弟子白辛状告烈阳宗颠倒黑白,歪曲事实,贼喊捉贼!勾结外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
第356章 真假名册
此言一出,风雷山的弟子们瞬间群情激愤,纷纷朝着烈阳宗破口大骂。
雷万石一愣,这弟子不是自己安排的呀,这名册哪儿来的?
玄阳子神色平静,只是轻轻一笑,眼神却带着几分古怪,轻飘飘地瞟了斐明庄一眼。
难道是玄天宗的动作?
雷万石不禁暗暗皱眉。
斐明庄先是一愣,随即怒喝道:“放肆!休要在此胡言乱语,竟敢拿一本假的名册来诬陷我宗!”
“哎……”虽说对玄阳子这暗中的动作有些不满,但此刻雷万石也不得不承情,当下开口驳斥道:“怎么?就你手中的名册是铁证如山?我们这本就一定是假的?”
斐明庄怒极反笑:“呵,是真是假,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雷万石毫不退缩:“我还就觉得你的名册是假的!”
斐明庄气得跺脚:“你还要不要脸!”
雷万石双手抱胸:“彼此彼此!”
“吵什么!”王洪一声怒喝,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他伸手接过那弟子递上的名册,在手中细细翻看了一番。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名叫白辛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玄阳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眼神别有深意地再次瞟向斐明庄。
斐明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暗道:“搞不好这次要出事。”
果然,片刻后便听到王洪厉声喊道:“来人,将各位掌门,以及名册中记录的相关人员,全部带回东土详细询问!”
说罢,他又看向众位掌门,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轻声道:“还请各位掌门吩咐门下弟子配合行动。若是有人妄图异动,万一被误伤了,可就不好了。”
事实上,白辛手中的名册确实是真的,只不过并不是以安手中的那本。
玄天宗在东域屹立多年,底蕴深厚,自然有其独到的手段。
关于有哪些人参与了殷赤联社,焚情谷的徐百庚最为清楚。
他的手中有一本记录了各宗利益输送的账本。
虽然他早已死去,但在苏清华捣毁妖窟之后,他并没有将账本交给林炎,而是派人秘密送去了玄天宗。
他,便是玄天宗安插在焚情谷的手段。
同以安的想法一致的是,玄阳子同样不希望东域因为这些纷争陷入混乱。
因此,他抄录的名册里,仅仅记录了烈阳宗参与此事的弟子名单。
王洪的态度十分强硬,既然你们双方都有举证,证明对方勾结外妖,参与殷赤联社的违法犯罪事实。
那么名册上记录的人员以及各宗掌门就全部给我回东土一趟。
大家陈述事实,待东土查明真相再予以判决。
林炎和雷万石转头看向玄阳子,企图从他的脸上读出一些信息来。
玄阳子对他们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不要担心,万事有我。
不管如何,也算是把烈阳宗也牵扯进来了。
雷万石轻轻叹息,随后当着王洪的面,向玄阳子拱手道:“此去东土查明真相,以正视听,宗门弟子无人领辖恐耽误修行,想请道友帮我照顾一二。”
东灵卫亲临,雷万石不敢不从。
只是凡间夏国刀兵相现,意指风雷山,雷万石不得不防,遂请玄阳子坐镇风雷山,以保宗门安全。
“风雷山山清水秀,正合修行,贫道也想在此多停留几日。”
玄阳子对雷万石微微颌首,笑着说道。
雷万石放心下来,“多谢道友了。”
王洪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斐明庄的身上,“念在你我同门一场,莫说我不留情面,走之前你对弟子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斐明庄甩甩手,“老夫去去就回,有什么好交代的。”
“哼,”林炎瞧着斐明庄甚是不顺眼,暗自讥讽:“待得查明真相,看你还如何逍遥?”
斐明庄被带走的消息,很快就送到了以安这边。
宁元明面露忧色,不禁开口问道:“斐明庄不会有事吧?”
斐明庄如果出事,烈阳宗必定大乱。
届时,毅州和凌州将没有足够的修士镇守。
以安嘴角轻笑,宽慰道:“宁宗主不是好好的吗?”
宁元明念头通明,嘴边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身为一派掌门,当知利弊,似林炎和雷万石这般的是少之又少。
不过,他还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望着赵世寅,心中不解,“玄阳子怎么不把你们虎啸殿也摆出来呢?”
赵世寅看了以安一眼,感觉有些好笑。
“道友有所不知。”
“碧州与腾州隔海而望,只有一角相连,成拱卫。”
“海中有海族出没,此地便由风雷山,落海门,还有我虎啸殿负责守卫。”
赵世寅看着以安的眼神不由得露出一丝钦佩。
“现在,风雷山被我等指控,雷万石和大多长老被东灵卫带走,这保卫内海海岸线的重任便落在我等身上。”
他停顿了一下,“齐君年少之时,少年气盛,曾于内海网捕海族寻欢取乐,海王率族人杀入腾州,要报仇雪恨。当时是玄阳子从中斡旋,海族不甘退去,两者便生了嫌隙。若是此时内海有失,海族必要北上,他玄阳子承担不了这个后果。”
听完,宁元明面露遗憾,轻声叹了口气,“可惜斐明庄出手不够快,现在东灵卫来了,要想扳倒风雷山恐怕不容易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以安,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以安双手作揖,此刻深深一躬,显得尤为郑重。
“还想两位宗主,继续往风雷山一趟。”
“风雷山?”
宁元明不解,东灵卫把人都带走了,但还有玄阳子坐镇,他们过去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啊。
何况,东灵卫已经插手此事,他们也不能再用名册一事继续围攻风雷山了。
只见以安摇了摇头,“范门主已经在腾州州府等候多时了。”
赵世寅眉毛一挑,随即同宁元明对视一眼,心中已有猜测,热切的追问:“小友这是?”
“收腾州,合气运。”
第357章 百花枪下不死忠义之士
范重光携弟子随云瑞的大军北渡内海。
一上岸,云瑞按照原定计划负责拿下磐海郡,而范重光则带着落海门的弟子直扑腾州州府。
兵贵神速。
在腾州牧张理楼还没有收到磐海郡丢掉的消息时,范重光就已经将他请入了密室。
张理楼虽容貌已显老迈,但面色红润,眼神有力,看着像是有些修行。
面对着范重光,他也没有丝毫的畏缩,只是尽力地规劝。
“范门主何行此事啊?两军交战,怎得还劳烦仙人出手了?”
范重光只是哈哈一笑,“你好生配合,保你性命无忧。”
知道范重光无法相劝,张理楼只好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一名男子嘴角挂笑,悠然地踏进密室,如朗月清风,超凡脱俗。
范重光看见来人,微笑点头。
以安看了张理楼一眼,“我不欲为难腾州百姓,也请州牧莫要为难于我。”
“你们围困州府,究竟意欲何为?”
张理楼见来人气度不凡,范重光的态度也有些敬意,想来也是个有地位的人。
“好叫州牧大人知晓,吾之不才,添为大夏少师。”
张理楼眼睛一缩,苦笑道:“怪不得,竟是百花宫少宫主当面。那么,少宫主此来,是收取我州气运来了。”
以安点头:“正是。”
“你休想。”
张理楼突然暴起,大声怒喝,“南蛮无知,你竟敢尔?”
寒光在墙上一闪而过,灰白的胡子在枪尖微微颤抖。
他的身子早已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哆嗦道:“茫茫腾州,皆是我齐国百姓。”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还是坚定有力。
“从今天开始,为我大夏子民。”
以安声音洪亮,语气冰冷,藏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理楼衣襟震颤,青筋于脖颈显露,他猛然踏前半步。
心中忘却了抵在喉间的长枪,鹰隼般的目光死死剜住以安:“尔等铁骑踏入腾州那日,可听见稚子哭嚎?焦土上所躺着的,皆是食我州粮、饮我州水的骨肉!”
“可笑!竟想让我等跪为夏狗。呸!”
喉间泛起心酸味,他却昂首挺胸,袍角被风掀起如泣血战旗,“纵是血染城头,吾亦要教尔等知道——齐国山河,半寸不让!”
说话间,他手中用力一捏,密室突然摇晃了起来。
不好!
范重光眼神一变,张理楼摧毁了开启龙气之地的密钥。
趁着众人分神之机,张理楼果断后退,试图躲开顾夏的攻击。
他用眼神狠狠地剐着以安,脸上升起了一道毅然之色。
以安虽位知命境,但自己身为腾州牧也稍有修行,若拼了这条命去,辅以法宝或也能同他共赴黄泉。
只要杀了以安这个罪魁祸首,能为大齐争取一丝喘气之机,哪怕身死而道消亦无悔矣。
他心中果断定下这番决定。
然而,他身子往后退半步,顾夏便向前跟进半步,枪尖始终抵在他的咽喉,不差分毫。
他一下子着急了起来,方寸之间,已分高下。
张理楼的眼神随之黯然,自己连一个侍女的攻击都躲不过去,又如何以命相搏?
同归于尽也成了一番笑话。
果然,他耳边响起了以安的声音。
“捆仙绳。”
张理楼只感觉身子一顿,体内的灵气也随之受到了束缚,整个身子随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吾命休矣。
他缓缓阖上双眼,将所有的悲怆都揉在了在苍白的脸上。
他的眉间溢出的不甘几乎凝成实质。
有山河破碎却无力回天的锥心之痛,也有困于枷锁无能为力的悲戚自嘲。
他等待着寒枪的到来,等待着自己生命的结束。
自己终究是死在敌人的枪下,与君尽忠,于国无愧。
然而,他等待良久,却迟迟没有感受到来自寒枪的锋利和鲜血的炽热。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流出一丝疑惑。
“百花枪下不死忠义之士。”
以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算你走运。”
没有死成,捡了一条命。
没有为国尽忠,张理楼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劫后余生的颤栗,也让他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窃喜,随后又因此而满是自责。
以安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只对范重光问道:“没有密钥,可有方法打开龙气之地?”
范重光看了张理楼一眼,“龙气之地深入地下,脉络复杂不便挖掘,只有用密钥打开大门通过密道进入。如今密钥被毁……。”
“我劝少宫主还是退去吧!”张理楼虽然被束缚,却依然高声道:“龙气之地的大门由天材地宝经大能精炼而成,若无三名以上的五行境修士,不论什么方法皆是徒劳无功。”
三名五行境?
以安的嘴角扯出一道讥笑,他身子往后仰了仰,看见门外在照看斐芸的青雪。
不过是一扇破门而已。
当龙吟响彻上空,腾州大地为之一颤。
玄阳子脸色惊变,他知道腾州气运出事了。
他满脸纠结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宁元明和赵世寅对外面情况仿若未知,各自坐在一张椅子上,细细品茗。
“天生变故,道友不去看看?”
“有朋自远方来,贫道怎能有所怠慢。”
“嚯,道友这是拿风雷山当自己家了啊?”
……
檐角铜铃突然叮咚乱响,萧月指尖抚过窗棂的动作骤然顿住。
远处传来的轻微龙吟裹着一丝凄冷。
她转身望向立于屏风旁的蓝兰真人:“腾州异动,真人觉得,我清音阁可要派人前去?”
蓝兰真人垂眸转动,神色淡然:“雷万石虽被东灵卫带走,但是玄阳子留在了腾州主持大局,想必他应该有所定策。”
“也是,倒也不用我等操心。”
萧月闻言轻笑出声,素手取下墙上七弦琴随意拨弄,未有章法的音符却有几分悦耳。
窗外龙吟声依然持续,窗棂跟着簌簌发颤。
玄阳子的指尖无意识得摩挲着茶盏边缘,骨节泛白的指节在青瓷上印出淡淡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们一眼,心中暗自一叹。
前有南夏入境劫掠腾州,后有烈阳宗突降将风雷山。
若非东灵卫及时赶到,恐怕风雷山也奔了焚情谷的后尘。
他表情渐渐地肃冷下来,现在腾州气运又遭到了图谋。
自己被宁元明和赵世寅相胁无法抽身,齐国竟无人阻拦,不禁有些悲凉!
第358章 道书再开一页
腾州气运已入囊中。
众人散去,独留以安一人于龙气之地。
道书浮于身前,齐齐坐在其肩头,脸露谄媚:“恭喜少主,拿下腾州,道书再开一页,喜得神通。”
道书开启第三页需要三个州的气运。
此前夏国已有四州余一,后取毅州,腾州就是最后一个。
光芒四现,那书页上赫然记录着又八道神通:调禽,气禁,大力,透石,生光,障服,导引,服食。
调禽:以秘术沟通兽类的灵智,施咒契法,令山野猛兽皆为己所用,堪为御兽之妙术。
气禁:引天地浩然之气,凝于周身,施咒成法。可止血生肌、续骨连筋;更能以气凝盾,御白刃锋芒,使刀剑临身亦如蚍蜉撼树,砍之不伤,刺之不入,难以伤其分毫。
大力:激发人体潜能,借秘法贯通经脉,令气力暴增,可举千钧、撼山岳,力破万钧之势,无往而不利。
透石:取地脉遁行之理,独辟蹊径,将术法融入石体。施法者可瞬息穿梭于坚石之间,如鱼游水,隐于山石无影无形,攻防转换皆在须臾之间。
生光:凝天地灵光,聚五行精魄,令器物迸发夺目奇芒,驱散魍魉,照亮幽冥。
障服:以法为引,注入衣物,使其蜕变为护体玄甲。衣物遇敌则化盾,可抵御千钧之力、万刃之锋。
导引:循古法之精妙,纳天地之灵气,调和阴阳、疏通经络,既能强身健体,铸就金刚之躯,又可快速恢复元气,保持巅峰之态。
服食:掌握玄妙法门,可化世间万物为滋养本源。无论珍馐异宝,还是毒物秽物,入口皆能转化为对己有益之精元,无丝毫毒副作用,堪称吞吐乾坤之术。
这一页的神通更注重于自身的加持。
服食倒是个好神通,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谁都拦不住我,我说的。
这是来自一个美食饕客的内心独白。
以安把玩着手中一枚古朴的铜钱。
修长的手指间,铜钱如蝴蝶般上下飞舞,灵活自如。
他的嘴角透着一丝玩味。
落宝金钱。
这一页的法宝竟然是落宝金钱。
他心中有些猜想,似乎正在一点点的验证。
随着以安在第三页上刻下一座九灵迷魂阵,于腾州的诸多算计也落下了帷幕。
宁元明和赵世寅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的向玄阳子表示自己两人多有叨扰,“道友请留步,我等二人自行离去便可,多谢道友盛情款待。”
玄阳子心中早已憋闷,恨不得将这二人当场打杀,脸上却依然表现得如春风和煦,“呵呵,招待不周,道友勿怪!”
“哈哈,告辞。”
“慢走不送。”
宁元明和赵世寅相视一笑,随即跃身上了各自的法宝往南边飞去。
只留下玄阳子阴沉着脸,手指在袖中捏的发白,“好一个步步为营。”
他的目光看着滕州州府的方向,“贫道若不用些手段,恐怕要被尔等看轻了。”
他马上唤过身边道童,“沐浴,摇钟。”
摇得什么钟?
玄天宗的镇派之宝乾坤定音钟。
钟响人来,一声平混,二声定乱,三声万物安宁。
襄州之地空前的热闹,齐国境内所有的大大小小的门派在钟声的招引下齐聚在玄天宗之外。
众人神情严肃,一脸庄重的步入山门。
来者大多知道玄天宗摇钟的意思。
夏有南盟,齐何无北盟?
玄天宗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以安没有空闲的功夫管理这些事,只是守在床边,目光如蝶,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静谧一刻。。
斐芸中了徐百庚的焚情诀,心魔乱情,也不知道她与心魔究竟战了几个回合,竟然透支了神识。
好在是知命境的修士,徐百庚的焚情诀所催生出来的心魔还伤不了斐芸的根基,休养几日便可苏醒。
以安估算着日子,大抵就是今天,斐芸应该能够醒来了。
他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女子,不禁心生一叹,伸手将她的柔荑握在手中。
斐芸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似有睁开的趋势。
以安察觉,连忙俯过身去,轻声呼唤:“芸儿,你怎么样?”
“郎……郎君……”
斐芸的眼皮有些沉重,微张开的缝隙里射进一道微光,以安模糊的身影落在她的眼中。
这几日的沉睡,与心魔的争斗时时刻刻影响着她的神经。
此刻一见得以安,汹涌的情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知道哪儿的力气,一把将以安狠狠地抱住,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郎君,芸儿是真的爱你!”
斐芸的眼睛淌出一串热泪如珍珠洒落,肩头微颤,紧蹙的秀眉满是心伤。
以安轻轻地抚着她单薄的后背,“莫怕,我在。”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垂。
斐芸感受着来以安身体的温度,身子也渐渐地软了下来。
感觉到斐芸的情绪好了一点,以安才继续抱着她开口安慰:“是何方无道梦魇,竟让我芸儿云鬓乱,冷汗生,这般惶惶神色?待我抓住他,浸入油锅七煎八炸,芸儿你说可好?”
“嗯!”
斐芸缩起身子,在以安怀里藏了起来。
她轻嗅着以安身上的气味,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郎君,我不想做东灵卫了。”
“那就不做。”
以安抱着斐芸软香的身子,低下头深情地望着她,“没有什么比得上你开心重要。”
斐芸的眼中瞬间有了神采,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修,郎君还会在意我吗?”
以安莞尔一笑,“若我是一个凡人,芸儿还会看上我吗?”
“会的!”
斐芸玉颈微扬,睫毛轻颤,随后重重地点头,星眸中跃动灼灼之光:“纵郎君是天边孤影、海角倦客,芸儿亦将此心化作绕指柔,生死相随。”
此刻再多的言语,也无法回应斐芸对自己的情意。
他唯有低下头深深地一吻。
斐芸也是热烈的回应,双手情不自禁得搂住了他的脖子。
美人玉体轻垂落,罗带半解意如潮。
不知怎得,斐芸似乎被烈火点燃,倾其所有的回应着。
她彻底失去了方寸,拼尽全部力气拥向了自己,连心跳都化作了急切的鼓点。
因为爱,所以深沉。
第359章 烈阳宗来人,斐芸离去
天明!
日头东升。
午后静谧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一名不速之客,闯入了院内。
“谷师兄?”
斐芸惊讶的看着来人。
谷和同一脸着急,见到斐芸后才舒缓下来。
他先是冲以安和善的点头,随后看向斐芸,又再次急切起来,“师妹,师父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斐芸表情显得落寞,“师兄,我爹他……”
“无碍。”谷和同摇头摆手,“此事不关师父的事,师父对此事一无所知,都是门内长老私自做的事情,师父只是前去配合问话而已。”
“真的?”斐芸眼中溢彩,心中欣喜。
谷和同坚定地回答:“自然是真的,过段时间师父就回来了。”
“那芸儿就放心了。”
斐芸长舒了一口气,斐明庄被东灵卫带走,她又如何能无动于衷。
虽然不喜爹爹再娶,但终究是他的女儿,心底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以安也是上前轻搂腰肢,柔声安慰:“想来斐宗主也是坏人蒙蔽了双眼,一时不察,最多也只是个御下不严而已。”
谷和同也随之满脸堆笑,“道友说得不错,正是如此。”
斐芸眼中泪光闪动,却扬起嘴角笑了:“多谢师兄专程来告知,芸儿心里总算踏实了。”
谷和同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院角的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道友有何难处?”
以安察觉谷和同似有话想说,随即开口询问。
\"这个......\"谷和同瞥了眼以安,压低声音道:\"师娘让我来请师妹回去。\"
“林香儿?”
斐芸秀眉微蹙,“她找我做什么?”
谷和同神色一肃,挺直了腰背,声音沉稳了几分:“师妹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师父决意带人下山时,门中反对之声甚嚣尘上。若非师父当机立断,以雷霆手段镇压,将几位带头闹事的长老逐出宗门,只怕......”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如今师父身陷东灵卫,宗门群龙无首。师娘特意嘱咐我,务必要请师妹回去主持大局。”
斐芸闻言一怔,纤指不自觉地抵在唇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风里,尾音甚是惊异。
“嗯,”谷和同点点头,“师娘是这般交代的。”
斐芸眸中泛起涟漪,纤纤素手在袖中微微攥紧:“师兄此言差矣。芸儿年纪尚轻,修为尚浅,门中德高望重的师叔伯比比皆是...”
她轻咬朱唇,声音渐低,“不若,就让林香儿代掌宗门吧。”
“这……”谷和同面露难色,他瞧了以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重新看向斐芸,脸上闪过一丝抱歉,“不好意思师妹,师娘说,若是师妹不愿意回去主持大局,让我绑也得给你绑回去。”
“什么?”
斐芸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师娘的原话是,烈阳宗只能姓斐。”
“我们几位师兄弟也希望师妹能够回去。”
“这……”斐芸有些意动。
“去吧,”以安此刻也适时劝说,“不要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可是……”
“想必也不会太久,”以安微笑道:“斐宗主很快就能从东土回来。”
“那师兄于齐国行事可不要委屈了自己。”
斐芸的视线焦着在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反复打转。
最终只是颤抖着向前半步,又被离别的酸涩拽回原地,目光盛满化不开的眷恋。
“去吧,我这里你放心,我什么都会吃,就是不爱吃苦。”
以安笑意从嘴角漫开,融融暖意温柔地化解了空气中凝滞的离愁,将斐芸眼底的不舍一寸寸熨烫平整。
“嗯,那师兄等我,芸儿去去便回。”
跟以安依依惜别,斐芸就跟着谷和同踏上了回烈阳宗的路程。
眼中再无佳人的身影,以安才对出现在身边的顾夏说道:“师妹可否随行?”
“烈阳宗?”
“若是无事不必出手!”
“那师兄你这里?”
“我这不用担心,师兄也还有些防身的手段。”
顾夏想起师兄身边的青雪仙子,心中大定,不禁点了点头。
……
“你就这么走了?”
青雪随在以安身旁,走在山林间的小路上。
路通往何处,应是北方。
他们二人徒步而行,已经走出了腾州。
“齐夏两国之间的战争就不管了?”
青雪再次追问。
以安停下脚步,林间的一抹阳光正好落在他的发丝。
他转过头来,看着青雪说道,“云岚的道在于谋略,我已经把我会的都教给她了!”
“那姒凌霜呢?”
“她若想再进一步,三州就要她自己去拿!”
“她若是拿不下来呢,你的气运不要了?”
以安抬头看了眼前方,继续往前走去,像是轻声呢喃:“是我的,又怎么会丢失呢?”
青雪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还真是你的风格!
“可是,玄天宗敲响了乾坤定音钟,你如何应对?”
“应对什么?他们敢拿我怎么样?”
以安冷笑。
“你就如此托大?”
青雪不禁皱眉。
以安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不是我托大,而是我有把握。”
“你不要以为有护身符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若是死于阴谋诡计,无从查证的话,即便是百花祖师也不能随意屠戮。”
“那,你会保护我的吧!”
以安突然又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来对青雪说道。
琥珀色的夕照穿过云层缝隙,细碎的光粒沿着他挺直的鼻梁流淌。
微风卷起碎发,光斑随之在他如玉的面庞上轻轻颤动。
恍若是神明把人间最温柔的光晕,悉数倾洒在这副天赐的容颜之上。
青雪眼神瞬间变得柔软,心底似乎如春水荡漾,被撩拨了开来。
她脸颊微红,却突然嗔怒,“死去吧你。”
她重重一声,随即撞开以安的肩膀向前走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脸儿是多么的滚烫。
他这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果然厉害,自己的凡心被勾得蠢蠢欲动。
“古人诚不欺我,不能相信漂亮的女人说的话。”
以安无奈地摇头,明明说好了要护我一生的,怎么转头就让我死去吧。
哼,女人!
第360章 你来我来?齐红鸢被追杀
星幕降下的很快。
徒步而行,并未使用法术,自然走得是慢了一些。
当黑色笼罩大地的时候,以安他们还在山林之中,还没有走出来。
于是……
“天黑了。”
“嗯。”
“来吗?”
“嗯。”
“你来我来?”
“……”
“我来吧?”
“……”
“搓一下吗?”
“……”
“要不我来?”
“…没了…”
“这么快?”
“……”
“我第一次……”
“……”
真是费劲,点个火而已,磨磨唧唧的,真麻烦。
以安也忍不住翻个白眼,“为什么要钻木取火?”
“你就不能搓个火球吗?”
“你不是要体验凡尘,像一个真正的凡人吗?凡人可不会驭火之术。”
青雪微嘟着嘴唇,好似有些委屈。
以安深深地吸气,略显无奈,“玄机司的打火机很贵吗?”
“啊,打火机,我忘了。”
青雪一扶额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俏皮的歉意。
以安心中一突,这荒郊野岭,这月黑风高,这正是……
不敢再继续想象。
“你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青雪开口将以安惊醒。
以安这才看见一丛微弱的火苗正在慢慢地吞噬着汇集而来的干柴。
他的眼神变得澄澈。
嗯……普通的柴火。
“没什么。”
他随手折了一根枯枝丢进火焰,若无其事的说道。
青雪却盯着他的眼睛,“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淫邪!”
以安身子震颤,他只觉得有一股寒气正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这荒郊野岭……”
青雪冷冷地吐出字来。
他只觉寒气越来越甚,忙不迭得摆手否认,“没有的事儿。”
“心里又想着那狐狸精了吧。”
青雪不禁有些幽怨,那狐狸精看着人畜无害,可是就属她玩得最花,树林,花丛,月光,摇椅……
狐狸精?
“啊,你是说小玉啊……”
以安松了口气。
青雪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不禁疑惑:“那你在想谁?”
“想她!”
以安果断重重地点头,“今至荒野,触景生情。”
“哼,”青雪冷哼一声,“你倒是博爱……”
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以安微苦的抽了一下嘴角。
他望着火堆,渐渐出神。
“其实,”他的眼睛里变得无比澄澈,眼眶流转着深深的情意,“我的心儿很小,只住的下一个人。”
青雪一愣,看见他的眼神,竟然能感觉到他有一份真诚,并没有胡说八道。
“可是,你身体却很宽敞,能躺下好几个人儿……”
青雪白了一眼,满是不屑。
以安没有反驳,只是开口问道:“前世那个人,也是这样吗?”
她缓缓抬头,目光如细筛般将眼前男子细细打量。
他安静的时候,真的很像。
渐渐地有些出神,也忘了回答以安的问题。
见青雪陷入了沉思没有回答,他随意的晃了晃脑袋,拾起身边的书本,借着火光,静静地看起书来。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头的衣服,青雪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翻涌,竟与眼前场景重叠。
同样英俊的面庞,倚坐在繁花满枝的海棠树下。
摇曳的烛光,在翻开的书页上投下流动的碎金。
风过处,几瓣海棠簌簌飘落,轻吻过墨香四溢的纸页,又打着旋儿跌进男子垂落的衣角,宛如一幅被时光定格的古典画卷。
“真像!”
青雪轻声开口,下意识地说出声来。
声音微弱,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以安听得并不真切。
他转头问道:“什么?”
“没什么。”青雪也晃晃脑袋,头上的簪子上的玉铃轻声作响。
她抿了抿嘴唇,仔细想了想,又说道:“你比他色一点。”
以安闻声立马把手里的书本合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仙子若是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捐了,谢谢。”
“我,以安,正人君子!”
他手指着自己的胸膛,满脸不忿。
青雪眼角微微抽搐,好像确实说错了,他比他更不要脸一点。
转世,对他影响还是蛮大的。
自己跟在他的身边这些日子,总归是知道些的。
人间的那些传言,又会岂是空穴来风。
那酒,那夜,那花,那狐……
想到这里,青雪又不禁叹了口气。
自己的性子似是冷淡了些……若是自己热切一点,现在会不会不一样了。
见得青雪神情突然变得有些落寞,以安也收起来玩笑。
他关心得看着她,“仙子,你怎么了?”
青雪迎着以安的目光注视过去,轻抿着嘴唇,脸上写满了纠结,似乎想说些什么?
以安也有些好奇,微微侧了些身子过去,耳朵也近了一些,想听清楚她说的话。
“睡觉吧!”
她终究没有说出来,她想告诉以安,虽然他与前世略有不同,但她更喜欢今生的他。
前世太过孤冷,今生的他比前世有了一丝人味。
若是以安知晓她心中所想,估计也要感慨一声。
良人多寂寥,而浪客常伤腰。
青雪轻轻一挥衣袖,林间就出现两间草庐。
以安抬手打出一道符箓,一注清泉将火堆灭了个通透,转身往草庐走去。
自己是来人间游历的,不是来犯贱吃苦的。
自然是不能露宿荒野的。
不过野外用火,要注意安全。
夜深人静,乌云偃月。
夜色浸透天地,齐红鸢跌跌撞撞地在林间奔跑。
沾着泥浆的裙摆被荆棘勾破,发间银簪不知何时遗落,散落的青丝混着草屑糊在苍白的脸上。
她踉跄着撞开垂落的藤蔓和枝叶。
她神色惊恐得向身后张望,漆黑一片的丛林里,仿佛传来了追兵的脚步声。
她把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才能忍住颤抖。
那截带血的帕子还死死得攥在手里,被血浸湿的布料贴着皮肤,烫得人几乎窒息。
草庐内的青雪眼皮突然睁开,她望了一眼隔壁,劳累的以安早已陷入沉睡。
她再将目光投向林子中,眉头紧紧得皱了起来。
夜深,莫要扰了他的清梦。
草庐内青雪屈指为剑。
林中就响起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齐红鸢停下了脚步,震惊地望着身后依然逼近的追兵,此刻竟变成一具具了无生机的尸体。
“多谢高人出手相救。”
齐红鸢马上知道是有人出手在救她。
于是,高声感谢。
“扑通。”
齐红鸢一脸惊愕地摔倒在地。
第361章 怒骂以安,属狗的齐红鸢
聒噪。
哪儿来的不识趣的女人。
自己救了她一命,她竟然还高声呼喊。
这岂不让他此夜睡不安稳?
于是青雪马上又补了一击,将她打晕过去。
虽是山野丛林,但那女子也有些修行傍身,寻常的山野精怪也不会伤到她。
青雪透过窗棂,目光看着他柔和的面容。
以安睡得很沉,倒是并未被其打扰醒来。
当天明的日光透过树荫落在齐红鸢白皙的脸上时,她如月儿弯的睫毛才微微动了两下。
她睁开眼睛,就见有一个男子的脸庞凑在在自己眼前,很近很近。
“卧槽,活的。”
“啊。”
“泥马。”
以安捂着额头,一脸幽怨地看着齐红鸢。
她突然惊起,让以安来不及闪躲。
两人的脑门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动作能不能轻点……”
以安倒吸一口凉气,这娘们真虎啊。
齐红鸢也疼得紧咬银牙,真硬呐。
她揉搓了一下额头,突然想到眼前的男子恐怕就是昨晚出手救了自己的高人吧。
如此,自己确实有些失礼。
她连忙放下手,躬身行礼,“对不起前辈,是我太莽撞了,还请前辈恕罪。”
“算了,算了,”以安直摆手,“你怎么睡在这?”
以安从草庐里出来,正打算找个草丛随意解决一下。
就见地上躺着一名女子,心中正是惊奇,还以为是遇上了荒野抛尸,就想着蹲下来看看。
没想到这娘们儿没死,突然睁眼,惊吓中给了自己一炮。
略疼。
“这里不让睡觉你知道吗?”
“……”
齐红鸢眼神一愣,昨晚不是你给我打晕的吗?也不是我想在野地里睡的啊。
哦,高人可能是责怪自己醒来的太晚了吧。
所以他才会蹲下来看我什么时候醒。
说起来,还没有答谢前辈的救命之恩,属实过于失礼。
于是,齐红鸢再次行礼,“晚辈齐红鸢,多谢前辈搭救。”
能让追杀自己的追兵毫无反应的死去,眼前的高人定然是深藏不露的老妖怪。
他如此年轻的容貌,应当是驻颜有术。
念至此,齐红鸢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羡慕。
搭救?
救谁?谁救的?怎么救的?
吾好梦中救人?
吾怎不知?
想必,应该是青雪出手的吧。
救命之恩?我熟啊。
以安双手揣在袖中,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别说,容貌上佳,身材也有些丰润,最重要的是气息纯净,应该有些根骨。
随即起了将齐红鸢收入百花门下的心思。
他心中一动,眼珠子转了一下,开口说道:“不知仙子何方人士,在何处修行?”
“回禀前辈,我是齐国人士,乃山中观修士?”
山中观?
耳生。
应该是齐国二三流的小宗门吧。
他瞥了一眼齐红鸢身后,早已发凉生了蝇虫的几具尸体。
被人这般追杀,二三流的小门派应该也没什么人了吧。
嗯,稳一手,问仔细。
“哦,久仰大名,原来是山中观的高徒?”以安语气高高升起,似乎对其甚是崇敬。
“前辈认得家师?”
齐红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额……”
“令师可还安好……”
想来应该也无了吧。
“承蒙前辈挂念,家师于观中安好。”
“那真是太遗……嗯?我是说太好了……”
以安瞬间失去了兴趣,没死,没死不早说,浪费感情。
齐红鸢没有听出以安话里的异样,对他一脸兴奋地说道:“承蒙前辈搭救红鸢,还不知前辈名讳,前辈即与家师相识,还请前辈给晚辈一个报答的机会。”
她言辞恳切,眼中也尽是真诚。
人家还有宗门,仍有香火传承。
以安也不好再生心思,随即不藏掖,抱拳道:“前辈论不上,在下以安!”
“以安?”
齐红鸢瞳孔瞬间放大,眼中充满了惊讶。
“可是百花宫大弟子?”
“名震东域的夏国少师,以安?”
都已经名震东域了吗?
以安不由得低声轻咳,挺直了脊背,昂着头道:“正是。”
“狗贼,拿命来!”
嗯?
以安大惊失色,只见齐红鸢突然暴起出手。
哎,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捆仙绳。”
“狗贼。”
“你快将我放开……”
“狗贼,你不得好死……”
齐红鸢摔倒在地,捆仙绳将她捆绑得结结实实,口中忍不住连声咒骂。
“嘶……”
以安走上前去,一脚给她踹个翻身。
齐红鸢瞪大了眼睛,这特么还是人吗?
自己怎么也算有些姿色,他是怎么忍心踹我的。
说好的怜香惜玉呢?
玛了巴子。
我百花宫莺莺燕燕,自有软软香香。
在外面,又怜什么香,惜什么玉呢。
许是长久未在江湖上走动,大家都忘了百花老邪的威名了吧。
不才在下,辣手催花。
跟我哔哔赖赖的,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
我招你惹你了,开口就骂我狗贼。
不是说好的救命恩人吗?
“狗贼……”
“……”
“为何如此吵闹?”
以安正把齐红鸢提溜起来,打算好生教训一番,就见青雪也从草庐内走了出来。
“哎呦!”
又随意的松开了手,齐红鸢再次摔落在地上。
她一脸愤恨地盯着以安,若是眼神能杀人,怕是以安不知死了多少个来回。
以安懒得理她,只是转脸对青雪说道:“仙子今儿个起的稍晚呐,昨夜睡的不好吗?”
“莫不是,”以安又转过脸去盯着齐红鸢,恶狠狠地道:“莫不是这小娘皮惹了仙子的清净?”
“待我磨了刀,开了刃,就把小娘皮剥了下来,点了灯,送与仙子赏目可好?”
以安说的凶狠,吓得齐红鸢连连后退。
青雪白了他一眼,竟说些有的没的。
“她为何要杀你?”
“……”
以安这才反应过来,对呀,她干嘛杀我。
随即,他逼近了一步,恐吓道:“说,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杀我?”
“呸,狗贼……我与你血海深仇……呜呜……”
“那你别说了!”
以安一把捂住齐红鸢的嘴巴,转头道:“血海深仇,要不然直接埋了吧。”
青雪也是愣了一下,你都不问问什么仇吗?
问什么?都血海深仇了,管他什么仇,反正应该是解决不了仇恨,就把要报仇的人解决掉,效果一样。
“呜呜呜……”
“仙子觉得呢……”
“我……”
“嘶,你属狗的啊……”
以安疼得迅速抽手,呲牙咧嘴的说道:“你摊上大事了我跟你说……”
第362章 呸!狗贼!天压了!山峦塌了!
“仙子救我……”
许是觉得青雪同为女子,应当会心生同情。
所以齐红鸢满目可怜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出言相助。
只是,她似乎押错了筹码。
眼前的女子,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以安。
只见青雪眼神逐渐变冷,似一道利剑射在她的身上。
齐红鸢浑身一冷,像是置身于万年玄冰之中一般。
她抬起头,却不敢与青雪的目光有一丝触及。
“仙……仙子……”
“告诉我,为何要刺杀于他。”
“我……”
齐红鸢吓得话儿都说得不太利索。
“若隐瞒半分,休怪我手下无情。”
青雪淡淡地开口,眼角的那抹丹红,却显得极为冰冷,呼吸间都充满了肃杀。
帅呀!
以安一脸崇拜地看着青雪,她的这份飒爽 让他不禁微微发颤。
当即有样学样。
他挺直了脊背,屏住呼吸,压低了声音,
“胆敢欺瞒,定叫你飞灰湮灭!”
神情肃然,确有九分天女冷淡的杀意。
“呸,狗贼……”
齐红鸢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全身的颤栗消失不见,只剩下对以安深深地唾弃。
这不对吧!
学得挺像的呀。
以安浅皱眉,额中略有疑惑。
青雪的余光望着以安吃瘪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地扬起半分。
“说吧,为什么要刺杀他?”
看向齐红鸢,又变得冰冷。
齐红鸢身子一颤,面对以安她毫无畏怯,不知道为何,面对青雪却满心惧意。
她缩着身子,胆怯地说道:“他怂恿南盟入侵我齐国境内,战争四起,民不聊生……此罪已然是罪大恶极。”
“我是齐国子民,齐之大地,生灵涂炭,我于心中不忍,便想着南下刺杀,谁料竟在此地遇到了他,这难道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他撞在我手里,好让我替天行道。”
齐红鸢说的正义凛然,以安都愣住了。
莫非,自己真是那十恶不赦的战犯?
“齐国若是放弃抵抗,让夏军长驱直入,又岂能徒增杀孽?”
青雪斜着眼睛,看着齐红鸢。
齐红鸢脸涨得通红,怎能如此?
以安也是愣住了,姐们儿,你行啊。
要说不要脸,还得是你啊。
“我说你一个小小的修士,操的哪门子心?凡间国度,分分合合又与你何干,莫要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狗贼……呸……”
齐红鸢不耻地怒斥。
“埋了吧。”
以安咬着牙齿继续说道。
“呸,狗贼。”
“嘶……”
以安转手就掏出一本封印书籍,光芒再一闪,一把铲子就出现在他的手里。
“唾……”
他唾出一口飞沫,双手使劲儿的搓了搓。
一下,两下,三下……
齐红鸢懵了,不是,你真埋啊。
一人长的深坑,转眼间就挖了出来。
“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
以安冷“哼”一声。
“切。”
齐红鸢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只见她身形微微一动,不顾自己是否狼狈,毫无迟疑地自行翻动,将身子砸进了那深坑之中。
她合上双眸,那长长的睫毛,犹如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微微颤动。
她的嘴唇紧紧抿起,仿佛是将所有的话语都锁在了唇间,不再吐露只言片语,周身散发着一种决然的气息。
以安把玩着从尸体上夺来的锦囊袋子。
人死如湮灭。
死都死了,那些身外之物,留之陪葬也太过浪费。
不如给予有缘人,再与世界尽一份绵薄之力。
嗯!
见者当为有缘,我若不取,何人还有资格能取?
齐红鸢在身后投来鄙视的目光,脸上满是不耻,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无奈。
这狗贼,身上怎得如此多的阴毒的宝贝。
捆仙绳,以安早已收去。
但她法力尽失,浑身无力,能忍着行走,已是用上修行多年的底蕴了。
十香软筋散。
从背后感受到来自齐红鸢怨毒的目光,以安嘴角露出一丝嗤笑。
随后也无奈地叹息。
终究不是彻底的坏人,无缘无故杀人,终不是他的本性。
他站在深坑之前,看着坑中的美人,那决然赴死的表情,让他败下阵来。
捏着她的嘴巴,哪管肤若玉柔,直接灌下一些药散,才收走了捆仙绳。
“喂,狗贼……你要带我去哪儿?”
以安临时变卦,手下留情,并未将齐红鸢真的活埋,让她不禁有些庆幸,更多的是一份得意。
随之的,就是她胆子也更大了一些,对以安也没有了一丝畏惧。
哼!
什么百花老邪。
也不过如此。
既然以安决定留她一条性命,青雪自是尊重他的决定,于是对齐红鸢的态度也置之不理。
唯有以安心中不耐,自己为何不能痛下杀手。
实在聒噪。
“闭上你的嘴,不然剐了你的舌头。”
以安声音沉闷,故作凶狠。
齐红鸢丝毫不惧。
“来呀……”
她一挺胸脯,面露昂然,目光中透着一丝无畏。
靠!
被她拿捏了。
以安顿时停住了脚步。
“哎呦……”
天压了,山峦坍塌了!
是真的!
以安用人格担保。
齐红鸢面色一红,慌张得连忙后退,低声怒骂:“狗贼!”
以安转过身来,颇有玩味的瞄了一眼。
齐红鸢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连忙环手抱在胸前,企图挡住那道炽热的目光。
地壳变动,山峦骤起。
以安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还有福利?
“嘿嘿……”
以安故作淫邪地笑出声来。
一股寒意自心底而生,齐红鸢只觉得毛骨悚然,忍不住缓缓后退。
“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要乱来……”
“哦……”
“不在外面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行。”
齐红鸢高声大喊,脸上满是慌张的神情。
她这时才又重新感觉到了害怕,以安虽然没有杀她,但如果他色胆包天怎么办?
以安冷笑。
哼,小样!
我还能让你拿捏了?
“那就闭上你的嘴巴,少说话。”
他恶狠狠地重声警告,“若是再敢于我胡言乱语,就让你活鱼下锅。”
许是被震住了,她木木地点了点头,紧闭着嘴唇,只得在心底暗暗叫骂。
望着以安的背影,她不禁有些迷茫,也不知自己如何才能脱身,什么时候才能将那块染上了血色的手帕交出去。
血帕上有让她受到追杀的秘密。
第363章 老寿星打灯上茅房,他找死
齐国襄州。
与腾州相邻的沐由郡。
齐红鸢眨了眨,好奇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进城。”
以安没有回应她的问题,自顾自得朝城中走去。
齐红鸢自觉没趣,眼睑轻抬,大片的眼白在睫毛间展露出来,嘴角扯出来一个嫌弃。
“哼,牛什么!”
眉峰轻挑,将一丝小情绪展现无余。
她朝着城门口的武将微不可察得使了个眼色。
武将会意立马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望着沐由郡的城楼,享受着上面射下来的温暖的阳光。
齐红鸢的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个微笑,也忍不住懒洋洋得伸了个懒腰。
“干什么?快跟上。”
前面突然传来了以安的一声重喝。
她一个激灵,嘟着嘴巴紧跟而去。
“掌柜,开两间上房。”
掌柜一脸羡慕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俊男美女,好不快活。
能看出来站在他身边的那名身着青衣的女子,望着他时,眼中饱含柔情。
而他身后的女子,也是满目幽怨。
“两间没了,只剩下一间了。”
说着,掌柜向以安使了个眼色。
兄弟,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以安秒懂,身子一颤。
掌柜的,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只是情况不对,自己并无那些心思。
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狠,避之不及,又如何敢飞蛾扑火。
于是,他开口解释:“我等远道而来,旅途困乏,掌柜看看能不能再腾出一个房间。”
掌柜的看了一眼青雪,又看了看齐红鸢。
“哦,这是我家妹子。”以安介绍。
妹子?跟你长得也不像啊!
“那这位……”掌柜看了眼青雪。
“我是他娘子!”
不等以安开口,青雪就抢先回答。
以安一愣,随后点头接话,“正是,还劳烦掌柜看看,能不能再腾出一个房间来。”
“哦哦哦,瞧我这脑子,忙得糊涂了,有有有,上房两间。”
齐红鸢望着外面的街道,心生焦虑,也不知道城门口的守将有没有看懂自己的眼色。
“大人,出事了,长公主好像被歹人劫持了。”
城门口的那名武将叫作郑三。
他是沐由城,城防司的统领。
今日他在城门口值守,竟然看见了长公主红鸢殿下。
他正要上前行礼问候,就见长公主对他眨了下眼睛。
常在官场沉浮,心思当须敏锐,郑三立马就感觉到了异常。
他火急火燎得跑到城主府,向城主禀告了此事。
程明一下子从椅子上窜了起来,着急喊道:“哪儿来的贼子竟敢如此胆大,长公主殿下也是他能劫持的?”
“真是老寿星打灯上茅房,他找死。”
程明怒气冲冲,“来人,调兵!”
“大人,长公主乃山中观天人境修士,”郑三提醒,“下官在收到长公主的信息时,公主身上并无束缚,看管松懈。”
程明并非愚钝之人,听了郑三的话,立马思考了一下,“看来是有知命境以上的修士,劫持了公主。”
长公主是天人境,一般的蟊贼可近不了身。
能控制长公主的行动,令她如常人一般,非是寻常歹人可为。
“长公主行动自如,短时间内应该性命无忧,”程明低声道:“既然如此,那先上奏吾皇,请吾皇遣缉妖太师过来。”
“如此行事应当周全。”
郑三也跟着点头,“那长公主那边?”
“着缉妖司全程密切关注,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太师过来再说。”
长公主身份尊贵,所以程明行事不得不小心谨慎。
“以安到底去哪儿了?”
“这么多人出手都找不到他一个吗?”
自腾州气运被夺去以后,以安就从北盟的视线里消失不见了。
至今已经有一个来月了,以安所有的行踪都如泥牛入海,了无踪迹。
以安不出现,北盟和齐国都难以放心。
指不定在什么地方憋着坏。
就在刚刚,玄阳子还对众人迟迟没有发现以安的行踪而大声呼喝。
“以安的行踪虽然丢失了,但是他一定还在我齐国境内。”
有人猜测,“以安既然没有出现,那就说明他还没有完成部署。”
“我们根本不知道以安现在要做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勉强应对!”
“这个时候,以安没有消息,或许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时间拖的越久,对我们其实更有利。”
“轰天雷,阿桔皮以及迫击炮,我等也已经命人仿制,一旦面世,人间战场之上,夏国便不会再有优势了……”
玄机司的这些产物,并没有太高的技术含量。
夏国在战场上的突飞猛进,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找个会炼器的宗门将玄机司的轰天雷仔细拆解,只要耗些时间,成功仿制,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件事,早就已经交给了齐国的炼器宗门,竹宝堂。
竹宝堂的负责人宝竹也恰时站了起来,他说道:“轰天雷已经仿制成功,已经通过了测试,唯一的缺陷就是我们仿制的时间太短了,制造成本昂贵,且效率低下。”
他神色有些低落。
“那怎么办?”
“可有什么方法加速生产?”
“……”
众人议论纷纷。
玄阳子伸手按下吵闹的声音,问宝竹,“南夏大量生产,是如何做到的?”
“工坊,南夏将所有零件拆分,一家工坊只负责一个或几个零件,最后汇聚组合。”宝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玄机司称之为流水式生产线。”
“那我们也这般如此不就行了?”
“我还以为多难呢。”
众人顿时喜笑颜开。
宝子苦笑了一声,缓缓摇头:“即便如此,轰天雷正式生产也需要两个月,配装到将士手里还需要一个月。”
“还要三个月!”
众人惊讶得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那不如我等改姓夏好了……”
有人翻了白眼,“南夏一个月,夺了我大齐两个州,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众家道友勿要丧气,”玄阳子举起手微微下压,目光扫过席间众人,唇角牵起三分笃定,“此事仍有转机。”
“贫道观夏国所行,以安所为,不过是为了州府气运。”
“只要我等守住三州气运,硬抗三月,此事应当能成。”
“好叫掌门知晓,焚情谷和风雷山被烈阳宗偷袭所趁,恐无一战之力了。”
北盟一阶仙门只剩下玄天宗,清音阁和悬壶草堂,对比南盟,数量根本不对等啊。
玄阳子淡淡一笑。
“实不相瞒,我玄天宗,愿一打三!”
第364章 牧元白来赎人
玄阳子说的并不狂妄。
玄天宗作为东域仙门之首,实力雄厚。
以一敌三,绝非夸夸其谈。
这也是为什么以安要先拔掉焚情谷和风雷山的原因。
即便是这样,南盟与北盟也不过是势均力敌。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以安,阻止他再继续施展阴谋诡计。”
“此子心思活跃,智谋过人,放任他一天,我等就少一分胜算。”
“他不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我心慌……”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找不到呀!”
众人就像是被困住的凶兽,房间里充满了的窒息感。
以安的突然消失,让他们决定好的行动直接夭折。
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北盟定下的计策原本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既然你以安敢入我齐国夺取气运,我齐国又为何不能南下?
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兵出碧州的时候,以安不见了。
以安为什么会消失,他消失去做了什么?
我们南下的时候,以安会不会趁机捣乱?
大军开拔,后方必定空虚。
若是这个时候,以安突然率奇兵袭击齐都,则齐国危矣。
他们相信拥有迫击炮和阿桔皮的以安,绝对有能力攻破齐都。
于是,计划停搁了。
一天没有找到以安,齐国大军就一步也不敢离开。
这一拖,便是一个月。
“掌门可有用天机演算?”
玄阳子摇头,“此子身怀宝物,能屏蔽天机,我亦是难寻。”
他叹了口气。
好坏参半,好的是以安如果一直不出现,说明南盟也还没有准备好,而齐国的仿制武器正在一点点的上线;坏的是,时间拖的越久,说明南盟最后发动的攻击就越是强力。
以安到底在做什么?众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一丝可能。
这时,祖元修闯了进来,他对玄阳子说道:“师父,以安出现了。”
“出现了……”
众人再也坐不住了,他们的脸上挂起来久违的笑容。
终于发现了,这小子也太会藏了。
随之,众人脸色又变得难看了起来,以安出现了,说明他的部署已经完成了。
可是,我们的武器却还没有装备,甚至都还没有进入生产线。
众人又不禁再次垂头。
只有玄阳子追问:“以安现在在做什么?”
“据下面人报,以安劫持了长公主齐红鸢。”
“什么……”
人群里有一声苍老且愤怒的声音传了出来。
山中观观主陈玄中走到人前,厉声道:“以安抓住了红鸢?”
“师叔,是这样,以安和长公主现在正在襄州沐由郡。”
陈玄中,法号玄中子,与玄阳子师出同门,是他的师弟。
玄阳子继任掌门,同辈弟子按照惯例,都应为他让路,各自发展,下山云游四海。
所以山中观,算起来也是玄天宗分脉。
“他要做什么?”陈玄中怒火涌上心头,齐红鸢是他最看重的弟子。
身份尊贵的长公主殿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坐在房间里的角落,一声不吭。
青雪的秀眉轻轻一挑,随后轻声开口:“人来啦。”
“缉妖司?”
齐红鸢耳朵一下子立了起来,这三个字让她不禁打起了精神。
来了,终于来了!
她微不可察得瞥了以安一眼,在心中暗暗冷笑:哼!看你还怎么嚣张。
“共六人,有五人未到天人。”
齐红鸢一下子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震惊。
这个女人是什么境界?
为何感知如此之强,我都没有察觉到有修士在附近,她竟然连来人的修为境界都知道。
太强了。
以安用余光微微看了一眼齐红鸢,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呵,几条小鱼小虾。”
齐红鸢瞬间眼睛瞪了一下,脸上露出一分薄怒。
哼,狂妄自大的男人。
“再等等吧,”以安继续开口道:“五行或许还在路上。”
等五行来,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嘴唇微微嘟起,齐红鸢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期待。
“看什么?”
想的出神了,眼睛盯着以安望了许久,引来一声重喝,吓得她浑身抖了一个激灵。
哼,狗贼……
以安眯着眼儿,打量了片刻,这娘们儿的眼神,怎么感觉有点不怀好意啊。
北盟迅速采取了应对措施,五行境的高手来得很快。
不过半夜,就有人叩响了房门。
被扰了清梦的以安,满脸怒容的打开门。
若是没个好理由,你可遭老罪了。
睡眼惺忪的以安,一见来人,有些稀奇。
呵,还是老熟人。
以安扁扁嘴,“怎么派你来啦。”
说话间,他让开身子放来人进去。
“这几日不忙啊?”
“哎,”牧元白叹了口气,拱拱手道:“草堂人满为患。”
南盟辅佐夏北伐,这几日前来求医问药的修士不知多了几何。
牧元白面露无奈,草堂的门槛都快踩烂了。
“那神医不好好在草堂坐诊,怎得来了我这?”
以安走到桌子前,为他沏上一壶茶,“请。”
已是忘年的交情,牧元白也不客气,坐下就喝,喝罢才缓缓开口:“受人之托。”
“玄阳子不便前来,清音阁另有差遣,思来想去,就想到了老朽。”
牧元白须发皆白,呵呵地笑着,倒是一副亲近的模样。
以安听着也点头附和,“倒也是,若不是牧神医来了,要是换别人过来,这大晚上的扰人清梦,不挨一刀都说不过去。”
牧元白眼角一抽,年轻人怎得火气这么大。
“你绑了个人知道吗?”
牧元白直接进入正题。
以安看了看牧元白,老了,说胡话了不是。
我亲手绑的,怎会不知?
“在隔壁,要喊过来吗?”
“如此最好。”
青雪早已知道牧元白的到来,在以安话音落后,就带着齐红鸢走到了门口。
这时,她直接推门而进。
看见齐红鸢,牧元白手指捻着胡须,面露微笑,还好小友卖老朽几分薄面。
齐红鸢跟着师父陈玄中是见过一些世面的。
她是认识眼前这位坐在以安对面的老者的。
这可是个大好人呐。
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蹿到牧元白的身后,将身子藏了半分进去。
她激动地喊道:“牧神医,家师陈玄中,还请神医救我。”
“仙子莫慌,”牧元白手掌在空中轻轻压了几下,安慰道:“老朽正是来接仙子回去的。”
“老头,你这不对哈。”
以安斜了一眼,“你可接不走。”
第365章 小友果真歹毒
“这,”牧元白的脸色一顿,试探着问:“不知红鸢哪里得罪了小友?”
“老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以安脸上浮出一丝愠怒,“小娘皮子竟然刺杀我……我为人正直岂能受此侮辱……”
“狗贼……”齐红鸢也激动地大声喊叫:“你是怎么有脸说这句话的。”
牧元白微微一笑,“小友莫急,老朽不是糊涂人,自然不会让小友白送人情。”
“有偿啊。”以安转瞬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那好说,神医打算出多少?”
“先说好,凡间的黄白之物我是不要的!”
以安先给打个底。
牧元白笑道:“自然。”
他先用余光看了一眼齐红鸢,才悠悠说道:“二十万灵铢!小友你看怎么样?”
“呵呵,”以安轻蔑地一笑。
牧元白一愣,“小友这是不满意?”
“啧,这小娘皮子虽然脾气不好,但好在生得润!”
以安轻轻摇头,“得加钱!”
“可以啦小友,”牧元白劝道:“二十万不少了!”
“这可是你们的亲亲长公主啊!”
以安眼睛盯着齐红鸢,脸上露出一抹玩味。
齐红鸢心中瞬间咯噔了一下。
他……
他怎么知道的。
她脸上的震惊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
牧元白无奈一笑,“老朽就说,长公主的身份定然是瞒不过小友的,他们非让我试试。”
“哈哈,小友勿怪!”
“加钱,别说其他有的没的。”
“若是不加钱,我就拉回去下崽了!”
“狗贼……你休想……”
齐红鸢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双手不禁揪住了牧元白的衣服,将自己的身子在藏进了他的背后。
牧元白也是一阵无语了,自己又没说不加。
他呵呵两声,继续笑道:“老朽早有准备,三十万灵铢!”
“打发叫花子呢?”
“一百万,少一个字儿不行。”
“五十万!”
“走走走,跟我回去下崽去。”
说着,以安就要动手去拉齐红鸢。
吓得齐红鸢双脚乱跺,看着眼前伸过来的魔爪尖叫起来。
“哎……”牧元白连忙将以安的手按下,“八十万!”
“八十……”
以安还想开口讨价,却见牧元白脸色一正,郑重道:“再多没有啦,小友!”
“属实?”
“若是小友还不满意,只能让你带回去下崽了!”牧元白嘴角一抽,这都什么话。
“神医不要啊……”
牧元白暗中扯了一下她的衣角,她只好安静下来。
“那……”
以安略有犹豫。
“到时候有一个百花宫小小宫主,齐君也是划算的。”
牧元白眼带笑意得看着以安。
“我又没说下我的崽。”
以安嘟囔了两下,随后不耐烦地摆摆手,“算啦算啦,卖神医个面子,八十就八十。”
“呵呵,多谢小友!”牧元白松了口气,忙拱手致谢。
“什么时候给?”以安追问。
牧元白好笑得摇摇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只乾坤锦囊置于桌上,“八十万灵铢,分文不少。”
“好好好!”
以安开心得拾过锦囊,冲着齐红鸢挑了下眉毛,“你自由了!”
轻松得就像丢垃圾一般,将她丢走。
“哼!狗贼……”
齐红鸢皱起鼻头,忍不住骂了一声。
以安笑了一下,摇了摇手中的锦囊,“看在钱的份上,就让你骂两句。”
无伤大雅!
牧元白施展法术将齐红鸢从房间里送走。
脱离了危险,在一众缉妖司的保护下,齐红鸢表情激动得冲着客栈大喊:“狗贼,下次别落我手里,不然定要你好看。”
“我好吃好喝供着她,她竟然还骂我。”以安瞪大了眼睛。
世风日下,真没礼貌!
“走吧,就让老朽送小友一程。”
牧元白突然淡淡地说道。
“怎么?这就想黑吃黑了!”
以安夸张地大声喊道,“我真是看错你了!就为了这么点钱,多年的交情不要了?”
牧元白满头黑线,忍不住道:“小友真是会开玩笑,老朽的意思是送你离开齐国。”
“离开齐国?”
以安恢复平和,喝着茶,“我没说走啊。”
“这,”牧元白有些疑惑,“小友不走?”
“我为何要走。”
“实不相瞒,北盟打算将你擒住。”
总归是有些忘年的交情,牧元白望着以安有些担忧。
“应该不敢杀了我吧。”以安悻悻道。
牧元白随之摇头,“这倒不至于,就是关上一段时间,等夏国退兵便是了。”
“老朽还有些面子,小友还是随我离去吧,我护你离开。”
牧元白再度劝说。
以安却依然摇头,坚定道:“不了,此来齐国还未领略当地的风土人情,怎好遗憾离去。”
“这……”
“看来小友还有手段,老朽倒是自作多情了。”
“多谢神医,还能如此照顾小子。”
看以安神情自在的样子,应该是胸中已有把握了。
于是,牧元白也就不再继续劝说。
“既然如此,那老朽就先走了。”
以安眉头再挑了一下,“来都来了,神医怎好匆匆离去,岂不让人说我怠慢了神医。”
“不了不了,草堂事务繁忙,老朽还得早早回去。”
“哎,神医弟子众多,医术精湛,个顶个得都是响当当得人物,草堂有他们坐镇当无恙。”
“小友谬赞了,我那些孽徒学艺不精,特别是我那小徒儿青黛,虽然有些天赋,但毕竟年少,老朽确是放心不下……走了走了,有机会再来……”
说着,牧元白就抬起脚步重新离开。
“那不如我去接青黛师妹过来?”
牧元白脚步一顿,眉头锁起,“小友这是……”
“绑架。”
以安露出了獠牙,盯着牧元白恶狠狠地说道。
牧元白气的胡子发抖,面色涨的通红,手指着以安大声喝道:“老朽真是看错你了!就为了这么点钱,多年的交情都不要了?”
嗯?
以安抿了一下嘴唇,“这话怎么听得耳熟?”
哼!
“二八分账!”
“胡闹……”
“三七。”
“老朽岂是这样的人。”
“四六。”
“小友看错人了。”
“五五。”
“哎呀,老朽怎得有点头晕。”
“……”
“小友果真歹毒,定然是你下了药了。可恶……”
“……”
“那就如此说定了。”
牧元白满脸笑容,显得十分满意。
只是他突然想到自己是可是五行境的修士,又是悬壶草堂的令主,岂会被一个区区的迷药迷住?
这,不好交代。
第366章 呸,不要脸,你竟然傍富婆
牧元白脸上满是苦恼,感觉自己的眼前有无数的草药,插了翅膀离自己远去。
于是,他的眼里充满了落寞。
他叹了口气,“哎,似乎不妥。”
“?”
“老朽怎会被你拿住?”他苦笑道,“玄阳子又不是傻子,你一个知命就算有通天的手段,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一个五行。”
“除非老朽束手就擒,可如此,北盟又如何会出资赎救?”
“不妥,不妥……”他摇着头,皱着眉毛,紧紧苦思。
突然,牧元白神色大变,一股强大的威压充斥了整个房间,所有的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他不寒而栗,虽然苍老却依然硬朗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瞪得溜圆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五行之上,超越五行!
他的瞳孔里,渐渐地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牧元白有些哆嗦,看着以安不解地询问:“这位仙子是……”
“哦,我娘子。”
想起在楼下青雪与掌柜的介绍,以安不由觉得有些好玩,随即便也如此开口介绍。
青雪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道温暖的弧度。
威压转瞬即去。
牧元白浑身一抖,发白的胡子颤了一颤。
“呸,不要脸,你竟然傍富婆!”
“额……”
青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只听得牧元白又继续说道:“你何德何能,竟然能娶到如此貌若天仙的女子为妻?你上辈子救了仙界吗?你不配呀,小友!”
青雪锐利的眼神又变得极为柔和。
有眼色。
“额……”
以安不禁无语,我要说是她追得我,还没有追到,你会不会气不过自尽呐。
都是忘年的朋友,以安想了想,还是不说的好,总不能让他就这样早早得去了。
牧元白也轻松了不少,他捻着胡须,淡淡地道:“既如此,那我就在此歇息片刻!”
“好,神医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哎,小友,五五别忘了。”
牧元白适时提醒。
“放心!”
以安满口答应,随后转身离开。
他一边关门一边摇头,对青雪轻声道:“牧神医是极好的人,本来要给他二八,没成想他心善,竟然不愿,非要跟我五五,多给我三成!大好人呐。”
什么?
话语虽轻,但还是传到了牧元白的耳朵里。
他瞬间就石化在当场,脸上满意得笑容也变得极为僵硬。
门外又继续传来青雪认真得声音,“确实是个好人,你什么都没做,就白拿五成!”
“什么叫没做,你这话说得我就不乐意了,我这不是把房间让给他了。”
牧元白的心儿就像摔落在地上瓷器被碾压了一遍,又碎了几分。
当齐红鸢得知牧元白被以安绑架的时候,她内心充满了愤怒,也充斥着愧疚。
若不是牧元白出手赎救自己,又怎么会被以安用歹毒的手段偷袭?
她连忙去找师父陈玄中,想请师父能不能通过玄天宗的关系出手救一下牧元白。
陈玄中也是立马带着齐红鸢去北盟临时驻地寻了玄阳子。
“师兄。”陈玄中冲着玄阳子打了个招呼。
玄阳子点点头,“玄中师弟来啦!”
对陈玄中急匆匆的模样,他也有些好奇。
“师兄,牧神医被绑架了。”
陈玄中语出惊人,在场的北盟成员无一不面露惊讶。
哪个活腻了的,竟然敢绑架牧神医。
“是谁?”
玄阳子沉声问道。
“百花以安。”
众人噤声,竟然是百花宫大弟子。
这不闹嘛。
玄阳子眼角抽了一抽,“师弟可查明属实否?”
“我之爱徒红鸢,被牧神医所救,还未回程,牧神医就被以安的奇毒所袭,瞬间泪下如雨,全身不能动弹。以安放出话来,若想牧神医安全无恙,要我等拿一千万灵铢去救。”
“这……”
众人又再次哗然,“呵,倒是好大的胃口。”
“此贼,该杀!”
“牧神医德高望重,宅心仁厚,活人无数,以安是发了什么失心疯,竟敢绑架他。”
“得寸进尺,我看不如我等一起出手将他镇压……”
“你扛得住鱼怀柔背后的一剑?”
出言镇压的人突感脖颈发凉,随即开口:“那也不能让他气焰如此嚣张。”
他强撑着开口。
玄阳子压了压手掌,全场安静下来,纷纷侧目看向他。
“牧神医同以安本是忘年之交,其中感情深厚,想必不会如此吧?”
玄阳子眼中充满了疑惑。
他看向齐红鸢,“红鸢,你可有听仔细?”
齐红鸢急切上前半步,指尖微微发颤:“师伯!那以安乃是恶贯满盈之徒,烧杀劫掠、草菅人命,桩桩恶行令人发指!
他定是假意亲近牧神医,巧言令色,百般逢迎,处心积虑骗取信任。
此番突然发难,必是筹谋已久,牧神医才会措手不及……”
她喉间泛起酸涩,眼底蓄满不甘的神色,“这般狼子野心之辈,就当千刀万剐!”
“师兄,牧神医因解救红鸢失手被擒,我等万万不可袖手旁观呐。”
陈玄中大义凛然的说道。
“一千万灵铢可不是小数目啊……”
“要不然,让牧神医的弟子们凑一凑?”
有人建议。
“拉倒吧,牧神医要有钱,他们就不叫悬壶草堂了,唯一值点钱的就是那块地皮了。”
“总不能把人家宗门卖了吧。”
“人家一回来,发现家都没了,那还不如回去继续受绑呢。”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牧神医与以安交好,以安应该不会真的痛下杀手吧!”
旁边的人随即反驳:“战场之上,飞枪流矢,随时都有可能受伤,我等弟子还要靠悬壶草堂救治,此刻吾等若是坐视不理,怕是要寒了那帮弟子的心呐。”
牧元白至关重要,不能不救。
“那,这可如何是好……”
“若不然我等凑上一凑?”
“即便我等凑好,那凑好后谁去交纳赎金?”
“……”
众人哑然。
凭以安这个尿性,恐怕谁去送赎金,就可能会是下一个人质了吧。
众人纷纷看向玄阳子。
玄阳子眉间紧锁,重声道:“吾等同去,岂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得得逞?”
“掌门言之有理。”
一千万灵铢即便是十大仙门也不能随意的拿出。
以安这般狮子大开口,谁能满足?
众人随即义愤填膺地祭出法宝往沐由郡而去。
第367章 瞧不起谁呢
“小友,能不能换把剑?”
湛蓝的诛仙剑,冒着点点寒光,就直挺挺得架在牧元白的脖子上,这让他不由得心惊胆战。
若是以安一不小心,自己可真是神仙难救了。
“哎哎哎……”
“演戏自然要全套嘛。”以安随手拿剑抖了两下,惊得牧元白不禁有些慌张。
“老头,你看……逼真吗?”
“好好好,老朽是怕了你了。”
……
沐由城的中心有一座戏台。
现场此时人满为患,却安静如夜。
“以安,你竟敢绑架牧神医,你可知道绑架是犯法的。”
众人的眼神都死死得盯着台上那个持着诛仙剑的年轻男子。
他剑眉如墨染就,眼皮半合间,睫羽轻颤,素色的衣衫随着暖风翻卷,仿若流云缠绕。
他脖颈微扬,腰间挂着一壶烈酒。
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掌摁在葫芦之上。
烈酒随风而洒,大半都落在了他的脸上。
发丝间漫出的气息,皆都浸起来三分醉意。
他将慵懒二字写进骨血里。
眼神瞥过众人,似是将天地都不放在眼中。
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股近乎嚣张的疏狂。
他将狷狂二字又刻在了脸上。
“什么绑架?这是诊金。”
以安微笑道:“随便遣个人送过来就行了,怎得这么隆重,全来了。”
众人又纷纷将目光转向玄阳子,紧紧得抿着嘴唇,不发一语。
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玄阳子缓缓地走出人群。
他眉目紧锁,低声沉吟:“诊金?呵,就凭你?也敢诊金以千万计?”
以安动了动嘴唇,“自然不是我啦,我说的是牧神医出手的诊金。”
众人一头雾水,心中甚是不解。
“齐夏相战,想必战场之上,定有所伤,我相信你们也不想自己的弟子……”
嗯,以安微微笑了一下,眼中跳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无耻!”
众人面色突然涨红,气极抖擞。
以安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携牧元白以令草堂,让他的弟子出手有所顾忌,不能全心全意的救治伤员。
惨无人道,毫无人性。
“五百万。”
玄阳子忍不住开口:“江湖路远,小友还当珍重。”
以安眯起眼睛,射出一道凌厉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游走。
威胁我?
“那就五百万!”
众人心中一喜,这就成了。
突然又听到以安开口,“牧神医出手五百万,我出手也要五百万。”
好一个不要脸的。
呸!
众人纷纷唾骂。
“你凭什么收五百万。”
“敲诈,你这是典型的敲诈。”
“我们要告你,我们要告到东土……”
……
“告个屁你告。”
“你,粗鄙……”
林何堂气得胡须直抖。
云瑞抬头盯着城墙上的守将,面露万分不屑,“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说的那些都是老黄历了。”
“果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林何堂气极之余,依然大声喊道:“两国,必遣使宣战,明伐罪之由,约战期、定疆场;整戈甲,集车徒,列阵而待……”
“尔等背礼弃义之辈,直如沐猴而冠,豺披衮裳,上不畏天命,下不恤人伦,行同犬彘,心若蛇蝎,纵披锦绣、执圭璋,亦不过衣冠禽兽,徒令千秋笑……”
林何堂须发怒张,口中斥骂之声,亦是滔滔不绝。
“你落后了,老匹夫……”
云瑞才不愿与这等老顽固对阵。
他此刻兵指育州可不是来跟这老梆子动口舌之争的。
只见他面露烦躁,忍不住连连摇头,“若你还有命在,自可去告我……”
说完,他大手一挥,在林何堂瞠目结舌之下,无数的炮弹,飞速地砸向了城墙。
护城大阵这时候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将砸落的轰天雷尽数拦下。
爆炸的声响和刺眼的光芒,向众人宣告着战斗开始了。
轰天雷不伤城墙分毫,云瑞毫不在乎,嘴角噙着一丝浅笑。
阵法所需灵力颇多,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而己方弹药充沛,不知护城大阵能拦住几时。
届时城破,谁能敌我夏国大军?
林何堂眉头紧锁,怒容满面,死死得盯着城下。
南夏一群无耻之徒,云瑞更是不当人子,奇袭育州一路北上,从未递过一封战书,大军所过,摧枯拉朽。
乃至于自己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防范,就被他的大军困在了州府。
两国交战,本应战不击伤、败不逐北、不擒老弱,遇君车而避,守礼循义,点到即止。
胜方会盟诸侯,申威布德,败者请服纳贡,非必以灭国为务也。
可南夏却突然背礼弃义,不打招呼直接偷袭。
短短数月,打的齐国手忙脚乱。
胸臆间忧愁如潮,林何堂却只能将万千喟叹吞入腹底。
他再次望着底下的云瑞大军目眦欲裂,眼角不禁透出一丝凶狠:“既然尔等不义,那就休怪我等无礼了。”
……
“放屁……”
以安目光瞬间变冷,盯着面前的众人开口:“与人消灾,拿人钱财,天经地义。”
“牧神医身中奇毒,是我奋不顾身,劳心劳力的医救,这才艰难地保住了神医的气息……”
以安又义愤填膺起来,只见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上涨得通红。
“若不是我,焉有无恙?”
他目光扫视过众人,随后全身又像泄了气一般,“齐夏乃是国度之争,百姓何其无辜?战火弥漫,全靠悬壶草堂的弟子在缝缝补补……”
悬壶草堂,东域医者心中最高的殿堂。
齐国境内,所有的大夫以牧元白马首是瞻。
可以说,一旦牧元白出事,医界必定大乱,用天翻地覆来形容亦不为过。
以安连声哀叹,眉宇之间布满了悲悯。
众人眼眶中不禁射出一道灼人的火焰。
还要脸不要?
你一个战犯头子,凭什么作出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最坏的就是你了吧?
以安看出了他们心中的愤怒,也忍不住翻了翻眼皮。
战争是残酷的,你当开玩笑呐。
只不过他也并未将心中的不屑表露出来,只是装作无奈地继续说道:“罢了,既然你们出不起这个价钱,那就算了……”
出不起?
瞧不起谁呐在这?
呵呵,你看人真准。
第368章 告你们诽谤
以安将眼中的遗憾流露出来,冲着牧元白摇摇头,惜叹:“神医要不然,你自己凑一凑诊金?他们可能救不了你啊。”
他故意瞥了一眼玄阳子等人,将眼底的瞧不起的神色尽数展露出去。
付不起诊金,那你们来干嘛?
玄阳子也不禁眉头一蹙,旁边众人更是一脸愧色,转瞬又是一股羞怒油然而生。
如刀的眼神,似乎想将以安千刀万剐。
牧元白眼角一抽,心中暗怨:还玩?你能不能快点。别玩脱了。
“贫道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
玄阳子面色冰冷。
以安也不甘示弱,只是眉眼一低。
“请便!”
以安毫不退让,云淡云轻的模样,让玄阳子也忍不住心生暗火。
他胡须颤了两下,强压下欲喷涌而出的怒火,咬牙道:“牧神医乃当世医中泰斗,连他自己都解不了的毒,小友为何能解?莫不是小友自己下的毒?”
“囔囔囔,”以安激动地大声起来,“你们屎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哼,那小友可否告诉贫道,你如何能解连牧神医都无解之毒?”
“难道,小友的医术比牧神医还强?”
闻言,牧元白面色一红,心中竟有几分羞愧。
就像是在众人面前,被扒光了展示一般!
他眼神闪躲,不敢与众人热切的目光触碰。
以安只是一笑,“医者不能自医,掌门从未听说过吗?”
“贫道倒是听说过孤竿能撑己舟……”
玄阳子似笑非笑的看向牧元白,“不知牧神医听说过没有?”
……
“没有!”
“什么?你跟我说没有了?”
林何堂心里骤然绷紧,他大声地质问身边的小将:“云瑞大军攻势愈猛,你跟我说阵法灵力快用完了?”
小将心中挣扎,重重地点头,“敌军火力猛烈,阵法灵力只能再坚持半个时辰。”
“找,给我找,把全城的灵石都给我找出来,全部灌注到护城大阵之中。”
林何堂咬牙发狠,“只要护城大阵不破,等援军赶到,我育州之危,便可尽数解除。”
“可是……”小将面露难色。
“执我手令,着缉妖司随同,不从者,杀无赦!”
林何堂果断下令,要从城中的修士手里征收所有灵石。
护城大阵支棱了起来,林何堂也重新登上了城墙。
他试图用言语干扰云瑞的决策。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冲着城下大喊:“云瑞,别费心思了,有我护城大阵你休想进入城门半步……”
“这城,你破不了!”
“……”
“破了!”
玄阳子眉眼一抬,对着耳边的传信的童子点了点头。
他将目光看向以安。
只见以安也马上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报以人畜无害的微笑。
玄阳子眯起了眼睛,下巴微微扬起。
育州,乃是悬壶草堂的隆兴之地。
难道,以安跟牧元白真的分道扬镳了?
不太可能吧,百花宫拥有培育仙花灵草的独门秘技,是悬壶草堂大部分药材的供应之地。
他们怎会如此轻易的闹矛盾?
他目露怀疑,仔细地端详起两人来。
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一些蛛丝马迹。
还得试探一番。
想罢,玄阳子便轻咳了一声,沉声道:“以安,你将我等人从各地尽数引来,便是为了给夏国奇袭育州行方便吗?”
“就在此刻,育州州府被破,南夏大军长驱直入,百姓苦不堪言……”
他说得悲天悯人,大有责怪以安肆意妄为,不顾人间百姓的安危之意。
牧元白饶有深意地瞄了以安一眼。
“什么……南夏又袭击了育州?”
全场哗然,众人纷纷怒视着以安。
齐红鸢眼中再次射出一道欲把人烧死的怒火。
她死死地盯着以安,紧咬着银牙,眼眶里充满了仇恨。
于万千怒火中,以安的嘴角慢慢翘起一道弧度。
他竟然有些享受,胸腹之中也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少说些有的没得!”
众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扭头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大有待看清来人便大打出手之势。
“哼!”
宁元明冰冷的面容出现,现场瞬间又变得寂静。
杀手头子,不好惹。
随后,是赵世寅,是范重光。
宁元明镇住众人后,便看着牧元白说道:“北边小气吧啦,我看牧神医不如搬来我南边,我们也好做个邻居。”
“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方便!”
牧元白笑笑不语。
宁元明等人是来给以安镇场子来了。
看着来的三人,玄阳子嘴角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
“各位道友怎么也来了?”
……
“怎么?不欢迎?”
萧月垂眸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天色将她的轮廓晕染得愈发柔和。
她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确是,不大欢迎……”
“哎呦……”萧月眼中瞬间流转着哀怨,故作愁苦,“妹妹这话说的可真是让人伤心呐。”
“毅州是我那爱徒所行之大事,”公孙绮梦微微摇头,“萧宗主还请行个方便。”
公孙绮梦语气生硬,萧月也不得不正色以待,“你家那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他如此大动干戈,实在是有伤天和。”
萧月心底难免有些责怪。
公孙绮梦暗暗皱眉,不由开口问:“不知萧宗主为何来此?”
“绮梦妹妹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萧月呵呵得笑了两声。
自南夏北伐以来,齐国朝堂之上渐渐地分为两派。
一派以太尉为首,主张以牙还牙,征召三十万虎狼之师,以雷霆之势把南夏从边境打回去。
而另一派则是以丞相为首的保守派,他们的主张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放弃本土防线,征召六十万大军,从毅州直扑夏国南都。
他们认为太尉一脉激进派太过保守。
浩浩荡荡的大军此刻已经出现在了公孙绮梦的眼前。
威武之师压城而来,她却面色如常,“南夏携重器而镇毅州,即便是六十万齐军,恐怕也很难攻下此城。”
轰天雷,阿桔皮,还有迫击炮。
公孙绮梦绞尽脑汁也不明白,齐军有何胜算。
“不过前仆后继尔……”
公孙绮梦心中一突,只感觉脖颈发凉。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月。
萧月叹了口气,“为家国计,壮士可一去兮不复返。”
公孙绮梦倒吸一口冷气,这六十万齐军这是已经做好了命丧沙场,马革裹尸而还的准备。
第369章 毅州被齐军所夺,玄阳子解救牧元白
毅州丢了!
以安小看了齐君的魄力。
玄阳子看见以安的面色变化,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贫道还以为你真的能算无遗策且不动于色。
以安看了玄阳子一眼,也不禁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今天这副场面,应该也是玄阳子一手的谋划。
自从发现了以安的踪迹以后,他就已经制定出了这一套方案。
以牧元白与以安的交情,齐红鸢被绑架,他出面调和是最优的选择。
哪怕以安不会绑架牧元白,玄阳子也会出手让牧元白远离育州。
他算到了以安拿下腾州后,绝不会放过育州。
只不过可能会看在牧元白的面子上,不对悬壶草堂做任何针对。
王朝的更替,权力的变换,对悬壶朝堂来说,不过是一口药炉换个盖子而已。
为了让育州空虚,让南夏舍不得丢掉这块到嘴的肥肉。
于是,他将计就计,索性带着一众修士尽数来了这里。
齐国极度空虚,哪怕南夏心有疑虑,也不愿真的站在一旁白白浪费这个不可多得的机会,高低也得啃上两口试上一试。
众人直逼以安,南盟自然也不会无动于衷。
于是宁元明等人也赶来为以安站台助阵。
结果,整个东域的有生力量都齐聚在了襄州沐由郡。
哪怕以安也为突袭育州在毅州做了安排。
可他,却没想过六十万的齐军,竟然视死如归。
姒凌霜率领的几万大军在如潮涌的铁骑面前,节节败退。
齐军悍不畏死得冲锋,踩着自己战友的尸首冲上前来,又以自己的尸首,为身后的同僚,铺出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终于,毅州全境沦陷,齐军重新夺回了毅州。
而公孙绮梦牵制住萧月,也只能保证州府气运不被她所毁去。
“啪啪……”
以安突然鼓起掌来,他满脸赞叹,“佩服!齐之勇,我为之敬。”
齐红鸢也得知毅州的战况,忍不住紧紧得握住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溢出几道鲜血,却毫无感知。
她只知道,她想让台上的以安死无葬身之地,好慰前方战死的将士在天之灵。
她身子动了两下,却马上被陈玄中拉住。
陈玄中朝她摇了摇头。
齐红鸢猩红的眼睛里,才慢慢清醒。
她咬着嘴唇,难受得退了回去。
想杀他,可在这人群之中,自己却杀不了他。
暖风卷着发丝扫过她苍白的脸颊,她只感觉浑身冷得发颤,却硬撑着挺直脊背。
眼底翻涌的恨意凝成实质,如同淬毒的箭矢,直直穿透眼前之人。
也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又一下,将心中的怨毒尽数剜出。
台上,以安突然感觉后心微凉,好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了一般。
只不过,转瞬他就将这感觉抛之脑后。
盯上我的人多了,你是老几?
“还救不救了?”
以安抬头道:“你们若是不将牧神医放在心上,我相信宁掌门应该很有兴趣。”
“哈哈哈……”
宁元明爽朗的笑出声来,“这钱我出了,牧神医仁心,青囊一卷载春秋,活人无数,先生常施灵药,德艺双馨留存万古……”
宁元明夸得牧元白有些不好意思,想起与以安的勾当又忍不住羞愧得低着头。
“呵呵,牧神医一事自然有我等一力承担,就不劳道友费心了。”
玄阳子此时开口,随手一挥,便有童子捧着一只锦囊送上台去。
前方战事已了,玄阳子也没有了继续拉扯拖延的心思。
一千万灵铢,虽然有些肉痛,但玄天宗也出得起。
用此,买个悬壶草堂的好,结个善缘,并不吃亏。
有时候,一条命,一千万灵铢可不一定能买到。
这就是缘法。
“诊金既然收了,那就请小友出手吧!”玄阳子认真得盯着以安,想要窥探他的秘法。
牧元白是否真的中毒,他用神识早已经悄悄地探查过了。
全身无力不似作伪,神识探查之下也没有收到丝毫阻滞,说明牧元白的灵力应该是沉寂的状态。
玄阳子也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什么毒物竟然能让一个五行境的修士变得手无缚鸡之力。
这个毒药是天成的,还是人造的。
这个很关键。
玄阳子眯起了眼睛,恐怕所有五行境的修士知道这个消息都不会无动于衷。
这可是一种能威胁到五行境的安危的毒药。
连牧元白都束手无策的毒药,若真是人造的,那不亚于是自己的性命将会被别人拿捏在手里。
只见以安手掌一翻,掌心就出现了一只白色的小瓷瓶。
他将瓷瓶放在牧元白的鼻前来回扫了两下。
一股浓郁的臭味,窜进了他的天灵感。
只一会儿,牧元白就感觉到了体内的灵力恢复了些许活力。
渐渐地,他眼中也恢复了神采,精神变得充沛,灵力也变得跟寻常一样活跃。
惊奇!
牧元白的心底只有深深的好奇。
起初,以安说让他随便装一下中毒,他是拒绝的。
他说自己没用过,是不能让人信服的。
可是自己又没有能够让五行境中毒的药物,一时陷入了困境。
直到以安推荐了这款,他便说,那就试一试。
哎,只是那么一试,瞬间泪流满面,灵力突然停滞,浑身酸软得摔倒在地上。
他就觉得自己duang duang duang得。
此刻,又被一个小瓶子里的臭气解开了体内的毒,他的好奇心终于攀登到了顶点。
以安见牧元白恢复了,便笑看着众人,介绍道:“牧神医身中之毒天地少见,我也是恰好在古籍中偶然见过,此毒单名一个悲,无色无味难以提防,中者先是泪如雨下,而后再是浑身酸麻,灵沉静寂。”
牧元白也趁机问道:“此毒诡异,想来这解药非是寻常之物吧。”
得捧啊,不然这灵铢收得不踏实啊。
以安挑了牧元白一眼,心中直竖大拇指,老头,上道。
问得好,不然底下这帮没见识的,还以为我弄虚作假呢。
“咳……”
他清了下喉咙,正色道:“神医好眼力,正是如此……”
“悲为古籍所载,解药自然也非比寻常,需七七四十九种奇珍异宝,分布天南地北,五湖四海,光光这采摘便是一项极大的工程。”
“恰好,我门下师妹分布天下行走历练,我便十万火急的发布协助令,无所不用其极,那是脚都抡冒烟了,通过万宝楼火速运来,这才勉强制出了解药。”
“这钱,花的一点不冤。”
以安重重地点头,极其无耻表示,你们这钱花的值啊。
“值个屁。”
第370章 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走
“你以安是什么意思?”
有人皱着眉头,眼神警惕地盯着以安。
陈玄中于人群中上前一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才盯着以安缓缓开口:“我怀疑‘悲’就是你自己研制出来的,再暗中售卖解药,这分明是在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骗局。”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哗然。
细品以安的话,众人察觉到了两个关键疑点:
其一,既然古籍上记载了解药的配方,那是否也记录了“悲”的炼制方法?
其二,百花宫分散众多弟子在各地走动,频繁收集药材,这些药材会不会正是炼制“悲”以及解药的原料?
想到这里,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百花宫储备大量“悲”的解药,究竟有何目的?
难道是因为他们制造了大量的“悲”,所以必须准备足够的解药?
在东域,五行境强者代表着最顶尖的力量。
而“悲”,就像一把锋利的刀,高悬在众人的头顶上。
它竟然对五行境充满了威胁。
对于北盟而言,绝不能容忍这把危险的刀,掌握在南盟的手里。
随着思绪逐渐清晰,众人的神色愈发凝重,纷纷将质疑的目光投向以安。
现场气氛骤然紧张,一场激烈的对峙似乎要一触即发。
悲的出现,让北盟的人就像是一群大妈,在广场上跳舞,正跳得起劲,而以安却砸了她们的音响。
面对众人的质问,以安微笑不语。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作不理状。
众人皆怒,不禁有些冲动,想一拥而上。
“嗯哼!”
一声清脆的轻咳。
众人抬起的脚悬在半空,难以放下。
突如其来的杀机将他们瞬间笼罩,众人皆不敢妄动。
空气瞬间变得冰冷,玄阳子僵硬地抬起头,目光看向台上。
只见那女子,微扬起下巴,眼中射出一道不屑的蔑视。
……
夏中的阳光,已经有些炽热了。
夕阳已落了大半,残红点缀在青翠的山林间,如披上了一件霞衣。
鱼怀柔倚在清音阁的栏杆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青玉酒壶,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今日穿了一袭浅红的长衫,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淡青色丝绦,整个人像是要融化在暮前的阳光里。
\"她是谁?\"
蓝兰真人在她的对面走来,抬头朝着南边望去。
鱼怀柔顺着她的目光,好似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以安身旁的女子。
一袭青衣,安静得像一抹影子,却又威压着众人。
\"她?\"
鱼怀柔收回目光,懒洋洋地举起酒壶抿了一口。
\"嗯。\"
蓝兰在她对面站定,宽大的道袍袖口扫过栏杆,带起一阵淡淡的檀香味。
鱼怀柔想了一下:\"青雪……\"
\"没了?\"
蓝兰挑眉。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鱼怀柔,没想到她沉吟了好一会儿,竟然只说了名字。
\"没了。\"
鱼怀柔又灌了一口酒,喉间发出满足的叹息。
蓝兰又等了片刻,见鱼怀柔真的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不由得扶额:\"你起码得知道她姓甚名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她顿了顿,\"最起码,也得知道她为何而来,要做什么吧?\"
\"这个我知道。\"鱼怀柔突然笑了,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
\"你说。\"蓝兰正襟危坐。
\"为以安而来。\"鱼怀柔轻飘飘地抛出这句话,目光又飘向远方。
\"这女人心真大。\"
蓝兰忍不住腹诽:大徒弟的身边有这么一个实力强大而且貌美的女人,竟然还能这样云淡风轻。
山风拂过,带来几名远处的清音阁弟子们的演奏声。
鱼怀柔手指不禁随着韵律轻轻敲击着栏杆。
\"她什么来历?\"
蓝兰压低声音了突然问道。
鱼怀柔晃了晃空了的酒壶:\"不知道。\"
\"你就这么放心让她跟在以安身边?\"
\"不放心又能怎样?\"
鱼怀柔终于坐直了身子,随手将酒壶放在石桌上,\"那个女人一根手指就能掀了你半座山门。\"
蓝兰倒吸一口凉气:\"当真?\"
\"你不信?\"鱼怀柔眯起眼睛,\"你可以问问玄阳子。\"
蓝兰的下巴差点惊掉。
\"那你就不怕她对以安不利?\"
鱼怀柔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蓝兰看不懂的情绪:\"她看以安的眼神,就像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你说,这样的人会害他吗?\"
“我只怕以安会作出什么事端来,到时候惹恼了她,殃及宗门。”
鱼怀柔虽是这样说着,眼角却露出一道无言的笑意。
蓝兰看得分明,心中疑惑更深:\"你到底...\"
\"嘘——\"鱼怀柔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前,\"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有风吹过,像有一味海棠,吹散了亭前的对话。
两人沉默许久,蓝兰才再次开口,“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你不欢迎我吗?”
鱼怀柔嘴角噙着微笑,看着远处演奏的清音阁弟子,露出些许赞许。
“呵……”
蓝兰浅声笑了出来,“若是平常,我倒是十分欢迎的……”
“现在不欢迎?”
鱼怀柔追问,似乎有些责怪。
蓝兰不理她的情绪,只是自顾自说道:“若是前线紧急,你会对清音阁出手吗?”
鱼怀柔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只是看向远方,缓缓开口:“萧月什么时候回来?”
“你什么时候走,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蓝兰对她有所回应。
鱼怀柔点了点头,“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走。”
“那喝茶……”
蓝兰没有再说什么,请鱼怀柔去亭中坐下饮茶。
两人也没有因为方才的对话有所嫌隙。
她知道她,不会让她难做。
……
沐由郡里,玄阳子早已带人离开。
青雪的出手,让现场没有了第三道声音。
北盟在宁元明等人震惊的眼中,灰溜溜地离开。
即便是同为盟友,宁元明等人也不清楚以安身边的女人,竟然有阴阳境的实力。
她是谁?
从何而来?
众人的心底再次浮出了这两个问题。
东域之中,暗潮再次波涛汹涌起来。
“你好像有点急迫。”
压走众人以后,青雪忍不住问以安。
先是‘悲’的出现,让世人知道了以安有钳制五行境的力量,然后又是青雪的出手,让五行境不敢轻举妄动。
但如此,也暴露了青雪的实力。
“东土真的出事了,应该没有空理会你的事情。”
在以安一步步的试探下,执令使依然没有任何动作,这不禁让以安对执令使的状态产生了怀疑。
以安眼中那缕关切,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轻轻漾开青雪的心绪。
她在恍惚间扬起嘴角,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你若需要,我都不在乎……”
她的目光落在以安身上时,那双眸子里盛着的温柔,像浸了月光的清泉,绵密又透亮。
以安的心儿也不争气得多跳了两下。
第371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齐国这是要背水一战了,可我偏不愿做这赔本的买卖。”
于夏国而言,这场北伐是开疆扩土的伟业,是足以光耀史册的神圣荣耀,更是将士们建功立业的天赐良机。
可对齐国来说,这分明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偷袭,是刻入骨髓的奇耻大辱——国土遭踏,家园沦陷,万千家庭在战火中支离破碎,皆源于此。
在齐人眼中,夏人便是一群卑劣无耻的侵略者。
于是,他们在烽火中站起身体,于屈辱里挺直了脊梁。
满腔怒火化作利刃,他们向南夏举起了反抗的旗帜。
一腔热血染透山河,他们用生命向世人宣告:齐人,永不言败!
“你不言败,那我不就输了?”
兵戈之事,本就酷烈。
你我之间,无非气运角逐。
刀光剑影所指,唯世家权贵耳,庶民黔首,绝不动其一毫。
南夏大军北伐,并未对平民百姓有过过分的伤害。
对以安来说,人活着就是财富。
他要的只是城池的附属,权利的易主和气运的归附。
可齐国竟敢裹挟百姓,竖起所谓大义的旗帜,征召大军反抗他的意志。
你若胜了,那道夕阳下的身影,我又该如何处之。
那轮夕阳之下,那座城墙之上。
那丛染血的红缨,那道悲凉的不甘。
幼小的顾夏在以安的脑海中久久不得散去。
那片沾满了污血的衣角,任凭顾夏怎样拉扯和拖拽,都纹丝不动。
她是如此的倔强,在城下时泪流满面,等真的见到了面前的男人,却坚强得擦干了泪水。
她只想带他回家。
年幼的以安大不了顾夏几岁,细小的胳膊一下子把她推开。
男人压在以安薄薄的脊背上,如千钧重负。
泪痕已干的顾夏,拽着父亲的长枪紧紧地跟在身后。
出手狠辣,没有对付平民百姓,是他仅有的仁慈。
既然你们不想坐着好好吃饭,那就都别吃了。
……
在北边,玄天宗的宗门大殿之中,气氛压抑得仿若实质。
一股阴霾沉甸甸地压在众修士心头。
一名修士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几步抢至玄阳子身前,声音颤抖着发问:“玄阳子前辈,如今这危局,究竟该如何是好啊?”
他满脸的惊惶与无助,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盯着玄阳子。
“悲”的出现,恰似在五行境的上方高悬起一把锐利无匹的尖刀,刀刃寒光闪烁,随时可能落下,将众人辛苦筹谋的一切斩得粉碎。
而青雪的出手,更似一道道冰冷沉重的枷锁,紧紧锁住众人的手脚,令他们举步维艰。
玄阳子双眉紧蹙,神色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际。
他目光深沉,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下局势错综复杂,重中之重,是要探明‘悲’是否当真在以安手中。倘若我等不慎中招,那此前所有的谋划,都将沦为一场空幻的笑话。”
话语如重石落地,砸得众人心中一阵发紧,纷纷不由自主地点头附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与无奈。
陈玄中微微抱拳,向前迈出一步,恭敬说道:“依在下之见,此事恐怕还得仰仗牧神医为我等解惑。”
众人听闻,像是溺水之人见到了浮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牧元白。
牧元白可是中过‘悲’的,他当对此有所了解。
牧元白毕竟没有当众与北盟产生嫌隙,所以玄阳子走时,也一起跟了回来。
这时,牧元白神色凝重,轻轻摇头。
他眼中满是忧虑与无奈,缓缓叹道:“此毒实在是奇毒无比,诡谲难测,让人防不胜防啊。”
那语气,仿佛带着无尽的沉重与无力。
玄阳子心头一凛,赶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追问道:“牧神医,难道当真毫无破解之法?”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希冀,紧紧盯着牧元白。
牧元白一脸苦笑,再次无奈地摇头,语气满是沧桑与感慨:“此毒闻所未闻,其性至纯至简,却又透着一种让人匪夷所思的诡异。老朽修行数十载,见识过无数奇毒,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之物。”
他也确实是难以置信,以安竟然掌握着与这世上截然不同的炼药之法。
此言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与低声的议论。
玄阳子定了定神,目光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紧紧盯着牧元白,恳切地问道:“牧神医,既然以安都能炼制出来,不知以您的医术造诣,可有把握钻研出破解之法?”
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焦灼。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面对宁元明等人的疑惑,以安满脸骄傲,北盟绝对不可能复制‘悲’和破解解药。
这不是以安自负,而是他百分百确认如果没有先驱者争先恐后的钻研,北盟穷其一生都难以领悟其中的奥妙。
对此,以安是自信的。
原因在于春秋世界的逻辑。
春秋是修仙世界,是宏观的体系,他们的底层逻辑是灵,是玄,是天材地宝,是万物垂怜。
而以安的炼药之法恰恰与之相反,更可以说是与在与春秋世界背道而驰。
以安讲的是——科学!
提纯,玩儿命提纯。
用科学的理论,用化学的公式,借助法术的威能,从宏观的世界,调整微观的序列。
‘悲’就是提纯的氙气,没错就是氙气大灯的氙气。
持续吸入氙气与氧气的混合体,可以进行深度麻醉。
氙气能够与细胞膜的脂质双分子层相互作用,影响细胞膜的流动性和通透性,从而改变神经信号的传递。
呵呵,知识就是力量。
神经信号无法传递至体内细胞,那么灵力干吊用。
没有灵力,你拿什么扛氙气。
至于氙气停止吸入,会让人逐渐恢复清醒的这个缺点,以安也早有研究。
那就是修士的本能预警。
当修士遇到氙气麻醉的时候,会意识到环境有毒,从而身体本能得进入类似辟谷状态,隔绝与外界的接触,也可以说是闭气。
而恰好,解除氙气麻醉就是,减少氙气浓度,增加氧气流量。
闭气就没有氧气,没有氧气就越麻醉,越麻醉就越闭气。
而以安手里的解药,只是普通的氨气。
臭吗?臭,你就换气啊。
“科学知道吗,我们得讲科学。”
说罢,他掏出一张符箓,空穴来风,炎炎夏日,带来了一丝清凉。
可这又是什么科学?
浩瀚世界,人皆修行,有玄学你念什么科学啊。
高考考几分啊你。
第372章 牧元白炼药
“悲”如同一道无解的谜题,勾得牧元白心头痒意丛生。
那诡异的力量,让他觉得匪夷所思,更像一团燃起的火焰,将他骨子里的好胜心烧得滚烫。
几百岁的年纪,于寻常人而言早已是该含饴弄孙的岁月。
可对牧元白来说,正是勘破迷障、搏杀巅峰的好时候。
他能坐稳当代神医的名号,靠的可不只是妙手回春的医术。
案头堆叠如山的医典,被他翻得卷了边。
天下千万种药材的性味、药理、配伍之法,早已像刻在骨头上般烂熟于心。
此刻他捻着指尖,脑海中记忆的气息,那股从解药里透出的、堪称冲鼻的臭气,反倒成了唯一的线索。
凭着这缕异味,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数十种药材的影子,手指在药架前飞快点过,很快便罗列出一串串名字来。
“就从这儿下手。”
他眼露精光,当即支起药炉,引真火淬炼。
为了捕捉那缕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他抓起炼出的药渣凑到鼻尖猛嗅,甚至捻起半成品直接送入口中。
舌尖的味蕾在苦涩、辛辣、腥甜中反复切换,只为了找到与记忆中那与解药重合的痕迹。
“悲”无色无味,要想破解它的配方,实在难寻踪迹。
以安说的古籍,他是半字不信。
要说熟读医书,牧元白自然不差以安分毫。
甚至还要比他更多几分,绝世孤本,以安可看不到。
牧元白剑走偏锋:打算仿出解药,再凭着药性逆推回去。
这想法天马行空,却透着股独辟蹊径的创造力,连他自己都忍不住为这念头颔首。
可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闷棍。
“不对……这味道差太远了。”
“不对……药性偏了,怎么会苦寒至此?”
“怎么会这样?配伍没错啊……”
“没道理,明明按古籍记载来的……”
“肯定是火候没拿捏好,再来!”
药炉里的药汁熬了又倒,倒了又熬,满屋的药味混着焦糊气,几乎要把人熏晕。
牧元白额角渗着汗,指尖被药汁灼出红痕也浑然不觉,直到最后一炉药炼成,他看着瓷碗里那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终于露出点期待的神色。
“成了?”他端起碗凑到鼻前,眉头猛地一皱。
比之前以安的解药还要臭上三分,简直像把陈年茅厕搬进了屋子。
莫不是成了?
可是以安的是气啊,而自己的却是一整碗的汤汁啊。
两者相差甚大。
正琢磨着是不是哪里不对,牧元白却突然灵机一动,有没有用喝进去试试。
当日的臭气吸入以后,体内的变化自己可是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两相对应,可能会有些收获。
说干就干,牧元白便不再犹豫,仰头就尽数喝下。
空碗砸落在地,腹中忽然传来一阵绞痛,眼前是阵阵发黑。
牧元白咂咂嘴,舌尖泛起发麻的凉意,不由苦笑一声:“嗯哼……这是……中毒了?”
好在这毒药性子驳杂,威力平平,五行境的修为是破不了的。
他随手从药囊里摸出颗莹白的百解丸丢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清冽之气顺着喉咙滑下,不过片刻,腹内的绞痛便烟消云散。
望着瓷碗里那滩散发着恶臭的“成果”,牧元白脸上掠过一丝失落。
耗费了近半药库的珍稀药材,没仿出解药不说,反倒炼出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除了更臭,简直一无是处。
他瘫坐在竹椅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悲”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草木之毒,还是金石之术?
那能解“悲”的解药,又藏着怎样的配伍玄机?
晚风从窗缝溜进来,卷着满屋的药味打着旋儿,仿佛在嘲笑他的挫败。
可牧元白眼里的光芒没灭,反而更亮了些 。
越是难解的谜,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
在牧元白尚未炼出解药的之前,北盟不敢再轻易出手。
虽说齐国已将毅州收入囊中,可那关乎命脉的气运,却依旧牢牢攥在百花宫手中。
公孙绮梦占了府衙,除了萧月敢在她面前出现,旁人便是连靠近那座院落的勇气都欠奉。
谁都清楚,这位百花宫的手段,远比攻城的箭矢更让人胆寒。
可是鱼怀柔又去了清音阁,那是萧月心头的软肋,如今更是成了牵制她的枷锁。
纵使是玄阳子的命令,她也只能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时机一点点流逝。
玄阳子面色冷的吓人,指节捏得发白,只恨自己千算万算,终究是差了这关键一步。
毅州这一战,打得实在惨烈。
六十万大军,城破时清点人数,竟折损了近二十万。
齐国君臣在朝堂上论功行赏时,脸上虽强撑着笑意,眼底却藏不住那股后怕。
这虽是一场胜仗,可也是用尸山血海堆出来的惨胜。
“此战大胜,扬我国威,朕心甚慰!”
齐君坐在龙椅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手指却紧紧扣着扶手,指痕深深陷入紫檀木中。
太尉出列,语气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陛下,臣以为当趁此时机,令大军一鼓作气,乘胜追击!”
“臣附议!”丞相紧随其后,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我等已是背水一战,再无退路。必须在最短时日攻破凌州。”
老丞相想得更深远些,齐国虽拿下毅州,南夏却也同时夺走了育州。
两国如今就像两头对峙的猛兽,都想抢先一步扑到对方都城下,谁先兵临城下,谁就能占得先机。
齐君绝非庸主,稍一沉吟便拍板:“准了!传朕旨意,令前线大军即刻开拔。另着襄州牧速调大军精锐进京勤王,务必在育州边境筑起防线,拦住云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如今前线还能战的兵力,尚有多少?”
丞相垂眸回话,声音里带着沉重:“此役我朝将士折损近二十万,其中七万伤兵虽带创,却皆是骁勇善战之辈,咬牙还能再撑一阵。算上完好无损的,勉强能凑出四十七万兵力。”
四十七万——听起来仍是庞大的数字,可谁都清楚,这四十七万有多少人能回来?
齐君喉间发紧,一股悲凉顺着脊梁骨爬上来,攥得他心口生疼。
他没问南夏的伤亡,有些事,不问或许比问了更让人好受。
情报早已摆在案头:战前姒凌霜只带了五万兵马驻守毅州。
哪怕这五万人全葬在城里,也不过五万之数。
更何况,那位南夏女将何等精明,早在城破之前,就带着余部裹着夜色,从容退往凌州了。
据说撤退时军容整肃,连粮草都没给齐军留下一粒。
这哪里是战败之象,分明是一场有准备的战略转移。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风吹过房梁产生的空响,像是在为那十三万亡魂,敲着迟来的丧钟。
第373章 请罪
以安的指间捏着一封火漆未启的密信。
朱红的蜡印上“少主亲启”四个字正被窜起的火苗舔舐得蜷曲焦黑。
火舌贪婪地吞噬着米白色的信纸,边缘卷成焦脆的黑蝶,簌簌落下细碎的灰烬。
以安垂眸看着那团跳动的橘红,直到信纸大半化为明火,才抬手将它丢进案前的青铜香炉里。
炉中残余的香灰被火星溅起,他轻轻拨了拨炉盖,盖住那点垂死的火光,抬眼时正撞见门口立着的身影。
“信我就不看了。”
他声音平静,带着刚吹过晚风般的清冽,“回去告诉凌霜,毅州那一战的失利,怪不得她,不必自责。”
来送信的正是他那师妹云岚,一身桃粉色的宫装裙摆还沾着些夜露的湿气。
她手里攥着的帕子被指尖绞出几道褶子,听见这话连忙躬身应道:“好的,师兄。”
以安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肩头,想起这师妹入门时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如今站在风口里,鬓边的银饰倒比当年亮了许多。
他唇边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近来诸事繁杂,你修行可还顺意吗?”
云岚猛地抬头,眼里像是落了星子,瞬间亮了起来。
她飞快地低下头,耳尖却红得透了些,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多谢师兄挂念,师妹...师妹修行一切都好,前些日子刚突破了天人境。”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还是鼓起勇气抬眼瞥了他一下,又慌忙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鞋尖绣着的缠枝莲:“那...师兄呢?师兄近来还好吗?”
话音刚落,脸颊便像被炉火烧着似的烫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这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嚯,倒是件可喜的事儿。”
以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得云岚心跳更乱了。
“我也还好。”
他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炉沿的花纹,“只是近来琐事多些,倒也无妨。”
“如此便好。”云岚松了口气似的,指尖绞得更紧了。
廊下的风带着夏夜稀罕的凉意,卷了进来。
云岚后退半分,顿住了脚步。
粉色的裙摆悬在半空,她像是攒了半盏茶的力气,指尖还深深掐进袖中的绢帕,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兄...”
以安正欲抬手拢一拢炉上的青烟,闻言侧目看去。
只见她垂着眉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双膝微屈便要往下跪去:“还请师兄责罚。”
“做什么?”
以安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眼尾微微眯起时,那双素来温和的眸子竟透出些许凌厉。
他伸手一拦,指尖恰好托住她欲坠的手肘,“好端端的,这是唱得哪出?”
云岚被他扶着站定,却仍是不肯抬头,鬓边的银铃因着方才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毅州城破,六十万大军压境...是云岚无能。”她的声音闷在衣襟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此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理当领罚。”
以安松开手,转身踱至案前,指尖在冰凉的砚台上轻轻敲了敲。
“我方才不是说了?”他转过身,语气已缓和了许多,眼底的厉色也淡了下去,“那齐君藏得太深,连我都没料到他敢在此时动这么大的手笔,怎会怪你。”
“可我是军中谋士。”云岚猛地抬头,眼眶已红了大半,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运筹帷幄,料敌先机,本是我的本分,却连敌军何时集结、何时出兵都未曾察觉...这不是无能是什么?”
“战场之事,本就瞬息万变。”
以安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放得更柔了些,“粮草调度、军心浮动、天气变数...哪一样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偶尔失利,原是常事,何必如此苛责自己。”
“可是...”云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轻轻打断。
“莫要说了。”
以安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发顶,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一城一地的得失,算不得什么。只要人还在,总有夺回来的那天。”
“你能将桃花军安然带回,便已殊为不易了。”
掌心传来的温度顺着发丝蔓延开来,云岚只觉得鼻尖一酸,方才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轻了许多。
师兄还是跟以前一样,对她依然百般宽容,竟一点也不怪她。
“师兄...”
她哽咽着喊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要靠进他怀里,只想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待上片刻。
恰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少宫主在吗?”
云岚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懊恼。
以安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笑意:“先回去吧,前线正是用人的时候,少不了你费心。”
云岚点点头,却没立刻挪步,反而像只眷恋主人的小猫,微微侧过头,用发顶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带着几分撒娇般的依赖。
直到那掌心的温度再次传来,她才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深深看了门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舍与遗憾。
“那...师兄保重。”
她低声说着,转身快步离去,裙摆扫过回廊的石柱,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银铃声。
待得离得远了,她再回头眺望那黑夜中灯火亮着的地方。
云岚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刚才,好像是个女子的声音。
轻柔如泉,悦耳动听,想来也是个极为貌美的女子。
她有些黯然,师兄惹的桃花也太多了吧。
……
“你怎么来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道凉气钻了进来。
七七一身淡青色的衣衫,衣料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赶路而来。
她垂着眼帘,脚步轻缓地走进屋,暗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鼻尖不经意地耸了两下,那缕若有似无的幽香便钻进了鼻腔。
不只有少宫主身上的熏香,还有一抹南边女子爱用的茉莉香膏,清浅格外分明。
宫里已经来过人了!
第374章 请少宫主责罚
七七的睫毛颤了颤,握着袖摆的手指紧了紧。
“见过少宫主。”
她依着规矩行礼,声音比往常低哑几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以安坐到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刚落下的树叶。
他抬眼看向七七,眉峰微蹙:“如此深夜,怎得想到来我这里?”
战事正紧,以七七为首的情报组织已经很早就到了齐国布局。
她们负责为姒凌霜探查敌军的一切信息。
作为此次行动的头领,七七便以凡人之躯带头深入敌境。
面对以安的问话,七七没有抬头。
只是将双手抬至胸前,掌心捧着的东西在风格下泛着冷光。
那是一根拇指粗的荆棘,深褐色的枝干上布满了尖利的倒刺。
恐怕刺了执罚人的手,一头还心细的缠上了一圈红绳。
“请少宫主责罚!”
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话音未落便深深躬身,将那根荆棘举得更高。
浅色的衣袍随着她的动作绷紧,露出清瘦却挺直的脊背。
“呵!”
以安低低笑出声,指尖捻着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目光扫过阶下垂首的身影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今儿倒是奇了,怎么一个个都赶着来向我请罪?”
七七心头猛地一紧。
一个个?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起,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方才未曾散尽的茉莉清香。
想必先前在此处的,定是那位驻守毅州的云岚姑娘。
“属下办事不力,请少宫主责罚!”
她将头埋得更低,手臂因高举荆棘而微微发颤,那缠着红丝的藤条上,尖刺依然泛着冷光。
声音里裹着未散的嘶哑,像是含着碎冰,字字都透着懊悔。
“呵!”
以安又笑了一声,笑声里的戏谑更浓了些。
他漫不经心地拾起七七手中的荆棘,藤条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带起细碎的风声,“请罪?倒是说说,打算怎么个请法?”
七七猛地抬头,一双清亮的眸子撞进以安眼底。
以安心头莫名一跳。
下一瞬,只见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青衣如蝶翼般坠落在地,刹那间,一片欺霜赛雪的肌肤便暴露在空气中,像陡然绽开的花儿晃得人眼晕。
“哎……”
以安惊得猛地跳起身,另一只手忙不迭捂住眼睛,耳根子腾地红了,急声喊道:“你这是作甚?!”
“请少宫主责罚!”
雪白的肌肤沾了些微凉意,七七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声音却愈发执拗。
“你先把衣服穿上!”
“请少宫主责罚!”
她依旧低着头,嘴唇被牙齿咬得泛起红痕,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兽,却偏要挺直脊背。
“这又是何必。”
以安重重叹了口气,指缝间似乎都能漏进那抹晃眼的白,让他心跳乱了半拍。
“少宫主若是不责罚七七,七七便在此长跪不起。”
字字落地,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真是怕了你了!责罚,本宫主定要好好责罚你!”
以安依旧捂着眼睛,仰着头闷声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更多的却是无措,“反了天了你,定要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那请少宫主先把眼睛睁开。”
“你先把衣服穿上!”
“穿上衣服,还如何受罚?”
“不穿衣服,又怎么责罚?”
“……”
七七抿紧唇,用沉默对抗。
以安虽捂着眼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
裹着悔恨,藏着炽热,像藤蔓一样缠过来,让他浑身不自在。
良久,他终究是在这份沉默里败下阵来。
缓缓低下头,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眼前开了道缝隙,眼珠子不禁瞪了几分。
肤若白雪,形如静兔。
视线上移,猝不及防撞进七七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可怜兮兮的,像被雨打湿的小鹿。
以安心脏猛地一缩,脸上腾地飞起一团红云,像是主人发现了的窃贼,慌忙把视线挪开。
视线落在廊柱上那道裂纹上,耳朵却尖得仿佛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七七见状,嘴角悄悄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她重新低下头,声音又柔又韧:“请少宫主责罚。”
“哎……”
以安重重叹气,索性大方地放下挡在眼前的手,将那根缠着红丝的荆棘高高举起。
尖刺上的红丝在风里轻轻飘动,像极了某种无声的宣告。
七七紧紧闭上眼睛,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簌簌颤抖。
她蹙着眉,做好了迎接刺痛的准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落下。
她疑惑地睁开眼,只见那根缠着红丝的荆棘在眼前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声摔落在青石板上,微微摆动。
七七抬头,撞进以安那双柔软得像春水的眼眸里,一时竟看得有些痴了。
就见他脸上露出几分挣扎,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哑:“我又如何忍心打你呢……”
“打在你身,岂不痛在我心?”
“少宫主……”
七七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以安突然转过身去。
宽大的衣袍被他猛地掀开,露出宽厚结实的后背,肌理分明。
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故作强硬的坦荡:“那不如,直接打在我的身上,也好叫你免受皮肉之苦。”
七七瞬间泪如雨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以安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来,莫要留手,狠狠地打下来……我……”
话音戛然而止。
他身子猛地一颤,两团温软带着微凉的触感紧紧压在后背上,像两块上好的寒玉。
在这炎炎夏日里,竟带来一阵说不出的舒爽。
七七死死抱着他,滚烫的泪珠落在他的肩头,顺着紧实的胸肌滑落,像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又怎能忍心让少宫主受苦!”
她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里满是自责与心疼。
“当初少宫主让我随你同去,我却心高气傲,总想着为少宫主分忧……”
“我在齐国辗转数月,原以为那些情报唾手可得……”
“可谁能想到,六十万大军集结奔赴毅州,我竟丝毫未曾察觉……”
“是我之罪也……若不是我自负,换作少宫主亲为,毅州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七七的哭声渐渐大了些,泪水浸湿了以安的肩膀,也浸湿了她自己的话语。
“这并不是你的过错……”
以安心头泛起一阵怜惜,忙不迭转身想安慰,却忘了眼前的景象。
青衣依旧落在地上,那片雪白再次撞入眼帘。
他慌忙低下头去,只觉鼻中一热,赶紧猛地仰头,心里乱糟糟的。
第375章 像我一般想你吗
我以安纵横沙场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老实说,确实勾人。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月色真白……
不是,什么月色,我的意思是,这雪真奶……
算了,我就是没出息。
七七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眼底的泪还没干,却已泛起一道温柔的涟漪。
她轻轻咬着唇,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要不然,少宫主换根棍子?”
嗯?
你说的是正经棍子吗?
不等以安喉间的疑问漫出唇齿,两瓣温软的红唇已带着颤意印了过来。
睫毛在他脸上扫出细碎的痒,像初春新抽的柳丝拂过湖面。
这一夜的忏悔该是极为认真的。
七七的忏悔声从齿间溢出时,带着玉石相击的清响,在雕花窗棂间缠缠绕绕。
许是忏悔得太过认真,或许是太过投入,她最后虚软着倒在以安怀里。
鬓边碎发被汗濡湿,黏在泛着薄红的脸颊上,眼底却盛着两汪清亮的泉,映满了忏悔过后的满足与幸福。
“能看到少宫主,就是七七每天最喜欢的事情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喑哑,指尖轻轻蜷住他衣襟的一角,像在海中抓住了浮木。
以安嘴角勾起的弧度浸着暖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像落了片羽毛:“就这点要求吗?”
七七偏头想了想,把那些诸如“想永远守在少宫主身边”的念头狠狠按回心底,重重点头:“嗯!这样就足够了。”
以安伸手揉着她的肩头,指腹碾过细腻的肌肤,将鼻子埋进她的秀发里,贪婪地嗅着那股混合了皂角与花蜜的香:“还回去吗?”
七七的身子倏地一僵,方才还漾着笑意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不舍。
她在心里挣扎了片刻,贝齿将下唇咬出浅浅的红痕:“七七还是想为少宫主分忧。”
没有法力的自己,凭什么能站在他的身边呢?
就让自己像以前一样,站在阴影里,为他铲除一切阻碍。
她把脸往以安胸口蹭了蹭,像只寻到温暖的猫儿,眼尾弯出满足的弧度。
这样就很好了,能偶尔这样靠着他,已经是偷来的恩赐。
“什么时候回去?”
“天亮就回去。”
“天亮?”以安眉峰微蹙,指尖在她后颈轻轻摩挲,“这么急吗?”
“嗯,齐国现在局势诡谲,稍有不慎便会出乱子,七七要更仔细些才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尾音被胸口的闷堵截断。
以安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那视线太过灼热,像燃着的星火要将人烧透。
七七脸颊腾起红霞,终究受不住地偏过脸,耳尖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天光还早,不如……”他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染上几分暧昧的喑哑。
“嗯。”
七七的回应轻得像叹息,羞赧地把头撇向一边,耳尖却竖得高高的,听着他翻身的声音。
房间里的忏悔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忏悔格外得真诚,从起初细若蚊蚋的轻吟,渐渐涨成穿云裂石的轰鸣,又从急促的喘息跌回缠绵的低诉,像山涧的溪流撞过礁石,最终汇入深潭。
……此处风月当无声……
“这个给你。”
离别时天已泛出鱼肚白,以安递给七七一只莹白的骨质哨子
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在晨光里流转着温润的光。
七七指尖抚过那些纹路,眼里满是好奇:“这是什么?”
以安的指腹擦过她唇角未褪的红痕:“一只坐骑。昨夜见你衣衫沾了些尘土,有它伴身,能免些风餐露宿。”
七七眼睛一亮,像落了星子:“是什么坐骑?”
“不过是一只白鹤罢了。”他说得云淡风轻,指尖却在她手背轻轻捏了捏。
白鹤?!是少宫主那只通灵性的雪羽仙鹤吗?
七七只觉心口像被暖流灌满,涨得发疼。
他竟把自己的坐骑给了她……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常常来见他了?
每天都来忏悔,会不会太贪心了?
这般想着,她的脸颊“腾”地烧起来,连耳根都浸在热意里。
“想什么呢?”以安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眼底漾着促狭的笑。
想什么?自然是想日日来寻你。
可若是日日沉溺于此,又怎能为他分忧?
此间最是消磨心志,七七啊七七,英雄乡就是温柔冢,你万不能如此堕落啊。
她攥紧那只哨子,一丝温暖透过指尖传来,像握着他的承诺。
“车马悠悠,一生好爱一人,”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声音轻得像雾,“行得快了,七七怕忍不住每天想你。”
以安的双手滑过七七的双肩,将她轻轻地搂住。
他贴在耳边,细嗅着秀发的花香,轻声细语:“就像我一般想你吗?”
七七心中一颤,少宫主说他也如我每日想他一般想我。
她感觉自己被甜蜜所包裹,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儿。
她的身子软在了以安怀里,抬起头注视着以安温柔的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动情得微张着嘴唇,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以安缓缓地低下头。
情以至深处。
七七离开了,她要回到齐国帝都,为少宫主搜罗一切有用的信息,然后交给姒凌霜,让她在战场上如长耳目,洞悉一切。
仙鹤展翅,直入云霄。
她将骨哨紧紧地握在手心,满脸的笑容是道不尽也说不完的丝丝情意。
……
“毅州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安侧躺在铺着云纹锦缎的软榻上,一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捏着柄羽纶扇,扇面轻轻地搭在膝头。
看似慵懒闲适,眼尾却微微上挑,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站在一旁的黑影敛眉垂首,大气也不敢喘。
这少宫主越是看似放松,眼底的寒意就越重。
她暗自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沉声回话:“回少宫主,毅州城外集结的六十万大军,领兵之人查出来了,是齐国老将满涂山。”
“满涂山?”
以安指尖一顿,羽纶扇抬到胸前,轻扇了两下,“我记得齐国十大名将里,并没有这号人物。他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领六十万大军?”
梅影忙躬身细禀:“此人年少时便在军中立身,据说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虽骁勇善战,却总爱剑走偏锋,行军布阵全凭心意,从不按兵法常理出牌。论实打实的战功,他这些年大大小小的胜仗加起来,比起十大名将也是不遑多让。”
第376章 优势在我
“只是性子太野,仗着几分军功就敢顶撞上官,屡次违逆兵部调令。齐国那帮老顽固最忌他这乖张性子,早把人划到了‘不可用’的名单里,自然也就排不进十大名将之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郁郁不得志,便时常酗酒,十几年因在齐都酒楼醉酒闹事,砸了宰相家的场子,被齐君贬去了秀州做了偏将,这一贬就是十来年,早成了朝堂上的边缘人。”
以安听完,指尖在扇骨上缓缓摩挲着,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这么说来,齐君这是赶鸭子上架,就地从秀州调的人?也难怪七七查不到风声——一个被贬了十来年的弃将,谁会留意他的动静。”
话里话外,已是在不动声色地为七七的疏漏找补。
软榻上的人重新展开扇子,慢悠悠地扇了两下,风里带着淡淡的冷香:“这满涂山能在贬谪之地蛰伏十余年,此次出山,想必也是攒足了一身锐气的。这六十万大军,怕是要比咱们想的更有意思了。”
以安又再次询问:“那么,六十万大军又是从何而来?大规模的调兵,怎会没有一丝风声?”
“秀州牧帐下有兵三十万,其余三十万有攻破毅州时败逃的十二万,腾州的败军十三万,合计五十五万……”
“那还有五万呢?”
“是豹韬营!”
“齐国禁军?”以安的眉头瞬间皱起,“他们不是应该在育州吗?”
云瑞大军对育州发起了袭击,豹韬营就出了齐都往育州去了。
他们的任务应该是阻挡云瑞兵指齐都才是呀。
“豹韬营早在月前就藏在了襄州边境,那出城的乃是襄州进京述职的镇守将军沈砚之的兵马。”
“好一招暗渡陈仓。”
以安赞叹,齐国也并非全是庸才。
梅影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齐军的布置,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齐君启用满涂山,恐怕是想要与南夏决一死战。”
以安伸了个懒腰,梅影迅速小走几步,扶着他缓缓地坐起来。
“豹韬营做主力,以五十五万的兵马做炮灰,齐君倒是有好大的魄力。”
不得不承认,齐君走了一步好棋。
若是等齐国仿制好迫击炮再出兵,恐怕云瑞早已经站在了齐都城楼之上。
满涂山攻破毅州,把夏国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
一场大胜,也让齐国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双方都在快马加鞭的行军,必须抢在对方之前兵临城下。
两国之间,战局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少宫主,接下来,我们查到的消息要不要送一份给朝廷?”
梅影在一旁请示。
“不用了,你们的注意力还是要放在北盟,不能在人间的事情上消耗太多的精力。”
以安认真得思考了一下,“战场的事情,就交给七七去做。”
他对七七还是有信心的,相信七七不会让他失望的。
“可还有空闲的人手?”
“挤一挤,还能空出几个由少宫主安排。”
“嗯,若七七遇到难处,帮她一下。”
“是!”
梅影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羡慕。
……
“降维打击?”
崇国泰坐镇后方统领大局,听得姒凌霜的一席话不免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
姒凌霜正色言道:“少师有言,玄机司在凌州部署已久,不论是轰天雷还是迫击炮,都已 可以进行饱和式打击,城墙之上也架上了大炮。”
“不按弱者的规则竞争,而是用自身的高度优势直接颠覆现有格局,让对手难以招架,进行碾压式的攻击,就叫作降维打击。”
崇国泰点点头,老夫戎马半生,还从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心神激动,一想到这等战绩,他胸中便涌起一股热流。
这是一场必胜的战斗,只要打败齐军,在夏国的史书上必然写下最耀眼的开篇。
有玄机司的加持,崇国泰对歼灭齐军满怀信心,想输都很难呐,哪怕对面有四十七万大军。
二十五万对四十七万,优势在我。
偶否明白,这让我怎么输?
……
“输不了,根本输不了!”
齐国太尉赤红着双眼站在朝堂上,蟒纹朝服的下摆贴在金砖地面。
“陛下,只要满涂山攻破凌州!夏军不过是强弩之末,豹韬营必能踏破南都,那座空城便是陛下囊中之物?”
兵部尚书连忙欠身附和,腰间玉带随着动作发出轻响:“太尉所言极是!毅州一破,夏国北边门户洞开。凌州虽说是夏国经营多年的重镇,但经此毅州一败,夏军必然闻风丧胆。五万豹韬营锐士衔枚疾走,不出半月定能将凌州城的旗杆换成我大齐的玄鸟旗!”
“不妥。”丞相拄着象牙朝笏的手微微收紧,花白的胡须在胸前轻轻颤动,“凌州不比毅州。夏国久经凌州,城防布置已尽极致。满涂山将军在毅州折损十三万将士才堪堪破城,若是在凌州受挫……”
太尉统领齐国兵事,满涂山大胜毅州,正是他信心满满之际。
“丞相是老糊涂了!”太尉猛地转身,朝服上的金线在殿中梁柱投下的阴影里闪闪发亮,“豹韬营是我大齐的虎狼之师!五万锐士击溃南夏易如反掌。”
“十三万亡魂还没凉透呢!”丞相猛地抬高了声音,朝笏重重磕在金砖上,“太尉大人是不是太过自负了。”
齐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饕餮纹,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殿角铜鹤香炉里升起的青烟被他的呼吸吹得歪歪扭扭。
“依老臣之见,”丞相放缓了语气,朝笏指向殿侧悬挂的舆图,“应令征南大军从碧州入境。碧州牧云瑞此刻正在育州,城防空虚,或许能兵不血刃……”
“荒谬!”太尉的怒吼打断了他的话,“丞相可知从毅州到碧州要过腾州?此间耗费的时间,云瑞的铁骑怕是已经饮马淄水,在齐都城外搭起营寨了!”他大步走到舆图前,一拳砸在凌州的位置,“从这里直取南都,三日便能兵临城下,这才是上策!”
第377章 仗就得这么打
“捷径往往是死路。”丞相的声音带着痛心,“一旦我方大军被拖在城下,夏国援军从两侧合围,我军便是瓮中之鳖!”
齐君忽然轻咳一声,龙椅上的锦缎坐垫被他压出深深的褶皱。
太尉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袍袖一甩:“拖?那就突进!我四十二万勇士,用命也能堆得比城门还高!”
丞相的声音陡然拔高,浑浊的眼睛里迸出怒火,“就像那年轻的孩儿?那十三万英勇赴死的儿郎?”
太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丞相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狠狠一跺脚:“可毅州不是拿下来了吗!”
“拿下来了?”丞相气得浑身发抖,朝笏几乎要戳到太尉鼻尖上,“用十三万具尸体铺成的胜利,也配叫胜利?”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只有香炉里的炭火偶尔爆出细碎的噼啪声,将两人对峙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朱漆梁柱上,忽明忽暗。
“众爱卿不必争吵,时不我待,战场之事,太尉当最为熟识,此事交于你,若不胜,提头来见。”
“诺!”
太尉应下,趾高气昂得看了丞相一眼。
丞相哀叹。
“仗怎么能这么打?”
……
“仗就得这么打!”
穷则敌后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用迫击炮在凌州以外炮轰敌军,且打且退,消耗敌军。”
“拒城而守,用灵机大炮打击敌营!”
“轰天雷备于城下,专绞杀那些冲过来的散兵游勇。”
云岚看着舆图,转身对众人说道:“敌进我退,一个字拖!”
“打仗不是看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看谁的伤亡最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为碧州的北伐大军创造良好的作战环境,我们守住大后方,他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倾力而战。”
“敌方有四十七万兵马,其有四十二万的兵马都是用来填命的炮灰,最主要的还是豹韬营。”
“若没有轰天雷这等神兵利器,豹韬营堪称东域最强的军队。”
崇国泰也不由得赞叹。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就像公主殿下说的这样,降维打击之下,无有完卵。”
崇国泰眼中滑过一丝精光,就让豹韬营的神话在自己手中终结吧。
……
镇北关的风,带着黄沙的粗粝,刮在脸上更烈了些。
今日的镇北关与十几年前确是大不相同了。
城墙高了一些,也厚了一些。
城楼门上,墙垛之间黝黑的炮管,更有几分杀气。
身穿着带着点橘粉色衣衫的女子走在城里的大街上。
她的脑海里,孩童时的记忆就像放电影一样逐帧流过。
城内的大致格局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因为有玄机司的普及,变得更加得井然有序起来。
人,却是不熟了。
孩童时记忆中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来往路过的人,应该是从南边重新迁过来的军属。
“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地底下滚过的雷。
紧接着,“砰砰”的爆炸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连脚下的石板都开始微微发颤。
顾夏的嘴角勾起一道冷笑。
人来了。
她转身,裙摆扫过街角的石墩,利落得像出鞘的刀,一步步走上城门楼。
她站在父亲站过的地方。
她看着父亲看过的地方。
她守着父亲守过的地方。
远处的天际,依旧黄沙漫天。
只是,黑压压的人群,增添了几分肃杀。
新任的镇北关守将方耿,估算着齐军的距离,走到顾夏身边请示:“仙子,齐军已经进入灵机大炮的射程范围,是否开炮?”
城楼上的三十门灵机大炮正泛着冷光,炮口斜指苍穹。
它们的射程比前方的迫击炮远出三里,威力更是翻倍,配合着前方的阻击,足以在敌军阵中造成更大的伤亡。
顾夏点点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晰:“开炮。
三十颗黝黑的炮弹拖着白烟冲上云霄,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重重砸进敌军阵型里。
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惨叫声混着沙石飞溅。
原本还算齐整的军阵像被巨锤砸过的蚁穴,瞬间溃散开来。
顾夏转过身,目光略过城内。
恍惚间,仿佛看见那条大街上,那一年的黄昏,那个瘦小的而倔强的小女孩。
拖着长枪的她,是那么得坚强。
人影在眼中消失,渐渐清晰的,是现在着急的军属,她们也如那日的自己一般慌张。
但,
今日,当不会再有那日之痛。
齐军兵分左中右三路,左路进攻镇北关,另外中右两路从镇北关绕道至后方。
等左路大军拿下镇北关,再由右路大军前进拿下一场,此前仆后继,加快攻城拔寨的速度,也防止被南夏斩断后路。
炮声里,左路大军顶着炮火往前冲,尸身像割麦子似的倒在城下,可活着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推进。
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已冲到城下一里处。
这个距离,短兵相接只在转瞬之间,跟单刀肉搏没有什么两样了。
左路大军的身后,是遍野的横尸。
这个时代,炮弹的杀伤力无疑是无法估量的。
八万大军攻到城下的时候已经只有六万了。
只是,左路大军的领将陈星甲,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终于到了!”
方耿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人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些人简直疯了,比预想中快了些,伤亡也少了些。”
“本应多少?”
方耿坦然一笑:“差不了多少,我夏国儿郎也非孬种,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的战意陡然升起,城墙的士兵也为之振奋起来。
“守好城池,接下来交给我吧。”
说罢,顾夏走到城墙边,手中出现一杆长枪,寒光慎人。
“不可,”方耿大惊失色,“仙子乃是修士,不可对凡人徒造杀业,万不可绝了自己的前程啊!”
顾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底又出现了一个男孩儿的身影。
他善良,温暖,深情,他像圣光一样将她照亮。
师兄教她握笔写字,教她临帖作画,也是师兄握着她的手,教她长枪的用法。
他说:“学这些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护着该护的人。”
师兄让我来凌州帮斐芸,应该就是算到了今日吧。
“我早已身在局中!”
第378章 从天而降的枪法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世间有一招从天而降的枪法?
顾夏足尖轻点城砖,身影在青石受力的刹那,便如惊鸿掠起。
那杆缠花的寒枪,竟在升空时骤然绽开繁花。
她在云端微微顿身,罡风掀起她半边衣袖,那些绽放的“花瓣”忽然簌簌坠落,像是春雪从九霄倾泻而下。
下一瞬,顾夏持枪俯冲!
下落的百花被气流卷成旋转的旋涡,枪尖切割空气的锐啸刺破苍穹,竟盖过了城下八万齐军的呐喊。
落地时枪尖轻点,那些旋转的花瓣陡然炸开,如星芒四射。
枪身迸发的气劲推着百花向外横扫,形成一道丈高的花浪。
浪头过处,齐军如遭重锤,甲胄碎裂的脆响混着骨骼脱臼的闷哼此起彼伏。
数百人瞬间栽倒,却无一人见血,只抱着断骨在地上挣扎。
“百花枪顾夏?”
陈星甲攥紧腰间佩剑, 话语里淬着一声惊怒。
他望着那道立在花浪中央的身影,不顾双方尊卑,厉声喝问:“此乃人间沙场,顾家仙子何苦坏我大事?”
顾夏抬手拂去肩头一片飘落的白花,枪尖斜指地面,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
“我爹姓顾,我名夏!”
陈星甲眉头骤拧。
谁不知百花宫静夏秋冬四姐妹?她提这名号,是想以修为压人?
“大夏的夏。”
最后四字落地,陈星甲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原来如此。
他正欲再言,却见顾夏身影已如鬼魅般窜入军阵。
师兄说过,反派死于话多。
百花枪在她手中如龙附体,枪杆扫过处,齐军手腕脱臼、脚踝骨裂,惨叫声连成一片,却始终无一人殒命。
她足尖在乱兵肩头借力,衣袂翻飞间,竟在八万大军中蹚出一条通路。
所过之处,甲胄兵器散落一地,活脱脱得,一片“人仰马翻”的狼藉。
“诛杀顾夏!”陈星甲拔剑直指,声嘶力竭,“结阵!给我困住她!”
军阵如铁桶般合围,长矛如林刺向中央。
他不信六万大军杀不死一个区区知命。
更不信顾夏敢不顾天道之威,屠戮六万大军。
“报——!”
传令兵连滚带爬冲到旗下,脸色发白:“将军!顾夏……顾夏所过之处,弟兄们全无抵挡之力,可……可都还活着!”
“活着?”陈星甲一怔,随即嘴角勾起冷笑。
果然,她终究是顾忌天道,出手留了三分余地。
他勒紧缰绳,望着阵中那道不断穿梭的橘色身影,眼中闪过阴鸷。
“全速攻城!”
陈星甲重新下达命令,“首登城楼者,升三级,赏黄金千两。”
人终有力竭之时,即便是知命境的修士。
他倒要看看,“大夏的夏”,如何在六万大军中护住身后的那座镇北关。
“开炮……”方耿看着城下拥向顾夏的敌军,吓得腿都要软了。
这要是出了点差错,少师还不得把自己生扒了皮呀。
于是他连忙命令:“开炮掩护,来五千人跟我冲出去!拼死也要把仙子给我带回来。”
只是话音刚落,就见一道身影从敌军中飞了出来。
“不用了,我回来了!”
“姑奶奶,你终于回来了。”
方耿连忙把手下唤住,苦着一脸对顾夏说道,“您要是出点差错,卑职可担当不起呀。”
“不过回来就好!人没事就好。”
顾夏转转手腕,淡然道:“休息一下,待会儿再去。”
“别呀,姑奶奶。”
方耿高声尖叫。
“顾家仙子就这等能耐吗?”
城下传来一声嘲讽。
陈星甲见得顾夏没有恋战抽身退走,眼角不禁有些抽搐。
你怎么能走呢?你不应该拼尽全力镇杀我等吗?你走了?我六万大军怎么消耗你?
于是他便策马叫阵:“仙子这是累了吗?看来仙子的修行也不怎么样吗?毕竟是女儿身,比不得我们这些糙汉子。既然仙子累了,就歇息片刻,咱们来待会儿再战……”
他阵前引战,想要激顾夏出城再战,好使她精疲力尽,让我方有机可乘。
只是顾夏却并未随了他的意。
师兄说过,面子,值几毛钱?
顾夏不屑的一笑:“好啊!那就待我休息片刻。”
陈星甲一愣,你这不按套路出牌。
他怒瞪双眼,就要开始骂阵。
忽然一声炮响,在他身边不远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将他掀翻,战马也不幸地中了弹药的碎片轰然倒地。
“什么破眼,还神炮手。”
方耿不爽得拍打了这小兵的头盔,骂道:“这么近都瞄不准,干什么吃的。”
小兵也是一脸气愤,冲着城外怒视,好小子你不站在我炮弹落下的地方做什么?害老子挨一顿好骂。
老子再给你几炮。
连连炸响,吓得陈星甲连滚带爬得躲进了人群中。
小兵一脸见了鬼的模样,竟然一炮都没打中,命这么大吗?
惊魂未定的陈星甲,缩在众兵拱卫之中,听着来自战场上的汇报。
“将军,顾夏打伤兵士五千余人。”
“五千?她才进入战场多久,就打伤五千弟兄?”
陈星甲满脸的不可置信,也有一丝理当如此的意思。
“弟兄们怎么样?救回来没有?”
对方摇摇头:“还在拖,幸好顾夏撤的早,不然弟兄们都没有时间去拖。要是耽搁久了,恐怕是要落下根子……”
这个时候,就算五千头猪也得杀上半年的比喻,变得具象化了。
五千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拖回去。
被顾夏打伤,此刻正呜呼哀哉,惨叫声不断的齐军躺在战场之上。
镇北关城楼上的灵机大炮,发出轰轰的声响,在战场上肆意地砸落。
齐军顶着炮火冲上去将受伤的同袍背负在背上,又顶着炮火跑回阵营。
伤兵营里,有几位医师正在飞快的给受伤的兵士接骨和包扎。
炮弹也曾落在这里,只是被一道光幕挡在了外面。
这里有和主将营帐相当的保护措施。
几名知命境的修士,正各守一方,努力地支撑着护法大阵的运行,抵挡来自灵机大炮的攻势。
“这个女人又来了。”
陈星甲一脸头疼地看着在人群中杀进杀出的顾夏。
每当镇北关的护城大阵有所动荡,齐军正要一鼓作气大举进攻之时,顾夏便使着百花枪从天而降。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进入战场了。
每次打伤五千人,不多也不少,打完就撤,绝不恋战。
抓之不着,触之不到,这可让陈星甲太难受了。
第379章 藏在暗处的魔修
相较于镇北关那边的从容调度、应对自如,云瑞率领的大军此刻却深陷苦战。
守城容易,攻城难。
这句流传千古的兵谚,此刻正被宝丰城演绎得淋漓尽致。
从育州通往齐国都城的咽喉要道上,宝丰城如一头雄踞的巨兽,扼守着必经之路。
这座号称“铜墙铁壁”的大城,正是横亘在云瑞大军与齐都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
拿下它,云瑞才能兵临齐都城下。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硬仗。
此刻,夏国大军已在宝丰城外,黑压压的营帐连绵数十里。
“城内的人听着!你们已被我夏国大军团团包围,插翅难飞!”
“识时务者为俊杰,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放下武器,开城投降,我军优待俘虏,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不要等到了我大军破了城才知道后悔,那时,可就完了……”
城外,劝降的吼声此起彼伏,试图瓦解守军的意志。
然而城头上鸦雀无声,只有猎猎作响的齐国旗帜,无声地宣告着抵抗的决心。
宝丰城本就是座容纳数十万人的雄城,城墙高达三丈,砖石缝隙间浇灌着铁水,坚硬如钢。
城中守军常年操练,甲胄鲜明,弓弩锋利,防御力量本就极为强劲。
更遑论此处是拱卫齐都的最后一道门户,朝廷早已将其视为生死线,粮草、箭矢、伤药乃至各类守城器械,正从后方日夜不停地通过秘密通道运送入城。
城内存粮足以支撑数月,丝毫不见困窘。
守将乃是齐国的十大名将之一王修德。
他深谙守城之道,任凭城外如何挑衅,始终坚守不出,只令士兵依托高耸的城墙严密布防。
更棘手的是笼罩全城的护城大阵。
此刻也由数百名修士接管。
城墙上浮现出淡金色的光幕,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蛋壳将整座城包裹其中。
夏国引以为傲的轰天雷和迫击炮,炸开的火光与冲击波撞在光幕上,不过是激起圈圈涟漪。
炮弹的威力被消弭得七七八八,对城墙本体几乎造不成实质损伤。
一排排炮弹落在光幕上徒劳无功,云瑞立于中军大帐前,望着那道顽固的金色光罩,眉头紧锁。
帐外传来的炮声沉闷而无力,与镇北关那边的摧枯拉朽截然不同。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了云瑞的心上,提醒着时间的紧迫。
双方都在进攻的道路上陷入了僵局。
……
行走在襄州通往齐都的官道上,以安脚下的土地刚被晨露浸润过,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意。
忽然间,他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齐齐掌管着以安体内的道书,它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着“萌头”神通。
“等一下。”
以安猛地顿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觉。
身旁的青雪应声驻足,眼波微动间已敛去了方才闲聊时的慵懒。
几乎就在同时,以安袖中飞出一枚罗盘,落地的刹那便有流光破土而出,转瞬织成一张泛着星芒的阵法光幕。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长空,一道白亮的剑光如同天外飞石般撞在星衍大阵上,激起漫天细碎的光点。
光幕剧烈震颤,却终究稳稳托住了这突袭的一击。
那飞剑见刺杀不成,剑身嗡鸣得一声,竟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化作一道残影遁向天际,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凛冽杀意。
青雪望着剑光消失的方向,又转头饶有深意地看向以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错嘛,反应倒是越来越快了。”
她纤眉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看来,有人不希望你踏进齐都。”
“他们在怕什么?”青雪追问。
以安指尖摩挲着罗盘边缘残留的阵纹,沉声道:“怕我打乱他们的布置吧。”
“可动手的人,不像是北盟的。”
青雪眸光渐冷,“他们可没有这份胆子,不然也不会顾忌你身后的百花仙子了。”
“玄阳子还没傻到认为能在你眼皮底下杀我。”
以安眉头紧锁,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
齐国境内,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劫杀自己?
是正道?
他很快摇了摇头。
先不说十年后的事了,单是自己放出的那道“悲”,就足以让正道各派投鼠忌器。
难道是魔道?
可仔细回想,魔修已经很久没在世间兴风作浪了。
是真的安分了,还是从了良?
以安嗤笑一声,哪有不咬人的狼?
只怕是在暗处憋着更大的坏水。
他猜得倒是没错,方才那道飞剑,正是出自魔道之手,不过却不是为了杀死他。
东域魔窟的深处,幽暗的洞穴里,飘荡着浓稠的魔气,数十道身影围坐在一具巨大的暗黑王座旁边。
这些魔道修士或披发跣足,或面覆狰狞面具,眼中却无一例外地闪烁着饿狼般的贪婪红光。
“没时间,根本没时间搞别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咂摸着嘴,声音里满是亢奋,“人间战乱四起,怨气血气冲天……这两个月吃的,比过去百年加起来都多!”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瘦高个阴恻恻地接话,指尖把玩着一枚颅骨,“只要蹲在战场边缘,根本不用动手,那些凡人就自己把血气怨气送上门来,量大还安全。尤其是战死的士兵,那血气旺盛得能烫嘴!”
“说起来,鱼怀柔那娘们……”有人怪笑起来,“要不是她前阵子杀得咱们元气大伤,我都要以为百花宫跟咱们是一伙的了——你看以安搞出来的这些事,简直是在给咱们送养料啊!”
“这话在理!”立刻有人附和,“我看不如请以安来做咱们的圣子,保准比现在这些废物强!”
“附议!”
“+1!”
“+1!”
洞穴里响起一片哄笑,那些原本该噬杀成性的魔修,此刻却像一群守着食槽的鬣狗,满脸满足地回味着战场上的“盛宴”。
只是,再好的宴席也有吃腻的一天。
凡人的血气,渐渐变得味同嚼蜡。
这些魔修的目光,终于投向了更高处的猎物,凡人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了。
“悲,乃是奇毒,青雪那女人的实力也隐隐凌驾于玄阳子之上……”
“这世道,变得有趣了些……”
第380章 怎么热闹怎么来
暗黑王座上,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此间之事,倒也有了些运作的空间。”
“运作什么?我们整天守着战场没什么时间啊?”有人问。
老者桀桀怪笑起来,眼中闪过阴狠的算计:“凡夫俗子的血肉有什么意思?老夫修魔千年,喝最烈的酒,杀最狠的人,如今倒想再尝尝修士的滋味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北盟南盟现在不是水火不容吗?咱们就帮他们添把火——挑拨,离间,栽赃,嫁祸,怎么热闹怎么来。”
“以安不是想搞事吗?玄阳子不是想稳坐东域龙头交椅吗?”
另一个魔修舔了舔嘴唇,语气里满是期待,“咱们帮他们把事儿挑起来,让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到时候,无论是北盟的修士,还是南盟的高手,都将是咱们的盘中餐!”
洞穴里的笑声愈发阴冷,仿佛能冻结空气。
以安,你可得加把劲儿啊。
玄阳子,你们也千万别怂。
他们策划的这一系列刺杀,不过只是第一步。
只要能加重以安与北盟的矛盾,就能让这潭水彻底浑起来。
魔道已经尝到了坐收渔翁之利的甜头,自然是想继续这般坐享其成。
而此刻的以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些本该如猛虎般凶猛的魔道,竟会做起鬣狗的勾当。
风从官道尽头吹来,带着几分的凉意。
以安握紧了手中的罗盘。
“你怎么来了?”
以安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抹突兀的身影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诧异。
齐红鸢立在道中,望着以安的眼神里,怨恨之色如淬了冰的利刃般一闪而过。
只是转瞬之间,那抹戾色便被她强行按捺下去。
她淡紫色的衣袍被清风掀起了边角,声音不大,却透着刻意压制的平静:“听闻少宫主欲往齐都一行,红鸢身为齐国子民,特来迎上一迎。”
“呦——”
以安拖长了调子,找了个路边的石头坐下,漫不经心地用罗盘敲了敲自己的靴底。
他眼底漾着戏谑的笑意,“这是改了性子?前些时日一口一个‘狗贼’骂得挺顺口,今儿个,怎么倒转了风格?”
他的调笑,让齐红鸢心中产生了一丝火气。
“狗……”齐红鸢杏眼骤然圆睁,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那句骂人的话已到了舌尖。
脑海中却猛地响起师伯玄阳子临行前的叮嘱。
“牧神医未破解‘悲’字诀之前,万不能让以安在齐国境内有任何差池。”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喉头滚动间,连带着胸腔都泛起一阵苦涩。
“看刚才天边残留的剑气,想必是有宵小之辈来为难少宫主了吧。”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耐,语气尽量维持着平和。
“是啊,”以安忽然笑了,眉眼弯弯,语气却带着几分凉薄,“那些人啊,同仙子一样,看我的眼神,都恨不得将我生剥活刮了才痛快。”
“少宫主说笑了……”
齐红鸢心底的恨意早已如沸水般翻腾,几乎要冲破胸膛,脸上却只能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我此次是奉命前来,护送少宫主安全抵达齐都。”
“咦!这可奇了怪哉!”以安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故作惊讶地挑眉,视线扫过天际,“方才那柄飞剑,瞧着可不就是你们北盟的路数么?怎得,又让你来护送?”
齐红鸢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轻蔑:“少宫主说笑了。若是我北盟当真要取你性命,岂会让你这般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
她料定以安眼光如炬,定然能识破这种拙劣的伎俩。
“是吗?”以安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倒觉得,定是你们北盟容不下我,才暗中遣人来刺杀。”
话音未落,齐红鸢身后的天幕中,骤然又有一道寒光撕裂暮色!
那飞剑比先前那柄更为凌厉,剑身泛着森然冷芒,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直扑以安面门!
齐红鸢脸色骤然煞白,心头咯噔一下。
以安这是要自导自演,故意栽赃嫁祸啊!
师父的叮嘱也犹在耳畔:“此去务必当心,就怕以安那厮耍手段,借机污蔑我齐国!”
不及细想,她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出,硬生生挡在了以安身前!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飞剑被她挥袖所挡,剑身剧烈震颤,却也因此滞涩了一瞬,随即如先前那般,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天际,遁得无影无踪。
“少宫主莫要误会!”齐红鸢转过身,饱满的胸口因急促动作而起伏不定,脸上满是急切,“这绝非我北盟所为!”
以安忽然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哦?那你说说,这接连两次刺杀,又是何人所为?”
他岂会不知齐红鸢为何会在此处?
北盟那帮人精得很,怕有人在暗中搞鬼破坏大局。
便让齐红鸢这个齐国的长公主来护送,无非是想传递一个信号。
我们北盟此刻并无异动。
只是,齐红鸢显然还被蒙在鼓里,脸上满是焦灼与紧张。
“好了,不与你玩笑了。”以安收了笑意。
“少宫主的玩笑,真是吓煞人了。”齐红鸢定了定神,努力恢复先前的淡然,“既然少宫主已有决断,那红鸢也省了些解释的力气。”
“哦?”以安拖长了调子,尾音微微上扬,脚下却迈步向她走去,周身那股若有似无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那你倒是解释解释看?”
“人间事由人间了,南北本是同道,岂能互相残杀?”
齐红鸢被他逼得微微后退,即将跌出路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哦,是这样吗?”四目相对的刹那,以安忽然停住脚步,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算了。”
齐红鸢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垂下。
以安却忽然凑近,唇边的笑意带着几分促狭:“你这般低眉顺眼的模样,我还真不习惯。”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香,拂过她敏感的颈侧,像一条小蛇般钻进衣领,“我还是更喜欢你先前那般桀骜不驯的样子。”
第381章 他竟敢调戏于她
齐红鸢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那滚烫的气息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让她脸颊腾地燃起两团火烧云,混杂着羞恼与愠怒。
他……他竟敢调戏于她!
“我……说是……意外,你信吗?”以安吞吞吐吐的,有些尴尬。
“狗贼!”
齐红鸢再也按捺不住,怒目圆睁,一声怒喝脱口而出,腰间佩剑“呛啷”一声出鞘,寒光直逼以安面门!
“仙子请住手!”
以安连忙后撤半步,高声喊道。
这时候你叫仙子了?
晚了!
齐红鸢此刻已是怒火攻心,哪里还听得进劝,手中长剑裹挟着劲风,直直劈了过去。
以安一边躲闪,一边扬声笑道:“你若杀了我,整个齐国都得给我陪葬!”
“你……”
齐红鸢的剑在距离他咽喉寸许之地骤然停住,手腕微微颤抖。
她何尝不知以安所言非虚,只是胸中的恨意与羞愤交织,让她几乎要失控。
最终,她狠狠咬了咬牙,收剑回鞘,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狗贼……算你命大!”
以安望着她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低笑出声。
一直默立在旁的青雪也动了,她缓步走到以安身侧,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你……”
“怎么?”以安有些疑惑地抬头。
“贱!”
语气平淡无波,却精准地戳中了某人的本性。
以安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无奈地耸耸肩。
不过是逗弄一下这只炸毛的小凤凰,算是旅途无趣中的一点乐子。
以安是个正人君子,刚才的事情,那只是一个意外。
他心中是这样想的,可是看着走在前面的齐红鸢,却又有些心虚。
举止却是有些轻浮了。
以安暗自一叹,脚下快了几分。
他赶到齐红鸢的身后,不约半步之距,然后保持着跟随的步伐。
“有劳长公主殿下了。”
他打着哈哈:“有殿下保护,这路上果然没有了宵小。”
“我在南边就时常听到长公主的威名……”
齐红鸢面无表情。
“都说长公主貌美如花……”
先夸一夸容貌,天下那个女子不爱美。
“那是巾帼不让须眉……”
然后夸一夸气度。
“齐国有长公主坐镇,宵小四散而逃……”
接着夸一夸能力。
“偶尔有个不长眼的蟊贼,也是跪倒在地,向殿下痛苦流泪的忏悔……”
最后夸一夸威名。
如此一番下来,虽然这女人依然面若寒霜,但是心中定然会消气不少。
谁不爱被人吹捧呢?
以安不禁沾沾自喜,我的脑子就是转的快。
这时候就得趁热打铁,继续夸她的内在。
“长公主殿下……额”
“你烦不烦……”
齐红鸢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还好以安反应及时,不然就撞上去了。
只见她呼吸急促,胸口的凶狠随之上下起伏:“你这狗贼若是不会夸人,就不用硬夸……”
“我是个女子,不是一个将军。”
“呵呵……”
以安迎着青雪调笑的眼神,摸了摸鼻尖,“忘了,你是齐国的公主。”
“姒凌霜估计也不爱听这个。”
青雪笑着道。
以安扁了扁嘴,“你是不是话有点多。”
“呵呵!”
青雪冷冷的笑了一声。
“哎……”以安转身的时候突然一个踉跄。
这地上本来一路平坦,怎么脚下突然多了块石头来?
他抬头看了看青雪,又看了眼继续往前走到齐红鸢,忍不住摇头: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从齐红鸢这里,青雪发现了。
以安,贱。
贱得离谱。
……
“齐红鸢怎么会在以安身边?”
烛火摇曳,一位身着黑袍、面容冷峻的魔门长老在昏暗之中站起身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
身旁的一位魔道中人面露恭敬,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回禀长老,这也确实让属下抓破了头,绞尽脑汁也百思不得其解。齐夏之间仇深似海,按理说,根本不可能结伴同行啊。”
此人身材消瘦,眼神中透着狡黠与疑惑。
魔门长老目光闪烁,自嘲道:“总不会是他们识破了我们的计谋吧。”
此言一出,大厅中的魔道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
长老果然是个幽默的人儿。
这个笑话实在是太过好笑。
其中一名魔道之人,边笑边说道:“哈哈哈……就凭我们那区区两剑,北盟那些人怎么可能识破我们的想法。恐怕,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们一直在暗中默默地注视着他们呢。”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皆认为自己隐藏得十分到位,笑声在大厅中肆意回荡。
这时,王座上的那位老者,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目光如炬,声音威严地再次提问:“既然如此,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两人走到了一起?”
老者身着一袭华丽的黑色长袍,袍角绣着暗红色的符文,隐隐散发着神秘的气息,彰显着他至高无上的地位。
“回禀府主,”一位长老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试探着回答道:“要不然,我们派人去探一下虚实?也好顺便查一查以安此番前往齐都,究竟怀揣着什么目的。”
虽然魔门一直关注着以安的动向,却也很疑惑,齐夏战场之上打得火热,你一个南边的,此时去齐都,不是往龙潭虎穴而行?
嫌自己活得太轻松了?
这位长老眼神中透着谨慎与讨好,时刻留意着府主的神色。
府主是东域魔门之首九幽魔府的府主摩罗王。
他心思难测,阴晴不定。
与府主当面,稍有不注意,便有命丧当场之危。
好在摩罗王此刻心情尚佳,他只微微沉吟片刻后,便开口:“不用管他们,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两个人一起刺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论北盟到底有什么目的,只要这两个人都死了,这东域就算不想乱,也得乱起来。天下大乱之际,才是我等魔门大展鸿图、成霸之机……”
摩罗王的声音在大厅中久久回荡,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他双眸之中,仿若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那火焰里翻涌着无尽且磅礴的野心,还有那近乎贪婪的渴望。。
第382章 魔门浑水,齐军受阻夏境
“查得如何了?”
以安神色凝重,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前来汇报的梅影,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
“回少宫主,已经查到了。”
梅影赶忙恭敬地回应,身子微微前倾,“影中叁伍循着飞剑的踪迹一路追查,发现是北边一个小宗门的弟子所为。”
以安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冷哼一声道:“没这么简单吧。”
“少宫主英明!”
下属脸上立刻露出钦佩之色,接着说道,“叁伍追踪到人后,属下即刻又派了人手协助深入调查,最后发现此事背后竟是……”
“是魔门。”
以安未等梅影说完,便笃定地开口。
“少宫主神机妙算!”
一旁的梅影赶忙附和夸赞,脸上满是崇敬,“确实如少宫主所料,正是魔门的人在背后搞鬼。”
以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不屑地说道:“魔门这群老鼠,这是想搅浑东域这潭水,好趁机浑水摸鱼啊?呵呵,他们想当渔翁,可没有跟我打过招呼。”
梅影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地请示:“少宫主,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以安目光深邃,思索片刻后,沉稳地说道:“暗中密切关注,暂时不用轻举妄动,先等着这些藏头露尾的老鼠自己跳出来。”
此时的以安心中十分清楚,不论如何,齐国和夏国之间这场战争,注定会有个胜负之分。
他对此充满自信,认定齐国必败无疑。
而一旦夏国接管齐国,整个东域的安全稳定便成了他首要考虑的问题。
他心里明白,一旦齐国灭亡,那些齐国余孽必然不会甘心,定会寻找机会妄图滋事。
但在以安看来,这并非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时间自会慢慢抚平一切。
然而,有一件事,成为他心中的巨大的忧患。
那便是以九幽魔府为首,活跃在东域大地上的魔门组织。
最近这段时间,魔门弟子频繁现身战场,如此庞大的血气,势必会催生出不少魔道大修。
他们的野心也不会让夏国能安稳的执掌东域。
以安自然不会让自己沦为被魔门算计的鹬,他相信玄阳子也定然不想成为那任人宰割的蚌。
所以,在以安丢出“悲”之后,便顺势借着这个契机,将北盟的力量收拢起来。
他深知,正道之间虽时常相互争轧,但面对魔门,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只是,南北之间的隔阂,难以在短时间内彻底消除,这才有了齐红鸢的出现。
以安心中已然料到,齐国接下来必定会有一场求和之举。
他目光望向齐国长公主房间的方向,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微笑。
在他眼中,齐国破釜沉舟的勇气固然可嘉,但在玄机司面前,终究是徒劳无功。
且说此时战场上,陈星甲率领的左路大军在镇北关遭遇重创,折戟沉沙。
那镇北关装备精良,火力强劲,易守难攻。
陈星甲的军队被顾夏一次次得从天而降,最终在镇北关的火力协助下损兵折将,败下阵来。
而满涂山所率的中右大军,同样遇到了难以逾越的困境。
他们前行的道路上,玄机司竟布下了连绵数十里的地雷区。
那地雷隐藏于地下,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大军一旦踏入,便是粉身碎骨。
满涂山望着这一片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区域,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镇北关的守将方耿也率军追了过来。
满涂山气得在营帐中来回踱步,大骂道:“一群废物!八万铁军,竟然连一座小小的镇北关都拿不下!”
他满脸通红,眼中怒火燃烧,心中的愤怒如火山般即将爆发。
然而,再多的怒骂也无济于事,陈星甲已然战死,不可能再率军解围。
当下之计,唯有继续前进这一条路。
“将军,有一法或许可解此困境!”营中一名小将突然站出来,大声说道。
满涂山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急切地说道:“快说!”
“可请宗门修士出手!”小将不慌不忙地回答。
满涂山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无奈地叹道:“修士不能于阵前交战,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违背不得。”
顾夏能不顾天道法则出手,可自己军中的这群修士,可不想用自己的成仙之路做赌注。
小将却不慌不忙,继续说道:“将军,无需让修士在阵前交战,只需让他们用神识探查地下,如此一来,吾等便能轻松破掉这雷阵。”
满涂山听后,眼中再次燃起希望的光芒,兴奋地说道:“不错,此计可行!不过是些辅助之事,想来定然无碍……”
小将又说道:“虽说速度会慢一些,但总比拿将士们的性命去硬闯要强得多。”
“慢?”满涂山的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行,绝对不能慢!必须加快速度!陛下如今身处齐都,以身为饵,吾等作为臣子,岂能让陛下长久处于危难之中?唯有尽快攻至南都城下,方可解齐都之危!”
他心急如焚,深知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
慢不了一点!
等云瑞攻至齐都,我们这些人都将成为亡国的罪魁祸首,死后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满涂山握紧拳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绝。
另一边,云瑞大军在宝丰城同样受挫严重。
大军所携带的轰天雷几乎用去大半,可那城池却依旧固若金汤,没有丝毫异样。
宝丰城就像一只铁铸的缩头王八,牢牢地缩在壳里,让人无从下手。
源源不断的物资通过各种秘密通道送入城内,宝丰城的护城大阵从未停歇片刻。
云瑞大军也曾尝试放弃宝丰城,不顾后路,绕过此城继续前进。
可只要大军稍有分兵绕路的迹象,宝丰城便会立刻派兵追袭。
由于有城池阻拦,云瑞无法及时救援,几次尝试之后,也只能无奈地断了这个念想,只能老老实实得死磕宝丰城。
战场局势艰难,齐国大后方同样压力巨大。
满涂山的行军速度远远达不到朝廷的期望。
在朝廷看来,满涂山坐拥四十七万大军,本应如秋风扫落叶般,以摧枯拉朽的气势,迅速碾压凌州。
按照他们的设想,三日破城,七日拿下凌州全境,半月左右便可抢先云瑞一步,兵临南都。
然而,整个齐国都没料到,夏国竟把轰天雷玩出了新花样。
第383章 小女子特来献宝
这轰天雷本是用于轰天炸地,如今却被埋于地下,连绵数十里,肉眼根本看不见。
若不想白白牺牲将士的性命,就只能依靠修士的神识探查。
但修士的神识范围有限,导致大军推进速度极为缓慢。
再加上夏国守将方耿时不时率兵在后方骚扰,对于大军的士气以及粮草补给,都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因此,在朝堂之上,太尉如临深渊,战战兢兢,生怕齐君的怒火宣泄到自己头上。
当初,正是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丞相在主张上有所退缩,齐君才最终下旨命令满涂山选择凌州一路。
可如今,正如丞相所料,凌州成功拖住了南征大军。
那所谓的背水一战,也沦为了一个笑话。
幸好丞相深明大义,知道当下应以大局为重,并没有趁机对太尉进行攻讦。
齐君心急如焚,在龙椅如坐针毡,终于忍不住问道:“满涂山能不能在云瑞之前拿下南都?”
他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对国家存亡的担忧。
“陛下,满涂山乃一代名将,行军打仗经验丰富,定能先于云瑞,兵指南都。”丞相赶忙回答,话语中既有对满涂山能力的肯定,也带着几分安慰齐君的意味。
齐君心中暗怒,满涂山身为一代名将,却把仗打成这副烂样。
但他也明白,此事不能全怪满涂山。
满涂山的军策本无问题,只是谁都没想到,镇北关竟会有知命境的修士不顾天道法则,公然对凡人出手,更没料到夏国玄机司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深埋地下的杀器。
齐君又问道:“宝丰城还能抗住多久?”
丞相赶忙回应:“云瑞大军虽屯于城下,但宝丰城中有多条密道,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入城内。王修德老将军也是守城名将,有他坐镇,云瑞小儿自然无计可施。”
齐君微微点头,说道:“王爱卿,乃我齐国肱骨之臣,定能护我齐国无恙。”
他顿了顿,又问:“密道可否安全?”
丞相赶忙说道:“密道由玄天宗以及各派弟子把守,戒备森严,非一般宵小所能窥探。”
齐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如此就好。”
丞相接着说道:“此局关键,只看满涂山能不能突出重围了。”
整个朝堂之上,气氛凝重,众人都深知,齐国的命运,此刻正悬于一线。
……
“找,派人去找!”
云瑞盯着属下,眼神颇为严厉,“宝丰城中必有密道。”
“给我找出来,他们的密道通往何处!”
“不找出密道,这护城大阵永远也破不了。”
营中的将领纷纷点头,护城大阵多日来不见损耗,必然有庞大的物资也给予补充。
仅凭宝丰城都是体量,可没有那么多灵力用来抵抗轰天雷的攻击。
“王副将!”
“末将在。”
“你领一万人马,四处查探。”云瑞果断下令。
“是,末将一定完成任务。”王副将一脸认真得接下军令转身离开。
“等等,”云瑞突然开口喊住,“宝丰城的密道乃是重中之重,必然会有重兵和修士把守。”
“这样,我让落海门的弟子协助你,找到密道后不要耽搁,直接杀进去。”
时不我待,云瑞面露狠色,把军中所有的修士都交给了王副将。
齐国老将王修德正领着一队将士在城墙上检视防御军备。
一名偏将突然“咦”了一声。
王修德皱了下眉头,问:“何事大惊小怪。”
那偏将连忙回禀,“将军,云瑞大军似有异动。”
“有何异动?”王修德连忙跑到城墙边,探身而望,:“东西两侧各有一队人马出营而去?”
他陷入了沉思。
“将军,大概各五千人,他们这是要什么?”偏将不解。
王修德思考片刻,脸上迅速升起了一丝急切,“快,通知密道守将,让他们小心行事,这两队人马恐怕是专门寻找我等密道来的。”
有一小将急忙跑开,点燃了一幅黄纸。
“将军,密道极为隐秘,又有各修士法阵加持,若无舆图,云瑞绝对发现不了。”
王修德轻摇头,“虽是如此,但也不可大意。”
一行人边走边谈,走过城楼之时,偏将看着里面的法阵,露出一声轻叹。
“可惜了,传送阵传送的东西太小了。”
世上的传送阵,开启一次只能传送不过四方之物,不然这宝丰城也不必这般被动。
王修德听这话却露出一脸无奈,“护城大阵有禁足之能,开启期间,一切来去法术都无法使用,即便这传送阵能传送物资也无用。”
偏将叹了一声,“护城大阵若无这禁足之能就好了,我方修士最起码能带些灵石回来。”
“呵,”王修德轻笑一声,“云瑞也能带些轰天雷进来……”
偏将一愣,露出一脸苦笑。
护城大阵若无禁足之能,敌人自然也可以用传送阵进来。
到时候都不用人攻城,开个传送阵,轰天雷使劲儿丢就行。
“好了,勿要想着无用之事。”王修德看了眼沮丧的偏将,开口道:“守住密道,我等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寻找密道的王副将在外找了一天。
日落之时,方才灰尘满面的赶回来。
瞧他满面愁容,但也知,他今日并无收获。
“将军,末将无能。”
王副将跪在地上请罪。
“起来吧。”
云瑞没有怪罪于他。
密道岂是这样好找的。
云瑞继续命令,“扩大范围,挖地三尺也必须要将密道找到。”
“是。”
王副将离开后,云瑞的脸上也露出了一副愁容。
时间紧迫呀!
宝丰城固若金汤,这密道的入口究竟在哪儿?
“报!”
帐外传来了一声呼喊。
“进来!”
云瑞看着进来的小兵道:“何事?”
“回禀将军,营外有一女子求见……”
“女子?”不等小兵说完,云瑞就疑惑的开口:“哪儿来的女子?所为何事?”
小兵继续说道,“那女子只说有要事求见将军。”
云瑞皱起了眉头,“只有这一句?没别的?”
“没有了。”
这时,帐中的偏将上前一步,“将军,会不会有诈?”
云瑞摇了摇头,果断对小兵说道:“带她进来!”
那蒙着面纱的女子进来帐后,便直接开口:“小女子,特来献宝。”
第384章 宝丰城破
云瑞定睛一看,只见一位女子悄然立在营帐之中,一缕神识也随之如丝般悄然散了过去。
然而,当神识触及女子面上那层轻薄面纱时。
竟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无法再往前探去。
云瑞心中不禁升起一阵惊讶,暗自思忖:这面纱绝非寻常之物,竟能阻挡神识探查。
既如此,他便不再强求,缓缓收回神识,嘴角微微上扬,含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开口问道:“姑娘此番前来,不知要向本将军献什么宝贝?”
“宝丰城密道图。”
那女子红唇轻启,吐出短短几个字,却如一声惊雷,在云瑞耳边炸响。
云瑞顿时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
但他久经沙场,警惕之心瞬间升起,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女子,沉声道:“姑娘究竟是何人?竟能知晓宝丰城如此机密之事。”
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声音宛如潺潺流水般说道:“这并不重要。”
言罢,她缓缓抬起手,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件物件。
“这个,想必将军应该认识。”
女子说着,将手中之物递了过来。
云瑞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白玉骨哨。
看到此物,云瑞的神色瞬间变得极为严肃。
他迅速环顾四周,然后对着帐内的其余人挥了挥手,沉声道:“你们都先退下。”
待众人退去,营帐内只剩下他与女子两人。
云瑞这才开口道:“左右已无人,姑娘有何吩咐?”
女子微微颔首,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轻轻在案上展开,说道:“这是一张宝丰城内的密道路线图,已经仔细查探过,准确无误。”
云瑞的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犹如在黑暗中突然见到了黎明的曙光。
他急忙上前几步,激动得声音都微微颤抖:“姑娘此番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他深知这密道图的重要性,有了它,攻破宝丰城便多了几分胜算。
此时,七七想到自己终于能够帮上少宫主的忙,心中也涌起一阵欢喜。
她轻声说道:“那就全靠将军了。可莫要让主子失望。”
云瑞用力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拍着胸脯保证道:“姑娘请放心,云瑞以项上人头担保,有姑娘的密道图,我必破宝丰城!”
……
“陛下……”
“大事不好了……”
“噗……”
“快,快起请御医……”
齐国宫中顿时乱做一团。
齐君卧在榻上,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是听闻了宝丰城的消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急火攻心了。
他缓缓抬手掀开纱帘,望着床前的几名大臣,艰难问道,“满涂山已至何处?”
丞相急忙上前两步,脸上满是关心之色,“陛下,还请保重龙体啊。”
齐君缓缓地摇了摇头,“无妨,满涂山是否突出重围?前方可有消息传来?”
“回禀陛下,”丞相拱手道:“满涂山已率大军奔袭至凌州边境,不日便可抵达南都。”
听见这句话,齐君的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
“如此便好!”
满涂山不愧是一只脚踩进了齐国十大名将之列的人物。
数十里的地雷区,硬生生得让他用人命淌了过去。
十万尸首被炸得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惨烈万分。
突破地雷区后,满涂山又再次下令,无视凌州各座城池,放弃后路,轻装简行,丢掉一切辎重。
三十七万余部,浩浩荡荡得奔向南都。
途中,军中偏将心有忧虑,对满涂山提出建议:“将军,烈阳宗还没出手,我等是否还要小心为上?”
满涂山先朝着烈阳宗宗门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收回目光认真的说道:“烈阳宗在毅州的弟子已经回宗,他们暂时不敢随意下山,不然焚情谷的余部就会趁机疯狂的报复。”
斐芸暂代宗主之位,确实如满涂山所料,焚情谷在一旁虎视眈眈,烈阳宗弟子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下山。
满涂山率领大军拼命的疾驶,只为了能早云瑞一步围攻南都。
只是,在凌州边界,有一队灵兽正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虎啸殿的弟子们早已严阵以待。
……
“爱卿,吾等要为满涂山争取一些时间。”
齐君不敢保证满涂山能先云瑞一步拿下南都,稳妥起见,还得拖延夏国一段时间。
丞相明白皇帝的意思,只是局势如此,要想拖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于是,他为难得说道,“陛下,我朝大军已尽数屯于齐都,作最后的屏障,恐怕,无力出兵宝丰了。”
“咳……”齐君重重地咳了两声,“朕知道。”
“那,陛下的意思是……”
丞相心有疑惑。
“求和!”
虚弱的话语,如两块巨石砸在地上,震的人心中一紧。
“虚虚实实,此计妙也!”
丞相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拖住云瑞大军,可在战场以外。”
“遣使君前往南都求和,知命修士一日可达。”
“只是,南都会同意求和吗?”
齐君摇头,“跟以安求和。”
跟兴帝求和有什么用,百花宫不点头,兴帝哪敢私自决定。
而百花宫,众所周知,大弟子以安说了算。
“这个……”
丞相突然面露难色。
“怎么?”齐君见状也面露疑惑,“此事不妥?”
丞相叹了口气,“陛下有所不知,虽然玄天宗曾有令不得在境内刺杀以安,但最近的消息,以安已经受到了十三次的偷袭刺杀。”
“恐怕,求和艰难。”
齐君深深地皱眉,“是我齐国修士所为?”
丞相点头,“正是。”
齐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像是认命了一般,只是轻吐几字:“义士误我。”
此局难回天。
“陛下,还请莫沮丧。”
齐君转头看向丞相,还有何话要说?
“是老臣罪,未言明清楚,”丞相告罪一声,继续道:“此局恐还有一丝生机。”
齐君瞬间眼睛亮了起来,身子也重新有了一丝气力。
他着急道:“爱卿请说,是何生机。”
“回陛下,以安虽然收到了十三次都是刺杀,但是长公主却一直在他身边保护。”
“红鸢?”
“这十三次刺杀,皆被长公主所化解,想来以安也会认为这些刺杀绝非吾皇所为,故有转机。”
齐君疑惑:“那为何爱卿说求和艰难?”
丞相露出一脸苦笑,“陛下,以安生性奸诈,且贪得无厌,故臣说艰难。”
第385章 裤子都脱了就这个?
齐君的手指在床榻的边缘上无意识得敲击着。
他眉头紧锁,应该是在思考该如何与以安谈和,好为满涂山争取一些时间。
齐君认为,这世界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
如果有,那就是你筹码还不够。
可是,齐国现在还能出些什么呢?
看着齐君苦苦思索的样子,丞相也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齐君注意到,随即问:“爱卿,可有良策?”
皇帝突然问话,丞相心中猛地一惊,赶忙跪在地上,“陛下恕罪。”
丞相如此诚惶诚恐,齐君知道,他心中应该有了对策,只不过可能有些不合规矩。
于是,他便给他下了一颗定心丸。
“有何良策尽管说来,皆是为了我大齐基业,朕恕卿无罪。”
丞相这才颤颤巍巍地开口,“陛下,以安此人并非什么正人君子,尤为贪财好色。”
他说话间,停顿了一下,见齐君没有什么异样,才又重新说道:“长公主数次解救,在以安心里也留了几分好感。”
丞相话未说透,但他知道皇帝应该知道他的意思。
只见齐君闭着眼睛,沉思片刻,才缓缓说道:“红鸢虽然小不了朕几岁,自小在山中修道,她性子温良,为人单纯,且不谙世事,绝非以安的对手。”
“陛下说得是,臣也觉得此非良策。”
丞相顺着开口,皇帝怎么会舍得长公主和亲?这不是打了皇室的脸面?
“让大公主去……”
“臣另想办法……”
“嗯?”
丞相突然一愣,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狐疑地看着皇帝,只听皇帝继续开口:“大公主灵如透玉,才智过人,应能左右逢源。”
国之存亡系于旦夕,纵有骨肉连心、儿女情牵,也只能暂且收束于胸了。
怪不得说皇帝都是孤家寡人了。
丞相也不得不感慨,齐君的当机立断。
一份礼物,便随着吱吱呀呀的车厢摇晃声中出了齐都城门。
齐红鸢又一次为以安挡住了一次刺杀。
都是些不超天人的招数,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她不禁有些自得起来。
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马车缓缓地停在了路的中央。
一名容貌俏丽的女子提着裙边,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姑姑!”
大公主齐汀兰朝着齐红鸢轻声呼唤。
“你来做什么?”
齐红鸢却没有亲戚间见面的热情,甚至眉宇间还藏着几分怒意。
她重声喝道:“还不快回去。”
说着,便上前驱赶。
“姑姑,是父皇让我来的。”
齐汀兰抬起头迎着齐红鸢的目光,未有要听劝的意思。
“此事兄长说的不算。”
齐红鸢也没有让步的意思,眼睛死盯着汀兰,冰冷地说道:“回去。”
马车终究还是回去了。
“这就走了?不让她来坐坐吗?”
以安看着远去的马车甚是遗憾。
“这是我家晚辈,收起你的心思来。”
齐红鸢深知以安的混名,此刻尤为警惕。
“没想到,你对子侄还挺照顾的嘛。”
以安嘴角咧出一个弧度,“可是,你让她走了,谈和的事情谁来?”
齐君与丞相所谈之事,虽然没有公布群臣,但也并未遮掩,有心之人自然能够知道。
“我来。”
齐红鸢转过身,一脸认真得看着他。
“你?”以安上下打量,“行不行啊?”
他的不屑刺激到了齐红鸢。
直接齐红鸢大声道:“谈和一事,我亦可代我兄长商议。”
以安努了努嘴,“可是齐汀兰奉命而来,可不单单能谈和的哦。”
他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长夜漫漫……”
齐红鸢咬了咬牙,“我亦可。”
她竟如此果断。
“那我等你……”
……
月朗星稀。
以安下身穿着一条冰凉触感的长裤,上身只披着一件薄纱,半躺在床榻之上,悠懒地扇着清风。
他在等一个佳人。
齐君为了谈和献上了美人。
可齐红鸢却为了保护侄女,不惜亲自献身。
此举。
可歌可泣。
“笃笃笃!”
房门轻声叩响。
月光推开房门映在地上,一双小巧的足儿,随之踏了进来。
男子的嘴角不由得咧了起来。
玩弄人心,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了。
长夜漫漫,一定会充满了旖旎。
对待敌人,他从不手软。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心儿冷酷的他,十分认同齐君的想法。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
只要自己足够重,世界也将被自己撬动。
请叫我阿基米.以安。
齐红鸢轻声慢步地走到以安身边。
一阵幽香扫过他的脸庞。
“来啦。”
他淡然的说道。
齐红鸢轻轻地点头。
“那就别站着了,直接开始吧。”
齐红鸢看着依旧躺在榻上的以安,那热切的目光盯着自己,紧紧地咬了咬嘴唇。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受到了无言的屈辱。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地上的衣诀渐渐地堆叠。
齐红鸢缓缓地蹲了下来,跪在了以安身前。
以安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浓。
“少宫主,这是谈和文书。”
以安的笑意突然在脸上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少宫主不是让我晚上前来商议谈和的吗?”
“我是这么说的吗?”
什么东西?
大半夜的,我衣服都脱了,你来跟我商量谈和的事情?
白天不都说好了吗?
“长夜漫漫……”
以安轻挑着眉毛,使着眼色提示。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齐红鸢点了点头认真得回答。
呵呵!
小调皮。
原来是故意的呀。
有情调。
以安的脸上重新挂起了笑意。
“既然少宫主睡不着,那我们就先做正事吧。”
孺子可教。
他的笑意再浓了几分。
“只要夏国退军,我齐国……”
“等等……”
他脸上悲苦,怎么又说这个?
一次是情调,第二次可就没感觉了。
何况,他感觉,齐红鸢好像不是那回事儿。
于是,他试探道:“深夜来访,你就是为了这事儿?”
“嗯?”
齐红鸢秀眉微蹙,有些不解,不知道以安要说什么。
“比如说……嗯……长夜漫漫……”
此刻,他的表情已经有些暧昧。
“所以,我来谈和啊……嗯?”
“无耻狗贼。”齐红鸢突然反应过来。
我可是来正经谈事的,你这狗贼竟然要潜我?
“啪。”
“淫贼!你不得好死。”
第386章 抱紧我,别掉下去了
不是。
你不同意。
你白天答应什么呀。
以安捂着半边脸,一阵无语。
这都什么人呐,不答应早说呀。
浪费我感情,我熬夜很累的。
以安搓了搓脸,下意识得在鼻子前闻了闻。
别说,还挺香。
手儿也软,就是挺疼的。
“哼!失望了吧。”
青雪冷不丁出现在他的房间里,望着门外。
齐红鸢是一个大爱之人,她热爱着自己的国家,也深爱着自己的亲人。
“睡觉。”
以安直接一把扯下纱帐,将床榻掩住,气呼呼地翻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这女人竟敢来嘲笑他。
呵呵!
离开了以安的房间后,齐红鸢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意味的神色。
她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什么辣手摧花花老邪,不过如此。
还不是轻松拿捏。
马上,她又想到了白天的事情,突然晴转多云,脸上的表情一下阴了下来。
齐汀兰受命来谈和。
齐红鸢岂会不知道齐君让她前来的目的?
为了什么,她心中大抵有数。
生予帝王家,是好是坏,可说不清楚。
无非就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与以安同行也有些日子,这狗贼的性子倒也有几分知晓。
今夜,她就是故意为之。
为的就是让以安理亏,让自己在道德上占据高点,好在接下来的正式谈判中占据上风。
果不其然。
昨夜被扇了一把的以安并没有恼怒。
看见齐红鸢的眼神,反而多了一丝心虚。
虽然他吃喝玩乐,贪财好色,可他却是个好人呐。
他略有尴尬得笑了笑,“早上好。”
抬头看了眼当空的太阳,齐红鸢白眼道:“少宫主倒是起得早。”
面对她的调侃,以安也有些不自然,“哈哈,昨夜是个误会。”
“呵呵!”
齐红鸢冷笑了一下。
正欲开口,就见到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面前。
“早上好啊两位。”
“你哪位?”
以安面露警惕。
大白天的穿夜行衣,藏头露尾,绝不是个好人。
“我?”
那黑衣人挑了下眉毛,“当然是个杀手!”
说话云淡风轻,并没有将以安放在眼里。
想杀他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两国谈和在即,可不能让他搅了。
齐红鸢上前一步,却手腕一紧。
她眼神凶厉的望着以安,拉住的手腕却并未被他放开。
只见以安摇头道:“此人非往日可语。”
之前遭遇的刺杀,都没有超过天人境,齐红鸢自然是轻松应对。
与其说是刺杀,倒更像是小孩之间的打闹。
而此刻,身前的这个黑衣人,虽然不显山露水,没有表现出他真实的修为。
但以安,能感受到他平淡的语气下,隐藏着一道杀机。
他好像非常自信。
以安这般严肃,齐红鸢也有些认真起来。
“呵呵,没想到堂堂齐国长公主,竟然与仇人狼狈为奸……”
齐红鸢闻声皱眉:“此乃我齐国之事,外人无可言说,阁下是到底何人,管得也太宽了吧。”
“哼,夏国侵我国土,以安害我子民,长公主与贼为伍,先皇在九泉之下岂可瞑目?”
“阁下究竟是何人?”
齐红鸢连忙追问,他竟然提到了先皇。
此人莫非是我大齐忠诚护国的有义之士?
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产生了误会吧。
“哼,我不过乃齐国平平无奇一百姓。”
“道友可听我一言……”齐红鸢开口劝说。
“不必了,”黑衣人开口打断,“我大齐国威永世长存,万不可受此屈辱。”
“在下不才,今日斗胆前来诛贼,还请长公主赐教。”
黑衣人看着挡在以安身前的齐红鸢,亮出了手中的宝剑。
寒光突起,那黑衣人话音落下,未等齐红鸢开口就快速得攻了过来。
齐红鸢慌忙招架,不敢让以安受到半分伤害。
顾及对方可能是大齐义士,怕伤了黑衣人的性命,她手下也留了几分力气。
只是,她手下留情却没有得到丁士心的领情。
丁士心虽然是齐国的修士,可并非忠国的义士。
他真的是一个刺客,一个陷入了魔道的刺客。
“仙子速退,莫要与之交战。你非是此人对手。”
以安大声提醒,让齐红鸢不要恋战。
可丁士心怎么会放过她,魔门怎会知道齐君的想法,他只知道绝不能让齐夏两国达成邪意。
一瞬间,丁士心的气息猛然暴涨,一下子跃进了知命上境。
齐红鸢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动作也有些慌张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丁士心抓住了齐红鸢道心动荡的一瞬间,一剑挥出能劈山的剑气。
齐红鸢的身子在剑气劈砍到的时候,亮出一道青芒,却依然不敌,口吐一口鲜血,摔倒在地上。
丁士心还想趁势追击,无数的飞鸦却挡在了她的身前,向他奔涌而来。
神火飞鸦。
丁士心眼角流出一丝遗憾,但也畏惧万鸦壶的威力,赶忙丢出一颗宝珠。
宝珠崩裂,散作万点流光,虽然没有挡住神火飞鸦,却让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愧是百花宫大弟子。”
逃过一劫的丁士心不禁感慨,以安的法宝威力惊人,若不是有长老送的宝珠,自己可能就要折在那里了。
毕竟,那可是打过玄阳子的万鸦壶。
“呵,虽然没有杀死齐红鸢,但那一剑,以安应该能看出根脚。”
他这次的任务就是杀掉齐红鸢,挑拨北盟与以安的关系。
他刚才的那一剑,用的可是南边的招式。
“你怎么样?”
以安连忙检查了一下齐红鸢的生机。
见她气息微弱,却没有性命之忧。
“咳,此人竟是知命境。”
齐红鸢一边咳着,一边感到后怕,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天人境啊。
“还能起来吗?”
齐红鸢尝试了一下,无力地摇了摇头。
毕竟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岂能将她丢在地上不管。
以安随即一手搂住她的腋下,一手抬起双足,将她横抱起来。
“狗贼,你要做什么?”
齐红鸢连声大叫,双手胡乱地拍打着他的胸膛。
这狗贼不会要趁虚而入,对自己行不轨之事吧。
“你受伤了。”
以安不顾她如雨点般的拳头,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莫要乱动,小心你的伤势。”
齐红鸢停下了在半空的拳头。
听着以安温柔的话语,迎着他充满关心的眼神,她面上不禁升起一丝晕红。
“抱紧我,别掉下去了。”
齐红鸢下意识得搂住了以安的脖子。
第387章 抛开事实不谈,他也是个不坏的男子
齐红鸢面色惨白,气若游丝。
以安刚给她服下一颗丹药,丁士心的知命境全力一击被她完整得接下。
若不是她身上有件七阶的防御法宝,早已香消玉殒了。
饶是如此,她也受到了重创。
齐红鸢闭着双眼,月牙儿般的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轻合。
以安守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丁士心重创齐红鸢的那一击,可不一般。
那是烈阳宗以狠厉霸道而着称的剑法。
那个黑衣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烈阳宗的剑法?
是烈阳宗的宗门秘法泄露了,还是其出了叛徒。
以安沉思之际,装睡的齐红鸢睁开了眼睛。
她偷偷地看着他。
抛去事实不谈,他倒也是个不坏的男子。
众所周知,在三要素面前,没有人能够抵挡,无论男女。
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又一次显露出了它的威力。
这是一个专注的男子,更具有一番迷人的魅力。
以安至此都不知道,他的这双桃花眼,对女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什么桃花眼,全是哥的人格魅力。
我堂堂男子汉,岂会是那劳什子的魅魔?
齐红鸢长久的注视,让以安似有所感。
他下意识得抬头,齐红鸢慌忙闭上了眼睛。
以安的余光扫到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随即露出一抹微笑,“不好休息吗?”
他声音轻柔,语气温和,给齐红鸢的感觉是如沐春风。
齐红鸢也不再装睡,遂睁眼轻咬唇角,“嗯,迷迷糊糊,睡得不怎踏实。”
她也不好说是因为以安在身边,让她难以入睡。
她表情还是轻微得露出了一丝为难。
以安恍然,酣睡之侧岂能有猛虎相伴。
于是,他开口道:“是我考虑不周,你我身份有别,许是我在你卧榻之处,让你心神难安了。”
不等齐红鸢有所反应,他继续道:“那我先离开,你先好些休息,醒来后我再与你商议两国和谈之事。”
说完,以安就告辞离去。
“哎……”
见以安误会,齐红鸢连忙伸手呼唤。
“嗯?”
以安转过身来,以为齐红鸢是关心前线战事,便解释,“满涂山已被拦在凌州,和谈之事未定之前,不会再起兵戈。”
“好生歇息!”
叮嘱一番,以安便转身离开。
有一句话,以安没说。
云瑞已经兵临齐都。
东域魔门见此状,兴奋不已。
“杀!”
“屠了齐都!”
“打上玄天宗。”
“活捉玄阳子。”
他们在暗处为云瑞打气,恨不得亲自出手。
只要夏国击破齐都,玄天宗的地位受到威胁,必然要掀起南北修士之间的大战。
这正是魔门最想见到的事情了。
多少年了,
这是他们魔门距离一统东域最近的时候。
“丁士心事情办得如何了?”
九幽魔府的摩罗王阴冷地看着一众魔修。
“我等以天人境以下的刺杀进行麻痹,在我等接连示弱之下,丁士心一击必中,重创齐红鸢。”
有魔修站了出来,向摩罗王汇报。
“未死?”
摩罗王突然重声厉问,吓得一众魔修颤颤巍巍起来。
那汇报的魔修更是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得继续说道:“府主恕罪!”
“府主息怒。”有一魔门宗主站出来解围,“丁士心虽未杀死齐红鸢,但能用烈阳宗的剑法将其重创,也算是达成了挑拨南北之间的目的。”
“哼!”
摩罗王重重地哼了一声,低声呵斥:“废物。”
见摩罗王怒气稍减,另一魔修也站了出来:“齐红鸢被烈阳宗重创,即便南盟有‘悲’,北盟也定然会借此生事,不然无法服众。”
此乃阳谋。
逼得北盟不得不跟南盟对冲。
烈阳宗可是以安那姘头,斐芸的娘家。
凭以安的脾气,莫说在烈阳宗找不到凶手,就算找到了,那也是打就打了,杀就杀了,断无将自己人交出去的可能。
他护短极了。
朝廷的圣旨传来,两国谈和,暂避刀兵。
云瑞围城三日,并未有攻城的举动,齐都城内也已是人心惶惶。
若不是有君王坐镇,亦有法阵禁严,恐怕早已人去城空。
齐君寻以安求和,本意是为了给满涂山争取时间。
可是满涂山在凌州边境遇到了虎啸殿的阻拦,云瑞却在齐国长驱直入。
于是,这场和谈,变成了齐君心中至关重要的事情。
汀兰被打发回来,红鸢亲自出手为国谈判,却惨遭敌人迫害。
这让群臣愤怒不已,纷纷指责夏国的无耻。
竟敢当众刺杀齐国的长公主,这是对齐国的侮辱。
这些臣子,背后站着的是一些宗门。
此事,若南盟不给他们一个说法,无疑是将他们的脸面摔在地上摩擦。
齐红鸢的身份不仅仅齐国的长公主,她还是齐国宗门,玄天宗分支山中观观主陈玄中的弟子。
“刺杀者严惩不贷,烈阳宗交出凶手!”
这是北盟的弟子们掷拳高呼的口号。
弟子们闹得欢,几位高层也是喜闻乐见。
碍于‘悲’的掣肘,他们不敢在牧元白没有制作出解药的情况下肆意出手。
所以齐红鸢的出事,给了他们一个契机。
他们放纵弟子,试探以安的底线。
……
“前面,就是齐都了。”
以安挑起马车的帘子,向外看了一眼。
“少宫主,以前可曾来过?”
齐红鸢开口问。
以安点头回答,“年少之时,倒是来过一次。”
齐红鸢气息一滞,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轻嘲一声,“倒是忘了,少宫主便是在我齐国打响的名头。”
单剑入花楼,踏骨人离去。
“少宫主,可敢进城?”
要说最仇恨以安的地方是哪里?
那必然是齐国的齐都。
携芷柔那一战,齐地的俊彦才士,无不视以安为敌。
“有何不敢。”
以安望着城外那密密麻麻的将士,豪情万丈。
“我站于城外,谁人敢伤我一根汗毛?”
他微微扬着下颌,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话音不高不低,却像淬了冰的寒刃掷在空处,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倨傲。
仿佛问的不是“谁敢伤我”,而是在说“伤我?谁配?”。
他眼神中的那点睥睨滴滴锋芒,更是让齐红鸢心中一颤。
世间奇男子,为何生于夏,而非齐。
第388章 少宫主驾到
齐都城门大开,夏军却兵马不动。
一辆普通至极的马车,吱吱呀呀得晃进城内。
正如以安所言,齐都内,凡是路过的人皆对马车怒目而视,可又有何人,敢有一丝冒犯?
不只是那年余威未散,更是因为城外大军集结,故敢怒不敢言。
“下官吴斌,见过夏国少师!”
此人是鸿胪寺卿,正领着一官员于城门口迎接以安。
以安钻出马车,冷眼扫视了周围一圈,才对吴斌点了点头。
“有劳!”他淡淡地说道。
吴斌对以安的清淡之意,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浅浅的微笑。
待得齐红鸢从马车中露出脸时,吴斌的脸上连忙闪过一丝镇重。
他急忙领着众人跪地叩拜,“臣鸿胪寺卿吴斌,叩见长公主殿下。”
以安不禁撇了撇嘴巴,这场面有点意思。
回到了齐都,齐红鸢的气质也发生了改变。
在吴斌等人的拜见之下,她也变得高贵清冷起来。
“平身!”
她扬起下巴俯视着众人,清冷的声音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前头带路。”
“诺!”
众官员齐声应和。
以安惊掉了下巴,眼前的女人,还是之前那个张口“狗贼”,闭口“狗贼”的女人吗?
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她的身?
这变化也太突然了吧。
“少宫主舟车劳顿,要不要先去使馆歇息?”
见以安呆立在原地,齐红鸢心中一动,不禁有些关心。
“没事,”以安反应过来,“走吧,先去皇宫吧。”
齐红鸢点点头,缓缓地踏上了自己的凤驾。
以安的马车里,青雪收敛了气息,闭目养神。
他有些担忧,“齐都离东土更近,你还行吗?”
青雪睁开眼睛,“我若不出手,执令使发现不了我。”
说着,她也目露担忧,“你只身前来,恐是有些托大了。”
自己进城前就收敛了气息,反应会慢上一点,她担心北盟会孤注一掷。
“他们若不想亡国灭种,应该不会兵行险招吧。”
以安还有些自信。
只要玄阳子不想掀桌子,底下的那群叫嚣的散修,成不了大事。
没见到,即便是刺杀,也都是魔门挑的事端嘛。
青雪关心道:“郎君还是得小心为上。”
以安点头,“我会小心点的。”
齐国的皇宫,比夏国还要显得豪华一些。
毕竟在东域,怎么说也是个执掌五州之地的国度。
宫门外,有一驾仙游辇已经等候多时了。
两队百花外门弟子分站两旁,见到马车过来,她们脸上露出一丝欣喜,齐齐福身请安,“吾等师妹见过大师兄。”
“久等了。”
仙游辇如风轻盈,师妹抬起来毫不费力。
辇上雕龙刻凤,繁花点缀,左手边是一篮四季的水果,右手面是一只银制的酒壶,里面装的是扑香的百花酿。
鼓瑟吹笙,神水洒地,鲜花铺路。
“百花宫少宫主驾到。”
前头走的师妹轻仰下巴高歌。
青雪跟在旁边,见此作派,不由得心中感慨,装逼,还是得他呀。
齐君上朝的地方叫作太玄殿,群臣分站两旁,看着仙游辇上的以安,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又不得不对他笑脸相迎。
满涂山失去先机,齐都重重围困,势局如下,不得不低下头小心应对。
齐君心中自然是有怨的。
玄天宗能一打三又如何,不也只能守在齐都,无法支援前线,若是能协助满涂山,何至于此?
哼,都怪北盟无能,一开始就被以安送走了两个宗门。
若焚情谷和风雷山安然无恙,岂能由以安如此风光。
“呵呵,少宫主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啊!”
齐君开口赞扬。
以安浅露笑容,“君上夸奖,以安愧不敢当。”
“少宫主自是当得!”
以安微笑不语。
夸呗,你这老小子打仗不行,看人的眼光还行。
和谈之事,夏国占据战场优势,必然是不能开口的,在朝堂之上,齐君自然也不好先开口。
于是,丞相便挺身而出。
他双手端着一纸和书,“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载物之厚,君主有怜悯之心。”
以安端坐在辇上,闭口不言。
“自齐夏两国交战以来,边境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以安盯丞相的眼睛,依旧不语。
“我大齐陛下心怀仁爱,念及天下苍生疾苦,愿与夏国缔结友好,共立盟约,为万民谋一线生机、留一方安宁。”
丞相说完,以安沉默了很久。
群臣开始有些骚动,以安才终于开口,“可!”
齐君的脸色才有些回暖。
丞相适时笑道:“此乃议和文书,请少宫主过目。”
一师妹上前取过和书,转递到以安手中。
以安接过后,粗略一看,便将它重新合上。
他面无表情的摇头。
以安将文书随手一丢,抓起一串葡萄,往后仰去。
半躺在辇上,嘴中囫囵地嚼着果肉,显得略有放浪不羁之形色。
齐君眉头微皱起。
丞相连忙询问:“少宫主可有何不妥?”
以安语气平淡地说道:“并没有什么不妥。”
丞相听完面露不解,“那少宫主是何故?”
以安的目光穿过大殿,紧紧地注视着殿上淡然齐君,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随意的敲击着。
“君上让位吧!”
五个字像淬了冰的惊雷,在太玄殿穹顶下炸响。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梁柱间悬着的鎏金宫灯都似被震得停了摇曳。
细碎的光影僵在金砖地面上,一动不动。
群臣是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
为首的丞相手中玉笏险些脱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浊的眼底满是惊骇与茫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以安身上,这可是在齐国君王理政的太玄殿,不是你家的破墙烂瓦,怎敢说出如此悖逆之言?
下一瞬,死寂被轰然撕碎。
“放肆!”
丞相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根根倒竖。
他猛地顿足,玉笏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此乃我大齐陛下,尔竟敢在此妖言,少宫主是来羞辱我等的吗?”
怒斥声如潮水般翻涌而上。
武将队列里已响起甲胄摩擦的铿锵声,几位将军按剑上前,铜制剑镡与甲片碰撞,发出尖锐的脆响,眼中怒火几乎要将以安烧穿。
殿外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切进来,一众师妹纷纷拔剑应对,用后背将以安护在中央。
第389章 本座给陛下三日考虑
“呵。”
齐君冷冷一笑,“少宫主竟敢逼朕退位,倒是好大的胆子。”
话音落下,无数的禁军便全副武装得冲了进来。
以安竟然想逼他退位,这是不打算给自己活路了。
看来是谈和不了,既然如此,那也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以安,这里可容不得你放肆。”
三名手持利剑的修士,从殿外踏着沉沉脚步声闯入。
为首者双目如鹰隼般锐利,眼底深处藏着寒光,直直刺向以安。
他右手握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透露着一丝怒意。
以安微微眯眼,“三位是?”
“大齐缉妖司,伏妖都督,赵登黄。”
“戴丰。”
“田贺君。”
赵登黄咬着牙回答,脸上的肌肉忍不住跳动。
“陛下不是心怀仁爱,要给天下百姓一条活路吗?”
以安向赵登黄平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又看向齐君说道:“只要陛下退位,我大夏便不起刀戈,护佑天下。”
赵登黄对以安的轻松感到十分的愤怒,他提剑怒指,喝道:“逆贼休得张狂。”
百花宫的那些高手没有跟在以安身边,心属大齐的赵登黄心中自信三名知命境绝对能将他拿下。
他看了一眼齐君,只见他微不可察得点了下头。
得到指令,赵登黄心中大定,他喝道:“辱我大齐者,吾势必诛之。”
“哦?”以安挑了下眉毛,眼神在他们三人上打量了一下,不屑道:“不是我针对谁?在座的各位,谁能敌我?”
以安的嘴角掀起一抹狷狂的笑容。
青雪在一旁也不禁笑了起来,他一直这般自信。
赵登黄却怒火丛生,“那就请少宫主赐教了。”
“来人护驾。”
赵登黄刚一动手,齐君身边的太监便赶忙唤禁军上前保护君上。
面对他的攻击,以安并无惊慌。
捆仙绳率先冲了过去与之缠斗。
剩下两名伏妖都督戴丰和田贺君也不落人后,朝着以安就杀了过来。
万鸦壶。
以安身上别的东西没有,就是宝贝特别多。
能够参与五行境修士战斗的宝贝又能差到哪儿去?
无数的神火飞鸦,逼得二人不得不冲出太玄殿。
二人是想将以安引出大殿,殿中空间狭小,不好施展身手。
可以安岂会如他们所愿。
只让万鸦壶出去即可。
一只万鸦壶,压得二人再也冲不回殿内。
以安摇头叹息,一群傻子,引蛇出洞和调虎离山都玩不明白。
他这时抬头,冷眼看向齐君,“在下的提议,陛下,以为如何?”
三名知命境的攻击,竟然都逼不了以安出手。
齐君震惊不已,脸上也是骇然之色。
只不过,他也没有惊慌的不知所措。
谁,还没有个后手呢。
“无量玄天。”
道号一起,以安早有预料,并没有感到意外。
玄阳子不来,才是真的意外。
“小友,真的过了。”
玄阳子持着拂尘,脚下踩出金花,缓缓地从齐君身后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得饶人处且饶人,”玄阳子眼中露出和蔼的神情,“天下苍生,可受不起了。”
呵,究竟是谁不顾百姓死活,用性命去扩大战果?
他悲天悯人的样子,倒让以安像极了无恶不作的坏人。
无所吊谓。
以安坐直了身子,一师妹连忙踏上仙游辇去。
她跪坐在大师兄的身边,提起银壶,给师兄斟上一杯。
“齐君退位,我上位,天下太平。”
以安将酒杯放下,眼睛盯着玄阳子,丝毫没有将他是五行境高手的身份放在心上。
境界越高的修士,他越觉得安全。
无他,多年修行不易也。
“小友说笑了,齐君乃一国之君,岂能说退就退?这般儿戏,置百姓于何地。”
师妹又给以安塞了一颗葡萄,待他将嘴里的葡萄皮随意地吐在大殿的地上,才开口:“城外数十万大军,前辈又置百姓于何地?”
玄阳子笑了笑,“屠刀不是握在小友的手上吗?”
“可前辈是有机会让我放下屠刀的。”
玄阳子想说若是齐君不让,那数十万大军造的杀业可是因为以安。
以安也不让着,这杀业也因为你们的决定而不会产生。
齐都的百姓,性命可捏在你们的手里。
“呵呵,少宫主也过于自大了吧。”
齐君在一旁开口,“齐都固若金汤,有玄天宗护佑,可是区区一个云瑞拿得下的?”
云瑞攻不破齐都,这点底气,齐君还是有的,不然他也不会稳坐在此。
以安也承认云瑞深入齐国腹地,粮草供应缓慢,人马的士气稳固艰难,非三五月拿不下齐都。
三五月后,林炎和雷万石丢出替罪羊从东土回来,这个局势,可就不一样了。
“满涂山还能活多久?”
这个问题,问得齐君一愣。
阳寿这种事,他哪里知道。
“少宫主是什么意思?”
玄阳子望着以安玩味的眼神,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难道?
他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
就见以安的嘴角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一日,只需一日,满涂山的尸首就能出现在陛下的面前。”
“大胆!”
“你竟敢威胁朕。”
齐君目光凌厉地盯着以安。
朕虽凡人,但也是一国之君,要真的论起来,朕是能跟玄阳子平起平坐的。
他脸上暴怒,重声喝道:“看来,少宫主是不打算好好商量了?”
“只不过,这是少宫主的意思,还是南盟的意思?”
齐君的言语中还不忘了塞些挑拨的意思。
以安淡然反问:“有区别吗?”
“哼,你还无法代表夏国。”
齐君面露不屑,也不再保持和气。
“呵,”以安挺直了身子,瞥眼过去:“陛下这是在跟本座说话吗?”
齐君态度转变,以安略感不爽。
他沉声道:“本座给陛下三日考虑。”
“陛下既然说自己心怀天下,那本座倒要看看,陛下,是要王位,还是苍生。”
“小友请留步!”
玄阳子连忙出言挽留。
“三日后再见吧。”
以安头也不回的离开。
玄阳子的脸色一下阴冷起来,满涂山身为南征大军的领将,身边自然有不少的修士保护。
以安竟然有把握能在万军中刺杀满涂山,这可太让人震惊了。
齐国群臣也知道一旦满涂山身死,南征大军必然如一盘散沙,可挡不住崇国泰的反扑。
更可怕的是,虎啸殿和烈阳宗一旦没有了掣肘,就能肆无忌惮得奔向齐都。
第390章 魔修的蛊惑
太玄殿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齐红鸢的耳朵里。
她坐在窗户前,神情落寞,心中充满了失落。
本是算计的和谈之事,因为宝丰城的失利,变得纯粹了。
如此也好,若是真的和谈成功,两国的百姓也能获得一丝喘息,能安稳得生活下去。
她的心中哪个为她细心照料的男子形象,如薄冰迸裂。
原来,你同意随我来齐都,并不是愿意和谈,只是为了借助我来拖延时间罢了。
你的心是怎么长的?这几日,你在我身边忙前忙后,转过头去却在满涂山的身边安排了杀手。
齐红鸢露出一丝苦笑,双方都在算计。
以安能怎么想?
我也只是将计就计而已。
齐都开启了护国大阵,全城戒严,我进不去啊。
至于满涂山嘛,本来就是在计划之内。
他若是没有冲过凌州防线,那他自然是安然无恙的。
但是,他既然跟虎啸殿碰面了,那就算他命不好吧。
除非,齐君能为了那将生死置于身后的将士们妥协。
齐君会妥协吗?
以安不得而知。
毕竟换作他是皇帝,他也不舍得将皇位让出去,还是让给敌人。
他若是齐君,怎么也得跟夏国玉石俱焚。
魔门也是这么想的。
以安威胁齐君的事情,也传到了摩罗王的耳朵里。
“废物,一群无用的废物。”摩罗王破口大骂,“玄阳子就是个垃圾,被一个小辈骑在脖子撒野。”
摩罗王很气愤,玄阳子在朝堂上仅仅是出了个面,没有让缉妖司的三个知命境被以安打杀而已。
你得硬刚啊,不过是一个小辈,直接出手打杀,带着北盟杀到南夏啊。
太怂了。
摩罗王遗憾的摇头,我都给你把南盟的把柄都递到了你手边,你竟然软了。
“诸位,北盟不堪大用,以安用满涂山的项上人头威胁齐君,想兵不血刃拿下齐国,此事断不能成,诸君有何良策?”
满涂山死后将会引发的一系列后果,最直接的就是南夏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包围齐都,最后甚至可能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整个齐国。
这么能行?你兵不血刃,我魔门如何才能长久发展?
这世道得乱起来呀。
“在凌州战场,还藏有多少我魔门弟子?”
“应有百余众。”
“百余众?”摩罗王敲击着扶手,思考了片刻,“现身。”
“现身?”
一众魔头神色大惊,“府主,这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摩罗王坚定道:“现身保护满涂山,必须要让满涂山安然无恙得打到南夏。”
“只有这样,才能更久地拖住战争。”
摩罗王的嘴角勾起一道邪恶的笑容,“北盟这群废物不敢下场,那就让我们再逼他们一把。”
满涂山的身边有魔门保护。
魔门为满涂山击退了来自南盟疯狂的刺杀。
满朝震惊。
玄阳子更是一脸愤怒的看着齐君,“陛下,可得给贫道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齐君却满脸惊愕,“掌门,齐国并没有与魔门合作。”
“那为什么满涂山的身边有魔道中人在暗中保护?”
玄阳子厉声质问:“你知不知道,勾结魔门是死罪。”
齐君吓得身子一颤,“仙长,这定然是满涂山的私下所为,朕并不知情。”
“还望仙长明鉴。”
……
“诸位,可害苦我了。”
一名形骸放浪的魔修一把勾住满涂山的肩膀,表现得亲密无间的样子。
“满将军可不要不识好歹,”那魔修笑着说道,“要不是我们奋力搭救,你早就人头落地了。”
满涂山不由得点头,谁能想到自己的随军法师,竟然是一名南盟的刺客。
想起来就是一阵后怕,还没有拿下南都,这时候身刺而亡,自己可没有脸面下去见列位先皇。
“可,尔等终究乃是魔修……”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与妖魔为伍,可是东土明令禁止的,那可是不容触犯的死罪。
“那又如何,”那魔修大抵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不以为意,“晚点死,总比现在死了强吧!打到南都,就算世人皆认你为魔,可那齐太祖在下面还不得为你摆上一桌?”
“到时候谁敢不喊你一声满大英雄?”
魔修的蛊惑如同甜到心底的蜜,只是稍微那么一幻想,满涂山多年的阅历就如同一张薄纸一般被撕了粉碎。
“道友说的对!”
满涂山心中一狠,重重地点头,“北盟修士,毫无作为,上不为社稷着想,下不护佑百姓,愧为正道。”
“我深以为耻。”
魔修也跟着十分认同,“与之相比,还是我等更关心将军。”
他笑着举起杯,与满涂山相视一笑。
有魔门的协助,满涂山的南征大军,在视死如归的猛烈推进之下,虎啸殿的阻拦一退再退。
前线传来的消息,坐实了满涂山与魔门勾结的事实。
南夏是无尽的谩骂与不耻。
北齐朝野上下沉默不言。
齐君倒觉得并非是一件坏事。
满涂山勾结魔门于朕何干?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是他满涂山不遵朕的旨意,抗旨而为。
齐君攥紧了拳头,心底不禁有些激动,要是满涂山能够借助魔门的力量将南夏屠杀殆尽,自己再携正道之威诛杀魔头,这天下还不唾手可得?
齐君是相信满涂山的忠心的,无比的相信。
于是,九道召回令发往前线,却全部在凌州外消失不见了。
满涂山从未收到过来自皇帝的问罪,也从未收到过令他回京阐述的旨意。
南征大军一往无前,终于在三日后,包围了南都。
……
“呵呵,三日已到,少宫主别来无恙。”
齐君在太玄殿上,望着以安露出来一抹得意的笑容。
求和?
不好意思,现在可不一定了。
百花酿在唇边飘散着香味,以安随意的瞥了齐君一眼,无所谓道:“竟不曾想,北齐也与魔门为伍。”
“放肆!”
“仙长何来谬论?”
朝堂上的群臣纷纷开口讨伐以安。
“少宫主误会了。”
齐君重声感叹:“满涂山不当人子,竟然堕身于魔门,南都遭此一劫,朕深为遗憾。”
“朕已经向玄天宗请求派遣修士前去镇压满涂山。”
他的心底不知道笑得多么灿烂,齐都城外的云瑞大军,不日必将退去。
以安还有什么手段逼朕退位?
想至此,他的脸上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少宫主可还想请朕退位?”
第391章 以安的狂妄
齐君满脸的傲然之色,他不信以安此时还敢口出狂言。
“满涂山勾结魔门,罪大恶极,本座可不相信他一介凡人敢如此而为。”
“呵呵,少宫主太年轻了,还不知道人的野心是很大的,满涂山就是如此,他被魔门蛊惑,行此险招,也并非不可能啊。”
“是吗?”
“当然,缉妖司必将其镇压,剥皮抽筋,以儆效尤。”
“是吗?”
以安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看似随意的两句反问,却让齐君在心中产生了一丝疑惑。
“少宫主是何意?”
“北齐勾结魔门,罪该当诛!”
以安突然一声重喝,北齐缉妖司的人马立马冲了进来,虎视眈眈道:“放肆,道友岂能空口白话污蔑我朝。”
身边的百花师妹,也“噌”得一声祭出了各自的法宝,将以安保护在中间,如临大敌。
“小友是什么意思?”
玄阳子也眯着眼睛随之发问。
以安一笑:“不若掌门去坊间问上一问?”
玄阳子眉头一蹙,以安又弄了什么阴谋诡计?
他一甩拂尘,对身边童子吩咐:“你去看看。”
童子应声而去,玄阳子继续问道:“若是小友不给贫道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污蔑圣上的罪过,小友可跑不走。”
“等你那童子回来再说吧。”
以安往嘴里丢了葡萄,就闭上了眼睛,不理会身边即将爆发的狂风细雨,“音乐。”
一师妹听令,随即收掉手中的法宝,转瞬拿出一张古琴。
琴声悠扬而绕梁,齐君气得身子微微发抖。
狂妄至极。
忍。
玄阳子盯了齐君一眼,这点小事都忍不了,岂能成大事。
稳重行事,方可不失于人前。
童子去而复回,也不过片刻时间。
他慌张地跑进太玄殿中,附在玄阳子耳边轻言几句,群臣就见玄阳子,脸色猛地发白了起来。
玄阳子一脸惊恐地看向以安。
这个年轻人,有这么厉害吗?
此时,也恰好一曲终了。
以安睁开眼睛,面怀笑意地问道:“掌门以为何?”
玄阳子阴沉着脸:“此事是你所闻?”
“哎咦!”以安连忙摇头,“掌门岂能污人清白,口耳相传,皆是齐国百姓亲耳所闻,于我何干呐。”
“陛下,大事不好了……”
齐都令尹跌跌撞撞地冲进殿中,伏在地上,大声呼喊:“陛下,朝野上下,我朝百姓冲撞各地府衙,说……。”
“说什么……”
“说……”
“有屁就放…。”齐君怒声道。
“是!”令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道:“百姓愚昧,说陛下在背后勾结魔门,让满涂山带领将士堕身魔道。”
“胡说八道!”齐君重重地拍击了龙椅,怒气冲冲地喊道:“是谁?谁传的谣言?谁带的头,竟敢冲击府衙?”
“陛下,乃是前线将士的宗亲,他们还说……。”
“还说什么?”
“陛下饶命。”
令尹下意识得瞧了玄阳子一眼,不敢再说了,额头重重地敲在地砖之上,语气里皆是对话中不敬的恐惧。
“细细道来,若有半分隐瞒,朕砍了你的狗头。”
齐君当着群臣的面,再次发火。
令尹左右为难,只好把心一横,咬牙道:“那些刁民口出狂言,竟说……”
“妖道祸国,请君清侧,以正天下!”
玄阳子满脸寒霜地替令尹开口。
大殿上寂静万分。
妖道是谁?
竟敢说玄天宗是妖道?
齐君心中一凛,连忙高声呵斥:“一派胡言,来人,将这群愚昧的刁民全部镇杀。”
说着,他转头看向玄阳子,脸上露出来小心的神色,“仙长,这帮刁民,愚昧无知,竟敢中伤仙长,罪该万死。”
镇杀前线将士宗亲,玄阳子并没有出言制止。
一介凡人,岂能冒犯修士。
在众修士的眼中,世间的凡人如原上的绵羊,同牲畜并无二样。
只不过,齐国境内各地都有百姓冲击府衙,这绝非小事,定然是有人在背后蛊惑。
玄阳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以安。
这事,若说不是以安做的,打死他都不信。
“等等!”
以安突然重声喝道,“镇杀?本座没有听错吧?陛下竟然要镇杀百姓?”
“哼,这群刁民冒犯仙长,蔑视君上,冲击府衙,桩桩件件可都是谋逆之举,这是造反。”
太尉也高声反驳。
“哈哈,是本座耳朵不好,还是尔等耳朵聋了?”
以安嘲讽着大笑,“玄掌门不是说了嘛,有妖道祸国,请君清侧,哪里造反了?这是忠言呐,虽然逆耳,但也不至于杀人吧?”
“您说呢?掌门。”
以安意味深长地看着玄阳子。
“小友,是说贫道是妖道吗?”
“不敢。”
以安低下眉毛,惶恐回答,“掌门德高望重,关怀百姓,岂会是他们口中的妖道呢?”
玄阳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会是谁呢?”
“那自然是生性冷血,不护百姓之人了。”
以安又继续道:“百姓要清谁,谁就是咯。”
玄阳子随即阴沉了下来。
见玄阳子脸色突然难看起来,齐君连忙开口,“这是我齐国之事,少宫主还是勿要插手为好。”
满涂山并未刺杀身亡,这让齐君的底气又足了不少。
……
一地府衙。
有一群齐国的百姓冲击了府衙。
他们并没有对府衙造成任何破坏。
他们只是,强行占据了场地,聚坐在一起,向主官,向朝廷示威。
有一个年轻点的男人,也在示威的队伍中。
他旁边年纪稍大的的老人,与他攀谈起来。
“后生,老头子冒昧,你这腿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老者有些好奇,身边的男人跟他坐在一起,左脚时不时的剧烈抖动。
“嗐,废腿一条。”那男人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反而一脸轻松。
“啊,废腿?”
老者有些惊讶。
“嗯,刚从镇北关回来,捡了一条命,丢了一条腿。”
“什么?镇北关回来的?丢了一条腿?”
老者高声大呼,“可否说说,怎么回事?”引得众人也不禁围了过来,目露好奇。
“哎……”
“这其实是一条假腿,只有大腿根是自己的,坐久了就会痛得控制不住得剧烈抖动。”男人唉声叹道,“说起来也非是我实力不济,这条腿是被修士一枪挑断的。”
“修士?”
第392章 百姓入魔,正道救齐
众人睁大了眼睛,修士不得伤害凡人,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老者压了下手掌,让大家安静,示意男人继续说。
“是的,修士,镇北关有一位修士守城,八万兵马,在她的长枪之下,我们竟然难进寸步。”
老者眉头一紧,感慨:“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有把子力气,十来年前也曾去镇北关讨过活路。”
“十来年前?”
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人家竟然也是我军中前辈?那次奇袭镇北关的英雄之举,可是前辈所在?”
“哎,都是些陈年旧事,”老者笑着摆摆手,“还是说说你吧,镇北关的修士怎么伤到你?我们大齐的修士呢?不应该仙与仙,将对将,兵对兵吗?”
老者在军中混过几年,也知道行军打仗的一些规矩。
“呵……”
男人听到老者的问题,面上露出一抹轻蔑。
“怎么回事?”老者追问。
“哼,玄天宗与众宗门组成北盟,对抗南盟,可是他们却只顾着自己羽毛,不敢沾染因果,根本不顾我等将士的死活。”
“而那南盟在镇北关的修士名叫顾夏,却为了城中的百姓,甘愿受万雷所遣,一杆长枪,杀得尸横遍野,我们连城门都摸不到。”
“我手中的长矛连仙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丢了一条腿。”
“若当时我们也有修士出手阻拦,岂会如此?”
“可恨的玄天宗,竟然命令修士不得护佑大齐。”
说话间,那男人的眼中充满了仇恨,“我命大,捡了条烂命回来,可我的弟兄们却连看一眼家的方向的机会都没有。”
“倒是满将军是个人物,为了大齐的基业,竟然不惜以身……”
他潸然泪下,众人的情绪也低落到了底谷。
“我苦命的儿啊……”
有一个大娘跌坐在地上,破了防的大声嚎哭。
“嚎丧呐!”
突然一声粗犷的重喝,从门外传来。
一名身形魁梧的武将恶狠狠地带着一队官兵冲了进来。
“就是你们这群刁民,竟敢冲击府衙?简直是不知道死路在哪开。”
官兵一手举着大刀,一手挥舞着手中的长鞭将百姓们赶到一起。
“大人手下留情啊。”
挨了一记长鞭,老者爬到了武将的脚边,眼中露出一道哀求。
“妖道窃居宫闱,惑乱圣听,弄权乱政祸国祚!朝堂乌烟瘴气,忠良遭陷,百姓怨声载道——此等奸佞不除,国将不国!”
“陛下为妖道所惑,还请君清侧、诛杀妖邪。”
“我等非为谋逆,实为保社稷安宁、护黎民苍生!诸君也皆忠勇之士,当随我等共破迷雾,还朝堂朗朗乾坤,还天下太平盛世!此举顺天应人,功在千秋,还望各位大人明鉴。”
然而,那武将却不听半语,高手一挥,便人头滚落。
老者瞪大了的眼睛,那道哀求还没有消散。
那颗头颅就滚到了众人的脚边。
“屁话真多。”
武将啐了一口,“你们这群反贼,都得死。”
这就是来自强权的不屑。
所以,也有了反抗。
“亲爱的家人们……”
“昏君无道……”
“忠奸不分……”
那断腿的男人,脸上的肌肉在不自觉的抽搐,他紧握的拳头,不经意得飘起一道黑气。
“昏君,妖道,我必杀你们!”
男人突然一声大吼,魔气冲天而起。
他一把击穿了武将的胸膛,将他跳动的心脏,活生生的拆落下来。
“既然君上昏庸,仙门不护,那我便追随满将军的步伐,人不救我,我来救人。”
跟男人一样,学习满涂山以身入魔的反抗者,在齐国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冒起。
魔气开始在齐国境内开始蔓延,各家宗门在凡间的驻地,收到了不同的攻击与破坏。
“陛下,大事不好了!”
百姓入魔,天降祸殃。
“仙长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齐君听到消息,连忙向玄阳子询问。
“念头,怨气。”
玄阳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盯着以安的眼睛,“造魔,你哪来的手段?”
“有魔?在哪儿?可是在齐国境内?这可严重了,该如何?需要帮忙吗?”
以安一连五问,将自己置于事外。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怎么不明白呢?
七七怂恿冲击府衙的百姓,可都是前线将士的家属和宗亲啊。
他们悲痛欲绝,心中最后的亮光,却被自己的君上亲手掐灭。
有满涂山作为先驱,再有魔门背后生事,心如死灰的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死去?
愚忠的人,怎么会从战场上回来呢。
机会嘛,给过你了。
以安原本的计划是,齐君顺利退位,夏国平稳的接手齐国。
既然齐君不愿意,那就只能按下一个计划了。
斩妖除魔,乃是正道为之奉献一生之责任。
吹雪楼宣告:齐国群魔乱舞,吹雪楼弟子持剑救苍生。入襄州。
落海门宣告:齐国群魔乱舞,落海门弟子持剑救苍生。入腾州。
虎啸殿宣告:齐国群魔乱舞,虎啸殿弟子持剑救苍生。入育州。
烈阳宗宣告:齐国群魔乱舞,烈阳宗弟子持剑救苍生。入毅州。
百花宫宣告:齐国群魔乱舞,百花宫宫主持剑救苍生。入秀州。
宁元明:特么的,早知道不第一个发了,全抄我的。
赵世寅:不是,其他家都是全部弟子下山,百花宫就出一个宫主啊。
以安:我一个人,抵千军万马。
上者攻心,中者伐谋,下者伐力。
上中下,我都要。
一攻齐君昏庸,妖道祸国。
二伐群魔乱舞,万仙来朝。
三伐齐都困守,炮火连天。
无数的飞弹没有任何征兆得在这一刻,疯狂地砸落在齐都的护城大阵之上。
“该死。”
齐君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踹飞了身前的桌案,怒骂,“来人,给我杀了以安。”
他心中愤怒不已,为什么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他如何不明白,南盟入齐的意义。
斩妖除魔,出师有名,众仙皆不能拦。
拦者,与魔共视之。
谁敢在他们斩妖除魔的时候捣乱,那就得受着来自东土无情得镇压。
家门已经向豺狼洞开,我竟然不好过,你也别想好好的活着。
听命于齐君的几名缉妖司修士再一次得将以安围在了太玄殿之上。
“还是你们几个?”
以安目露不屑。
“休得张狂,这回我们不会再中计离开大殿了。”
“看法宝。”
赵登黄大喊着,祭出了法宝,他要将以安在大殿内合力镇杀。
“落宝金钱!”
第393章 凭本事抢的,干嘛要还
这是什么宝贝。
赵登黄三人惊讶不已。
只是一刹那,自己的法宝就到了以安的手里。
“宝贝,来!”
赵登黄等人慌忙掐诀召唤自己的法宝。
可是法宝在以安的手上却毫无反应,竟然已经断了联系。
三人脸上尽现出骇然之色,心神被抹除了。
真是来的好不如来的巧。
赵登黄三人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以安,就放弃了使用普通的兵器,转而一起用上了本命的法宝。
传说封神之中散仙萧升、曹宝手中有一件名为落宝金钱的宝贝。
它呈圆形方孔铜钱状,两边有飞翅,是极品先天灵宝,可落先天至宝之下一切宝物,还能演算天道玄机。
唯有一个弱点,落法宝,而不落兵刃。
以安不知道手里的这一件是不是老家的那一件。
但看那三个蠢货惊愕的眼神落在自己手上的法宝时,以安心中一笑,落宝金钱的来历与心中所想也大差不差了。
还得是自家的老祖宗,迷人。
“以安你使得什么妖法,竟然将我等的法宝夺了去?”
三人着急的大喊,“还不快速速还过来。”
赵登黄的法宝是一颗珠子,能呼风起刃,杀人于无形。
戴丰的法宝是一把铜钩,可穿人琵琶骨,令所中之人、动弹不得。
田贺君的是一根竹节鞭,抽击时直撼魂魄,触之即心神俱裂。
倒也是个九成九的稀罕物。
以安嘴角一咧,“我凭自己本事抢的,干嘛要还你们?”
“奸诈小人,你怎敢如此?”
“这是我们的本命法宝,若不还来,我等绝不善罢甘休。”
“呵呵,既然你们如此热情,那就赏你们一壶,以作回报。”
以安面色一冷,手掌一翻丢出来万鸦壶。
无数的神火飞鸦倾泻而出,那三人忙不迭得施法抵挡,口中还不忘了威胁,“以安你这是在挑衅齐国,我劝你不要狂妄,得罪了北盟,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不吃果子。”
以安一挥手,几位师妹便挥起了剑招杀了过去。
“住手。”
玄阳子一声厉喝,双掌之中光芒万千,一道灵气之屏挡住了神火飞鸦。
“出去!”
他再次喝道:“太玄殿乃君王理事国家重要之地,岂能在此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两方被他轻松分开。
“陛下,暂且退朝吧。”
玄阳子微微低头向齐君请示,话语中却含了一丝命令。
齐君无奈,只能挥手让众人退下。
只有赵登黄三人还站在大殿中纹丝不动。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玄阳子眉头一蹙。
“我的法宝……。”
赵登黄三人面色显得有些难看,自己等人的法宝还在以安的手里没有拿回来。
他们一脸可怜巴巴得盯着以安。
“退下。”
以安权当没看见,玄阳子阴沉着脸再次呼喝。
在五行境的怒火下,赵登黄等人也不敢继续造次,只得缩着脖子缓缓退去。
这时,以安才把将手中缴获的法宝收了起来,缓缓开口,“不知掌门有何吩咐?”
“退兵吧。”
玄阳子轻轻叹息。
这一局,齐国又输了。
南盟全面进入齐国境内除魔卫道,占据了正义的至高点,这让北盟极为被动。
王朝末路,必生乱世。
群魔乱舞,玄天宗作为东域正道宗门之首,必须要出手荡魔,以维护自己的身份。
世人愚钝,若不这样,玄天宗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将荡然无存。
以安的这番算计,玄阳子自愧不如。
从踏出百花宫到走进太玄殿,他的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谋划了。
清除夏国境内的妖修,挫败玄天宗和吹雪楼的图谋,完成了夏国权利的统一。
整合南夏境内各大宗门势力,组成南盟。
以南夏军队突进齐国,逼得齐国背水一战。
‘悲’让北盟投鼠忌器,不能放手协助军队南下。
满涂山的堕落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影响。
散布谣言,魔门乘机而入,蛊惑人心。
齐国上下人心浮动,已有乱世之前兆。
群魔乱舞,南盟携大势而入。
护城大阵外的爆炸声响此起彼伏,毫无停歇之意。
于此,已至最后的决战了。
北盟要开始选择是否放弃齐国了,这关乎到他们最后能否保持现状。
战争结束,齐国胜利万事皆休,但一旦夏国胜利,齐国境内的所有资源都要重新分配,若是选择错误,宗门将一落千丈。
玄阳子看着以安不禁感叹。
这也不是最难的,最难得是你以为以安踏出山门是到人间历练,结果他转身偷走了夏国气运。
你以为他是心中不忍庇佑宗门长辈的子女,结果他斩断了姒凌霜的一切阻碍。
你以为他心怀百姓也想求和,结果群魔乱舞魔种人心。
莫说东域,就说整个春秋大陆,千万年来也未曾出现过这样惊才绝艳之人。
他想平息战事了。
沉吟片刻,以安对他有所回应,“掌门所请,以安不敢不从。”
玄阳子禀着一口气,没有立马做出反应,此事岂会如此轻易?
“但是……”
果然。
玄阳子这才露出一丝微笑,有要求,就好办多了,就怕你无欲无求一门心思走到底。
“小友有何要说?但讲无妨。”
以安嘴角含笑得看了齐君一眼。
“此事万万不可。”
玄阳子连忙开口,以安这个眼神怕不是还惦记着齐君的位置。
“那就无话可说了。”
“哎,小友,万事好商量嘛。”
玄阳子呵呵一笑。
以安道:“南盟正道尽数入齐除魔救苍生,劳苦功高。”
怎有让他们白跑一趟的道理。
来了,正活来了。
玄阳子神色一凛,正色道:“除魔一事我北盟当仁不让。”
北边的魔就让北边处理吧,南边就不要操心了。
以安说:“来都来了。”
他将师妹递到嘴边的葡萄吞入口中。
“就这么走了,我不白来了!”
“贫道绝不让小友难做。”
玄阳子沉思一下,果断道:“此事,我可替小友向陛下请求,毅州全境可让于南夏。”
齐君心有不甘,但玄阳子开口他不得不从,随之点头应和:“可依掌门所言。”
以安却摇了摇头。
齐君面容一滞,就听到以安盯着玄阳子继续说话。
“掌门看我像生意人吗?”
第394章 多日不见
齐君让位之事,是以安心中早已尘埃落定之事,任谁也休想动摇分毫。
见玄阳子面色阴沉得几乎要凝出冰霜,以安缓缓开口:“南夏执掌东域全境已是定局,不过这终究是凡俗政务,我正道修士自当远离红尘,另修缘法。”
他目光坚定地迎上玄阳子的视线:“齐君让位,仙门以功论资。”
“以功论资?”
玄阳子的神色稍稍缓和,显然对后半句动了心思。
至于前半句提及的凡俗定局,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也只能秉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念头暂且搁置。
以安解释道:“如今群魔乱舞,正是我辈拔剑救苍生之时。东域仙门便按除魔功绩计分论资排辈——哪家斩杀的魔头越多,哪家便能拥有更多的资源分配。”
以安没有婉转,说的很直白,非常的露骨。
玄阳子却心中一喜。
这话对玄天宗其实不算公平,毕竟他们稳坐东域第一仙门之位已不知多少岁月。
但反过来看,此事对玄天宗又藏着极大益处。
正如玄阳子所言,玄天宗的实力以一打三不成问题。
若真按除魔功绩论资排辈,以玄天宗的底蕴与实力,定然能遥遥领先于其他仙门。
这个方案,玄阳子是满意的,就算他不喜欢,其他宗门也极为愿意。
南夏拿下整座齐国后,将拥有整个东域气运,已然成为国教的百花宫,绝对有能力重新分配修行的资源,当然还得讲一个公平。
那砸在护城大阵上的巨响,就是一颗颗砸在北盟心头的炮弹。
齐都挡不住,这是城中所有人的共识,就连齐君自己也是这样认为。
南盟强势除魔,必然会给云瑞带来数不尽的物资。
人手一只乾坤袋,丢在战场我不在。
谁说我参与人间战争了,我那没有上锁的乾坤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丢了?
南都的御妖太师封不尧出手击杀了满涂山,南征大军溃败。
齐都缉妖司的御妖太师也放下了手中的法器,护城大阵的破灭宣告了北齐王朝的落幕。
在玄阳子的庇佑之下,北齐皇族带着不忿还有怨恨,安然无恙的离开了齐都。
不是以安不想斩草除根,而是五行境的面子他得给,谁还没有几个皇族的朋友呢。
南夏统一东域,接下来便是合力清除魔门的时候了。
荡魔大会定在了三日之后,时间很仓促,但是东域所有的正道宗门都会前来参加,不容有缺。
“王八蛋。”
九幽魔府的摩罗王一掌将身前的小魔修崩成血雾。
他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珠子上充满了血丝,满面的愤怒之色,“哪个傻子做的?”
摩罗王肺都快气炸了,他只想搞点事情逼迫北盟下场,好让南北正道之间产生纷争,可没想把事情搞得这么大,竟然把整个魔门都陷了进来。
躲在阴暗的角落偷偷摸摸的吸取修士的血气不好吗?
到底是谁啊,脑子长坑了是吗,竟然蛊惑了整个齐国的百姓。
“谁干的,给本座站出来。”
“没长脑子吗?”
摩罗王重声怒骂之下,没有一个魔修敢站出来回答。
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罢了!”
见没有人有胆站出来承认,摩罗王随即面色一横。
他咬牙道:“事已至此,那就别躲着了,你们各个宗门这段时间也催生出来了不少大魔,就干他呀的。”
“哼,荡魔大会?我看看到底是荡魔还是诛仙。”
“诛仙!”
“诛仙!”
“诛仙!”
摩罗王的一席话,瞬间点爆了全场。
不愧是东域魔门之首,行事果断。
荡魔大会的地点选在了齐国没有经历过一次战争的襄州。
所以,这里的百姓虽然也比较敌视,但没有其他州对南盟剧烈的仇恨。
烈阳宗的斐明庄,焚情谷的林炎,还有风雷山的雷万石,他们三人还在东土那里接受调查,所以无法前来参加,只能是各家代表前来。
另外,百花宫的大宫主鱼怀柔也在秀州镇杀魔修而无法前来,便让二宫主公孙绮梦全权代理。
夏蝉鸣空,日斜西山。
轻抚佳人柔荑,四目相视,情在不言。
“多日不见……”
以安温柔似水的眼神望着公孙绮梦,“甚是想念。”
公孙绮梦嘴角弯起一道迷人的弧度,欢喜涌上心头,“我也是。”
手指微微用力,恨不得扑进情郎的怀里。
多日不见,心中思念早已化为滚滚江水一发难以收拾。
她也望着以安,嘴角微微张开,身子情不自禁地缓缓靠近。
阳光在他们的鼻尖缝隙中露出几束俏皮。
“师兄。”
公孙绮梦一惊,连忙与以安分开,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心中忍不住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失魂。
“二师父,你们在做什么?”
安静从一旁跳了出来,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应当看不出什么花样来。
公孙绮梦暗暗舒了口气,心里却有些发堵。
明明是正正经经的大妇,却要偷偷摸摸见不得人。
这份别扭劲儿,总让人心里不舒坦。
以安也连忙对安静呵斥,“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安静吐了吐舌头,“师兄怎得一副老学究的模样,你才最不成体统吧。”
她可清楚,大师兄在太玄殿上的那副作派,可与凡间的二世祖没什么两样。
“好了好了,”以安略显不耐,“师妹前来有何事?”
“啊,没事啊。”
“没事就走。”
“师兄,我才刚来……”
她嘟着嘴儿,十分不乐意。
“你瞧你这没眼力的劲儿,”以安一根手指头戳着她的额头,不争气地叹道:“没看见我忙着在跟二师尊汇报大事吗?”
“去去去,没空招呼你,你有这闲工夫,替师兄去照看一下明日的会场,莫让魔修钻了空子。”
以安也不惯着她,大大方方的就赶她走,丝毫没有在办坏事的心虚。
“师兄……”
安静多日未见到师兄,也想与他多亲近些。
只是,以安一副严肃的表情,也让她知道师兄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二师尊汇报,自己倒也不好继续打扰。
“这,这样不太好吧。”
公孙绮梦望着安静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羞愧。
安静的心思,谁不知道呢,自己身为长辈,竟然……
“梦儿!”
一声耳边的轻呢,让公孙绮梦突然酥了下来。
“不,不要……”
第395章 相思以成长河
“不要什么……”
“就不要……”
“要不要?”
“不要……”
“我想要……”
“那……那要一下……”
“不是不要吗……”
“我想要……”
“那就要……”
只有书道巅峰方能领略此中之奥妙。
相思以成长河,天雷勾通地火。
……此处删减……因为风月无边……
以安心中一喜。
花径儿相逢,眼期心诺情如昨。
浅黛横波,心翠琼钗斜嚲玉。
樱唇轻动,笑遣飞花撩乱红。
宝帐儿春慵,梦绕魂牵意万重。
……
“你家师兄去哪儿了?”
还有一位小别的佳人,此刻寻着了百花宫的三弟子顾夏。
“是芸儿仙子啊,”顾夏在脑海中想了一下,“二师尊从宫里过来,想必师兄在与师尊汇报工作吧。”
“仙子是想着师兄了?”
顾夏轻声打趣。
斐芸脸儿一红,“没有,只是见着了仙子未见着师兄,有些好奇。”
她慌张得解释,落在顾夏眼里,倒有些好笑,她轻笑着说道:“呵呵,仙子不必不好意思,等师兄汇报完,定然会来寻你的。”
“也不知安静去哪儿了?”斐芸左右看看,她与安静也有些日子没见了。
“二师姐?”顾夏也有所疑惑,“方才还见着她,这会儿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可能也去寻师兄去了吧。”
顾夏思考了一下,安静师姐也是有些时日没有见着师兄了,应该也是想他紧了。
说起来,自己也有些思念了。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师兄吃得下吗?睡得着吗?过得还好吗?
斐芸瞧着顾夏魂不守舍的模样,试探着说:“要不,我们也去寻下安静?”
“找师姐?”
顾夏看了斐芸一眼随即点头,“好,我们去寻下师姐。”
二师尊素来偏爱花草,城东那郊外有师兄亲手为她辟建的花海。
去那里应该能寻到师兄的踪迹。
……
“想来世事真是难料。”
“什么?”
以安躺在公孙绮梦的腿上,抬头望着她,不知她为何有此感慨。
她睫毛微垂,手指抚摸着以安的头发,眼神陷入了回忆。
“那一年师姐从外面领来了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同我说这是我们百花宫的第一个弟子。”
“那时候我心里是拒绝的。”
“是吗?”以安盯着公孙绮梦的眼睛,一脸委屈道:“这我可太伤心了。”
她白了一眼,“百花宫可从未有过男弟子。”
“是怕祸乱宫闱吗?”
“呵,”公孙绮梦气得笑出来声,俯下身子抽手打了他一下,“净胡说。”
以安缩了下身子,她又有些心疼似的摸上了他的的脸颊。
“谁知道,谁知道昔日的小乞丐竟然变成了风度翩翩的美俊男……”
“好哇,”以安猛地坐了起来,一脸怒气地看着她,“本以为梦儿是爱慕我的才华,没想到竟也是如此肤浅。”
公孙绮梦看着以安故作发怒的模样,不禁好笑起来,“是啊,安儿才发现吗?”
“可我不一样,我是因为梦儿的才华呢。”
以安缓缓地伸出手去,绮梦顺从得将脸儿放在他的掌心,笑道:“好好好,是我不懂事了,可好?”
她笑眯眯地继续说道:“说起才华来,师姐的眼光确实是无人能比的,宫中八艺,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安儿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古往今来,连刀枪剑戟也有涉及,这般才能从未有人能比得过你。”
以安汗颜,自己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罢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搬运工。
“也不知怎得,我竟被你这小贼迷了眼,百年修行毁于一旦。”
公孙绮梦眼波一转,翻了个俏生生的白眼,带着点娇嗔轻声嘟囔了句。
以安连忙凑到她的耳边说道:“非是徒儿不是人,而是师尊太过迷人。”
他虽然在狡辩,却让她听得心花怒放,娇声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言语喜悦,满眼皆是爱意。
“梦儿……”
“不要!”
公孙绮梦神色一滞,忙将凑过来的以安推开,“待会儿若是来了人,就不好了。”
“怎会来人?”
他又微微倾身,将头凑近了些,带着几分轻浅的温热的气息,细细密密地拂过她白皙如玉的颈侧,那片细腻的肌肤似被暖绒轻轻扫过,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痒。
“梦儿方才不是布下阵法了吗?”
“不,不要。”
公孙绮梦浑身酥麻得使不上劲儿来,羞得半推半就。
以安一边哄着她,一边坏笑道:“不会来人的。”
打消她的顾虑。
“师兄……”
就在这时,隐隐得传来几声呼喊。
公孙绮梦一下子从深情的迷离中清醒过来。
她将以安重重推开,慌慌张张得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不忘给他瞥去一个怪罪的眼神。
以安只好遗憾得叹息一声。
待整理好仪态,以安也坐得正经了些,公孙绮梦才挥手将阵法散去。
“二师尊!”
顾夏来到身前,“我和斐芸仙子来寻二师姐。”
“安静?你寻她何事?你二师姐被你师兄派去监督会场了,你去城中那应该能找到她。”
“啊,倒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位便是斐芸仙子吗?”公孙绮梦打量着斐芸赞道:“果真是个妙人,难怪能让我家安儿神魂颠倒。”
以安身子一僵,只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斐芸见着百花宫二宫主当面,也非常的紧张。
她小心翼翼地望着她,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尴尬。
听得公孙绮梦问话,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脑子一晕,就跟以安喊人:“斐芸见过二师尊。”
公孙绮梦的气机突然停了一下,又变得混乱,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天塌了!
以安只觉得眼前发昏。
pS:——文中诗句引用欧阳修《南乡子》
第396章 师兄,你都出汗了
你知道极北之地的冰霜吗?
那种冰冷到风一吹就可以刮骨剔肉的冰霜吗?
以安没有见过,但他觉得那冰霜应该也不过如此。
公孙绮梦的轻轻一瞥,就让他如坠冰窟。
“师兄,你怎么了?”
顾夏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以安的异常,于是关心得问道。
“啊,没事,后背突然有些痒……”
他的额角沁出几滴冷汗。
“师兄,你都出汗了。”
顾夏赶紧从袖中掏出手绢,快走两步为他轻拭,“想来应该也是奇痒难忍,师妹帮你挠挠。”
说着,就直接在师尊和斐芸的目光下,将细腻的纤手搭在以安的后背,上下得抓挠。
有顾夏挡在二师尊的目光前,以安也没有了先前那般紧张,后背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顾夏以为是自己化去了师兄的难受,嘴角露出笑来,抓得也更加卖力了。
顾夏从小到大就没有在意过自己是修士的身份,一直将自己当作是以安的随身丫鬟看待。
所以,她这样做法在公孙绮梦的眼中也是极为寻常。
只是现在她心中不适,便开口道:“好啦,夏儿,你家师兄不是残废,让他自己寻个‘不求人’去。”
“师妹,荡魔大会滋事体重,我怕安静一个人看不过来,你和芸儿心思缜密,一道过去帮下忙。”
以安随即连忙开口,先把两人弄走再说。
他又看向斐芸,“我与师尊还有些工作要办,晚间再去寻你。”
柔情似水。
斐芸眼神柔软,点头道:“师兄放心,芸儿这就过去。”
等她们两人离开,以安急忙哀声喊道:“梦儿……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
公孙绮梦叹息,“我知你心思,你非是那种只图风流快活之人。”
“好啦,”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重新挂起了笑容,“你做事有自己的道理,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怎么听起来不太妙啊。
以安眉头一锁,往前冲了一步,“梦儿你听我说……”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两瓣温润的红唇就印了上来。
良久,直到以安快憋不住气的时候才分开。
“信了吗?”
公孙绮梦微微一笑,她知道以安心中的慌张,所以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梦儿……”
以安呆呆得呼喊。
“噗嗤,”公孙绮梦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看呆了?”
“嗯,看见你我就不知道天地为何物,满心欢喜只有你。”
她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油嘴滑舌。”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还是要说一声的。”
以安伸出手抓住她的手指握进掌心,两人并肩而立看向天边。
“我踏不上修行,阳寿已定,谢谢你让我能这样疯一次。”
公孙绮梦笑道:“师姐的那份恩情,我与你一起还。”
她转过身来,盯着以安的眼睛说道:“有件事情你要答应我。”
以安认真得点头,“好。”
不知道公孙绮梦要提什么事情,但他直接应了下来。
因为无论她说什么,以安都不会拒绝。
公孙绮梦缓缓地将脸蛋靠在他的肩上,“答应我,不论如何,都不要把我丢下。”
以安心底一沉,转瞬笑道:“好啊。不过,当我垂垂老矣,梦儿可不要嫌弃我。”
“等东域事了,替你还了师姐恩情,我们就……”
她想到了朝霞,想到了木屋,想到了两人……
“哎,不要说下去……”
以安连忙捂住公孙绮梦的嘴巴,打断了她的幻想。
“你我皆知便好,说出来忌讳!”
决不能立~!
公孙绮梦点点头,看着以安俊美的脸庞,回忆仿佛就在昨日。
邻家有子初长成,风度翩翩品自纯。
从小以安就展现了他对八艺的才华,在公孙绮梦的课堂上,不论什么他总能一点就透,甚至举一反三。
那时候公孙绮梦也对以安产生了浓厚的好奇,教导以安似乎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
所以,有一天,以安来上课,她说道:“安儿,寻常得教导对你来说太慢了,所以为师决定为你设置一道题目,每日你要想方设法的破解。”
“破解不了呢?”
那时的以安还很恭敬。
“破不了?破不了就破不了呗。”
公孙绮梦心中暗喜,要得就是你破不了,你要都能破,为师的面子往哪儿搁。
“那,二师尊请出题吧。”
“你听好了,今日的考试是书道,写一篇能引动书道的文章即可。”
以安目露难色,“二师尊,我恐怕办不到。”
没有灵力的他,怎么可能沟通书道之力呢?
“你不用管,”公孙绮梦摆手道,“你只管写,写出来我再帮你撰写一份。”
公孙绮梦用灵力重新抄录,也是能沟通书道的。
于是以安也没有顾虑,提笔就在纸上落墨。
要说以安也不是什么勤快的人,从他每天日上三竿再起,就知道是个懒惰之人。
要我自己写文,那不是要了我的命。
我种花家上下五千年,文人辈出,怎能不在此扬名立万?
文以载道,书以载文。
有请老祖!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
养不教,父之过。
教不严,师之惰。
子不学,非所宜。
幼不学,老何为。
玉不琢,不成器。
人不学,不知义。
为人子,方少时。
亲师友,习礼仪……”
删删减减就是一篇。
三字经堪称人族教育的立命之基,以人性开篇,将伦理、知识、熔于一炉,汲取“勤学”“孝悌”等永恒价值。
公孙绮梦抄录的右手,按制不住的颤抖。
越是往后抄录,她就越是感到震撼。
她丝毫不担心这篇文章能不能沟通书道之力。
她心中有预感,这三言一句,定能流传千年。
最后一笔落下,天空中金云密布,随即书香卷气在身边肆意的沸腾。
写满了三字经的纸张无风飘起,点点金光开始隐现,随后将它全部包裹。
公孙绮梦一脸震惊地望着以安,张大了嘴巴,对眼前发生的事情难以置信。
一股强大的,属于春秋大陆独有的书道的力量,在金光中出现。
“教化!”
无情得声音,在两人的心底响起。
收录!
这篇文章竟然真的被书道收录了。
书道的天才啊!
公孙绮梦的眼睛像狼一样闪烁着瘆人的光,她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竟然往前暴涨了一截。
这是被书道认可的奖赏。
对此,以安表示,此乃小道尔。
pS:——文中引用节选自《三字经》
第397章 徒儿,快快收了神通吧
“你能写出如此文章。”公孙绮梦惊叹道:“简简单单的三言一句,包罗万象,竟有教化之功。”
以安随意得摆了摆手,“不过是三岁小儿所读之物,不值一提。”
他早就发现了,只要是春秋大陆所没有的良言佳句,都能沟通书道,所以他写出了《三字经》。
只是他未曾想到,小儿启蒙读物,竟然会被书道所收录,并且归于重要的“教化”一类。
这谁能想到啊老铁,我一句人之初,就有了书道大帝之姿啊。
“这话在我面前说,我不怪你,”公孙绮梦眼神古怪地打量着以安,“可你若是在中域文人面前说这句话,高低得挨上两个大嘴巴子。”
太气人了,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日考校琴道。”
公孙绮梦丢下一句话,气冲冲地离开。
哎,生什么气呢,我这说的也是实话呀。
明天考琴道是吧。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问老祖借哪一首。
以琴载道,天人合一。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公孙绮梦无力的将手指轻搭在琴弦上,如看妖怪一样盯着以安。
“此曲何名?”
“武曲——广陵散。”
一曲广陵散金光浮现,半空鸾鹤鸣凤声,她的修为也随之又涨了一截。
“明日考校棋道。”
“好的师尊,我有半谱《忘忧清乐集》。”
落子如疾风骤雨,亦似百万雄兵横扫战场。
公孙绮梦感受到体内修为的波动,她苦笑着将棋子投下,“明日,画道。”
画道。
以笔立骨,以墨传神。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虚实相生,咫尺千里。
临摹一幅百骏图,万马奔腾。
宫中八艺,一一设考。
世人终究还是小瞧了以安的天赋。
才七日,考了七艺,就获得了七种天道法则的认可。
这怕不是上古的妖孽转世吧。
“明日最后一题,诗道,你好生准备一下,诗道可不比其他,要难上些许。”
“好的师尊。”
以安满口应下,心中却不以为意。
诗道?那是我的杀手锏。
唐诗三百首烂熟于胸,随便丢出一首,春秋大陆的文人墨客,都得开口赞上两句,更不用说还有《诗经》《楚辞》《乐府诗集》这些了。
哎,又是勾动天地大道的一天。
“天生我才必有用……”
“安得广厦千万间……”
“会挽雕弓如满月……”
“小楼一夜听春雨……”
“醉后不知天在水……”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男儿千年志,吾生未有涯……”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徒儿,快快收了神通吧。”
天空中滴滴金光因为越来越多的诗句,浓郁得化作春雨洒落。
诗道的威压也让公孙绮梦抵挡得有些吃力。
我愧为师!
公孙绮梦心中升起一道惭愧,自己何德何能能够教授他宫中八艺?
他可作吾师矣!
达者为师,于是就从这一天起,以安就开始负责代替师尊向各位师妹教授学识。
而她自己,则每日在以安上课的时候,以为其把关为由,坐在他的身边旁听。
青衫广袖覆着骨节分明的手,以安执一支狼毫立于书案前,抬眸时眼尾似含墨色春光。
从《诗经》的“蒹葭苍苍”到《东域记》的王侯霸业,再到天文历法的星辰轮转。
他侃侃而谈,声线如浸了清泉的玉磬,起落间尽是诗书沉淀的温雅。
讲至精妙处,狼毫骤顿,在宣纸上落下遒劲字迹,偶引几句先贤轶事。
一尊玉冠束在高额,眉梢轻扬时满是神采,座下众人皆屏息凝神,连窗外穿廊的风,都似放缓了脚步,生怕扰了这满室书香与他的风采。
一日复一日,月月继常年。
公孙绮梦的满眼都是是以安儒雅的模样。
他们时常在一起写诗,跟她一起作画,和她一起养花。
他准备了一张琴,每日与她抚弦和声。
大家都说有二师尊的教导,大师兄的琴艺越来越高了。
以安和公孙绮梦却相视一笑,皆不语。
谁教谁啊?
日日夜夜的陪伴,让俩人渐生情愫。
一句“君生我未生……”,就让她像那飞蛾扑向火。
“你若是将我丢下,被我抓到,定将你永远锁在那忘川花海之中。”公孙绮梦缓缓得把头靠在以安的肩膀。
“呵,那岂不是能永远和梦儿在一起?”以安微微一笑。
“你想试试?”公孙绮梦俏生生地翻着白眼。
以安迅速摇头,“不敢。”
“你常在宫中不曾出来走动,”以安又看着公孙绮梦道:“襄州之地花灯连城,一到晚上,五彩斑斓,是极为好看的。”
公孙绮梦眨了眨眼睛,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只见他面带微笑,“我们一起走走?”
“我去换件衣裳。”
公孙绮梦笑弯了眉毛,欢喜雀跃地转身离开。
夜晚降临的时候,襄州城内各家各户都亮起了花灯。
灯火通明的夜晚,街上人群涌动。
“非是节庆之日,为何这城内满是花灯?往年好像不曾有过呀。”
时常过来襄州的旅人站在一座摊位前向摊主询问。
摊主抬头望了望花灯,脸上露出一丝哀叹,“如今已不是北齐当家了,这几日,每家每户都要挂着花灯,这都是南夏玄机司发的物件,也不知用的是谁的民脂民膏。”说着说着,他有了一丝怨气。
“哦,原来如此。”旅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内有长明的花灯,赞道:“这花灯确是稀奇,为这襄州的夜色点缀不少色彩,倒也不是件坏事。”
摊主脸色一垮,冷声道:“客人打哪儿来啊?”
旅人不疑有他,随口道:“南边。”
“不卖了。”摊主冷着一张面孔,快速地将旅人手中端详的物件拿了回来,怒气冲冲道:“打烊了。”
说完,他就着手开始收拾摊位上的货品。
旅人耸耸肩,无奈一笑,这几日,这样的情况,他见到了不少。
襄州城内的百姓,对南夏还是有抵触的。
一男一女走过旅人的身旁,两人走在城内的街道上,十指相扣。
“这些绚烂多彩的花灯,都是你让人布置的吗?”公孙绮梦望着满街的浪漫的灯光,神采多了几分烂漫。
第398章 呸!渣男
“好看吗?”
“好看的。”
以安没有问她喜不喜欢,这样太功利了。
问她好不好看,她说好看,那就是喜欢了。
举一反三,你不要问她厉不厉害,你问她舒不舒服,她说舒服,你就行了。
“那就让他们都挂着。”以安微笑,“远离红尘久了,也该要到这人间里,瞧瞧这万家的烟火。”
“什么时候想来看了,我就带着你过来。”
“嗯。”
公孙绮梦看向以安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不过,梦儿你怎么戴上了面纱?”
公孙绮梦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举到眼前晃了晃,笑道:“总不能给大家看吧。”
“哦,也对,”以安恍然大悟,“这些凡夫俗子,怎能见到我梦儿的绝世容颜。”
以安调笑。
公孙绮梦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那你怎么能看?”
“我不一样。”
“为什么?”
“因为我是梦儿的亲亲宝贝啊。”
“呸。”公孙绮梦啐了一口,“你怎的这般厚颜无耻。”
“哈哈,难道不是吗?”
……
“呸,渣男。”
在以安和公孙绮梦打情骂俏的时候,在附近的阴暗的角落里,一群魔修偷看着他们,忍不住的暗骂。
“青雪还在房间里吗?”
“并未看见她出来。”
“那就好,不过这个戴面纱的女人是谁?”
“估计,是以安新勾搭的相好吧。”
“呸,渣男。”众人对视一眼,齐齐啐道。
“不是青雪就好,所有人按计划行事。”
“你去把以安引过去。”
为首的魔修叫血河,他阴桀地露出一张难看的笑容,对手下命令,“其他人已经在那里埋伏很久了。”
他望着以安的背影冷冷一笑,“哼,荡魔大会。”
东域魔门以九幽魔府为尊,府主有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在荡魔大会开启之前诛杀以安,他要把以安的人头当做礼物,在荡魔大会之上送予诸仙。
“送你的。”
旁边的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非常美丽的香囊。
以安兴起,便掏出来钱来买了一只送给公孙绮梦。
公孙绮梦满心欢喜的接了过来。
“哎呀!”
公孙绮梦身子突然一顿,手中的香囊便被一个小贼给夺了去。
那小贼抢了香囊还不住得回头张望,将手中的香囊高高举起,端的是嚣张至极。
“呔,小贼,给爷站住。”
以安怒喝一声,撒开腿就冲了出去。
……
“魔门?”
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以安被一群身穿黑袍的修士围在了中间。
“非也。”
“是吗?”以安轻笑道:“难不成还是正道修士?”
血河也报之一笑,“正是,吾乃山中观弟子胡一起。”
开玩笑,办脏事当然不能用本名了。
“看着不像啊。”
以安环视周围的黑衣人,说道:“看诸位不像好人呐。”
血河也不恼,只是说道,“听说少宫主有一句名言,说得是,永远不要陷入自证。”
“呵,”以安开口大笑,“没曾想,道友竟然是我的粉丝啊。”
“什么粉丝,我还是你的索命鬼呢。”血河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道友这么关注我,不知道有没有听过我的另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
以安的微笑瞬间冷了下来,声音无比的阴沉。
“那就少说废话,受死吧。”
“等等。”
以安连忙伸手大喊,“你信不信,我喊四个字,你们就得跪地求饶。”
“哈哈哈哈哈……”
血河仰头大笑起来,他捧着肚子,向周围的魔修们一起笑道:“他说四个字就能让我们跪地求饶,兄弟们我快笑死了。”
“哈哈……”
四周的魔修们纷纷大笑起来,“你打算把我们笑死,然后好趁机逃脱是吧。”
“好,”血河突然大声喝道,“别说爷爷不给你机会,喊,你给爷爷好好的喊,爷爷就想看看哪四个字能让爷爷们跪地求饶。”
“你说的。”
“开玩笑的,来人,给我上。”
血河一挥手,众人便一拥而上,你都说了反派死于话多,爷爷还能让你继续拖延时间?
四周的魔修潮涌而来,以安连忙高声大喊四字真言。
“娘子救我。”
……
“爷爷没有骗你们吧?”
“没有没有。”血河跪在地上不住得摇头,“爷爷说的对,都是孙子们不懂事,还请爷爷饶了我们。”
血河偷偷地瞥了一眼站在以安身边的那名戴着面纱的女子,妖寿了,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呀,怎么这么强的灵力。
还有,这群也穿着黑袍的人哪里来的,怎么一个个的气息也这么强大。
来自脖子上的寒意刺进了他们的骨头,他们手里的剑,也太冷了吧。
“你们是哪个魔门的?”
以安冷声询问。
“小的是九幽魔府的,这一众兄弟,倒是各家的都有。”
“你们暗杀我有什么目的?”
“这个,爷爷不是组织了荡魔大会吗,府主想杀了爷爷,好挫败东域正道的联合。”
“摩罗王在哪里?”
“这个小的是真不知道了。”血河摇头道:“府主小心谨慎,非是身边亲密之人,无人知道在哪儿。”
“那你们杀了我以后,找谁复命,人头又送去哪里?”
“这个小的清楚……”血河赶紧将自己都知道的一切告知以安。
以安点了点头,问道:“所言不虚吧?”
“绝无半句假话。”血河连忙语气坚定地回道。
转瞬他又哭丧着脸再次哀求,“爷爷就大发慈悲,饶了孙子们吧。”
以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心底做了什么决定。
“我本良善之人,是不愿见到打打杀杀的。”
于是,以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多谢爷爷,多谢爷爷。”
血河跪在地上喜笑颜开,连连作揖道谢。
以安拉起公孙绮梦的手缓缓转身,一边往前走去一边对身后的人说道:“打扫干净点,街坊们明天还要早起呢。”
“是,少宫主!”
为首的黑袍女子点头应和,她抬起到胸前的袖口上,绣着一朵淡淡地菊花。
待得以安和公孙绮梦走远,她才收起礼仪,转过头来对菊花四影的部众命令道:“少宫主有令,不要扰民,把地上的血都冲洗干净。”
第399章 可梦儿猜不到耶
根据刚才魔修所言,因荡魔大会的举办,如今这襄州城内混进来了不少魔修。
能在这么多正道修士的眼皮底下躲藏,这些人想必也都有些本事。
想拿我的人头在荡魔大会上捣乱,摩罗王是打错算盘了。
我能借你魔门之势逼得北盟同心协力,岂会让你这般轻易算计?
对面走来一名袖口绣着一朵兰花的黑袍女子,以安与她交错而过的时候,轻声说道:“把那些人先抓起来。”
女人点点头,脚步不曾停下,继续往前走去。
公孙绮梦对此没有什么反应,梅兰竹菊四部,名义上属于百花宫,但是都只听令于以安。
知晓其存在的,也只有她们三人,哪怕是安静等人也并不知道更多的内容。
“明日你要小心。”
公孙绮梦紧张的捏着以安的手指,“魔门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不会让大会顺利举办的。”
“没事,”以安笑了一下,宽慰着她,“襄州各家宗门修士云集,普通的魔修进不来,太强的魔修又掩藏不住强大的魔气,所以混进来这群人大抵是天人上境到知命中境之间,人数会有一些,但也不会太多。”
公孙绮梦点头,“明日不要离我太远。”
只要以安不离开自己,无论发什么事情,自己一定能护他周全。
以安心中滑过一丝感动,他目光柔和地望着她说道:“不要让这些琐事影响了心情。”
他嘴角露出和煦地笑容,“梦儿跟我来,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什么?”
公孙绮梦露出了一丝好奇。
“跟我来。”
以安拉着她的手,就往襄州城内最高的那座楼阁跑去。
“哎,慢点。”
公孙绮梦关心着喊道。
……
“要闭上眼睛吗?”
在满天繁星的注视之下,公孙绮梦站在楼阁的顶上,看着城中万千的花灯所映出来的光芒,开心得问道。
她大抵能猜到是什么了,不过,她还是很开心。
“不用了吧,不过是些老套的手法,想来梦儿到了这里也猜到了。”
“是吗?可梦儿猜不到耶。”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愿意变成最合宜的模样。
公孙绮梦笑了起来,注视着以安的眼睛,恳求道:“安儿可以告诉我吗?你说的礼物是什么?”
说完,她就自己闭上了眼睛。
一个完美的女友便是如此,不论如何,都会给予他最好的情绪价值。
以安也知道她是故意装作没猜出来的,但是他依然感觉心中充满了小骄傲。
“可以睁开眼了吗?”
公孙绮梦弯弯的睫毛在轻轻地颤抖,嘴角忍不住勾起幸福的弧度。
“可以了。”
以安从她身后将她缓缓搂住,嘴唇贴在她的耳垂轻声说道。
“哇!好美!”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真实看到的时候,却还是被震撼到了。
万千灯盏正从黛瓦檐角悠悠升起,像揉碎的星子散入夜空,暖黄光晕层层漾开,将整座城晕成朦胧的琥珀色,连晚风都裹着温柔的光。
公孙绮梦望着这漫天灯火,鼻尖轻轻一酸,晶莹的泪珠便从眼尾滑落,嘴角却噙着细软的笑意。
那感动像浸了暖光的溪流,悄悄漫过心尖。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眼眶早已被这满世温柔染得发烫。
她心头的情绪翻涌到极致,猛地扑上前搂住以安,手臂用力圈住他的腰,不等对方反应,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狠狠地吻了上去,唇齿间满是压抑不住的炽热。
……
晨光已现,阳气渐升。
荡魔大会在辰时正式开始。
以安身着锦衣,缓缓地走上台去,掌声雷动。
在某处角落里,一名魔修却攥紧了拳头,以安没死,说明昨夜行动组失败了,或者根本没有机会行动。
还好,行动组并不知道府主的真实目的。
“大人,怎么办?”
旁边的属下问道,“我们还按计划行事吗?”
邪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以安,说道:“继续,以安的人头本来就只是一个添头而已。”
“等我魔降临,襄州的人全得死,以安不过是早晚而已。”
邪天对摩罗王无比的崇拜,只有府主这样的雄主才敢在所有正道掌门人的面前开启蚀灵拜魔大阵。
你不是要开荡魔大会吗,好啊,我就亲自把魔族送到你的眼前。
蚀灵拜魔大阵,献祭血肉,可以沟通魔界,召请魔族降临。
当年在泽月城,就有魔门曾经布置过,只不过那时候被鱼怀柔偶然遇见,直接瓦解了他们的阴谋。
摩罗王故技重施,这一次可是聚集了东域所有魔门的顶尖势力所布置的蚀灵拜魔大阵,绝非凡响。
以安竟然打着魔门的旗号在北齐各地发展了不少的魔徒。
这襄州城内就有数万的信众。
血祭的最高段位,就是我以我血荐。
邪天冷冷一笑,“魔徒已经准备就绪,等他们到达高潮的时候,就召唤魔神。”
魔徒体内的魔意微弱,在不发作的时候,不借助法宝,外人是看不出来的,所以城内众多修士根本没有发现。
“是,大人。”
……
“妖魔现世,祸乱北齐,百姓苦难,幸得明主不畏艰险,挺身而出,令大军北上,斩妖除魔,解救苍生。”
以安站在台上脸不红心不跳的,一本正经地说道,“然,人力终有尽时,诛杀魔头满涂山以后,大军再无力抵挡,故请各正道同门,不计前谦,共除魔门,还天地之清明,乾坤之朗朗……”
一番义正言辞,激情昂扬的演讲过后,台下的,不知真意的修士们跟打了鸡血一样振奋。
“说得好!”
掌声雷动,鸣而不止。
“想不到劣名在外的以安竟有如此胸襟与抱负……”
“一定是那些妖孽在外面散播的谣言……”
“没错,心怀天下,欲斩妖除魔的他必然是一个心地良善之人……”
“其胸怀之广大非吾等好比……”
“百花宫以安实乃我辈楷模……”
“诸君请勿激动,下面让我们有请东土指挥使王洪王指挥使来为大家说两句。”
以安双手下压,场面瞬间平静下来。
指挥使王洪在众人的掌声中登上台来。
“咳……”
他在台上清了一下喉咙,才继续说道:“很高兴能看到东域诸君携手共进,共同为东域发展作出贡献,斩妖除魔,泽被苍生,是东域之幸事,亦是东土之所愿。”
“下面,我就来简单说两句……”
第400章 蚀灵拜魔大阵
指挥使王洪的简单说两句,就是半个多时辰,底下人忍不住打起了哈欠,他才意犹未尽得停下。
以安帮他总结了一下发言,拢共就三点。
第一点,谢谢大家听我发言。
第二点,除魔卫道,大家自由发挥,按积分统计排名。
第三点,大家鼓掌。
对此,也有修士总结了以下六点。
……
王洪讲完话从台上下来,又重新换上以安上去。
以安站在台上沉默不语,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然后一挥手,便有一群东灵卫押着几名戴着头套的人走上台一字排开。
众人纷纷疑惑,不知道以安要做什么。
“就在昨夜,我在襄州城内遇到了来自魔修的暗杀……”
“什么?”群众激愤,“无法无天,简直是未将我等放在眼里。”
以安伸手安抚众人的情绪。
“众所周知,凡间大军出征之前都要祭旗,”以安指着跪押在身前的这几个魔修,对台下众人喊道:“这几个都是作恶多端的魔修,今日,便杀了他们祭天,以佑诸君!”
东灵卫将他们的头摘下,一道浓郁得魔气便冲天而起。
“祭天!”
“祭天……”
随着以安一声令下,东灵卫手起刀落,血洒满地。
“威武!”
一众修士挥拳高呼“威武”,那一刻所有人的热血都被激发到了顶点。
“动手。”
邪天注视着台上发生的一切,他知道时机到了。
有魔血挥洒,正好可以给蚀灵拜魔大阵作引子。
在襄州城内各个偏僻的角落里,有一座座充满了邪意的阵法。
这,就是蚀灵拜魔大阵的阵眼所在。
眼神涣散的魔徒,意识早已被爆发出来的魔气所控制。
他们的猩红的眼中只剩下对魔神的狂热执念。
他们无视阵中翻腾的不祥的黑气,义无反顾地踏入蚀灵拜魔大阵的阵眼。
他们的皮肤开始崩裂,血肉在阵中被一点点得被雾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苦,反而露出了一抹享受。
随着魔徒们逐一献祭自身的血肉与灵魂,阵眼处的光芒愈发诡异猩红,一股足以扭曲空间的恐怖力量正在汇聚。
“有魔气……”
玄阳子眉头一锁,其他的掌门也立马变色,也感知到了城中气息发生了异样。
他们迅速站了起来,神识在襄州城内疯狂地扫视。
“不好,是魔门。”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城内异样的地点,只是来不及了。
一瞬间,殷红色的血柱携着庞大的魔意,在襄州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天空的太阳瞬间被血云所遮挡。
无尽鲜血蒸腾成猩红血雨,如断线珠帘倾泻而下,将整座襄州城笼入一片腥甜晦暗之中。
百姓们骇得魂飞魄散,扶老携幼在街巷中奔逃躲藏,哭喊声、惊叫声混着半空中飘来的魔鬼低语,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恐惧的大网。
那些心神本就脆弱之人,但凡被血雨沾到肌肤,便像被邪祟缠上一般,双眼瞬间失了清明,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猩红,理智被魔气彻底撕碎,四肢僵硬地转向阵眼方向,俨然成了又一批失魂落魄的魔徒,一步步朝着献祭的深渊走去。
“是蚀灵拜魔大阵。”
玄阳子的脸上写满了沉重。
“此阵百花宫有经验,”玄阳子转头向公孙绮梦问道:“当年鱼宫主曾在泽月城破过一次,此阵,仙子可知如何破之?”
“当年师姐是杀尽了魔头才破的此阵。”公孙绮梦也是一脸严肃,未有任何隐瞒,“并未有何取巧之处。”
“杀尽魔头?”玄阳子目光扫过城中冲天的血柱,脸色愈发凝重,“阵眼遍布襄州,短时间内难以杀尽,魔雨又在吞噬百姓的心神……”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血雨骤然变密,每一滴落在地上都化作细小的魔纹,顺着砖石缝隙蔓延,将整座城池悄然织成一张巨大的邪网。
有修为较低的修士不慎被血雨沾身,顿时浑身的灵力也变得紊乱,眼中泛起与魔徒相似的猩红。
身边的道友见状连忙施法搭救,才险险避过一劫。
“不能再等了!”玄阳子一个跃身跳到台上,手中长剑嗡鸣出鞘,“诸位道友,烦请各位分头前往八方,根据血柱的位置斩杀魔修,务必击毁阵眼,哪怕只能毁掉一处,也能缓解大阵威力!”
“诸位掌门,地下的事情交给门下弟子,天上的事情就该我等掌门顶上去了。”
玄阳子抬头看着血云翻涌渐渐有成形之色,着急道:“血云已有魔眼之形,时不我待,速速随我前去阻止魔神降临。”
血云变成魔眼的时候,就是蚀灵拜魔大阵成功之时,届时魔神降临,人间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公孙绮梦颔首,素手一扬,数道粉色花影盘旋升空:“我等义不容辞。”
众人不再犹豫,纷纷御剑升空。
“玄阳子,这血云也不过如此嘛。”宁元明率先冲入天空,只一只手就截住了一根粗大的血柱。
玄阳子双手施法也截断了两根,他心底也这样认为,但也丝毫没有半分轻视。
他脸色凝重,提醒说:“魔族狡诈,诸位掌门不要大意。”
“自然。”宁元明点点头,又说,“上面有我们几个拦着,下面的弟子不若就让她们比比,哪家弟子破的阵眼多可好?”
玄阳子瞥了其他掌门一眼,见没有什么异议,也就说道:“那就让他们比比。”
七位掌门和一位指挥使在血云之中,控住住了十六根冲天巨柱,血云增长的速度肉眼可见得变得缓慢了很多。
只要门下弟子能迅速捣毁城中的阵眼,这蚀灵拜魔大阵便能破除。
血云降落的血雨可以侵蚀凡人的神智,让他们在短时间变作狂热的魔徒。
源源不断的魔徒涌进各处的阵眼之中,再化为血气壮大血云。
血云越大,血雨越多,魔神就能更快的降临。
只是,魔门岂会给正道机会阻止吗?
邪天望着城内快速奔走的正道弟子,嘴角勾起一道冷笑,“来人,随我一起诛杀这群伪君子。”
第401章 我吃柠檬
襄州城内一片混乱,以安一把抓住一名快速路过的妙龄女子,那女子并没有因为这轻浮的举动而生气。
没有穿着黑袍的兰花密影低声唤道:“少宫主。”
“走。”
“可是少宫主……”兰花密影抬头望着天上的血云,眼中露着焦灼。
以安却用力说道,“你们受尽了苍生的苦,如今苍生的难,也不需要你们来负。”
“带着四部,全部离开这里。”
以安神情非常严肃对女子命令。
“可是……”
女子还想争取,却见以安面色冰冷,“滚。”
他一声重喝,女子身子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违背以安的命令。
女子看了一眼,身子就消失在了墙角的阴影里。
梅兰竹菊四部,皆是命途多舛的可怜人。若无以安收留,也不知这天下哪里是她们安身之所。
她们前半生所受的诸般苦难,皆源于这苍生;既是如此,今日苍生所逢的劫难,自然也轮不到她们拼命来拯救。
“师兄……”
这时,安静和顾夏带着一队师妹急急忙忙得赶了过来。
“你没事吧师兄?”
安静神色焦急得绕着以安来回游走,眼神将他扫视了个遍。
“没事,你们怎么样?”以安看着师妹们关心问道。
顾夏回道:“我等无事。”
“那我们去破阵眼。”
“……”
“走啊,”以安回头看着在原地未动的安静和顾夏道:“怎么不走?”
“师兄,”顾夏上前一步道:“还请师兄在后方坐镇,为我等师妹保驾护航。”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冲这么前面做什么?
自有我等师妹在前面冲锋陷阵。
安静也上前一步,重声道:“还请师兄随我来。”
“哎,把我放开……”
有两位师妹收起剑,就一人一只胳膊把以安架了起来。
“芸萱,南絮,你们快将我放下……”
以安连忙向两边的师妹请求。
芸萱呵呵一笑,“师兄,你还是听二师姐的吧。”
南絮也说道:“是啊,大师兄怎可以身犯险!”
以安无奈,只好看向安静再次说道:“师兄我还有些神通也能帮上些忙……”
安静摇了摇头,“师兄还是去青雪仙子身边为好,师妹们也好放心杀敌。”
“有劳青雪仙子照看师兄了!”
“师兄可不要偷偷地跟过来哦!”
像托付孩子一般将以安交给青雪后,安静才和顾夏领着一队师妹杀向最近的阵眼。
在安静大开大合的攻势之下,同境之内少有能够与之匹敌的对手。
更不要说还有百花枪顾夏在一旁协助了。
各家弟子也是极尽所能,各施本领,血柱一下子少了十来根。
“玄天宗不愧是东域第一大宗啊。”
范重光看着消失得血柱,对玄阳子感慨。
这十来根巨柱,玄天宗弟子就破了五根。
玄阳子满怀欣慰,谦虚道:“我宗弟子运气好些罢了,不过百花宫也不慢嘛,也破掉了三个阵眼。”
百花宫一连端掉三座阵眼后,虎啸殿的弟子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魔修邪天,乃九幽魔府知命境的高手,论真实修为,应有知命上境。
襄州城内的蚀灵拜魔阵为他主导,身边自然不会少了些帮手,光知命境便还有三人。
邪天都还没有下场,身边的帮手就让吴章吃了个暗亏。
要不是灵宠示警,自己可就遭老罪了。
他一脸后怕得盯着那名偷袭失败的魔修,他的双手还燃烧着魔焰。
黑炎掏心,是黑炎宗的弟子黑桑。
“道友真是命大呀,这都被你躲开了。”
哼,吴章不语。
这是块硬骨头。
寇虽强,吾亦往,真男儿岂会畏惧。
吴章牙齿一咬,使着法术,配合着灵宠就冲了上去。
灵虎的速度比吴章快了不少,就在吴章正面拉扯住黑桑的时候,灵虎就闪到了他的身后。
一招黑虎掏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黑桑自然比不上灵虎使用自己的本命法术来得顺畅,尽管他已经作出了最大的躲闪,但也还是被灵虎伤了身子。
黑桑脸上的肌肉疼痛的抽搐了一下,“好个畜牲。”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凶狠。
“啊……”
邪天身边魔修戾风,故技重施,吴章一时失利,被他抓住了机会,一掌击在了他的肩头。
吴章连退两步,马上又挥剑斩了上去。
邪天身边的第三位魔修烬海迅速祭起来一盏油灯状的法宝,催生的灵力将他的剑气扛在了外面。
戾风趁机而入,魔气萦绕在双掌之上向他劈了过去。
吃过一次暗亏的吴章慌张后退,可烬海又一次持着法宝贴了过来。
左右夹击之下,吴章只能仓皇躲避。
邪天看着猫戏老鼠般的战斗,歪嘴冷笑,“哼,垃圾。”
“要帮忙吗?”
吴章心中一喜,邪天却心底一突,他一挥手,几个手下就赶紧撤了回来。
“南离仙子,百花枪?”
戾风神色慌张得看着两人。
安静扛着大刀往前走了一步,道:“怎么?我家师妹当不得‘仙子’二字?”
上去干他们呀。
“我等联手,先破此阵。”吴章一脸无语,这时候还争什么气啊。
“那不行,”安静突然说道,“我跟你有笔账要先算?”
吴章愣了,这什么时间啊,火烧眉毛啊你跟我说这个?再说了我跟你有什么账啊。
“不懂?”安静看着吴章疑惑的表情,解释道:“我给你提个醒,宁州城外……”
“那不是演戏吗?”
吴章恼羞成怒得大声喊道。
“呦呵,有点好戏看了。”
邪天等人露出一副吃瓜的表情,不愧是百花宫二弟子安静,当着我等魔修的面也要先为师兄算算一笔内账啊。
宁州城外的事情,我们也晓得的呀!
就是他欺负得你们师兄呀,该打。
只要你们不破我阵眼,想算多久算多久。
“我看你不像演的呀。”
安静拖起千离,缓缓地向吴章走去。
“我演技逼真行不行。”
吴章怒气冲冲地继续喊道。
“行。”
安静突然一声暴喝,已经靠近了魔修不少距离的她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千离的火焰如凤临九天,
随之百花枪枪出如龙,
吴章亦有猛虎下山之势。
三人成夹角,攻向了魔修黑桑。
“我吃柠檬……”
黑桑忍不住破口大骂,真特么狗啊。
好端端的怎么都来打我。
第402章 不能让师兄知道
三人骤然暴起,邪天等人猝不及防间,黑桑已被瞬间秒杀。
“呵呵,现在正好一人挑一个。”
安静扛起千离,抬眼看向邪天,唇角勾着笑:“听说你是摩罗王跟前得意的手下?”
“不过是府主偏爱罢了。”邪天沉声道。
“巧了,”安静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张扬,“我也是师兄最得意的师妹!”
嗯?
顾夏和吴章同时一愣,脑子里满是问号——这事儿有什么好特意说的?
安静似是看穿了两人的疑惑,视线扫过他们,语气笃定:“我的意思是,他的人头,我要定了。”
哦!
吴章瞬间恍然大悟,顾夏却在心里轻哼一声:师兄最得意的师妹,明明是我才对。
被这般公然点名挑衅,邪天只觉颜面扫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面色涨得通红,厉声嘶吼:“你以为你是谁?先接得住我的九幽魔诀,再出这狂言吧!”
“呵。”
安静眼神一冷,满是蔑视。下一秒,她持千离直指邪天,声音淬着寒意:“那就拿命来试!”
千离刀锋未动,周遭空气已骤然变得极为炎热。
邪天怒喝一声,黑袍翻飞间,浓黑魔气如潮水般涌来。
脚踏之地,连石板都被蚀出了细密黑纹。
安静足尖轻点,身影如掠影般避开了魔气的攻击。
手腕翻转,千离突然迸出赤红色的刀光,直刺邪天心口。
邪天瞳孔骤缩,急忙挥袖挡开,却不料刀光陡变方向,擦着他的臂膀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呵,不过如此。”
安静语气淡淡,手上动作却愈发凌厉。
邪天又惊又怒,魔气翻涌得更盛,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魔焰,狠狠拍向安静。
另一边,顾夏早已对上了戾风。
她的枪尖凝着淡粉灵力,招式灵动却暗藏杀机,不过几招,便将那戾风逼得连连后退,嘴里还不忘嘟囔:“师兄最得意的师妹,可不是只会说大话的。”
吴章也没闲着,他手持长剑,配合着灵虎的偷袭,一剑下去便将烬海的法宝崩了个口子,哈哈大笑道:“你就这点能耐,也敢来这凑热闹?”
场中厮杀声渐烈,邪天与安静缠斗数十回合,气息已有些紊乱。
他见戾风和烬海接连落于下风,心中焦躁,猛地催动全身魔气,想要拼死一击。
可安静早有预判,趁他气息不稳的瞬间,千离反手而出,如红龙裂地般穿过魔雾,精准斩在了邪天的胸膛。
邪天低头看着胸口的刀伤,眼中满是惊悚,不过还好避开了要害,没有毙命的危险。
他立即收拢了魔气,大声喊道:“回阵。”
烬海和戾风两人随即炸出一个法宝,漫天的雾气遮住了顾夏和吴章的攻击,他们也趁机跟邪天跳进了阵眼之中。
安静收回千离,擦了擦刀上的血,看向顾夏和吴章:“外面这些魔修交给师弟们清理,我们进去。”
“行。”
吴章望着血气弥漫的阵眼没有半点迟疑。
“走。”
安静提起千离便带头冲了进去。
阵眼之中,无数的魔徒以身献祭,他们汇聚而成的魔气无疑是巨大的。
安静三人在里面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而邪天等人却如鱼得水,十分自在。
“桀桀……”
安静反手一刀,劈裂了一张血红的魔脸。
“怎么办,我们太冒进了,这阵法实在诡异。”吴章一脸懊恼,进阵以后他们连邪天的影子都没见到,尽是阵中凝成的血气对他们进行骚扰。
顾夏也一枪刺碎了一张魔脸,转头对安静说道:“我们三人不懂阵法。”
“完了!”
安静也露出了一副惧怕的表情 。
“此事,若让师兄知道,定逃不了责罚。”
顾夏嘟囔了一句。
安静面色一沉,“此事你知我知,师兄断不可能知道,除非……”
安静和顾夏转头盯着吴章,露出一道杀意。
“别……”吴章后退半步,忙喊道:“我嘴严的紧。”
“出去后,若是我俩被师兄责罚,你就死定了。”
安静凶狠地威胁道。
吴章立马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疯狂地摇头。
谁说谁是王八蛋。
安静和顾夏竟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担心出去后受到以安的责罚。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们俩有办法破阵啊。
果不其然,安静和顾夏对视一眼,顾夏连忙退开老远。
吴章见状,丝毫不做犹豫,立马闪身跑向顾夏的身边。
他刚一动身,就感觉后背有一股强大的热气冲击了过来。
他转过身去,心有余悸地看向安静。
只见安静面色凝重,身边的灵力犹如实质,竟然化作了一头火凤。
在她的身边一切血气被蒸发殆尽,什么魔脸鬼手,全都化为了乌有。
“唳……”
那头火凤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啼叫,吴章难受的捂住了耳朵,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顾夏用眼神问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有火凤?
顾夏耸了下肩,“师姐身怀南离仙骨,这很合理。”
合理吗?这特么合理吗?
邪天目眦欲裂地看着火凤盘旋着就将阵法里的血气燃烧殆尽。
这是什么火?竟然能燃烧魔血?
“快,阻止她。”
没有了血气的干扰,安静一下子就发现了邪天等人的所在,她抬手就是一刀。
赤红的火凤带着一声唳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击在了邪天的胸口上。
当场就产生了一道剧烈的灵爆,火焰将他们全部吞噬。
安静眉头一蹙,面色有些凝重,火焰中的灵力好像有些不对。
果然,火焰渐渐消失,暴露出来邪天的身体突然膨胀了两倍之多,皮肤下的青筋就跟巨蟒一般缠绕在全身。
九幽魔诀,不坏魔体。
“呵呵,没想到你竟能逼出我的不坏魔体。”
邪天冷冷的笑道,“作为奖励,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献给魔神。”
“哼,不过是靠吸食生灵血气而苟活的阴沟鼠辈,”安静面露不屑,“如今连挣扎都像条断脊的野狗,你怎敢在我前龇牙?”
“哈哈哈……”
邪天突然仰天大笑。
随后,他的脸一下子阴婺了下来,“呵呵,别让我抓到你,要不然,你可就遭老罪了。”
第403章 你好,需要帮忙吗
邪天的不败魔体,应该是在齐夏战场上靠吞噬死去的英灵而练成。
这属于拔苗助长的一种邪术,能够在短时间内使得自身刀枪不入金刚不坏,也能临时进入五行境。当然,自然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来拦住他,”安静面色沉重,她对顾夏俩人说道:“你们去解决掉邪天身边的那两个修士,然后回来帮我。”
“师姐,你能行吗?”顾夏一脸担心地看着她,那可是九幽魔诀的不坏魔体啊。
“没事,”安静盯着邪天,丝毫不敢松懈,说道:“看他的眼睛,应该还没有进入五行境,我还能拖住他,你们速战速决。”
当邪天彻底被魔气吞噬的时候,他将失去理智,这个时候,他才会短暂得进入五行境。
“好!”
顾夏掌心攥紧百花枪,枪杆震颤着发出轻鸣,她重重点头,眸中战意与决绝交织。
“聒噪够了吗?”
邪天的声音裹挟着暴戾,如惊雷炸响在战场上空,“聊完了,就都来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翻掌便拍。
刹那间魔气翻涌如涛,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魔掌,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静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般踏出三道残影。
堪堪避开魔掌砸落的那一瞬间,地面就被砸出深达数尺的大坑,碎石裹挟着黑气向四周飞溅。
趁此间隙,顾夏与吴章即刻分头突袭。
顾夏提枪就刺,枪尖划出一道弧光直刺魔修戾风心口。
戾风慌忙抬起魔刃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顾夏借力向后跃去,旋即又持枪前冲,枪尖连点,专攻戾风下盘。
吴章则拔剑出鞘,剑身裹着淡青色灵力,与灵宠灵虎呈夹击之势,迎向烬海,三道身影瞬间在魔气中飞快得交织。
安静手中的千离刀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她纵身跃起,刀身形如弯月,直劈邪天面门。
邪天双目骤然赤红,竟全然不顾刀锋,左臂猛地抬起,魔气在小臂凝聚成厚重的铠甲,硬生生受了这一刀!
“嗤啦”一声,魔甲碎裂,鲜血顺着刀刃滴落的瞬间,他借着空档猛抬右拳,拳头上缠绕着螺旋状的魔气,如钻头般砸向安静心口。
“噗!”
安静躲闪不及,被拳风扫中肩头,肩胛骨瞬间传来剧痛。
她踉跄着后退三步,嘴角溢出鲜血,千离刀在手中晃了晃才稳住。
“师姐!”
顾夏惊声呼喊,心神一分,对面的戾风立刻抓住破绽。
魔刃反手一挑,带着腥风直刺她后腰。
顾夏慌忙旋身,左手扣住枪杆末端,硬生生将百花枪横在身后。
“铛”的一声,
魔刃砍在枪杆上,震得她手臂发麻,虎口开裂,局势瞬间落入下风。
戾风得势不饶人,魔刃翻飞,刀刀直逼要害。
顾夏只能连连后退,凭借灵活身法勉强躲避。
另一边的战场却是另一番景象。
吴章与灵宠配合得滴水不漏。
他长剑直刺烬海咽喉,逼得烬海抬起法宝格挡。
趁烬海重心前移的瞬间,吴章突然旋身,一脚踹向烬海膝盖,同时高声喝道:“杀!”
伏在暗处的灵虎立刻会意,猛地纵身跃起,锋利的虎爪如钢钩般撕开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掏向烬海后心!
“啊——!”
血肉撕裂的脆响伴随着凄厉哀嚎,烬海手中的灯盏“哐当”落地,汩汩流血的后心让他的动作骤然迟滞。
吴章眼中厉色一闪,长剑顺势向前一递,剑身嗡鸣如龙吟,淡青色的灵力在剑尖凝聚成尖刺,径直刺穿了烬海的心脏。
烬海双目圆睁,身体软软倒在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彻底没了声息。
顾夏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一振,随即枪势突变。
她脚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百花枪在手中飞速旋转,枪尖凝聚出点点粉光,如落英般洒向戾风。
“落英骤雨”。
枪尖如骤雨般扎向戾风全身要害,每一击都带着破风锐响。
戾风被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魔刃愈发得慌乱了,只能左支右绌地格挡。
不过,只片刻功夫,他便被逼得退无可退,后背撞上了一根柱子。
终于,顾夏抓住了戾风一个破绽,枪尖猛地向上一挑,“叮”的一声,挑飞了他手中的魔刃。
戾风瞳孔骤缩,只看见顾夏手腕翻转,百花枪枪尖一抬,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而来。
他的双眸只看见一朵蔷薇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下一秒,枪尖就穿透他的额头,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赫然出现,鲜血顺着枪杆缓缓滴落。
“师姐,我来帮你。”
顾夏果断得把百花枪一收,转身就向邪天抽打了过去。
此时的邪天,眼睛愈发的混浊了。
恍惚的眼神,说明他已经非常接近五行境了。
有顾夏和吴章的相助,安静减轻了不少压力。
只是,邪天的修为却在慢慢地增长,不惧伤痛,以命搏命的打法,让三人也抵抗得还是有些吃力。
“不好,”吴章闪身躲过一道魔气,马上面露焦急之色,喊道:“邪天入五行境已初见端倪,这样下去我们将无力拆除阵眼。”
“走!”
安静当机立断,大声喊道:“你们先撤出阵法,我垫后,不要跟魔头蛮干。”
师兄说得好,江湖险恶,不行就撤。
“走?走得了吗?”
邪天狡诈得笑了起来。
“出事了,我们被阵法困住了。”
吴章在阵法边缘尝试着冲出去,可每次都被阵法弹了回来。
气愤得他狠狠地看了一下阵法泄愤。
“师姐,怎么办?”
顾夏朝安静问道。
“还能怎么办,”安静说话间朝着邪天又是一道重劈,然后无奈地说道:“只能先尽量拖着了,邪天若入五行境,这阵法定然遮掩不住他的气息,等各家宗主发现异常定会前来相救我们。”
“也只能如此了。”
吴章无奈地点点头,“大家小心行事。”
他刚说完话,整个身子就像炮弹一样,砸落在远处的地上。
邪天一边收回手掌,一边欣喜道:“这就是五行境的威力吗?”
话音未落,反手又是一掌魔气滔天的重击。
“不好,他入五行了,快闪开。”安静飞快得闪到吴章身边,一脚将他踢开。
“下次救我能不能轻一点。”吴章心中感激却口中抱怨。
“大家散开躲远一点。”安静提醒。
“没用的,这阵法固若金汤,谁来都没用,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邪天盯着他们大声笑道。
“你好,需要帮忙吗?”
笑声戛然而止。
第404章 同样的话,我不想问第二遍
阵法的边缘,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一张笑嘻嘻的脸,从阵法外面露了进来。
“以安……”
“师兄……”
四个人,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
有欢喜,有激动,有慌张。
安静和顾夏的慌张,师兄怎么来了?
《长生稳健论》这次要抄几遍啊。
吴章的欢喜,终于来救星了。
快,快把捆我的捆仙绳丢出来。
邪天的激动,趁着自己初入五行,若是斩杀了以安,定是大功一件。
嘎嘎,送上门的功劳。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以安整个身子踏进阵法之中,昂着首挺着胸,负手在后腰。
“你这魔头,竟敢欺负我家师妹,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单手掐剑诀,指着邪天破口大骂。
“师兄……”
安静和顾夏瞬间热泪盈眶,心中满是感动。
师兄没有责怪我,竟然还为了我向魔头发难。
师兄可是个凡人呐,竟敢向魔头发难,定然太关心我了。
嗯,与她无关。
霸气外露。
吴章的眼中也闪出了无数的小星星。
不知死活,完全是不知死活。
他学着以安的模样,眼神犀利地看向邪天。
邪天迎着目光凶狠地看去,吴章连忙下意识得躲闪了一下。
“呵呵,百花宫大师兄,久仰大名。”
“我倒是不知道你是哪方的无名妖孽。”
以安面露轻蔑。
“啊,”受此轻视,邪天气恼万分,他大声吼道:“那等我摘下你的脑袋,再告诉你名字吧。”
说着,邪天双手抄起一团魔气,就朝着以安飞速地冲了过去。
“师兄……”
安静和顾夏脸色大变,也连忙向以安冲了过去。
必须要拦住邪天,死也要挡在师兄的身前。
只是,她们的速度可远远不及邪天。
感动,真是太感动了。
以安的脸上神情有些复杂,师妹们对自己这么好。
于是,他左脚一跨,转身就从阵法里跳了出去。
“砰。”
邪天反应不及,一下子就把身子撞在了阵法之上,震得结界摇晃不已,也将他反弹倒在地上。
“喂,要帮忙吗?”
“师兄……”
安静和顾夏欣喜的叫出声来。
以安从旁边的阵法结界上又探出头来。
“以安,我定要摘了你的头颅灌酒喝。”
邪天倒在地上恼怒得重重地拍打着地面翻身跃起,转瞬间就继续向以安冲了过来。
只见以安不慌不忙得伸出一只手,轻描淡写得伸出了阵法之外。
手腕轻轻一动,阵法就泛起了一层涟漪。
一名绝色美人,在他的牵手下,走进了阵法中。
青雪冷目而望,邪天瞬间呆立在原地。
他后背发冷,恐惧的本能让他瞬间清醒,魔气暂时退散,脚下像压上了万钧之山一般,难行寸步。
恐怖的女人。
“我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以安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大……大爷饶命。”
不是我没骨气,而是仙子太吓人。
我入魔门这么多年,能从同尘境混到现在,靠的是凶恶和狡诈吗,不是的,靠的就是我趋吉避凶,能屈能伸啊。
我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
苟一波……
“想活?”
“想。”
邪天心中主意已定,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用一个眼神逼退魔气的。还是能让自己进入五行境的魔气。
“我问你答,说得好了,我就饶你一命。”
“是是是,上仙请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邪天谄媚得连连点头。
“那么告诉我,你们魔门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是什么?”
“什……什么计划?”
邪天愣了一下。
“师兄,怎么回事?”
顾夏一脸疑惑地问道。
以安摇了摇头,“仅凭这几个小鱼小虾,是拿不下襄州城的。”
“摩罗王什么时候进城?现在在哪里?”
以安转头看了邪天一眼,然后又抬起头盯着天空中旋转变慢了的血云,神情十分严肃。
各大正道宗门齐聚襄州,摩罗王如果不来,这蚀灵拜魔阵,从一开始就没有布置的必要。
重头戏,其实还没有开始。
“不想说?”
以安轻描淡写地问。
邪天却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他连忙开口,“府主和各大魔宗掌门,一直在城外。”
以安嘴角勾起一道冷笑,果然如此。
“他们要做什么?”
“这……”
“你说话太磨叽了。”
青雪眉头一锁,邪天就感觉自己的心脏紧缩了一下,随后整个身子就跟炮弹一样被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他看着自己的胸口渗出几道鲜血,眼中充满了惊惧。
不坏魔体,好像有些坏了。
“爬回来!”
以安冷冷地盯着邪天。
邪天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在地面上跑出一道残影。
“同样的话,我不想问第二遍。”
“摩罗王想歼灭正道。”
邪天哪里还敢有半分的拖沓,慌忙用最简洁最直接的话说了出来。
“展开说说……”
“是,摩罗王和其他魔门相互勾结,意图利用蚀灵拜魔阵在襄州召唤魔神血魔降临人间。”邪天连忙道:“我带领着一众弟子作为先锋入城,布置阵法献祭魔徒,吸引正道镇压,待时机成熟,众家掌门分身乏术的时候,摩罗王再携一众高手趁虚而入,一举歼灭正道。”
“他们藏在什么地方?”
以安皱着眉头问道。
“小的人微言轻,这就不是小的能知道的了”邪天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加谦卑。
“行吧,”以安思考片刻,道:“你走吧!”
“真……真的?”
以安点点头。
邪天连忙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去。
“等等……”
邪天一慌,忙道:“上仙有何吩咐?”
他好怕以安出尔反尔。
“走之前,再帮我办件事,去给身亡的百姓上炷香,为尔等的措施道歉。”
“遵命!”邪天松了口气,有事要我做,那就放心了。
他连忙转身,就要施法离开。
“噗嗤!”
邪天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僵硬得低下头,看着胸口透出的湛蓝的长剑。
不是,我是魔,他是魔啊!
“抱歉,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他轰然倒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记得我的话,走上黄泉路,记得跟百姓们道个歉。”
“你……”吴章下意识得往后退了半步,心中震撼不已,传言果然不虚,以安果然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以安微微抬眼看着他,疑惑道:“不该?”
“该杀,少宫主替天行道,实乃我辈楷模。”
第405章 真假玄阳子
各家的弟子在襄州城内迅速捕杀祸乱的魔修,各个阵法也被随之捣毁。
可是随着血云降下的血水越来越多,各家掌门所镇压的几根通天血柱,却积累了越来越多的魔气。
就连玄阳子,都感觉有些费力了。
“玄阳子,这魔气好像开始挣扎了,玄天宗能不能先破掉我们手里的这几个?”
“不可,这几根有我等镇压,这血云才无法吸取更多的魔气……”
“哎,魔气愈盛,我等皆不可擅动……”
宁元明不禁摇头感慨,血雨催化的魔徒实在是太多了,导致他们手中的这几根血柱都承载了滔天的魔气,让他们无法轻易的放手。
不然魔气大量涌入空中,血云成型魔神降临,门下诸位弟子的一场辛苦搏杀将化为泡影。
“等等……”
“为什么会有两个玄阳子!”
范重光惊讶地大声喊道。
众人纷纷往他的视线看去。
果不其然,空中竟然真的有两个玄阳子。
这两个玄阳子无论是容貌和气息都一般无二,手中也各自镇压着两根通天血柱,就连它们的粗细都一模一样。
“何方妖孽在此装神弄鬼,竟敢假冒于我。”
两个玄阳子同时厉声呵斥。
各家掌门心中警铃大作,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一丝松懈。
“谁还记得,玄阳子刚才所在的位置在哪里?”
公孙绮梦盯着玄阳子,向其他人问道。
萧月摇了摇头,“我没有注意。”
其他人也跟着摇头:“当时只想着镇压血柱,没顾得上这个啊。”
“诸位道友,莫要胡思乱想,此人乃是魔头所化,贫道还有气力再压一柱,哪位道友替我抽手斩杀此僚。”
“玄阳子修为高深,这个应该是真的。”牧元白点头道。
“道友莫听他言,贫道也尚有一丝之力,诸位道友快快助我,将这魔头除掉。”
玄阳子说完眼神冰冷的望着另一个玄阳子。
“棘手了。”
宁元明在两个玄阳子的身上来回地打量。
“能够有如此本事的,也就只有万象门的门主百变魔君了。”
赵世寅也随之说道:“姑且称你们为玄甲玄乙吧,你们二人之中定有一人是百变魔君。”
“说的不错,那人必是百变魔君。”玄甲冷声说道。
玄乙连忙反驳,怒骂:“一派胡言,你这魔头竟敢扰乱视听,你才是百变魔君。”
玄甲冷哼一声:“是吗?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玄阳子?”
玄乙丝毫没有慌张之色,只见昂首挺胸,道:“我自有法子能自证清白,只不过,你又如何能证明自己是玄阳子呢。”
玄甲道:“既然你能证明,那你就证明出来看看啊。”他冷笑着盯着玄乙。
“是啊,”牧元白道:“玄乙你若有法子证明,那就赶快拿出来,我等好抽手斩杀魔头。”
玄乙哼了一声,“我乃玄天宗宗主,宗门一事我是再熟悉不过了,诸位道友可随意提问。”
范重光眼中神采闪过,惊喜道:“有道理,只要问些百变魔君不知道的问题,他肯定露馅。”
玄甲连忙道:“呵呵,我也行,诸位请问。”
“那我来问,”范重光着急道:“传言玄天宗的秘境洞天内有一座古塔,古塔的顶楼上供奉着一件法宝,从未有人知晓那是什么,想必真正的玄阳子,定能解答。”范重光一脸得意,这问题绝了,百变魔君肯定不知道。
宁元明如看痴儿一般,看着范重光。他不明白,一个傻子,是怎么当上一宗之主的。
只见玄甲叹了口气,低垂着眉眼说道:“哎,此事事关本宗机密,本来是不能与众位道友分说的。”
众人浑身一震,先莫管真假,若是真的,也是听到了一桩秘事。
玄甲继续说道:“洞天古塔之上,供奉的乃是开派祖师留下的镇派之宝,乾坤阴阳镜。此镜虽无杀敌之力,但也能照鬼神,破妖祟。”
“哼,”玄乙一声冷笑,“胡言乱语,古塔之上,只有一件普通的羽衣罢了。”
“你是假的,”范重光指着玄甲道:“你是真的。”
笑话,洞天古塔之上,怎会放一件寻常的羽衣,这也太掉价了。
“传闻乾坤定音钟和乾坤阴阳镜是一套相生的法宝……”
“你不要说话了,”宁元明看着范重光头痛不已。
“为何?”他面露疑惑。
“既然你我皆不知塔上放的是什么,那你又怎么知道谁说的是真的呢?”
“额……”范重光愕然。
有道理啊。
宁元明是腾不出手来,若是可以,他真的很想手扶,仰天啸,苍天放过我吧。
“那该如何是好?”
萧月连忙问道,总不能就这么盯着他们两个吧。
“要是我家徒儿在就好了。”公孙绮梦忍不住说道。
“以安?”
萧月微微锁起眉头,“他能分辨出来?”
公孙绮梦点点头,“他会言善恶,辩人心。”
宁元明听在耳里,眼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赵世寅大声喊道:“玄阳子,替我镇压血柱。”
发现了。
玄乙连忙出手,玄甲却浑身肌肉紧绷。
赵世寅脸上一道得意的笑容。
这两样不同的反应。
宁元明也果断丢掉一根血柱,空出一只手来,同赵世寅一起打向了玄甲。
不好。
百变魔君心中一凛,迅速闪身躲开,退至远处。
“你怎么发现我的。”百变魔君甚是疑惑,自己哪里露了破绽。
“没有破绽。”
赵世寅好心得解释。
“那你怎么发现的?”
大家也都很好奇。
“我跟以安小友还有交情,”他对公孙绮梦微笑了一下,“以安有句话,叫我不赌他的善,我只赌他的恶。”
“原来如此!”
玄阳子也陷入了沉思,幸好自己信了赵世寅,没有想着保全自己。
“玄阳子,小心!”
就在此时,真正的玄阳子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只黑色的魔爪。
“砰!”
萧月抬脚一踢,用自己的古琴为玄阳子挡住了偷袭。
“摩罗王。”
反应过来的玄阳子,把血柱还给赵世寅。
他看着百变魔君身边出现的那几个身影,瞳孔骤缩。
第406章 哼!果然身娇体柔!
“呵呵呵,好新奇的说法!”
摩罗王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诸位,别来无恙?”
“摩罗王!你这魔头,竟敢在此现身!”对面的声音满是凛然怒意,显然对他恨之入骨。
“有何不敢?”摩罗王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不屑,“难不成,这天地,你们说了算?”
……
“出事了。”
以安抬头看着天空,眼中充满了凝重。
诡异的血云,隐隐闪过几丝不详的纹路。
“摩罗王出现了。”
青雪抬起头也看向摩罗王,“玄阳子他们抵挡不住。”
以安脸上露出一抹焦急,“拜魔大阵之中,能否屏蔽天机?”
“你想让我救你那姘头?”
青雪眉宇间露出一丝妒意。
“呵,仙子说话怎的如此粗鄙。”
“那就不救了。”
“悦耳动听。”
青雪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她一脸凝重地看向血云,“拜魔大阵阻挡不了太多的天机,我能出手救她,可是这血云你怎么办?”
“没事,只要她安好就够了。”
以安微笑。
青雪转过头打量着他,“真不知道该说你是专情郎还是负心男了……”
明明是个渣男,肆意招惹,又随意抛弃,可又像个痴情的男人,为了公孙绮梦倾之所有。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他仰头感慨,“系我一生心,怎可负她千行泪。”
“呵,果然还是个渣男。”
以安翻个白眼,是我想渣吗?
不都她们推的我吗?
“借你身子一用。”
“你要干什么?”以安惊恐万分得抱住了胸口,退后半步道:“我不是随便的人……”
青雪满脸无奈,没好气得盯了他一眼。
……
“摩罗王,你逆天而行,残害生灵,我以东灵卫指挥使的身份命令你,放下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赵世寅瞪大了眼睛,回头盯着双手镇压血柱已然没有余力再作其他的王洪。
“你有病吧。”
王洪讪讪的笑了一下,做尴尬状,“咳,走个流程。”
“呵呵……”
摩罗王微抬下巴,傲然道:“本座便在此等候,指挥使大人不如亲自过来捉拿我可好?”
随后他一脸嫌弃,又道:“哦,忘了,指挥使大人忙着镇压大阵,无暇他顾啊。”
“啧啧……”
“遗憾……”
“甚为遗憾……”
王洪引来了一众魔修的嘲讽。
他也不恼,开口道:“你莫要得意,此处乃是襄州,小心尔等有来无回。”
摩罗王瞧了一眼血云正在缓慢地堆积,他嘴角一笑,“若是平日里,本座倒也让你三分……”
“不过今日,我看谁能阻我?”
“诸位,随我……”摩罗王大声喝道:“诛仙!”
说时迟那时快,各家魔修一齐出手,数道黝黑的魔气就重重地拍在了玄阳子的身上。
要说硬,玄阳子是真硬。
这么重的法术打在他身上,他是吭都不吭一声。
“道友助我!”
众人只见玄阳子胡子一抖,忙心照不宣的祭出法宝,暂时打退了魔气,挡在他的身前。
“玄阳子,这样不是办法。”
宁元明大声道:“我等镇压血云,依靠法宝挡不住他们多久。”
“杀呀。”
此时,襄州城外,也响起了喊杀声。
玄阳子使用法宝青玄盾,挡下三道魔焰,后心就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竟是个练毒的魔修隐藏在暗处,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摩罗王身上的时候,祭出了一把淬满灵毒的短刃,直刺他的腰间!
“噗!”
护体罡气并未完全挡住毒刃,毒素像附骨之疽般钻进经脉。
玄阳子浑身一颤,一口黑血喷在青玄盾上,原本莹润的盾面瞬间蒙上一层灰败,连灵光都弱得快要熄灭。
他踉跄着向前跌了两步,身旁的宁元明急忙挥剑补上,“叮”的一声架住魔修砍来的长刀,却被对方灌注的魔气震得虎口发麻:“玄阳子!你怎么样……”
话没说完,又有七八道魔气从侧面涌来,像黑色的毒蛇般缠向血柱。
“诸位,先杀魔头!”
众人顿时手忙脚乱得丢下血柱,原本勉强维持的防御圈,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小心!”
以安的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
被青雪附体的他匆忙赶来,就看见公孙绮梦的身后也出现了一名魔修长老,一团恶毒的魔气朝着她的后心重击了过去。
以安心头一紧,体内青雪的灵力瞬间爆发。
淡青色的灵光裹着他的身形,脚下“仙游步”用到了极致,连空气都被踏出细碎的涟漪。
他几乎是擦着一道魔焰的边缘冲过去,在公孙绮梦即将触到魔气的瞬间,稳稳将人揽进怀里,并且反手一掌将魔气击溃。
豁!
怪不得以安不顾一切的爱上了她。
哼,果然身娇体柔。
“师尊!”
以安低头看着她红润的脸,“你没事吧。”
公孙绮梦一脸羞意的移开视线,抓着他的衣袖指向血云,着急得道:“别管我……你快走!……”
“血云在吸城里的魔气,那些魔徒在……”
她的话没说完,襄州城里突然传来成片的惨叫。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无数神志不清的魔徒,疯狂地冲入了各个阵眼中将自己献祭。
黑色的血气像一条条小蛇,化作魔气顺着血柱往上爬,尽数钻进血云里。
原本平淡的血云瞬间变得浓稠,竟慢慢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鬼脸。
“吾……”
低沉又诡异的低语从血云里飘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糟糕,蚀灵拜魔阵成功了。”
玄阳子急道。
摩罗王也停下了攻势,声音带着狂热:“恭迎血魔大人降临!”
“完了……这血魔要是出来,咱们都得死!”
有修士忍不住发抖,手里的法宝都在颤抖。
宁元明转身一剑斩断一名魔修的手臂,抹了把脸上的血,嘶吼道:“别管血云了,先砍了他们。”
摩罗王猛地动身,魔焰在掌心凝聚成一把长刀:“砍我?今日便让你们都给血魔大人当祭品!”
说着就挥刀劈来,黑色的刀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逼玄阳子等人。
第407章 东土执令使
以安目光一冷,青雪再次接管他的身体,左手挽着公孙绮梦,右手抽出湛蓝的诛仙剑。
蓝色的剑气杀意澎湃。
摩罗王脸色大惊,五行境的灵力,怎么有一股危险在心头猛跳。
他不敢托大,第一时间将所有的护身法宝丢了出去。
“砰!砰砰!”
连碎三件法宝,才挡住了这道剑气。
摩罗王没有一点心疼,心中充满了庆幸。
还好老子第六感强的一比。
这五行境特么快超越上境了吧。
“诸位道友,先毁了那小辈手中的法宝。”
摩罗王大声呼唤众人合击,以安手里诛仙剑太吓人了。
以安一个小辈定然不会有这样的本事,绝对是他手里的宝剑,藏着非凡的威力。
“走,快走!”
公孙绮梦慌忙将以安挡在身后,头也不回得说道:“我来挡住他,你快离开。”
感受到身后的气息还在,她连忙回头。
只见一脸和煦的笑脸,抵在她的眼前,“我想和师尊在一起。”
公孙绮梦心中一软。
可此时哪里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她随即板起脸来,将他用力一推,“快走。”
“吾来了……”
血云的中心那张魔脸渐渐地显露出来。
众人心中一紧,完了,血魔要出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襄州城中心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点,眨眼间就冲天而起,像一根撑天的金柱,硬生生将血云撕开一道口子。
“是谁?”
空中的血色鬼脸发出一声充满怒气的嘶吼。
血魔竟被这金光重新逼入血云之中。
众人皆是一愣,连魔修们都停下了动作,惊愕地望向光芒升起的方向。
“不好!”
“快跑……”
摩罗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金光里的人影,心中惊恐万分。
众魔纷纷做鸟散状。
那里,正有一道身影缓缓升空,周身的金光里裹着无数细碎的符文,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外放,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敬畏,仿佛抬头看见了神明。
“卑职王洪,参见执令使。”
以安瞳孔微张,李世泽竟然出手了。
东土执令使,李世泽,执天地令,代天管理春秋世界人间东域。
因奉天帝之命,故虽有长生之境,却可不受天道飞升限制。
过了阴阳境,便是长生境,是要离开人间去往地间的。
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得道飞升。
而入了长生境后,就是一名真真正正的地仙了。
地仙一出手,天空中的血云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吾还会再回来的……”
血魔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众魔皆灭……”
“尊令!”
长须白发的鹤颜老者,面无表情得看着天边仓皇而逃的摩罗王的身影。
转过身来,他盯着以安,若有所思道,“你就是百花宫的以安?”
“晚辈以安见过执令使。”
以安恭敬行礼。
青雪早已在不知躲得哪儿去了。
“这东域,就是你搞乱的?”
公孙绮梦惊吓得抬起头,忙说道,“执令使明鉴,我徒儿……”
李世泽摇摇头,“横加狡辩,并无益处。”
“请执令使听我狡辩……啊不对,”以安连忙改口,“听我解释。”
“那就听你狡辩一下!”
李世泽双手置于袖中,双肩抖了一抖,真的侧耳相听。
“额……”
“我也非常好奇,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把魔头引到我东土的庭外。”
“冤枉啊……”以安大声叫屈,“执令使大人明鉴,那是魔头自己来的,可不能赖到我的头上,小的实在冤枉……”
“那你跟我说说,荡魔大会,为什么选在东土之外,襄州城内呢?”
李世泽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在襄州境内召开荡魔大会,要说以安没点什么想法,他是万万不信的。
“大人明鉴……”以安打算一硬到底,“襄州人杰地灵……”
“无用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李世泽语气平淡得打断了以安说话。
“好吧。”
以安叹了口气,仰天四十五度,面露一丝忧色,缓缓说道:“齐夏两国连连交战,战火纷飞之下,东域大地遍体鳞伤,百姓黯然神伤,精神低迷……”
他捶胸顿足,然后又摇头晃脑得低声哀叹,尽显心中的不忍与悲痛。
好一个演技超群的奇男子。
李世泽的眼睛微微眯起,隐隐得多了几道寒意。
“我于心不忍,”以安连忙大声喊道:“急需振奋百姓之精神,唯有襄州之地尚未经历兵戈,风调雨顺,仍有一丝繁华,所以我建议荡魔大会在这里举行,就是为了让提高大家的士气,重新拾得的希望。”
“让东域繁荣富强,百姓安居乐业,一直是我心中奋斗的目标。”以安神色一正抬首挺胸看着李世泽正经威严地说道:“为百姓服务,将百姓放在心上,百姓就会将我高高捧起。”
好!
说得太好了!
我要不在齐国,我就信了。
“你还是把无用的话说了……”
“大人明鉴,句句肺腑……”
“好啦,算了,你也不用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了,”李世泽转身看着王洪道:“魔门既然已经现身,那就不要放过这次机会,将他们尽数铲除,以正东域之风。”
“吾等遵令。”
王洪和玄阳子拱手领命。
“你!”
李世泽指着以安道:“随我来。”
“执令使,以安他……”
公孙绮梦面露忧色,慌忙解释。
“你也一起来吧。”
“是!”
公孙绮梦松了口气,能带上她一起,就说明以安还有一线生机。
三人随后在一片涟漪中消失在了空中。
青雪在襄州城内不禁皱起了眉头,东土,以她的身份不能进去。
希望以安能够逢凶化吉吧。
她心情有些烦躁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非常难看,无意识得磨搓着手指,脚儿也不知道往哪里踩去。
……
“这里就是东土啊!”
以安环顾四周,洞天内灵气环绕,仙音袅袅,远处有一座庄严的宫廷,在云中若隐若现。
身入佳境,以安也不由得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你的心,是黑的。”
“什么?”以安猛地皱眉。
“噗!”
“安儿……”公孙绮梦惊呼起来。
第408章 以安受伤
情急之下,公孙绮梦将周身的法宝一股脑得丢了出去。
一时间,在李世泽的身边响起了巨大的灵爆之声。
一道清风吹过,烟尘退散,李世泽轻描淡写得掸了一下衣角。
身为地仙的李世泽怎么会被凡间的宝物伤到?
不过衣角微脏而已。
他冷声道:“有这时间,不如去护住你徒儿的心脉。”
“以安……对……对对……以安以安……”
公孙绮梦跌跌撞撞得冲了过去,将以安搂在怀里,满脸得慌张,她的胸襟上沾满了以安吐出来的鲜血。
“执令使,你这是意欲何为啊!”
公孙绮梦咬着牙,紧紧地抱着以安,心疼得大声喊道。
公孙绮梦的质问,在李世泽的耳中就像是一阵无足轻重的闲风。
他只是眼神冰冷地盯着以安,缓缓开口道:“你扰乱东域秩序,搅得人间混乱不堪,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饶是你能言善辩,我又怎会被你蒙骗过去?莫要以为众人独醉你独醒,不是所有人都是傻瓜。”
“咳!执令使大人责罚得是,小的认罪!”
以安不是一个不识时务之人,技不如人时,当留得青山。
“呵,你倒是坦荡!”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李世泽眯着眼睛,打量着以安,“我给方百花一个面子,这一掌,留你一口气,你若能活下来,往事一笔勾销。”
“多谢执令使大人饶以安一命。”
李世泽摆摆手,“你要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你们破坏了人间的安定,你们就已经触犯了天条。这一掌,也是替天条对你的告诫。”
“我等日后,当谨言慎行。”
以安点头承诺。
“去吧!”李世泽转过身去,摆了摆手,“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很强大,但不是你的。”
“你死不了!”
李世泽的声音越来越远,“逃过这一劫,来东土找我。”
“以安,你怎么样?”
公孙绮梦急得眼眶通红,脸蛋上也挂满了泪痕。
以安强笑道:“感觉还不错。”
“你都快死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公孙绮梦伸手想去碰以安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指尖悬在半空却又猛地收回,怕稍稍用力就会碰碎眼前人。
她哽咽着把脸埋进以安冰凉的手心里,声音像被揉皱的棉絮:“你说过,要陪我十里的桃花,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以安缓缓地闭上眼睛。
“以安,你怎么了?”
公孙绮梦着急得大喊起来。
“咳,师尊,”以安艰难地睁眼,“别晃了,再晃真没命了。”
“啊!”
公孙绮梦听言顿时一喜,她连忙说道:“好好好,我不动,我护住你的心脉,我们先回宫去。”
“不用。”
以安摇摇头,他扯开胸口的衣服,一本古书“噗通”掉落在地上。
“别装死,起来干活了。”
道书轻微地抖了两下,观察周围安全后,齐齐才从道书中跳了出来。
“吓死老子了。”
齐齐连忙拍着胸脯,一脸庆幸道,“执令使的力量果然强大,我都不敢露头。”
“别磨叽了,我特么快死了。”
以安强撑着骂道。
“主子,这就来!”
齐齐话音落下,道书便凌空飞起,变成了一道华光钻入了以安的心口。
“这是?”
公孙绮梦惊奇道。
以安没有时间回答,东域的气运开始震动。
一丝丝一缕缕的气运开始通过道书,从以安的心口向身体的各个角落蔓延。
“合道?”
公孙绮梦惊讶万分,但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总好过魂飞魄散。
“不是!”
以安重新变得满面红光起来,他缓缓地坐起来,“我怎会辜负你的期望……”
“我不是还答应你,要与你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吗?又岂会固步自封呢。”
“那你这是?”
“道书集夏国之气运,乃镇国之宝,我将身体借给夏国,暂时获得了长生。”
嗯!
你好,我是阿Sir,我现在需要征召你的车子,期间车子发生的一切情况,将由我局负责承担,过后到我局领回。
……
“你怎么了?”
“谁干的?”
“李世泽?”
“哎……”
以安都来不及将青雪唤住,伸出的手臂悬在空中,还僵在那里,她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
“她……”
公孙绮梦抿了下嘴唇,忍不住问:“是不是……?”
“不好!”
以安猛地大声惊呼,“她去东土了!”
青雪离开时的那通红的眼睛,和毅然的眼神,让他心中为之一震。
“她的身份特殊,绝不能被李世泽发现。”
以安也着急得慌了起来,青雪是天界私逃的神女,一个逃犯,竟然敢去衙门,若不是要去自首,那就是屎壳郎去厕所门口打灯笼——找死了。
“快走,”公孙绮梦连忙大喊道:“李世泽境界高深,整个人间东域无人能望其项背。”
她没想到以安出宫后身边突然出现的女人竟然也有如此的魄力,敢为了以安去找李世泽的麻烦。
东土,乃上界管理东域诸事的机要之地,除了有执令使坐镇以外,还设有九九八十一座,精妙绝伦的阵法护持。闲杂人等若无许可,连东土的门庭在哪个方向都找不到。
所以,在以安急匆匆的赶到时,就见一个青色的倩影,皱着眉头在一处涟漪旁苦苦思索。
还好!
青雪对阵法所知不多,她也不想强行破阵打草惊蛇。
见得以安赶来,她茫然道:“你怎么来了?”
青雪还未进去,以安也松了一口气,“你听我解释,莫要去寻李世泽。”
“为何?”
青雪秀眉紧锁,冰冷道:“他伤你至此,我定不饶他。”
“仙子稍安勿躁,此中还有缘由!”
以安也是心中暖意四起,自然是不愿意青雪为他冒险。
“那你来晚了,我刚出来!”
“什么?”
以安瞪大了眼睛,打量着青雪问道:“这东土防御森严,你怎么进去的?”
不应该啊!
“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青雪目露一丝轻蔑,“不过是区区几道阵法罢了。”
“那你在这想什么呢?”
“我?”
青雪看了结界一眼,道:“我在想要不要回去再砍他一刀。”眼中,瞬间露出了恨意。
“别,”以安连忙伸手将她拉住,恐她真的转身杀回去。
“这,就是青雪仙子吗?”
“方才,都来不及跟仙子打声招呼。”公孙绮梦的声音从以安的背后传来,以安将抓住青雪的手慌忙放开。
青雪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失落。
第409章 老娘受得够够的
青雪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敬意:“公孙宫主,久仰大名。”
公孙绮梦走上前一步,目光诚恳:“多亏仙子仗义出手,护住我这徒儿,这份恩情我们百花宫记下了。”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青雪语气淡然,在她眼中为了以安,莫说一个李世泽,就算是掀翻整座东土,也不过是寻常小事,话锋却随即一转,“只是方才以安口中提及,此事另有缘由,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孙绮梦轻叹一声:“仙子,您且听我细说……”
“……”
听完公孙绮梦的叙述,青雪面露诧异,确认道:“你的意思是,李世泽出手是为了护住以安,免得他因过往行径,遭到天罚惩戒?”
以安轻轻点头,神色间满是怅然:“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或许能瞒过世间凡人,却终究难逃天条的审视。”
“魔门手段太过毒辣,这襄州百姓的苦难,这满城的业障,得有人背。”
青雪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你说得倒也不无可能。”
“之前你在夏国铲除异己、驱逐皇子,后来命姒凌霜和云瑞领兵北伐齐国,又借魔头之力颠覆皇室,致使人间乱象丛生、妖魔横行……”
她话音稍顿,语气凝重:“这般行径,确实称得上天怒人怨,即便说一句‘万死不足惜’,也不算过分。”
“喂喂喂……你是哪一边的?”
以安猛地抬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是人能说出口的吗!”
“李世泽有天地令,确实可以代天刑罚。”公孙绮梦也在一旁解释。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你呢?”
青雪面露疑惑。
“不太清楚,”以安摇了摇头。
“算了,先回去吧。”
青雪走上前来,搀扶住以安的手臂,望着他露出一道微笑,“我先去给你疗伤。”
以安身子一颤,身子跟蚯蚓一样到处扭动,幻想着挣脱出去。
青雪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她不动声色的用着力,将他箍得更紧了一些。
公孙绮梦眉头一皱,身子晃了一下就想上前,就听到:
“你伤成这样,就不要乱动了。”
青雪说着,转脸向公孙绮梦笑了一下,“总不能让你师尊过来搀你吧。尊师重道,你总不会不知道吧!这成何体统。是吧!公孙宫主……”
“呵呵!”
公孙绮梦不知道青雪早已知晓她和以安之间的事儿了,她还庆幸自己险些露了馅。
“你要做什么?”以安压低声音问道。
青雪抿嘴一笑:“没什么呀!”
真.妻目前犯~
先生,你也不想让你夫人知道吧!
……
别看以安现在生龙活虎的,一但道书从他的身上离开,他立马就会重新变成蔫倒的韭菜,奄奄一息,软弱无力。
青雪对他说需要闭关三日,用上毕生的修为为他疗伤才能让他恢复如初。
刚听到时,以安泪流满面,真是个好人呐。
可是,谁知道啊,她只用了一天就把我的伤势全部治好了。
剩下的两天,家人们,谁懂啊!
我苦啊!
“嗯,快点……”
“用点力……”
“……”
以安只能红着眼睛,埋头苦干。
“啪啪啪……”
接连响起的水声让他面红耳赤。
“待会儿洗完衣服,去给我挂起来……”
“别说我虐待你,挂好衣服,然后去吃饭吧。”
以安手中的洗衣锤拍打得更加用力了。
哼哼!
青雪的嘴角挂起得意的笑容。
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了,每天看着你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
老娘受的够够的了。
今日,就把账一起算了。
“这能行吗?”
这是青雪的声音。
“怎么不行,绝对行。”
这也是青雪的声音。
在一角,以安看不到的地方。
青雪满脸紧张得在心底问黑雪:“可是,这样会不会让他反感?”
黑雪自信道:“你不懂,前世我久经沙场,若他情窦初开,懵懂不知风月,你便为他轻解罗裳,说尽软语温言,引他懂得儿女情长。”
青雪微微皱眉低语:“那他是已经开了吧……”
“若他阅人无数,已厌倦虚情假意……”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厌倦……”
青雪陷入沉思。
黑雪接着说道:“便为他洗手作羹汤,灶边燃起暖光,让他品家常温暖。”
“这个好像冬晓在做的事情……”
青雪恍然。
黑雪又说道:“若他年少轻狂,总爱逐梦远方,便陪他闯荡,听他高谈壮志满腔……”
“这个好像是顾夏在做的事情……”
黑雪翻了个白眼:“若他锐气渐消,只求安稳寻常,便与他相守,共话窗前岁月悠长。”
“这不就是公孙绮梦吗……”
青雪心中满是无力,脸上露出一抹沮丧。
“所以啊,”黑雪骄傲的声音在青雪心底响起,“我觉得反其道而行之。男人都贱,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可是,就这样折磨他?”
青雪有些难以接受。
“反差嘛!”
黑雪的声音有些雀跃,“他身边全是顺从他的,你若也是如此,那怎么行,你就得反过来欺负他,这样他就会觉得你这人特别,与别人不一样,才能挑起他对你的好奇感和征服欲……”
“你确定?”
青雪有些不确定。
“你放心,”黑雪自信满满得道:“我,久经沙场……”
苍天呐!大地啊!
泪水打湿鸡公煲,千万不要恋爱脑。
以安面目狰狞的狠狠得用牙齿撕下一块鸡肉,艰难地吞入口中,仰天长啸:“我不喜欢吃鸡啊!”
师妹,师兄我好想你们呐。
“……”
“哎……”
“也不知道师兄怎么样了?”
顾夏时不时地抬头看着远方,眼中流露出一抹担忧。
“放心啦!”
安静一脚踩在凳子的边缘,坐相有些豪迈,她轻松地说道:“你看那女人的眼神,怎么会让师兄吃苦?”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以安只能在心底为自己这般打气,双手保持着力道捏着一双秀肩。
“怎么?没吃饭?用点力……”
青雪冷声得说道。
“得嘞!”以安连忙露出来一副谄媚的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小的这就使上力了,您受累,给瞧瞧这力道,可还有个准呀……”
“嗯~”
青雪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眉宇间露出一丝惬意。
以安谄媚的语气,也让她非常受用。
第410章 洗澡好呀
顾夏捧着脸颊,望着窗外飘飞的柳絮唉声叹气。
那模样活像只操心自家崽儿没吃饱的老母鸡:“也不知道师兄这会儿,能不能吃上他最爱的鲜鱼哟……”
旁边的安静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柄丈长的千离。
说把玩都算夸张了,她竟拿剑刃当指甲锉,慢悠悠地磨着指甲,甲屑簌簌往下掉。
听了顾夏的话,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漫不经心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放心吧,那女人饿着师兄?”
“爱吃吃,不吃滚!”
青雪冰碴子似的声音,冻得人一哆嗦。
以安正一脸苦闷得扒着碗沿,试图从碗里找出一筷子鱼腥,闻言立马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手脚麻利地撂下筷子:“真的?小的这就滚!”
终于能走了!老天爷呀,谢谢你让我脱离魔爪。
话没说完,人已经蹦起来,恨不能立马瞬移到襄州城内。
也不知道青雪这两天发的什么疯,太特么吓人了。
再不离她远点,就要被磨死了。
能远离青雪这低气压的中心,简直是天大的幸福。
可他刚挪了两步,就听青雪冷冷吐出两个字:“等等!”
以安的身子“咔哒”一声僵在原地,活像被施了定身咒,脖子机械地转回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仙,仙子还有何吩咐?”
青雪挑眉,眼神里的寒意能冻住沸水:“让你滚去给我烧水,你打算去哪儿?”
以安顿时垮下脸,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哀嚎:“可我好饿呀……”
青雪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身为修士,整日就惦记着口腹之欲?早饭不是吃过了吗?”
……
顾夏又开始对着院子里的花唉声叹气,手指头戳着花瓣嘟囔:“也不知道师兄休息得好不好……”
“放心啦,”安静闻言吹了吹指尖,漫不经心地撇嘴:“那女人还能累着师兄?”
“不行了……真不行了……”
青雪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以安,眼神里带着点嫌弃:“起来,这么点水就累成这样,还是不是男人?”
以安摆了摆手,干脆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彻底摆烂:“不是!”
“不做男人也挺好,”他瞅着那口硕大的水缸,欲哭无泪。
“这破盆怎么回事?我挑了不下二十担,这破盆里的水愣是没见涨多少,这扁担还越来越重。”
青雪见他耍赖,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俯下身子,说:“可是,不挑满我怎么洗澡?”
……
顾夏托着下巴,忽然皱起眉头,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师兄会不会被人勾引……”
安静不知道哪儿掏的瓜子,正啃着高兴呢,闻言随口应道:“放心啦,那女人……”
话没说完,她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瓜子壳都喷了出去,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
顾夏被她吓了一跳,重复道:“我说……”
没等她说完,安静一拍大腿,急得在屋里转圈:“哎呀哎呀!糟了糟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一拍脑门,“我瞧那女人就不对。眼神!完了完了,师兄这是羊入虎口了啊!”
说着,抄起旁边的千离就要往外冲。
顾夏赶紧拉住她,哭笑不得:“二师姐稍安勿躁,青雪仙子冷冰冰的,师兄不爱那套……”
安静这才反应过来,一屁股坐下,捂着心口舒气道:“说的也是……”
“洗澡!”
以安“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馋笑道:“我刚才开玩笑呢!男人怎么会不行,这破盆,必满!”
说着,扛起水桶就往水边冲,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洗澡好!洗澡好呀!
正被顾夏她们念叨,“眼光极高”的以安,正挑着水呢,突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嘟囔:“这破地方,容易着凉啊。”
青雪悄然撤去施加在扁担与浴斛上的仙法。
以安顿觉肩头一轻,拼尽全力才总算将浴斛打满水。
“好了,你退下吧,我要沐浴了。”
青雪转过身,眼波流转间漾起一抹妩媚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可别偷看哦。”
以安忙不迭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谁看谁是孙子!”
待以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青雪才缓缓褪去衣衫,露出如凝脂般的肌肤。
她抬起雪白如玉的长腿,轻缓地迈入浴斛中。
冰凉的泉水漫过玉颈,她惬意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凉。
而此时,以安正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浴室门外,探头探脑。
“他来了。”
青雪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黑雪在她心底得意道:“我说得没错吧!”
青雪暗自点头,有些事儿,还真的需要“老师”的指点。
海棠树下,落英缤纷,侧耳相听,胸口澎湃的心跳。
青雪紧紧闭上眼,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些许朦胧的遐想。
以安小心翼翼地张望片刻,见青雪好似已闭目睡去,便猫着腰偷偷得潜了进去。
“他进来了……”
“离得越来越近了……”
“已经到你身后了……”
“他在吞口水呢……”
黑雪在心底实时播报着,青雪紧阖的眼睫忍不住微微颤抖,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绕过去了……”
“哎……怎么……”
“哦……他在拿你的衣服……”
“这个大变态……”
青雪瞬间羞红了脸,耳根都泛起热意。
“等等……”
“好像不对,他没舔……”
这话让青雪的脸更红了,水底下的脚趾头不受控制地相互纠缠起来。
“哎不对……”
“这王八蛋拿着你的衣服跑了!”
“什么?”
青雪猛地睁开眼,果见一旁的衣架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衣物的影子。
“你确定你久经沙场?”青雪忍不住质疑。
黑雪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
此刻的以安正满脸兴奋地冲出浴室,随手丢出一只小纸人,又将怀里的衣服往空中一抛。
那纸人待会儿自然会把衣服给青雪送回去。
他长舒一口气,终于要解脱了!
洗澡有什么好看的?好不容易逮着这机会,不赶紧跑才是傻子!
“等老子出去,直奔如意坊,想看多少乐子没有?”
他边跑边乐,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嘿嘿,拜拜了您嘞内!
发动神通:开辟!
“砰!”
第411章 腿玩年
神通启动骤然失败,以安仿佛撞在了一片柔软之上。
可他依旧重心失衡,狼狈地摔倒在地。
视线所及,一双细腻雪白的长腿赫然映入眼帘。
惹得他心中暗叹!
这腿,玩年!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长腿向上移动,鼻腔却突然一热,鼻血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直到视线撞上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眸,他才如遭雷击般猛然惊醒,慌忙向后退缩,连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你洗衣服……”
“对不起!”
同以安一起的,还有一道带着浓浓歉意的女音。
“嗯?”
以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眼中满是疑惑。
“那都是黑雪做的!”
“黑雪又出来作祟了?”
以安顿时皱起眉头。
他没察觉,此刻青雪心中正打着“甩锅”的主意。
“你特么不是人……”
黑雪的怒吼在青雪心底炸开。
“该死的黑雪!”
以安当即破口大骂,将所有不满都归咎到黑雪身上。
“嗯,对不起!”青雪脸颊涨得通红,微微低下头。
“啊,这!”
以安见状,误以为青雪是在为黑雪的所作所为愧疚,连忙出声安慰:“我说呢,仙子的行事风格怎么会与往常截然不同。黑雪做的事情,关仙子什么事,你不必这般自责。”
“那……”青雪突然红着脸,声音跟蚊子一样,“能把衣服还我吗?”
迷神之际,两条赤练从鼻孔中淌出!
以安猛然清醒,胡乱地在脸上一抹,扭头往回看去,就见那黄色的纸人将一叠衣物高举过头顶,从草坡的一头消失了。
“喂,快回来……”
以安拔腿就追,一边跑一边大喊:“快回来 ,不用送了……给我回来……”
望着以安那副狼狈模样,青雪终是没忍住,唇角溢出一声轻笑。
这方洞天只属于她和以安他们二人,再无其他。
此刻,她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脚步轻快地转着圈,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欢喜。
会有一颗种子,在某个角落里慢慢发芽。
追赶着纸人的以安,心跳得飞快,他只以为是自己跑得太快了。
黑雪说的那些话,含金量还在上升。
“给……给你!”
以安偏着头,下颌线绷得发紧,眼睫死死垂着,连余光都不敢往青雪那边落。
他这副窘迫模样,倒让青雪心底那点羞怯散了大半。
她望着少年泛红的耳尖,脚步放得极轻,缓缓向他凑了过去。
清甜的香气随着呼吸钻进鼻腔,像浸了蜜的钩子,一下下勾着以安的心神。
他晃了晃神,竟有些移不开目光。
下一秒,耳垂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润触感。
“我美吗?要不然我……”
柔软的唇瓣在耳郭上轻轻蹭过,声音裹着水汽,痒得人心尖发颤。
纵使以安是久经沙场的战士,此刻也忍不住浑身一颤,电流般的酥麻感从脊椎窜到四肢,连指尖都软了几分。
“咕咚。”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以安口干舌燥,心底那点犹豫渐渐松动。
要不然,就从了吧。
他缓缓抬起手,指节还有几分距离的时候,青雪突然眼神一变,身子猛地抽了过去。
“对不起,刚才真的是黑雪。”
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青雪眼底的媚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懊恼。
方才一时松懈,竟又让黑雪钻了空子,借着她的身子做了这种事。
“嗯?”
以安愣住了:“什么真的?”
他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你……可以转过身去吗?”
青雪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窘迫。
“哦哦……好!”
以安连忙转身,后背绷得笔直。
耳后很快传来“簌簌”的衣料摩擦声,细碎的声响落在安静里,倒显得格外漫长。
他忍不住开口,想打破这微妙的氛围:“黑雪她……确实有点胡闹。”
“你特么才胡闹!你们一家子都没个正经!”
黑雪的声音在青雪心底炸开,满是不服气的叫嚣。
“你以后离她远点,别被她带坏了。”
以安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叮嘱。
“决斗!我要跟你决斗!”
黑雪怒不可遏,像是要冲破束缚跳出来。
“嗯,我知道了。”
青雪一边用法力压制着心底的躁动,一边轻声应着,语气依旧是温顺的模样。
“呸!狗男女……”
黑雪在心底愤愤地骂着,给出了最真诚的评价。
这几日黑雪掌控着青雪的身体,对以安呼来喝去,指使着以安做了不少的事情。
原本以为她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没想到啊,竟然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
青雪不禁嘲笑道:“闭嘴吧,雏儿!”
“有本事你放我出来……”
黑雪继续叫嚣着。
青雪却不再理她了。
光阴似箭,三日匆匆而过!
这几日也不算没有收获,最少,也拨弄了他心中的涟漪。
青雪并不贪心,有一点进展就好。
洞天外的安静却如同热锅中的蚂蚁一般,焦急得抓耳挠腮。
师兄可别吃亏了呀!
就在她烦闷不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以安回来了。
“怎得如此心浮气躁?”
以安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安静初闻声响,立马高兴得跳了起来,转过身上下扫视着师兄,开心着喊道:“师兄,你没事吧!”
“吃颗溜溜梅吗?”
以安从手里的袋子中取出一颗蜜饯。
“唔~”安静摇头道:“不吃。”
“那你帮我守着院子,我去趟书房,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搅我。”
以安随手将蜜饯丢入口中,就转身向书房走去。
安静也十分负责得扛着千离,一脸威严得坐在院子门口。
……
三日时间,足以让天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书房内,梅影早就藏在阴影里候着了。
等以安关好门,她才缓缓得走了出来。
以安背对着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回禀少宫主,这三日东域在东灵卫指挥使王洪的带领下,一举捣毁了各家魔门驻地!”
“排名如何?”
“如少宫主预计,玄天宗倾尽全力,门下弟子齐出,剿灭三座魔门,位于第一。”
梅影如数汇报:“随后是吹雪楼,因为没有斐明庄坐镇,烈阳宗位于第五。第三第四,是华金法寺和清音阁。”
“呵,这倒有些出入了,华金法寺怎么突然这么生猛了?”
“西域那边好像过来了一个和尚。”梅影连忙解答。
第412章 取经的和尚
“和尚?”
以安走到书桌旁边,缓缓坐下,继续问道:“来做什么?”
“据说是来取经的。”
“取经?”以安面露惊讶,“来东域取经?没病吧他。”
华金法寺本就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虽然融合了东域本土的文化,形成了金刚宗和金法宗,拥有了与西域是不同的佛法。
但是,这还远远到不了需要西域过来取经的程度。
梅影饶有深意地看着以安,缓缓说道:“那和尚是来向少宫主取经的!”
“那他是有病了。”
以安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女人……”
梅影面露疑惑,少宫主为何这么说?
“哪来的痛经给他?”
额……
梅影感觉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哦,我还有一本不正经……不知道他们学不学。”
“那和尚想求《孙子兵法》。”
梅影连忙开口,她怕以安越说越远。
“让他滚!”
以安骂过一声后,又问:“还有什么事?”
“还是西域的事情,少宫主在东域的所作所为,被西域效仿了?”
“几个意思?”以安也有些好奇。
“西域恐怕有统一全境的意思。他们模仿少宫主的行事,选择了一个小国家开始四面扩张,号‘大梵’!而且战斗中竟然也出现了类似轰天雷的物件。”
“呵,有人模仿我的……脸……”
有点意思。
“有意思的是……”梅影看了以安一眼。
“是什么?”
“大梵的王,叫姒凌熙!”
“嚯嚯!有点意思哈,”以安突然笑道,“离开了东域就是不一样哈,都当王了。”
“其背后,应该就是当初劫走他的‘献佛者’。”
“大梵的强势扩张,也引起了老牌势力婆罗的反击,导致进度停滞不前。”
梅影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以安。
“婆罗的力量应该是来自西域各个庙里的僧兵吧!”
“是的,少宫主。”梅影说道:“所以,他们拦住了大梵的轰天雷。”
轰天雷在西域出现,以安一点都不奇怪。
一个没有技术壁垒的东西,也就仗着以前没有出现过,以快打快,逼得齐国无力研发,才在东域的战场上大发神威。
以安猜测,应该是天机门随手的产物。
恐怕万宝楼里都已经放上了链接吧。
“你们四部的猜测是什么?”
以安沉思了一下,询问起梅兰竹菊四部对西域的猜测。
“经过四部仔细的推演,属下等人认为,虽然大梵被婆罗所阻击,但是不论献佛者还是僧兵,他们的野心都可能会被诱发。”
梅影随即忧心忡忡的说道:“西域全境以佛为信仰,在各域之中享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一旦西域统一,在没有第二个声音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将触手伸向南域或者北域!特别是如果大梵胜利,恐怕姒凌熙会不顾一切得想要东进。”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以安也点了点头,“怪不得西域的和尚要来取经了。”
“因为西域的变故,所以那边的梅影请求加大经费,用于快速发展眼线。”
这个时候,梅影提出了一个申请。
“可以,大夏统一东域,百花宫也已经成了镇国之教,接下来不会缺少银钱……”
以安的手指缓缓地敲击着桌面,“让她小心一些,不必冒进,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再开展活动。”
梅兰竹菊的每一个人,可都是以安手中的宝贝,绝不能有失。
“遵命!”
以安缓缓闭上眼睛,梅影也没有其他事情禀告了,就躬身行礼退去。
西域,大梵,婆罗,僧兵,献佛者,还有一个姒凌熙。
开始好玩起来了。
……
“不知这里可是百花宫的驻地?”
安静站起身来,望着眼前这位身着正白色僧袍的和尚说道:“你有何事?”
阿甘伽额间点朱红印记,手里握着温润的念珠。
他眼神沉静如深潭,周身裹着清修者的平和气息,“贫僧自西域而来,特来拜见以安仙师。”
“找师兄?”
“对!”阿甘伽面露喜色,连忙问道,“贵兄可在?”
“不在,”安静当然牢记师兄的叮嘱,便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请回吧。”
看你这和尚不怀好意的样子,哼,肯定又是来劝师兄遁入空门的。
这哪能让你见到师兄!
阿甘伽微微一笑,“无妨,既然以安仙师未归,那我便在此等候即可。”
“不行!”
安静态度坚决,“此乃我百花宫领事正门所在,车水马龙,你在此闲等岂不碍事?”
见阿甘伽有点耍赖的意思,安静瞬间冷了下来,言语中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这,门可罗雀吧。
阿甘伽看着掉根针都能引起一场地震的大街,并没有生气,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不悦。
直接微笑着往后一直退去,直到退到街口,才双手合十向她稍稍躬身。
安静没好气得白了他一眼,人家都退那么远了,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哼!
这群秃驴没有一个好东西。
“刚才是谁?”
顾夏听见响声,从门内走了出来对安静问道。
安静瞥了一眼街口,道:“一个西域来的和尚。”
“西域?”
顾夏也好奇的将目光投向街口,阿甘伽微笑着向她点点头。
“他找师兄什么事?”
“没说,我猜没好事,肯定跟华金法寺那帮贼秃一样,想要哄骗师兄入他空门。”
“那就别让师兄见到他。”
顾夏立马跟安静达成了共识。
让我师兄出家,想都别想。
“你在这替我看一下,我去见下师兄。”
“好的师姐。”
安静刚进院子,就以安也打开了房门,问道:“方才何人在门口?”
安静自然是不会向师兄说谎的,老实回答:“一个和尚想见师兄!”
“说我不在。”
以安顿时就猜到了来者的大概身份。
“好的师兄!”
安静高高兴兴得退去。
顾夏的嘴角也勾起笑容:“师兄道心坚定,倒是我俩胡思乱想了!”
“晚点那和尚再来要不要给他打出去?”
“师姐,我看那和尚平平无奇,却背挺如松,脚下也无半点风尘,捻着佛珠时,落指无声,每一颗都不差分毫……”
“你的意思是我们打不过他?”
安静不由得憋闷得说道。
顾夏在心底分析了一下,最后无奈地说道:“师姐说的是!”
第413章 来,趁热
“那和尚你不见见?”
公孙绮梦端着一碗参汤来到以安的身边,“算着时辰你也差不多今日要回来了,就早早得备下了,别想着给你端来,但看你在忙,就没有打扰。”
说着,她端起碗递到以安的嘴边,“参汤还未冷去,正合宜,倒是省去了些等候!”
“来,趁热!”
以安笑着接过来,一口饮下,微甜,不烫不冷,口感正好。
“多谢梦儿……”
“呵……”
公孙绮梦脸色一变,连忙抽手拍打了他一下。
然后跟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才白了以安一眼,道:“不是说好的,在外头,不要显露……”
“啊!”
以安故作彷徨,又说:“常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我已有九年未见梦儿了啊……情难自禁……”
公孙绮梦听得心尖发甜,面上随即露出一抹娇羞,“你还说!”
脸儿红得似一颗熟透了的苹果。
“你若再多嘴,小心我寻根线来,把你这张胡吣的嘴儿缝上,看你还能混说些什么!”
看着公孙绮梦羞怒起来,以安也不再撩拨,转移话题说道:“云岚和凌霜在齐夏战场上大发神威,声名远扬,远在西域也有些传闻……”
说起正事了,公孙绮梦也一脸担忧道:“西域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我已经作了部署。”
“嗯,这些事儿,天底下就没有比你更熟悉的人儿了。”
要说比谋划,公孙绮梦修行几百年来,还真的没见过有谁能比以安还强的。
以安在谋划一道,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当然,这也不是以安愿意的,但是没办法,基因里自带的东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有时候吧,你老老实实得上着班,却不得不顺手,惹上了战争罪。
“街口那和尚我去赶走他……”
“暂且不用,”以安阻止道:“先晾他一会儿,等我从东土回来,再与他见上一面。”
以安在等,等西边送来详细的资料,也等阿甘伽心里焦灼,露出破绽的时候。
“东土我随你去!”
公孙绮梦一脸着急得说道。
“好啊!”
以安轻轻一笑,公孙绮梦的担心他也记在心底,自然也是不想她在外头担心的。
“我去喊上青雪仙子。”
“喊她作甚?”
“多份安全。”
现在,她可视东土如虎,那可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全是坏种,没一个好人。
于是,胸口的衣服上多了一支海棠花的以安,就在师尊公孙绮梦的陪同下来到了东土的入口。
前来接引的倒是个老熟人。
“少宫主好久不见!”
“原来是竺峰长老,确实好久不见,怎得今日你当值?”
竺峰笑着摇头:“非也,我是特地过来接你的。”
东土戒备森严,不是一个外人能够随意走动的地方。
所以,以安就牢牢得跟在竺峰身后。
走进一处华丽的宫殿,以安才又见到了东域真正的掌权人,东土执令使李世泽。
只见李世泽闭着眼睛盘腿坐在一只玉蒲之上,双手掐指放在膝盖。
“竺峰,你先退下!”
“是,大人。”
等大门关上,李世泽才睁开眼睛盯着以安看了很久。
就在以安心里发毛的时候,李世泽才突然露出一脸苦相,“小友怎么不早说在上头有人!”
嗯?
以安疑惑之际,李世泽挥袖扫过脸颊,撤去了一道施在自己身上的障眼法。
“啊,这是……”
以安连忙惊呼,“大人这是怎么了?”
李世泽乱发结成油腻的团块,粘在渗着血珠的额角,几缕脏污的发丝下,淤青的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
高贵的灵衣也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紫黑的伤痕与擦破皮的血痂交错,有的地方还在渗着淡红色的血水。
他每喘一口气,胸口就跟着抽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打垮的颓败。
“哎……”李世泽苦笑道:“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
一旁的公孙绮梦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特么下手也太狠了吧。
以安下意识得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还好自己没有做过分的事情,连地仙都伤成这样,要换自己,起步就得灰飞烟灭。
“额,大人还好吧……”
以安下意识得问道。
“倒死不了,你疗伤三日既愈,我起码得三十天……”
“那还好还好……”
以安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能尴尬得随口敷衍。
李世泽忍不住吐槽,“你上头有人,下次记得早点说!”
“一定,一定。”
以安连忙点头。
“好了,让你过来,我也不是找你吐苦水。”
李世泽勉强坐直身子,道:“喊你来,有三件事!”
“大人请说。”
以安也连忙坐直了身子。
“第一,你逃此一劫,往事一笔勾销,天条不会再问罪于你。”
“此事,还得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说起这个,人家虽然出手重了些,但也是出于好心相救,平白受了这么重的伤,以安倒有些难为情了。
哎,算了!就算他命不好吧。
李世泽未在此事上有所耽搁,又说道:“第二,魔门受到重创,各家宗门排名已定。”
“嗯,”以安点头,“此事晚辈已知晓。”
“第三,夏国统一东域,百花宫为国教,此事,东土予以承认!”
“多谢大人。”
公孙绮梦眼睛也亮了起来,以安高兴得道谢。
“但是……”李世泽的声音开始郑重起来了。
以安神色一正,“大人请说。”
我就知道!
以安暗自撇嘴。
“每年交于东土的税额不可少一分。”
李世泽一脸严肃。
虽然东域经历了战争,民不聊生。
但是这件事,没有商谈的余地。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以安心底一松。
“我多交百分之五。”
“那不……”
李世泽乍一听以为以安是在讲价,连忙拒绝。
可一瞬间,他又回过神来,忙说,“那也不是不行!”
“但是……”
以安也说了一句。
“你说。”
“东域的修行资源,我可以每年向东土多交百分之五,但是东土得支持百花宫做一件事情!”
李世泽紧紧得皱起了眉头,问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百分之五虽然让他很心动,但是他也得权衡利弊。
“改革!”
两个字重声落地。
第414章 忽悠瘸了
改革?
“不错,东域要长久发展,必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展开讲讲!”
“大人应当知道,我百花宫本来已经在挣扎在失传的边缘了,只差一步,东域就再无百花宫的名号了。可如今,百花宫却人才济济,重新回到了东域十大仙门之列。”
李世泽点点头,“只十年,你就让百花宫转死为生,不得不说,你真特么是个人才。”
他也十分好奇,以安到底有什么手段
以安微微一笑,“这全都得益于百花宫拥有良好的教育水平,有一个正确的教学理念。”
“你想将这个模式推广至整个东域?”
李世泽一下就抓住了以安的想法。
“国富则民强,民强则宗门盛,宗门盛则国强!国强,就是东土强!”
以安激动得说道:“我拥有着可以快速培养修行者的方法,可我不想袖敝自珍,为了东域的强大,我愿意拿出来分享。”
无私,太特么无私了!
李世泽心里真是太感动了,他知道,这世界上绝对会有无私奉献的人,但绝对不会是以安。
于是,他直接说道:“你有什么要求?”
“教育改革,”以安正色道:“我打算由夏国出资,统一建设修行学堂,不论男女,不论出身,只要到达合适年龄的孩童都可以学习修行。”
“你想断了各家宗门择生的路?那可是他们生生不息的立宗之本。”
李世泽哪能不明白以安的意思,也为他的胆大妄为而感到惊讶。
“玄天宗除了剿灭三座魔门外,诛杀的魔道散修也不计其数,为此,他们损失了将近五分之二的弟子,才在这次的荡魔行动中取得了遥遥领先的成绩。”
李世泽目露好奇,“还有你对诸家掌门答应的事情又该如何兑现呢!”
开设学堂,统一教化,截断他们的生源就是在违背当初对他们许下的承诺。
以安脸上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掷地有声地说道:“保送!”
“保送?”
“不错,品学兼优者,可以根据其天赋向各家宗门推荐,提前录取。”
李世泽沉思片刻,“由夏国进行全国考核,选择有天分的学子进入宗门进修,倒也是省了各家宗门辛苦寻找苗子的过程。”
“我称之为:高考。”
“高考?”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我初步打算,教学分为四个阶段,幼儿,小学,中学,高中。逐级筛选,一直到高中毕业,进行全国高考,然后除保送外,所有的学子都必须填写志愿,最后由相关宗门择优录取。”
“启蒙!”
“不错,大人慧眼如炬,正是如此,我的目的就是替全部宗门启蒙百姓,并且进行筛选,从此以后,要想进入宗门进修,必须通过高考。”
“如此一来,宗门不必四处寻找弟子,夏国为各家宗门统一培养,待成才之日,各家宗门可以直接录取所需要的弟子。”
“此事太过于震撼。”
李世泽忍不住赞叹:“全民修仙!除了你以外,这世道上没人敢这么想。”
“你很厉害。”李世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空活了数千年。
但是他也有些疑问,“如此庞大的修士,资源从哪儿来?”
以安毫不谦虚得接受了李世泽的夸奖,他随后道:“在我的家乡,男人的浪漫从不在卿卿我我……”
“嗯?”
李世泽不知道以安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
“给他三百人,他就敢列阵厮杀;给他三千人,他就敢封狼居胥……”
“给他三万呢?”
李世泽好奇得问道。
“那他就敢王侯将相……”
“三十万呢?”
“寇可往,我亦可往!”
李世泽没有再问给他三百万会怎样。
真特么会吹牛逼,三十万就敢自立正统,把所有人当贼寇追杀,瞧给你能的。
以安这时突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李世泽好奇。
“而您,我的陛下,你将拥有三百万骁勇善战,且最忠实的部队!”
“哎……”
李世泽瞬间慌张了起来,“哎你别乱说啊!”
“而且,还是三百万会呼风唤雨,驱雷策电的天兵天将呐!”
“哎呀,你这是在害朕呐!”
李世泽双手连连作摆,除了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外,脸上满是抗拒之色。
“哎!”
以安突然上前,双手按住他那激动得不停颤抖的双臂,一脸深情地说道:“陛下请听我细言……”
他忽然抬眸,目光盯着李世泽。
李世泽瞬间安静下来。
以安轻抚手掌,缓缓说道:“天下分野,五域为基,五庭为纲。……”
望着眼前的男子指点江山时眉宇间那份从容笃定与凌云意气,公孙绮梦的眼眸中不禁泛起细碎的光彩,如星子落满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那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满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仿佛世间万物皆已褪色。
唯有他挥斥方遒的模样,是天地间最耀眼的光。
李世泽也在他的倾情演述之下深深地沉浸了进去。
“东域渔米丰饶,夏国一统,渐有良世之势,西域名山藏矿但佛国割据,南域湿热多瘴而妖族各据,北域朔风烈马,然有魔族扰边,中域居天下之中,却不思进取,凡人国度各怀异心,皆欲问鼎却力有不逮……”
李世泽连连点头。
“五庭自仙界而下,各掌一方秩序。南疆善驱蛊御兽,却偏安一隅少问世事;西天审心断业,多以清规束己,罕涉俗务;北境控冰驭雪,惯于以力压人难服众心;中庭居中枢之地,却因要平衡四方而举措维艰。唯有东土,陛下胸有丘壑,对民能抚民劝农,让东域流民归心,府库充盈;对修士能当机立断,以雷霆手段斩作乱之辈,既维护仙界法规,又懂人间疾苦。
纵观五庭,南疆失之偏狭,西天失之迂腐,北境失之刚愎,中庭失之无力,唯有陛下,兼具经天纬地之智与体恤万民之心,上能承仙界之命安天下秩序,下能顺凡人之意定山河格局,如此人物,方是执掌春秋、统御万邦的不二人选。”
“人间当有人皇!”
嗯!
李世泽正听得心旷神怡,沉浸在以安的夸耀中,久久不能自拔,突然一句‘人皇’,给他震得五迷三道。
“改革!”
半晌,他才猛然惊醒过来,大声喊道:“必须改革!”
公孙绮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这是,忽悠瘸了?
第415章 李世泽的猜测
东域如果真的根据以安的想法进行改革,一定会进入全新的时代。
在时代的洪流下,所有人都将变成新的弄潮儿。
“怎么改革,如何让东域从容的过渡,你要给我弄出一个章程来。”
片刻后,李世泽从激动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全民修仙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有人天赋卓越却因为各种缘由而无法被各宗门知晓而泯灭于众人之人,错过了最佳的修行机会!”
“你的这套教学理念,有大德,完美得避开了这些弊端。”
“我很欣慰,东域有你这样为百姓着想的人,真是难能可贵。”
说着,李世泽抬手挥了下袖子,以安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三人已经从宫殿里到了一处仙家之地。
以安只觉袖风拂过耳畔时带着清冽的草木香,殿宇的朱墙黛瓦已被漫山云锦般的霞光取代。
脚下是覆着薄露的青瑶石,有细碎的荧光从石缝里漫出来;身旁的古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苍劲的枝干间垂落万千丝绦,绦上缀着的不是花叶,竟是颗颗流转着月魄的莹白珠串,风一吹便簌簌作响,落进空气里化作缥缈的琴音。
远处的天际线被一层淡淡的紫雾晕染,雾中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琼楼玉宇,那里是方才宫殿所在。
有清泉从半山的白玉石涧中奔涌而下,折射着霞光化作漫天飞舞的彩虹碎影。
连呼吸间的空气都带着甘润的灵气,吸入肺腑便觉四肢百骸都浸在暖融融的春意里,先前在殿中因议事而起的紧绷心绪,竟在这一瞬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喝茶!”
李世泽为以安二人沏上一壶茶,分作两杯,置于身前的石桌上。
“陛下的茶,我可得好好尝尝,定是我等难寻之物。”
李世泽笑笑不语。
以安细细一品,眉头微微皱起。
“怎样?”李世泽笑着问道。
“一般!”
以安也不奉承,直言心中所感。
这茶与自己寻常喝到的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哈哈!”李世泽大笑道:“此茶乃是你百花宫上供之茶……”
“好茶!”
以安重声打断,摇头晃脑道:“初入口中,尚觉一般,细细品味,方有回甘,正合天道先苦后甜之意,好茶,果然是好茶……”
他装作沉浸在回味中,没有听到李世泽的话。
说完,他才露出疑惑之色,“啊?陛下刚刚说什么?”
李世泽微张着嘴,眼眸略显呆滞。
好一个厚颜无耻之人。
公孙绮梦接着喝茶,用广袖掩着嘴儿,身子忍不住笑得颤抖起来。
“行了,莫要在我这耍些油头滑脑的事情。”
李世泽一脸无可奈何地摆摆手,“既然你提出来要为东域的发展尽一份自己的力量,那便有功,此前你算计东土之事,也当你功过相抵!”
“小的知罪!此番谋划实属误会,本以为东土发生变故……”
“莫说本座没有照顾你,玄天宗为此付出了惨烈的代价,而你们百花宫却几乎毫无损伤!”
“都是大人的垂怜!”
公孙绮梦见状说道。
“虽然你们所行有过错,但是猜测却……!”
“嗯?”
以安面露好奇:“真出事了?”
“东土没事,”李世泽抬手指了下天空,“上面出事了。”
“大人,是何变故?”
公孙绮梦连忙问道,十年内,祖师就要下凡了,可不要出什么问题啊。
“此事也瞒不了太久,也罢,就跟你们说上一二……”
“陛下请说。”
以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云衢碎了!”
“云……”
以安和公孙绮梦都沉默了。
这条信息太过沉重,重到他们都喘不过气来。
特别是公孙绮梦的眼睛变得一片死灰。
李世泽喝着茶,静静地等待。
自己得知这条消息的时候,也是震惊了好久。
云衢乃是沟通人间沟通仙界的重要渠道。
仙人没有云衢,则仙凡无法往来。
可是凡人没有云衢,还如何飞升!
“怪不得!怪不得!李文甫修行三千六百年,道心澄澈如琉璃,修为高深如江海,却被困在这人间,迟迟不得飞升,原来竟是这般。”
以安率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看了一眼还深陷迷茫的公孙绮梦,急忙问道:“云衢为什么会碎了?”
李世泽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深吸一口气,“此事,还要从一千年前说起……”
“一千年前?”
公孙绮梦在迷茫中低语。
“传闻,天界发生了一件震动三界的大事。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从考究,只知道当时,有一位大人物陨落。然后有一头魔猿突然出现了在仙界,一棍子打碎了云衢……”
“仙界为什么会出现魔猿?”以安问道,“那魔猿又是什么来头?”
“据说那头魔猿来自天外天!”
“天外天?”
李世泽看着以安疑惑的样子,便解释说:“春秋有天地人三间,人间有六道,地间有七界,而天间分两重,天神居于内,天魔居于外。”
“可是那魔猿为什么会越过天界出现在仙界?”
“不清楚,可能有什么特殊的神通吧。”
“那又为何要打碎云衢?”
“天神陨落,有一个神女突然私逃……”
李世泽饶有深意地看了以安一眼,“此事或许你能告诉我?”
“我?”
“不错,那神女经过云衢后,又有三名天神陆续下凡,紧接着就是魔猿的滔天一击,那巨大的棍子,就砸碎了云衢。”
以安胸口的海棠花突然发烫。
“为什么在四名天神下凡后,云衢就被砸碎了?此中又会有什么关联呢?”
“嘶!”
李世泽手贱得用手指摸了一下眼角的伤口,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呵!还地仙呢,这点疼都忍不了。
以安在心中吐槽。
“你可以去问一下你背后的人。”
李世泽呲牙咧嘴得说道,“云衢砸碎后,仙界就再也没有消息传来了。”
以安下意识得看了胸口一眼,只感觉那滚烫的感觉在愈演愈烈。
“或许……”李世泽大胆得猜测:“那四位天神,是来寻找那位大人物的转世,而魔猿则是洞察了这一切,一不做二不休,砸了云衢,断了大人物的回天路。”
第416章 云衢已碎,东天当立
以安深深地皱眉,“其他三位天神在何处?”
“你都不知道,本座如何知晓?”
“那陛下……”
“停!”李世泽抬手阻止道:“莫要乱喊,天神在凡间,虽不理俗世,但未有法旨,我又岂可僭越……”
李世泽提及天神后,隐隐有退缩之意。
云衢已碎,天神不知为何降临人间后了无音讯,直至三日前,才因为以安冒出来了一名。
他会是他猜测的那样吗?
人皇之位固然很香,但是长生之路,他时常如履薄冰。
“大人对上界忠贞不二,可其他执令使却……”
“你什么意思?”
“最近,有一个西域的和尚前来寻我,令我不胜其烦。”
“阿甘伽?”
李世泽闭上眼睛掐指一算,“西域婆罗的修士,找你要本经书?”
“大人神通广大,”以安连忙马屁奉上,“掐指之间已知全貌。”
以安手里的经书,是震惊整个春秋大陆,是能影响所有人间国度的兵法奇书。
西域想做什么?
学东域一统全境?
那接下来呢?
要做什么?
是谁的意思?
凡界还是西天?
云衢未碎之前,李世泽绝不会多想。
可现在,却不得不让他心生警惕。
虽然天神在凡间,但他们有神职在身,人皇之位,非是他们所能窥探的。
所以,只有各域执令使,才是相互的竞争对手。
猜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可是,碍于天神的面子,李世泽又不敢将自己的野心昭露。
“本座乃东土执令使,持天地令护佑东域,人间之事当有人间了,本座只愿东域永世安宁!”
这时候,心思灵动的以安,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大人,我有一位师妹,乃是人间帝王之后,身份显赫却无娇矜之气,既能持剑护家国,又能守得赤子心……”
“此事与本座无关!”
李世泽摆了摆手,“本座只关心你方才说得教育事业,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这话说的很好。”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见李世泽下了逐客令,以安便告辞缓缓退去。
“等等,”李世泽突然说道:“在你的家乡,若是给男子三百万人会怎样?”
他还是忍不住不好奇,在以安临走前问了出来。
背对着他的以安,嘴角露出一道奸笑,随后飞快得消失。
他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身子,说道:“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八个字,荡气回肠!
“远来是客,不要怠慢了人家。”
“是!”
以安明白。
……
“你疯了。”
回去的路上,公孙绮梦在以安的耳边低声叫道:“你竟敢算计执令使。”
以安说道:“除了天道,没有人真的能做到清心寡欲。”
“可他是仙,是长生境的地仙!”
“可他同意了!”
公孙绮梦一把揪住以安的耳朵呵斥:“云衢碎了,凡人再无升仙所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阴阳境就是凡人的极点,接下来的修士若想成仙,就要等到仙界修复云衢……”
“这就需要更多的资源,可是资源是固定的……”
“一鲸落而万物生!”
“那你还敢将自己置于飘摇之中?我看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公孙绮梦怒道:“你知道接下来的修行界会变得多么残酷吗?”
面对师尊的斥责,以安露出了一道笑容。
“你还笑得出来!”
“此乃我宫崛起之良机!”
“你……”
公孙绮梦还想继续斥责他,却突然停住,如看妖怪一般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东域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搏杀。
鲸已经落了!
而百花还在等待绽放。
“玄阳子为了让玄天宗保持着东域第一宗门的地位,好继续享有最高的资源分配,不惜为此损失了五分之二的弟子,自己也因为要向李世泽请罪,跟摩罗王拼命,最后虽然杀死了摩罗王,可是也失去了一条手臂,魔气让他无法再愈。”
“我一招田忌赛马,他们就得喊我爸爸。”
以安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神色。
荡魔第一又如何?
拿到了东域最高的奖励又能怎么样?
失去了宗门的中坚力量,在下一次的争夺中,又能坚持多久?
……
“花老邪,果然名不虚传。”
等以安两人走后,他不禁摇头感慨。
在这场荡魔行动之中,东域各大宗门或多或少都有些损失,急切地需要一场安稳的环境来休养生息。
可是,位列第十的百花宫,却几无损伤,甚至他转过头来,就把锅砸了。
教育改革,全民修仙,从启蒙到初成,将是百花门生。
如果东土不站队,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东土会成为他可靠的后背吗?
李世泽嘴角噙着的微笑,是最有力的证据。
日月所照……
嘿嘿嘿!
咩有哪个男人能够抵挡这八个字。
虽然不知道汉是哪里,但是换成吾土,也是十分适用……
嘿嘿嘿!
云衢已碎,东天当立!
以安是个能人,当重用!
……
走在回去的路上,以安的胸口依然很烫。
青雪的心思有些沉重。
如果不是李世泽说出来,她根本不知道当年在她身后追了三个天神下来。
怪不得她时常感到心悸,一直以来,她以为只是是天道的感应,却从未想过,天界有司法神在人间。
好在这些年自己小心行事,没有被司法神察觉。
可是,三天前自己在东土殴打李世泽,恐怕已经将自己暴露了。
“时间紧迫,我说你听!”
青雪拦在以安的身前,一脸的着急。
“怎么了?”
以安也一脸严肃。
“我暴露了,如果有人找到你,不要说认识我!”
“那四个天神……”
以安立马醒悟。
“对,另外三个是下界追捕我的司法神。我要走了,我会找机会杀掉他们,到时候再来找你。”
“后会有期!”
“小心点啊……”
以安大声的呼喊,也不知道青雪能不能听见。
事情大条了,根本不是李世泽猜测的那样。
陨落的天神极有可能是青雪一直寻找的那个男子。
同为天神,另外三个为什么要追捕她?
青雪能独自逃跑不将自己带上,那就说明那三个天神不会伤害他。
不然,按青雪对他的感情,绝对得绑在背上一起带走。
这里面还绝对有些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看着青雪消失的方向,以安的眼睛里充斥着担忧。
要小心呐!
第417章 军火贩子
青雪离开了!
以安的心情稍微有些沉重。
“放心吧!青雪仙子会没事的。”
公孙绮梦安慰道:“一千年前她没有被天神抓到,一千年后,他们也绝对奈何不了她。”
“我知道,”以安点点头,“天神的事情不是我能操心的。”
“走吧。”
青雪的事情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帮的上她,毕竟即便是东土实力最强的执令使都被她打得跟猪头一样。
……
百花宫的驻地外,那个街口,那个和尚依然站在那边。
对于阿甘伽,李世泽心中的意思,以安很清楚。
那就是传他一招半式,让他带回西域,好制衡新冒出来的大梵。
以安也是非常同意李世泽的这个想法,除了我东域,谁特么都不能统一。
但是,对于阿甘伽,以安也并不想就这么让他将兵法带走。
哼,我老祖宗的东西,除了师妹我谁都不传。
当然,人美心善的妹子除外。
西域的梅花四影办事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
关于阿甘伽的一切资料,都摆放在了以安眼前。
一目十行,飞快得扫描。
阿甘伽的形象在他脑海里渐渐地变得饱满起来。
西域佛国林立,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小国。
渐渐长大的他,逐渐展露了他的佛性。
有一天,有一位婆罗的门僧在游历的途中,发现了他,便将他收入门下。
从此,在佛法的修行中,阿甘伽一日千里,迅速的崛起。
钻研佛法八百年,终入五行,成为婆罗法师,接任览山寺的住持。
再后来,就是大梵在西域崛起,触及的婆罗的利益,但苦于僧侣常年清修佛法,在争斗中虽有僵持,但处于下风。
当得知大梵的领导者是来自东土的皇子姒凌熙,曾在东域被人吊打。
婆罗就派遣了阿甘伽前来东土寻找以安求取兵法救国。
阿甘伽来到东土的第一站,就是东域的佛门华金法寺,正巧碰上了荡魔行动。
既然是斩妖除魔,那么本为同宗同源,怎么也得帮帮场子。
所以,华金法寺排名靠前也就不奇怪了。
“不知法师从何而来,要到哪里去?”
这是以安看见阿甘伽的第一句话。
阿甘伽双手合十,口赞佛号道:“贫僧自西域而来,至东土而止。”
“法师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以安明知故问。
阿甘伽微微低头,露出一副谦虚得模样,“听闻东土有妙经一部,特来向少宫主求取真经。”
“可真是怪事,西域乃是佛法宗源,而东域不过是一偏隅之地,哪儿来的妙经可入大师的法眼?”
阿甘伽轻声道:“世有万法,皆可成妙!万法唯心,诸法平等!少宫主所着的《孙子兵法》便堪称奇书,可保一方平安。”
“哦,没想到法师竟也瞧得上我这普通的兵书?”以安露齿一笑,“不让法师嘲笑,此书虽然微小,但也是我百花宫镇派之宝。”
这是好宝贝,你别打主意。
阿甘伽气息一滞,自己都还没有开口呢,以安就用了一句镇派之宝,把路给堵死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眉眼低垂,视线落在以安的脚前,神情落寞:“贫僧从西域而来,那里正经历着大战,刀兵之下生灵涂炭……”
“贫僧于心不忍,听闻东域少宫主有妙法可止兵戈,故步履踏尘,携风而来,特向少宫主求教。”
“法师心怀至善,我自愧弗如。”
以安也学着阿甘伽双手合十:“西域所事,我在东域亦有耳闻,要仔细说来,此事也有我之因果。”
阿甘伽默默不语,只是淡淡地望着他。
“兵书乃我至宝,万无出借的可能。不过……”只见以安缓缓站起身来,从架子上拿出一只锦盒,“此物或许能解婆罗忧愁。”
阿甘伽好奇问道:“这是?”
“引爆器!”
以安微笑着打开锦盒,“东域也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我深以为战争绝不会给百姓带来幸福,而是无尽的灾难。”
“我们东域玄机司最新出品的引爆器,可以在十里开外远程引爆库房内的轰天雷。”
“一旦没有轰天雷,又岂会徒增杀业。”
以安拿出圆形罗盘状的法器,说道:“内含指引符,只要按下中间的红色按钮,就可以引爆对方的轰天雷!”
“只引爆对方的吗?会不会影响自己?”
阿甘伽提问。
“只要不是玄机司的轰天雷,都可以引爆。”
“那就是说……”
“若是不能将扰乱安宁的重器消除干净,吾亦有雷霆之击……”
“不知……”
“当然,这种事情讲缘的……只不过,这般重器有伤天和,是不可流出去,以免被有心之人利用。”
“哦~我懂!”
阿甘伽心中了然的样子,好一个无耻的军火贩子。
只是,他又问道:“可是,兵戈相战,我等佛门清修,终究是不如邪魔深谙此道,也不知何时才能还天下太平……”
“法师的意思是?”
“既然少宫主有言《孙子兵法》乃是贵派镇派之宝不得外借,那么可否请少宫主随我往西域一行,领略下我西域的人文风光……”
既然拿不到兵书,那就带个军师回去,这样也不错。
“法师是想在西域的沙漠里种上一些鲜艳的花朵,好让沙漠生机勃勃对吗?”
“对对对!贫僧就是这个意思,贫僧不会种花,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来。”
“嗯……”以安思考了一下,为难道:“我倒有一个师妹,她种花的技艺相当了得,只不过西域路途遥远,若是没有缘法,恐怕……”
“少宫主放心,贫僧有的是缘法……”
以安这才喜笑颜开,“既有缘法,便是天意。我相信西域的沙漠里,一定会百花齐放满是绿洲……”
阿甘伽又问道:“不知上一个缘法,贫僧如何?”
“不急,我有个笑话想跟法师分享一下……”以安笑道:“实不相瞒,我虽修行尚浅,但也颇爱衍算一道,昨夜闲来无事,夜观天象,竟然算到沙漠里有人丢了一筐新鲜的橘子,法师说好不好笑……”
“哈哈,我这衍算,算得真是乱七八糟!”
“哈哈,那确实有些奇妙……”
第418章 安排妥当
虽然没有请到《孙子兵法》,但阿甘伽还是满意得离开了。
以安轻抚手掌,顾夏便来到了他的身旁,“师兄!”
“让玄机司给西域送一批轰天雷的引爆器过去。”
“另外,再丢一筐阿桔皮!”
“好的,师兄。”
顾夏将事情记在心中,对以安问道:“师兄是想让婆罗和大梵陷入混战?”
“浑水才可摸鱼。”以安站在窗前看着天空说道,“等引爆器将大梵的轰天雷引爆后,再让玄机司换个名头在万宝阁上架一批屏蔽器!”
“哦,你再通知一下玄机山庄,引爆器2.0可以准备了。”
“好的师兄!”
顾夏再次应道。
哎,想在东域进行全面改革,所需要的钱财实在太过巨大了。
不想点法子增加收入,如何应付庞大的开支呢。
而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就莫过于军火了。
以安随后又叫来了梅花四影。
他对她说道:“南北四部最近怎么样?”
梅影马上回答,“根据少宫主制定的计划正在逐步渗透,目前在各大宗门已经有了一些影响力,一些小宗门里甚至已经能完全掌控。”
“进展很好啊。”
“都是少宫主教得好。”
梅影不敢居功,所有的执行计划都是严格按照少宫主的吩咐一点点去做的。
“既然有些成效,那么就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以安想了一下,“东域已经完成一统,南北两边的凡间帝王也要让他们雄心壮志起来。”
“少宫主说的是,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不开疆扩土,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以安笑了,从心底里笑出来。
他望着梅影轻声说道:“小心行事,不要将自己暴露,事可以不成,人不可有失!”
“少宫主放心,我等定会小心行事,若非东域,南北绝不一统。”
大事小事已经安排妥当,不论是东土还是西域,不论是南边还是北边,以安都要未雨绸缪,走一步看百步。
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可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口号,这天下依然需要布局的。
广积粮高筑墙的缓称王需要一个优越的环境!
夏国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东域百废待兴。
所以,以安想将福音散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长久以来,齐国的国力始终压了南夏一头。
而繁华的齐都可以说是整个东域的命脉。
把它交给任何人,兴帝都不会放心。
所以,夏国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迁都。
夏国的政治中心准备从南都迁去齐都,为‘北’。
南都作为夏国的国都已有几千年了,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兴帝迁往北都也不想后院发生丝毫动荡。
于是一道圣旨送到了毅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序,抚有万方,为固国本、绵宗祀,必立储以安社稷。
兹查皇子姒凌霜,仁孝聪敏,温恭端慧,夙承家训,克敦诗书,有君人之度,具栋梁之资。
今遵祖制,告祭天地宗庙,册立姒凌霜为皇太子,正位东宫。
命钦天监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
其当勉修德业,亲贤远佞,协理庶政,以副朕望,以慰兆民。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兴帝赶赴北都心急如焚,成为了夏国历史上第一位以公主之位晋升太子的姒凌霜,并没有等来隆重的册封大典。
只迎来一方太子宝玺,一具冕服,一套仪仗,还有一本册封文书。
姒凌霜就辞去了毅州牧之位,领着一众桃花军匆匆赶去南都镇国。
至此,太子在南,兴帝在北,共守大夏万年基业。
以安的心中悬着的一颗棋子终于落下了。
“气运都收好了?”
公孙绮梦站在他的身边问。
以安点点头,“东域九州之气运毕集,功成告竣中。此后九龙归一,灵脉贯通,长佑大夏昌隆,百花宫必将焕彩千秋。”
公孙绮梦美目连连,欣喜道:“既然如此,那安儿终于可以随我回去了。”
以安出宫已经很久了,自从他到了人间以后,她便是每日思念,脑海里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
想他在人间还好吗?
想他今日过得怎么样?
还顺利吗?
有没有妖魔欺负他?
……
还有,他也似我想他一般想我吗?
她想他回去。
想他回去在落霞峰上一起看晚霞,
在竹林间一起抚琴,
在山水间一起钓鱼,
在忘川花海中一醉方休!
两个人紧紧得依偎在一起,共话地久和天长。
她的眼底渐渐地流露出一抹难言的祈求。
以安将她的柔荑紧紧得握在手心,嘴角慢慢得露出温暖的笑意,“当然,我答应你的。”
公孙绮梦指尖微微一颤,像是不敢相信这承诺般,先轻轻回握了下以安的手,随即仰头望他,眼底那抹祈求渐渐化作细碎的光,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柔软:“真的?”
她说着,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以安的胸口,指腹蹭过布料上细微的纹路,像是在确认这份温暖的真实。
她将脸儿缓缓贴在他的胸口,紧紧得闭上了眼睛,细细得听着他的心跳。
“我们下午就回去吧!”
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嗯!”
公孙绮梦便在他的怀里满意得蹭了两下。
她爱他,就像他爱着她。
以安没有什么行李,腰间挂着只普通的葫芦,手里提着把纸扇,就和公孙绮梦走出了百花宫襄州驻地。
安静和顾夏乖巧得跟在以安的身后。
她们心中此刻也如释重负,师兄终于可以回宫了。
人间真是太危险了,师兄还是待在宫里安全。
公孙绮梦反手祭出一盏花灯,将众人轻轻托起。
浮在半空,她转身看向门外送别的其他弟子们说道:“襄州城就交给你们了,尔等庇佑百姓,也不要忘了修行!若遇着难事,也莫要畏惧,凡事皆有本宫会为你们作主!”
“是,宫主教诲,弟子铭记在心!”
“走吧!”
以安抬头望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弟子叮嘱一二,公孙绮梦才驾起法宝载着众人离开。
花灯转身的时候,安静突然看见在驻地外的一个角落,出现了一个身影。
师兄回了百花宫,芸儿怎么办?
看着将身子藏在角落里,偷偷得望着以安的斐芸,她心中有过一丝不忍。
第419章 以前叫人家小宝贝
以安的身影在斐芸的眼眸中渐渐远去。
她忍不住流下了两道清泪。
为什么他离开,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明知道我仍在襄州并未离开。
难道,在他的心中,我真的只是一个用完即弃的棋子吗?
斐芸只是爱他深沉,并不是凡间那般无脑的普通女人。
她什么都懂,一瓶酒喝不醉一个嗜酒如命的以安,那一抹娇羞也困不住一个雄心勃勃的男人!
人的名,树的影。
辣手摧花,花老邪!
岂是一个能被女人所困住的庸人。
她也明白一切都只是利用。
可她就是陷进了爱情的漩涡里无法自拔。
她喜欢他的风度,如“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温润清雅;
喜欢他的才华,似“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卓绝超群;
也喜欢他的眼眸,若“星子落银河,流光映碧波”的澄澈温柔;
更是喜欢他的谈吐,像“胸藏锦绣策,口吐珠玑文”的风趣通透;
除了他的品格,略有瑕疵外,他就是她心中最完美的伴侣。
以前从未见过,以后也绝不会有。
一见倾心万般好,人间难得此良人。
所以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被利用也心甘情愿。
她知道他需要烈阳宗的帮助,可她不愿意他低眉顺眼的哀求,丢失了自己的尊严和气骨。
所以她不惜偷走了父亲的仙酒,将自己的名声撕了个粉碎。
父亲含怒提刀,只好转身劈向了毅州。
若是没有自己,焚情谷与烈阳宗相邻已有万年,即便父亲心有所念,又岂会被以安策动。
只因自己用了名声,逼了父亲。
父亲为此身陷囹圄,而以安却在事成之后,转身即走,对此不闻不问。
斐芸心中难言,一道道苦楚瞬间涌上心头。
他从来没有爱过自己。
满嘴的甜言蜜语,全是虚情假意。
那一夜,他并没有来。
房间的灯光从黑夜亮到了白昼。
让她彻底得清醒。
风掠过发梢时,她忽然笑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山谷里睡去,那道在她梦里萦绕久久不得散去的梦魇……
原来,看破红尘是这样啊!
她靠着墙缓缓地蹲了下去,她好痛,好像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心境突然迸裂了一道裂缝!
她气息由内而外的焕然一新,像蒙尘的铜镜被骤然擦亮,连呼吸里都褪去了从前的缠缚,多了份通透的轻。
心境的突破并没有让她感到一丝欢喜,哪怕是日后只要积累好灵力就能顺利进入五行境也没有让她的心中产生一丝涟漪。
良久,斐芸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了起来。
谢谢你,我曾经深深爱过的人。
或许,我们也曾相互利用。
……
“师兄,我突然有些陌生!”
回到百花宫后,在以安熟悉的东院里,安静对以安这样说。
没有了海棠花的东院确实让以安有些不太适应。
可是以安知道,安静说的不是这个。
“怪我太过无情?”
“她是我在宫外最好的朋友。”
安静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她只是心中非常的难过。
面前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师兄,可他却伤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而我的好朋友又曾经抢走了我最喜欢的师兄。
可我却跟师兄为她打抱不平。
“那你想怎样?让我娶她?这对她公平吗?”
“为什么不公平?”
安静着急得追问,她仿佛忘了自己也曾深爱着师兄,成全他们并没有好处,可她这一刻,全是对蜜友的关心。
“人生惶惶才几年?待我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她又该如何?”
“还不如我就此离去,助她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
“滚滚红尘,总问何去何从;修行一生,某日见雨打芭蕉而落,忽觉执念皆是虚妄;到时候望人间烟火,只剩“花开花落两由之”的从容。从前迷万相,不如早见初心!”
“可是,如果她勘不破呢?”
“她会的,”以安望着安静笑了一下,“芸儿很有灵悟。”
“那要是她不愿意呢?”
“我会让她愿意的!”
……
谷和同很纠结,他手里拿着一封以安的亲笔信。
以安给他的时候,告诉他,如果斐芸郁气深重,心情不佳的时候,就把这封信交给她。
如果斐芸心境平常,神态轻松就把这封信烧了。
很简单的事情,可是他却很难办。
眼前的师妹气息绵长,步伐轻盈,一身从容,显然是后者,可是她的脸上却满是愁容,这就有点像前者了。
师妹心境好像是突破了,可是她好像不太开心。
那,这信给还是不给呢?
好难呀!
以安没说呀!
“师兄?”
斐芸见谷和同踌躇的样子,便关切问,“师兄可有何事?”
“嗯……”
算了。
谷和同想了一下,在心中做下决定。
他将手里的信递了出去,“以安有封信……”
“师兄不知道该不该给你……”他顿了一下,“他绝非良人,但你……”
“你自己决定吧,要不要看!”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仙子亲启”
斐芸眉头突然皱了起来,眉心流出一道不适。
呵,这就叫仙子了嘛。
“不必了。”斐芸冷冷的开口,“就让往事随风吧。”
说罢,一道寒光骤起,纸片如雪花般散落。
“看不看,又有什么用呢。”
斐芸能够看透,谷和同也非常高兴。
他在一边应道:“师妹做得好,当日我就该把他跟蛤蟆一起一道宰了,花老邪游戏花丛,与你绝非良配。吾等修士当然要以修行为首位,儿女情长,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我知道,多谢师兄指点。”
“何曾指点?你能勘破心境,迟早一日必入五行,师妹可比师兄厉害多了?”
谷和同憨憨笑道,“好了,师妹能通悟,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宗。”
“师兄慢走!”
谷和同离开后,斐芸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睛。
地上的纸片轻轻地颤抖起来,然后在灵气的围绕之下,快速的飞起,在她身前重新拼成了崭新的书信。
呵呵,以前叫人家小宝贝儿,现在叫人家仙子,连个亲昵都不叫。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薄情的负心汉还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第420章 这算什么?分手费?
“芸儿卿卿,展信安好,见字如面。
执手分别,风亦含愁。
请你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你的修行应有桎梏,不破迷雾,不得正果!
如果此时你已经突破心境,那就将此信毁了,不要往下看去……”
你说不看就不看?你现在是谁?
斐芸眉头再次皱起,我才不听你的了,我偏看。
她展信而望:
“人间情缘多有起落,悲欢离合终是成空。
红尘万丈皆是泡影,情爱三千也具是牵绊。
修行一途便是斩情丝,破红尘,修心向道,练得身心清净,方能得长久自在。
你我命中有一缘,亦有一劫!今日的缘,是一生中的劫。因,由我而起,果,却加诸你身,此非我心之所愿,吾心甚痛……”
谁要你痛了!
斐芸的眼睛微微泛红。
“有件事情我本不想跟你说,但是怕你不知,心生怨恨不利破境……”
什么事?
斐芸顿时好奇起来,仔细得接着往下看。
“我擅谋划,算计天下狂妄自大……”
斐芸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殊不知天道昭昭,善恶终有报……”
这里,以安决定撒了一个谎。
“我虽然布下了谋略统一了东域,但是所行之事亦有百般无奈,谋人者,恒被谋之,虽也有造福一方之功,但终究功不抵过,为天道所惩,我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
他,怎么了?
手指不禁用力了两分,她的眼睛像是黏在了纸上,显得十分紧张。
“我所剩之阳寿已不过百年,这便是我与你不告而别的原因。”
他,竟然……
斐芸的心再一次得揪了起来,仿佛要窜出喉咙。
“你也勿要忧伤,这与我不过小事矣,倒是你青春年华,自有大好的时光,似锦的前程,勿要因我而自误。
修行不是逆天而行,而是顺势而为。
以我为戒,莫要与天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不成大道,终为蝼蚁……”
一点湿润晕开了信纸,朵朵晶莹的泪花接二连三的在上面绽放。
秀美的脸儿,画满了忧伤。
不行,我要去找他。
斐芸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眼睛的余光却瞥见接下来的内容。
“不要来寻我,若是因我让你留在知命境而不得寸进,我会不开心的。若是你一定要来寻我,等你进入五行境再来吧……”
“东域局势已经因我而改变,此时正是人人如龙的大好时机,或许,你入阴阳的时候也能与我相见。我有一句口诀,或许能帮你破除心境的迷雾,每每有困扰之时,常常念诵,也能使你保持清净。”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斐芸脑海中骤然炸响一声惊雷,混沌的思绪被瞬间劈开,灵台清明之际,竟有缥缈仙音在耳畔悠悠徘徊,丝丝缕缕,直入心魂。
不过一瞬,她只觉念头通达,先前突破后尚有些虚浮动摇的心境,竟如磐石般生出稳固之相。
“好了,就不再多说赘言了,我曾有一个梦想,想要闲云野鹤,云游四海,这就去了,不要来寻我。等你入了五行,自然会知道我在哪里。”
斐芸将信纸死死攥在手心,指节泛白,滚烫的眼泪还是忍不住,继续顺着脸颊潸然滚落,洇湿了衣襟。
“我本心若死灰,你又何必再来撩拨于我……”
恰在此时,她周身的灵气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变故,瞬间挣脱了原本的轨迹,化作无数道紊乱的气流疯狂暴动,她的衣角都被搅得猎猎作响。
天空中的灵气像漏斗一样倒灌进她的身体里。
“不好!”
远处的谷和同连忙向斐芸冲了过去。
“师妹,你怎么样?”
“灵气太过庞大,师兄,我需要闭关。”
“哪儿来的这么多的灵气?”
谷和同背着斐芸一边飞奔一边大声问道。
“是以安,他给了我一句口诀,引爆了周围的所有灵气,让其为我所用。”
庞大的灵力冲击让斐芸有些无力。
“什么口诀这么厉害?”
……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在末法年代没有任何体现力的经文,在春秋大陆就是王炸的存在。
以安很早之前就试过了,老祖宗的经文在这里强大无比。
他只需透露出只言片语,就能引得天道垂怜。
只不过自己的身体属实有古怪,不论多么强大的灵气都会在体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修行讲究的是顿悟,是水到渠成的自然。
而不是你一刀我一刀的砍瓜切菜般的升级。
以安给了她一个顿悟的机会。
而顿悟时所产生的灵气的多少,是根据修士悟性的。
斐芸,自然是悟性极高的。
所以,她的体内保存了她短时间内没法消化的灵气。
她需要闭关,慢慢地将灵气转化。
她感觉,等闭关出来,她就能见到以安了。
……
“这算什么?分手费?”
安静抬头望着烈阳宗的方向。
“胡说什么?”
以安将宽大的手掌放在她的头上宠溺的揉了揉,眼中也没有半分怪罪的意思。
“这一次的顿悟应该能让她少修行几十年吧。”以安想了一下,“也算是我对她的弥补。”
“所以我说……”
他看着安静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不要迷恋哥。”
江湖上全是哥的传说!
“切!”
安静顿时谨慎起来,“不要你管。”
这个时候,她才不听师兄的话呢。
我就迷!
师兄这人怎么这样啊,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家住海边吗?
哼!我要生气了!
“我走了。”
说完,她就气呼呼得转身离开。
以安无奈地摇头,这孩子怎么就讲不听呢!
到时候你喊我一声师叔,这多尴尬!
“师兄……师兄……师兄……”
以安正思考着怎么解决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声急促得带着喜悦的呼喊。
还不等他抬头,就见眼前一花,一个身影撞了进来。
随后,他就感觉自己猛地身子一沉,身上就挂上了一只人形挂件。
“师兄,你怎么才回来呀!”
第421章 不嘛,师兄,我好想你
师妹冬晓欢喜得挂在以安的身上,高兴的说道:“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哎哎,你先下来!”
以安拍着冬晓的后背,说道:“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你先把腿放下来!”
“不嘛师兄,我好想你!”
活泼开朗的冬晓,十分不愿意从师兄的身上离开。
“太重了,师兄抱不动啊!”
以安苦笑道。
“哦~”
冬晓面露不舍,随即掏出一张轻身符在自己身上一拍。
“好了师兄,现在不重了!”
所以说要多读书,有困难才能解决它。
一张符箓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要下来呢。
以安眼角一抽,满显无奈。
“快下来,冬晓。”
“我不嘛!为什么一定要我下来,师兄?”
“空气不流通,我呼吸不畅……”
没等说完,一张清风符就亮了起来。
随之是阵阵清风拂面而来。
“我有点热……”
玄冰符!
“好吧有点冷了……”
烈阳符!
“有点晒啊!”
玲珑伞!
“算了,我有点饿了!”
“啊,”冬晓这才恋恋不舍得从以安身上缓缓下来,一脸关心得问道:“师兄想吃点什么?”
天大地大,不如师兄的肚子最大。
“都行,”以安一脸期待得说道:“只要是师妹做的,师兄都爱吃,这段时间在宫外,师兄可太想你的手艺了。这天底下,就没有人能把饭菜做得比你还可口。”
“就是说……”冬晓喜笑颜开,“师兄这下知道师妹的厉害了吧,叫你下山不带我,饿死你。”
她翘起来嘴唇,眼角满是欢喜的笑意。
“是啊,你看师兄都饿瘦了……”
“师兄,你等我!”
冬晓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边跑边喊道:“我这就去给师兄做好吃的。”
“慢点儿哈,师兄不急!”
挥着手送走了粘人的小师妹,以安笑着摇着头转身回房。
“师妹!”
以安突然愣了一下。
“师兄!”
孟秋抿了下嘴唇,轻声道:“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很低,却很清脆。
以安对她笑了一下,“回来了。”
“嗯!”
性子清冷的她,腹中有无数想说的话,望着许久未见的师兄,却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身为师兄的以安怎么会让她冷场呢。
他张开双臂,一把将孟秋抱住,在后背上拍了拍,“好久不见。”
“师……师兄……”
孟秋冰冷的脸上飞快升起一团红晕,“好久不见。”
一触即分。
以安笑着解释道:“久别重逢的拥抱,冬晓这妮子可是占了好久,师兄也不能对你厚此薄彼。”
“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以安一脸轻松地向孟秋问道。
“还可以!”
沉默寡言的孟秋。
“宫里有什么新鲜的事儿吗?”
以安很随意的坐在凳子上,跟孟秋唠起嗑来。
熟悉的师兄,关切的话,让孟秋逐渐地打开了话匣子。
她讲起了除了练剑以外的趣事。
她常去落霞峰替师兄看那落幕的晚霞,看见那形色各异的云朵,述说天地的神奇。
也常去宫中的池塘,看那自由自在的鱼儿,听那树上的蝉鸣。
她讲起了崖边的山茶,也说起了水中的莲花……
原来她也会这般的滔滔不绝。
以安挂着微笑,温柔得望着她,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惊讶还有一声原来如此的附和。
不知不觉中她笑得比花儿灿烂,有师兄在的日子,真好!
原来四师姐笑起来这么好看。
烧好了菜肴前来送给师兄的冬晓,在门外看见了孟秋欢快的笑容,也不禁得看得有些着迷了。
“师姐,你们聊什么呢?”
冬晓走进来问道。
“没什么,就是聊些宫里我不在的日子里有什么趣事。”
“哦,那师兄你先来吃吧!”
冬晓从食盒里将菜肴取了出来,“边吃边聊吧。”
……
夜深人静的时候,以安躺在床上,进行着每日必做的功课,三省吾身。
今天有没有变得更帅?
明天要不要继续努力?
后天能不能成为人生赢家?
他紧皱着眉头思来想去,好像有什么事儿没做啊。
可是他什么都没想出来。
百花大殿灯火通明。
鱼怀柔独自一人坐在宝座上憋闷得用手指敲击着扶手。
家人们,谁懂啊!
这个孽徒回宫了也不知道第一时间前来拜见师尊。
真是大逆不道啊。
哼!
鱼怀柔气呼呼得冷哼了一声,随即一挥袖子,将灯火熄灭。
你给本宫等着。
糟了!
朦胧之中,以安惊觉坐起,头上满是冷汗。
他惊恐得望着窗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回宫忘记给大师尊请安了。
药丸!药丸!
“算了!”
以安猛地一拍额头,顺势就躺了回去。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脑袋粘上的枕头的那一刻就已经响起了呼噜声。
第二日百花殿中,却无往日烂漫光景,只觉空气凝着几分肃穆。
鱼怀柔斜倚在铺着青鸾绒毯的宝座上,一双秋水眸凝着寒霜,直勾勾得望向殿门。
忽闻风声,一道青衫身影跌撞而入,不是以安却又是哪个?
以安足下生风,几步奔至殿前,顺势一滑,稳稳当当跪于鱼怀柔跟前,扬着张带笑的脸儿道:“师尊吉祥,小安子给您请安了……”
话未落地,便听鱼怀柔轻嗤一声,眼波流转间尽是幽怨:“原来是大夏少师以安仙长驾临,奴婢肉眼凡胎,竟未远迎,还请仙长莫要怪罪。”
说罢,她慵懒地侧过身,玉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珍珠串,语气里的讥诮,殿中的诸人谁听不出来?
殿中候着的安静等人,纷纷将脸别向一旁。
完了!师兄完了!
以安却似不觉,膝行几步凑到鱼怀柔脚边,仰着脸笑道:“师尊怎的说出这等见外话?想来是晨起对镜梳妆时,被那倾国倾城的模样晃了神,才失了分寸,说些糊涂话罢了。”
一边说着,他抬起手,轻轻为鱼怀柔捶着腿,又道:“似师尊这般神仙人物,便是镜中虚影,怕也要让自个儿瞧得痴了去。”
鱼怀柔闻言,眼底的寒霜稍减,却仍冷着脸将腿一缩,斥道:“油嘴滑舌的东西!几日未见更胜往昔,来来来,你将那宫规,给我念来听听。”
以安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又堆起讨好的神色,道:“师尊有所不知,那宫规弟子早已烂熟于心,越读越觉师尊教诲之深……”
“即已烂熟于心,那昨日为何不来这殿中……”
鱼怀柔哀声戚戚,“恐是那花花世界迷了眼,早将师尊这不中用的,忘到了九霄云外,再无半分挂念……罢了罢了……徒儿大了,终究是我自扰了……”
危!
完了!
以安额头微沁,师尊道行见长了!
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422章 需要恶补《红楼梦》
“师尊冤枉!”
以安嚎啕着一把抱住鱼怀柔的大腿,鼻涕眼泪在她身上胡乱的擦。
“徒儿怎敢忘了师尊,”以安抬起头望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徒儿闯祸时是您护着,迷茫时是您引着,徒儿就算忘了自己名字,也得记着师尊总在夜里,为我温着的那碗汤。”
他话音未落,便见鱼怀柔随手拈起一枚玉簪,轻轻向他额间一点,嗔道:“你这孽障,何时能正经些?”
虽说是嗔怪,语气里却已没了先前的冰冷。
“去,滚远一些去!”
鱼怀柔小腿一抬,装作生气的模样,将以安踹开。
“嘿嘿,师尊息怒,徒儿这就滚远一点……”
以安装模作样得将头往地上插去,想把自己当作一个球。
鱼怀柔见状,看得心烦,喊道:“滚回来!”
“是,师尊。”以安心中一喜。
成了!
危机解除!
他在心底默默擦了一把冷汗,待会儿回去,就恶补《红楼梦》,这些天是懈怠了,差点就让鱼黛玉倒拔了杨柳,砍死了诸葛亮。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老祖宗诚不欺我。
“其他人先离开。”
鱼怀柔苦恼得捏着眉心。
“东土已经发来了告知函,从今以后,东域各家宗门不得招收年岁十八以下的弟子,所有弟子必须在夏国书院里录取。”
“没想到东土的效率这么高啊,我前脚刚回来,红头文件后脚就到了啊。”
“你好像还很高兴?”
鱼怀柔眉宇间有一丝担忧。
“不然呢……”以安笑道:“改革春风吹满地,风云际会之时,正是我百花宫崛起之良机!”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今后将尽在我手!”
以安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下颌骨上的那根线条都充满了骄傲,“我们百花宫就是下一个天下第一宗。”
“我说的,天帝都拦不住!”
以安说得振聋发聩,让鱼怀柔的心中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可是,”鱼怀柔激动之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各家宗门对此的反对之声也如海潮一般汹涌。我怕你会处在飓风之中,被撕了粉碎。”
全民修仙的教育改革,无疑是动了各家宗门的根基。
在这个大是大非面前,谁会跟你做朋友?
鱼怀柔听说,就连一向和善的华金法寺都已经有些不满了。
“没事,明日的云端会议,我会将此事处理好的。”
以安对鱼怀柔宽慰道:“师尊不必操心,权将此事交于我,我定处理妥当。”
“你办事,师尊是放心的。”
鱼怀柔心中嘀咕:除了你,我们也不会啊。
实在不行,散伙跑路吧!
由此可见,这件事在鱼怀柔的心里是多么严重。
云端会议,是由东土领导开展并且主持的关于东域发展的重要远程会议。
焚香沐浴!
身着一身素衣,以安赤脚踏过灵池,宽大的衣角在地面拖过,卷起一层薄雾。
行至正中间的一个莲花石柱前,以安将掌心按在了上面。
顿时,灵池烟雾沸腾,一晃神,他的神识就出现了云端会议的现场。
全民修仙的重大改革让各家宗门心生不满,包括南盟在内,众家掌门早早的就已经化身在云端现场等候了。
以安是各家宗门代表最后一个登场的,不是他耍大牌故意来得晚,而是其他人想要给以安一个压力,特地早到了。
在众修士如箭的目光注视下,以安不卑不亢得向大家一一点头行礼。
来得各家代表都是他的前辈,所以,以安在会场的位置居于末位。
众人的最前方,空着一个莲花台,那是东土的位置。
也不知道,今天是哪位指挥使来代表开会。
首位的左侧,玄阳子的化身虚影站在那里,一条衣袖空荡荡得挂在那里。
他跟众人一样,眼神冰冷得盯着以安,好似用眼神能将他杀死。
等以安在自己的莲花台上站稳的时候,首位才泛起了阵阵华光。
“吾等见过执令使。”
玄阳子面上露出一丝惊讶,连忙领着众人向李世泽问安。
没想到这次会议竟然是执令使亲自主持。
也是了,事关东域根基之事,执令使定然要亲自过问。
“今日商议之事,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李世泽直言了当:“对于这次改革,大家有什么疑问没有?”
“我认为此事不妥!”
发言的是东域南边的一个小宗门。
他解释道:“像我等宗门弟子本就稀少,若是真按这样执行,我等宗门没有新生继往,不若就此解散来得还好些。”
“没错!”
十大宗门是不会在一开始就下场发言的。
所以属于他们的附庸以及一些散修门派,纷纷附和。
“弟子选拔与培养并非易事,每一个天人境的修士,都是经过各家宗门倾尽心血用心教导的成果,怎能胡乱交由他人之手?”
“说得不错,这样交由他人,弟子修行基础若是出了差错,谁来承担?”
“夏国有什么能力教育全部的弟子?”
“凭什么百花宫能启蒙弟子?我们宗门不行吗?”
“轮也轮不到百花宫吧,要真是改革也得由玄天宗进行吧……”
“对,凭什么百花宫,吹雪楼也可以啊。”
“清音阁也不是不行……”
“还有落海门……”
“……”
大大小小的理由说了一大堆,总结来说,就是:“关于改革,特别是百花宫主导改革,我们不同意。”
李世泽环顾众人,面无异色地问道:“还有什么意见?”
众人摇头,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李世泽轻咳了一声,“既然没有了,那本座就为你们总结一下你们刚才的发言。”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
“吾等恭听!”
李世泽这才继续说道:“经众家所述,反对意见大体就两点,一是弟子交由夏国书院,各家宗门无以为继;二是对弟子的教育质量存有疑虑。是不是?”
众家对百花宫的反对,他是充耳不闻。
众人沉默,李世泽这是有筛选的总结问题啊。
对不住了各位,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关于这两项,让我们有请此次改革的主理人以安,为大家解答。”
主理人?这就定调子了?
这可不行。
众人开始有喧闹的苗头时,李世泽就眼神一冷,整个会场如坠冰窟,众人不敢发一言。
第423章 我给执令使的真的很多
以安面带微笑着在众人面上观察他们的神色。
有惊讶,有疑惑,有不忿,也有不服。
不好意思了,诸位!
我给执令使的,真的很多。
“额咳!”
以安挺直了身子站在莲花台上,面对着众人冰冷的眼神也丝毫不怵。
他侃侃而谈:“针对大家的两个问题,我这里有一个明确的回答。”
“第一个问题,全民修仙不是截断各家的生源,相反是为了增加各家的生源。众所周知,培养一名天人境的修士,需要花费不计其数的资源。这对于一个宗门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负担,特别是一些中小型门派。”
“嗯……”以安挑了一个小宗门的掌门问道:“王掌门,你们宗门要想培养一个天人境需要多少资源?”
王掌门思考了一下,老实回答:“要培养一名天人境,是需要从若存境里先挑选的……”
“那么需要从多少位若存境的修士中才能选拔出一名拥有潜力的修士呢?”
王掌门脸上微沉,别看天人境满天飞,但是培养一名天人境可真的不太容易。
见他没说话,以安便自己替他回答:“十不存一,十名若存境里都不一定有一人能够进入天人境,那么若存境又要从多少守中境里选呢?守中境又要多少养心境?养心境要多少修身境?还有同尘境呢?”
一连串的问题连珠带炮的发问,逼得他们哑口无言。
以安立马跟上话尾,丢出一个惊雷:“给夏国书院十五年,还诸位四十五万名若存境的修士!”
“什么?”
以安的这句承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就连执令使李世泽都眼中发亮,他说的是若存境四十五万,那守中境,养心,修身和同尘境,岂不是更多。
改革,必须改革!
全民修仙,一定要全民修仙。
“其实,大家都走进了一个误区!”
这时候,以安语气柔和得对大家说。
宁元明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以安一摊手:“正如我之前说的,十五年的时间我就能将修士全部交给大家,夏国书院只是延长了大家对弟子的接收时间。原本三岁就能入门的弟子,要等到十八岁才能入门。虽然中间等了十五年,但是大家省去的可不是十五年能获得的。”
“大家可以品一品,相互讨论,仔细的品一品。”
以安伸手让大家广泛讨论:“延迟了十五年,却减少了对门下弟子启蒙的消耗,这些消耗如果全部花在天人境上面,能不能产生更大的收获。”
能成为一家掌门的都不傻,很轻松的就能算明白这笔账。
于是,以安再次开口:“那么,第二个问题……”
“如何保证弟子们的教育质量。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而要问你们!”
以安大手一指,手指在众人身上走了一圈。
“笑话!”
“夏国书院教学任务,问我们?”
“你教我教啊……”
“没错!”
以安突然抓住一名发言的掌门,认同道:“就是你教,他教……”
以安的手指再次在他们身上走了一圈,重声道:“大家教!”
“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皆由各家宗门出任各级教师,教导弟子们修行。”
“各位前辈,你们说,你们会让弟子们受到不良的教育吗?”
“不会,你们不会!”
不等人回答,以安立马抢答,“各位前辈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你们都是巴不得倾尽全力,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塞到弟子们的脑海里。你们是一代宗师,伟大的人民教师,受人敬仰,恨不得所有的弟子都能授尽你们的衣钵……”
“这是历史的新篇章,注定要被载进历史的长河……”
“而在座的诸位,你们将是全民修仙这一重大改革中的一座丰碑……”
“人民将记住你们的奉献,历史将为你们永记,而后人将时刻为你们歌颂……”
“前辈们,时代来啦!人至百年不算晚呐,正是四处闯荡的年纪……”
“前辈们,站起来,和我一起,用你们的知识,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此处当有歌声……
慷概激昂的演讲,掌声雷动。
“好了!”
李世泽伸出双手让会场安静下来。
“以安对大家的疑惑,解释的非常清楚,相信大家也知道对教育改革的好处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李世泽的总结,让众人无言以对。
这也太直接了点。
事情我帮你总结了,别的你别管,你的任务就是接受他。
没有哪个头铁的,敢触犯执令使的圣颜。
“既然没有问题,那就都拿出个章程来,”李世泽目光盯着众人,“现在开始商议其中的细节。”
再次震慑了众人的李世泽把头转向以安,脸上的表情温和不少,让众人看得心中唏嘘不已。
以安真是走到哪儿哪儿就是靠山呐,执令使都能摆平。
“以安,此事由你主导,把你的方案给大家看一看。”
李世泽说道 。
教育的方案很简单,以安直接搬来老家的教育制度。
因为环境的差别,以及国情的不一样,在李世泽亲临现场的领导下,各宗掌门对这方案开始了热火朝天的讨论。
最终得出方案是由夏国书院成立修行教育部,统一整理编辑教材,各家宗门分配弟子前往夏国各个书院任教。
弟子学有所成,即可通过高考选择合适的宗门,进行研修深造。
同时,李世泽也以执令使的身份发布了一条公告。
东土东灵卫,从即日起扩军招兵,各家修士有意愿的都可以到襄州城报名参加考核。
会议结束,执令使李世杰率先退场。
会场上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大事不可违,那就学着接受它。
百花宫主导全民修仙改革,那必然会有很多事情要麻烦到。
众人一改之前的冰冷,换上了热情似火的态度,纷纷说要和以安亲近亲近,请他到宗门里坐坐。
“下次,下次!下次一定。”
以安也笑着一一应下,表示自己一有空就过去坐坐,多个朋友多条路,做人不能把自己路给堵死了。
众人一一告辞,以安伸手将烈阳宗的代表喊住,“谷师兄,稍等我片刻……”
第424章 天潭莲花
“斐芸还好吗?”
虽然知道斐芸看过信以后,心境一定会蠢蠢欲动。
清静经的口诀也必然会让她有不扉的收获。
但是他依然忍不住向谷和同询问。
“少宫主,就不必关心了吧。”
谷和同没有给以安好脸色,没好气得说道:“您还是忙您自个儿的事情去吧。”
师妹伤心欲绝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
他面露惭愧,自己有负师父所托。
自己杀尽了天下的癞蛤蟆,唯独落下了眼前这一只。
师妹还在闭关,谷和同也不想和以安再多说什么。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看着会场中消散的人影,以安松了一口气。
谷和同没有激烈的情绪,说明斐芸并无异常,正按着他的猜想,进入了闭关。
那一句口诀以安并没有在这世上显露过,除了他以外,斐芸是第一个接触的人。
所以天道的反馈,不会太小气。
以安估计,斐芸这一次闭关,恐怕需要几十年。
修行山中无岁月,几十年的闭关稀松平常,一次闭关百来年才出关的也并不少见。
等斐芸出关,修为应该能有知命上境了吧。
一边想着,以安挥手撤去了云雾,从会场中退了出来,神识重新回到了灵池。
他坐在灵池便,索性将双足伸进水中,惬意地摆动起来。
“哗哗”得水声轻轻的响起,池边不知不觉多出了一张茶盘,一壶茗茶,两只杯盏,几颗灵果。
“要是让师姐知道你这样糟践灵池,定要将你打得满脸桃花开。”
公孙绮梦妩媚的瞥了他一眼,跪坐在一旁,熟练得拿起茶壶,将杯盏满上。
这座灵池可是师姐花费了不少心思搭建而成的,除了那座可以进行云端会议的莲花台外,这池中的灵水,也不是寻常所见之物。
苍州的大雪山上,有一座天潭,晶蓝的潭水环绕着万年冰晶。
月满之夜,当月华穿透冰晶的时候,会有一座月之虹桥,天潭中会绽放出雪莲,名叫天潭莲花。
花瓣如冰魄琉璃,脉络泛着星辉,花瓣会在虹桥之下,凝出一滴花露。
花露拥有着浓郁的灵气,妙用无穷。
吹雪楼的楼主宁元明视之为珍宝,从不轻易外露。
而以安洗脚的这座灵池,便是满池的花露!
是鱼怀柔用上手段,从宁元明手里抢夺而来,用以培养天潭莲花。
灵池之上,烟霭轻笼,天潭莲叶在朦胧间若隐若现,半藏半露间透着几分清逸。
“天潭莲子可以洗髓伐脉,但也没必要这么娇贵吧!”
以安不情愿得将脚收了回来。
“师姐手里有一张古方,她说有机会治愈你身上的暗疾!”公孙绮梦也望向莲叶,“那莲子就是其中的一味。”
以安取出一块柔巾擦着脚:“天潭莲子只是一个传说,吹雪楼掌握了天潭万年来,从未生过莲子,那张古方也不知真假。”
他有些感慨,轻声叹道:“大师尊何必这般费尽心思。”
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怅然。
公孙绮梦端起杯子小饮一口,脑海里也响起了师姐的模样。
“你也知你大师尊的性子,是有半分希望都会尽十二分努力的人。”
她对以安说道:“师姐也始终认为天潭莲花不结果,是因为吹雪楼只会杀人不会种花的原因,在她手里一定能可开花结子。”
“哎……”以安神情变得有些惆怅,“我早已习惯,也已经接受不能修行的事实了。”
“算了,不聊这个了!”
话题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公孙绮梦抬眸望那池中莲叶,粼光映着眉梢,转瞬便将心绪妥帖收起。
她唇边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转向以安时,声线轻软如絮:“好久未与你一道弄弦奏乐,今时莲叶正好,可要同谱一曲?”
“好啊。”
以安也来了兴致,从百花宫下山去人间,他也好久没有跟梦儿一起和鸣了。
“我来吹箫!”他的唇角弯起温软的弧度。
说完,他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玉箫,指腹轻按萧孔,先试了个清越的音。
直惊得池中的莲叶微微颤抖,沾着的露珠坠入水中,漾开了一圈细碎的涟漪。
足下有一群灵鱼相争着涌来,绕着他转圈。
公孙绮梦见状,也取出一张七弦琴,放在自己的腿上,素手轻拢慢捻,先起了段舒缓的调子。
琴音如流水穿过莲群,恰好与以安随后加入的箫音相融。
箫音清透如穿林的风,裹着莲叶的清香;
琴音温润似映月的水,载着波光的柔意。
二者交织着漫过灵池,池面缭绕的薄雾都似被这乐声染得温柔,缓缓在音符间流转。
她奏到尽兴处,眉梢眼角都染了笑意,指尖在弦上流转得愈发轻快,琴音里便多了几分灵动。
以安亦默契相和,箫音忽而拔高,似雁掠晴空,忽而低回,似泉鸣幽涧。
待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里,池面仍静了片刻,才有余音轻轻绕着莲叶打转。
公孙绮梦抬眸看向以安,眼中盛着笑意:“许久未曾这般畅快了。”
以安执箫颔首,目光落在她沾着薄汗的鬓角,轻声道:“与梦儿合奏,确是乐事。”
暮色把池塘染成了温软的蜜色,以安屈膝蹲在青石板上,指尖轻轻逗弄着水里尾鳍泛红的小鱼。
公孙绮梦也在他身侧蹲下,裙裾垂落,沾了点池边的水渍,她没说话,只支着下巴看他,眼尾弯成月牙,连落在发间的碎光都跟着软下来。
等以安终于舍得从鱼群上挪开目光,转头就撞进她盛满笑意的眼睛里。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没起身,只伸手拽了拽她垂在膝前的发梢,声音比池面的涟漪还轻:“看你,沉了鱼,落了雁!”
池水里人影忽然绽开了笑,漾开的波纹也裹着了甜。
几尾游过的鱼似是被这暖意羞到,摆着尾倏地沉进了碧水深处。
公孙绮梦倾身靠近,指尖替他拂去肩上沾的水露,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衣领。
两人都顿了顿,而后她偏过头,望着远处渐沉的夕阳笑:“你这张嘴儿说得蜜甜,倒是哄骗了多少女子?”
风这时刚好吹过,带起满池荷香,也吹得公孙绮梦耳尖发了红。
他干脆伸手,把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温热的耳垂,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缠了缠,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总有些话,是说与你一人听到。”
池里的鱼不知趣地甩了甩尾,溅起几点水花,落在他们交叠的衣摆上,倒像替这沉默的甜意,添了份浓意。
在无人发现的远处,鱼怀柔透过薄薄的水雾,看着灵池边身影若现的一双人儿,眼中渐渐地失了神。
可恶!
以安这臭小子,跟师妹站一块儿,还挺般配的。
第425章 月下的猹,吃田里的瓜
鱼怀柔静立在暗处,未有现身,她不想惊扰到池边的两人。
师妹与以安的事,她很早就已经知晓了。
百花宫内诸事通明,极少有能瞒住她的动静。
她记得他们最初那藏不住的甜情蜜意,记得以安下山后,师妹在月溪小筑对着月亮发呆的模样,也记得那些带着温度、往返人间与宫中的飞鸿传书。
她就像一只月下的猹,吃着田里的瓜。
突然,她瞳孔瞬间放大,脸上也多了一份恼怒。
只见以安将一根毛笔毫无顾忌得伸进了灵池之中,左右晃了两下。
公孙绮梦连忙惊呼,“安儿,你做什么?”
讲不听了这徒儿,师姐若是知晓,定要活剐了你。
想着她警惕得向四周张望了两下。
鱼怀柔心中一惊连忙闪身躲在一根柱子后面,脸上也满是紧张。
“莲之美,难抒胸臆,”以安抬头望了一眼水中的莲花,说道:“打算给它写下来!”
公孙绮梦就将目光收了回来,认真得看着以安。
鱼怀柔也有些好奇,侧着脑袋小心翼翼得从柱子后面探了一些出来。
“水陆草木之花……”
以安一边开口念着,一边就势在灵池边的石板上挥毫。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莲,花之君子者也!”
删删减减又是一篇!
公孙绮梦大为赞赏,口中默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以安这篇文章将莲花的清高不染描写的淋漓尽致。
安儿文采斐然,出口便是锦绣文章。
公孙绮梦望之,眸中瞬间流光溢彩,满是惊艳。
这时,天空中旋出一朵金色的祥云。
好文章,由文道所录!
祥云分为二八两道金光,一道撞进了以安的身体,另外一道细些的,没入了天潭莲花之中!
早已习惯了文气加身的以安,此刻到有些惊奇,“哎,它是不是抢我文气了?”
以安委屈的模样,公孙绮梦忍不住笑道:“你怎得这般小气,你以它为题,自然合该有它一份!”
“安儿!”
公孙绮梦再一次惊呼,“你又将笔伸进去做什么?”
天啦噜!
讲不听,真的讲不听!
稍一不留神,他就搞破坏!
以安蹲在池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容,“洗笔啊!”
那黝黑的墨汁在池中晕染开来。
鱼怀柔背靠着柱子,秀拳捏的紧紧得,牙根也痒的厉害。
“你这人怎么讲不听呢?”
“你要是将这天潭雪莲弄死了……”公孙绮梦气得直接弯腰揪住他的耳朵,将他生生提拉上来,“小心师姐知道了揍死你!我可不会再护着你了。”
她恐吓道。
“哎呦!错了,错了!”
以安疼得闭上眼不住得求饶,“晓得了,晓得了,我知道错了!”
毕竟是自己所爱之人,当然不能真的不饶他。
看他疼的模样,她也有些心软,随即松开了手指,不过也不能让他知其软弱,便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
以安也怕公孙绮梦真的生气了,便说道:“我这也不是乱来……”
“嗯?”公孙绮梦好奇以安想说什么?
“温室里的花朵固然美丽,但梦儿你瞧它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
公孙绮梦疑惑着问道。
鱼怀柔也有些好奇,竖起耳朵仔细得听着。
“疾风而知劲草,天潭莲花固然有生命,但在这灵池之中却没有生命力……”
以安顿了一下,“我这是在给它施肥……”
“哎呦……疼疼疼……”
公孙绮梦气得笑了起来,再次狠揪起他的耳朵,怒骂道:“你这张嘴儿,端的是狡辩的厉害……”
鱼怀柔躲在一旁早已是怒火中烧,再也听不下去了,脚后跟重重地跺两下地面。
“砰!”
“谁?”
以安立马警惕着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快走!肯定是师姐过来了。”
公孙绮梦脸色一变,快速拉起以安的手,慌忙而逃。
“笔,我的笔……”
以安被拽着一边倒退一边提醒。
转眼间,他就被公孙绮梦拉的老远。
鱼怀柔这才从柱子后面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目光追着那两道仓促远去的身影,她小巧的鼻头微微皱起,像被什么烦心事扰了般,神情里带着几分不耐。
她一脸心疼得看着池中那块充斥着墨汁的池水。
她气急败坏得想着:哼!两个不知羞的小鸳鸯,迟早拆散你们。
在心中发泄过后,鱼怀柔看了一眼池中的天潭莲花,又盯着石板上的那篇《爱莲说》陷入了沉思。
风越烈,越见劲草坚拔,雪越寒,越知青松傲骨。
难道真的是因为太过呵护,才导致天潭莲花不生子的吗?
她又望了一眼跟大雪山天潭坏境差不多的灵池,在水雾遮蔽的正中间,也有一块凿来的万年冰晶。
“出淤泥而不染?”
鱼怀柔细细琢磨,要不然给它加盆烂泥?
若是让以安知道鱼怀柔要这么做,估计也会满生欣慰。
对喽!不结果就加点化肥嘛。
烂泥里什么营养没有?还用花露,瞧给它惯的。
水培植物,我就没见过长的好的。
我要是解开裤腰带,它长得更壮。
鱼怀柔不会猜到以安所想,也没打算问他如何?
她的心中冒出一个地方,南域有座妖洞,名叫碑林泽,那是大妖碑林君的盘踞之地。
当年碑林君在烂泥堆里诞生灵智,然后修炼成人后,便将那烂泥视作禁脔,绝不让外人所碰。
那堆烂泥肯定是些宝贝!
碑林泽在南域以北,百花宫之南。
鱼怀柔狡黠的眼睛溜溜得转了一下,两地距离不远,顺利的话,一来一回大概也就半天多一点。
心中定下主意,嘴角便不来由得弯起来一道笑意。
可是余光却不合时宜的瞥见了地上的黑字,心中又重新被怒火所占据。
呵,男人,不孝徒。
鱼怀柔决定,去之前先打他一顿。
“师……师尊!”
刚和公孙绮梦分开的以安正准备回东院,就被鱼怀柔拦在了半路。
“我心情不好!”
鱼怀柔盯着以安冷声道:“但为师也不能随便拿你撒气。”
“我这一双手,如果我要打你,你猜我会用哪只手打你?猜对了的话我就放过你!”
“这……”
“不猜的话,就两只手一起打!”
“右手!是右手!”
以安连忙回答。
“对不起,猜错了!”
鱼怀柔很诚信,用的左手打的他。
第426章 灵壤
这跟左脚进公司被开除有什么区别啊。
以安捂着头,在心底哀声嚎叫。
教育了以安一番的鱼怀柔心情舒畅,念头无比通达,转身跳上了飞剑,往南边飞去。
以安见状,忙在后面喊道:“师尊,还回来吃饭吗?”
“等我回来吃宵夜!”
鱼怀柔传来一句话在空中荡开。
“宵夜?”
以安撇了撇嘴,抱怨道,“这不打扰我睡大觉嘛!”
“早点回来啊!”
他连忙仰起了脖子冲着天空大声喊道,也不知道师尊能不能听见。
夜幕之中,啖食生人,餐吸精魄,随后酣然入睡的碑林君突然心中一悸,满头大汗得从梦中惊醒。
他的心脏紧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将神识往四面八方散了出去。
黑夜中除了树叶沙沙作响,再无半点异样。
碑林君这才缓了口气,自嘲道:“嘿,这是活久了,胆子还变小了。”
放松下来的碑林君就像整个身子被抽干力气,重重地在石床上,重新美美得睡去。
然而就在此时,洞府外传来一道女声。
“碑林君在吗?”
“谁呀!”
碑林君恼怒得睁开眼睛,不悦得大声喊道。
“是小妹我呀!”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鱼家仙子啊。”
“是呀是呀,是我!”
鱼怀柔看着他笑得莫名的开心。
“不知仙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碑林君被鱼怀柔看得有些发毛。
“无事无事,路过贵宝地,想着跟道友打声招呼。”
鱼怀柔笑道。
碑林君顿时心中大警,鱼怀柔深夜来访,他可不会认为她是闲来无事,随便逛逛。
“仙子有何事不妨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
“但讲无妨。”
“我想问你借样东西。”
碑林君立马后退了几步,做出防御状,“人头不借!”
“不不不,”鱼怀柔连忙招呼,“怎么会要你人头……道友误会了。”
“当真?”
“当真。”
“那就好,”碑林君立马放下了戒备,别人要是这般说他是不信的,但是换成鱼怀柔说这话,他是真信。
人的名,树的影。
鱼怀柔要想杀人,绝不跟人哔哔赖赖的绕弯子,能动手绝不动口。
“那?不知道小的有什么能够帮到仙子的?”
碑林君疑惑着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晚间的时候,就是听人说道友手上有块灵壤,耀眼夺目,有万彩霞光,我也从未见过有如此稀奇之物,正巧路过,就想着来长长见识。”
“哎呀,都是诸位道友以讹传讹,不过是稍有灵气而已,哪有什么万道霞光,仙子恐怕是要失望了。”碑林君说道。
“啊,怎会如此,看来我是要失望了,不过,来都来了,道友能否让我看看,好绝了我这念头,”鱼怀柔面露羞色,不好意思的说道:“冒昧打扰,怪难为情的。”
“嗨……”碑林君大手一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仙子请看。”
说话间,掌中就多了一块泛着青光的灵壤。
“你看,平平无奇!”
“是吗?”
鱼怀柔伸长了脖子探过去,确认道:“这就是碑林君的伴生法宝灵壤吗?”
“确是,除了有些灵气,真没有外面道友传的那么邪乎!”
“哦~”
鱼怀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又随意得问道:“那这宝贝,能借我用两天吗?”
碑林君听这话立马警惕了起来,“那不行!”
他一边摇头一边迅速反掌要将灵壤收回去。
只是他收手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还快不过鱼怀柔的三尺青锋。
剑影只在他的眼中闪过一次,他就感觉到天旋地转。
一颗巨大的蛇头就落在了地上。
“哼,妖孽!”
鱼怀柔望着碑林君的洞府,白骨累累,那阵阵的怨气与妖气相互纠缠。
食人之妖,罪该万死!
云圣殿,都在做什么,竟然让这恶妖做大,为害一方。
南域之妖作恶多端,本该由南域修士自行处置,外域之人鲜少动手的,但是为了灵壤,鱼怀柔只能自己越界一回了。
从碑林君的尸体上取得灵壤,鱼怀柔掂量了一下,发现这灵壤,果然是件不错的宝贝。
灵壤与大妖碑林君朝夕相伴,却没有染上一丝妖气,反而透出纯净的灵气。
鱼怀柔这下心里有底了,拿这灵壤放在灵池中,虽不能保证天潭莲花是否一定会结子,但它一定不会受伤枯萎。
可就在她转身欲走的时候,在面前却出现了两个人。
“仙子在我南域杀人,就这样不告而别,不太妥当吧。”
两人面容严肃地盯着鱼怀柔,率先问罪。
“人?哪来的的人?”
鱼怀柔也不怵,直接反问道:“你说他?”
她用三尺青锋指着地上的蛇身,“你们眼瞎了?”
她丝毫不客气。
“你?”
一人稍显轻浮,直接受不了鱼怀柔的态度,厉声喝道:“无知女子,此乃碑林泽瑞兽,修行成人极为不易,你岂敢肆意斩杀。”
“那洞里……”鱼怀柔示意对方看去,“累累白骨,你看不到?你家瑞兽吃人的?”
鱼怀柔面色冰冷,面前这两人来者不善,恐怕是见自己杀了碑林君,想要黄雀在后,杀人夺宝来了。
稍显稳重的另一人,这时缓缓开口,“谁能证明,这是瑞兽的洞府?仙子可莫要信口雌黄啊。”
“呵,这么重的妖气,你们识别不出?”
鱼怀柔笑道。
“两者气息并不相同。”
“嗯,天差地别。”
鱼怀柔苦恼的捏了一下眉心,“我家说过,世界之大,物种是拥有多样性的,之前我是不理解的,此时此刻我才真正的领悟了。”
“你们是哪个宗门的?”鱼怀柔开始不耐烦地说道:“想要我手里的宝贝,你们眼睛擦亮了没有?”
嘻嘻和哈哈疑惑地对视,心底不禁升起了一丝警惕,难道,我们兄弟第一回下山,就撞到了硬茬子?
“你叫什么名字?”
弟弟哈哈开口问道。
“本宫鱼怀柔。”
鱼怀柔打量着那两兄弟,总感觉两人怪怪的,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等等。”
哈哈立马转过身去,从怀里掏出一本图鉴来,凑到哥哥身前,轻声道:“哥,书上没她名字。”
第427章 打劫
哥哥嘻嘻偷偷的看了一眼鱼怀柔,轻声道:“没有名字,那就是可以抢咯!”
兄弟俩下山的时候,师父给了他们一本名册,非常认真的告诉他们,这名册上的人,他们千万不要得罪。
只要他们不离开南域,这名单以外的人,他们兄弟俩都打得过。
看地上的蛇身,上面错落有致的妖纹,这头大妖生前的修为肯定不会低于知命境。
有些知命境的大妖甚至都已经称尊了,他们身上能少的了宝贝吗?
弟弟哈哈也非常难得的动了一下脑子,“哥,我们都是五行境,打她一个,应该不是问题。”
嘻嘻也深以为然。
做哥哥的当然要身先士卒,于是他一挺胸膛上前一步,大声喝道:“把你身上的宝贝都交出来,我们兄弟俩留你一条性命,否则……哼哼……”
他们兄弟俩各自拿出一双大锤故意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哎呀!”
“你们是劫匪,”鱼怀柔立马露出了一副吃惊受怕的模样,“这可如何是好呀!”
“哼哼,知道怕了吧!”
弟弟哈哈一脸得意的将锤扛在肩膀上,继续说:“要想活命,就赶快把宝贝交出来。”
“可,可是……”
鱼怀柔一副娇小可人的模样,“你们说的跟专业的劫匪不一样。”
嘻嘻眉头一皱问:“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我那大徒儿说过,做什么事都得专业。”
前一刻还透着几分温婉的鱼怀柔,此刻像变了个人。
肩头微沉,脊背挺直,原本柔和的眉眼一点点收紧,周身气势如潮水般往上涌,压得人呼吸一滞。
直到那股迫人的气场攀至顶峰,她眼神骤然一凛,脆生生的“呔!”字脱口而出。
紧接着便是中气十足的喊话: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好!”
“好哇,哥,这个好啊哥。”
哈哈一脸激动得抱住嘻嘻,大叫着呼喊,他对这句话可太满意了。
嘻嘻心中也是十分的喜欢,但是他作为哥哥绝不能有一丝轻浮,于是他装作一脸严肃的样子,“嗯,尚可!”
“哥呀!”
哈哈双脚激动的乱窜,“什么尚可呀,这可太好啦!”
这不争气地玩意儿!怎么能在外人面前露了馅呢。
嘻嘻恨得牙根痒,拽过他低声道:“师父说过,越是喜欢的东西,越不能表露出来,你忘了?”
“哦!”
哈哈也立马回过神来,强忍着心中的难耐,道:“嗯,尚可!”
嘻嘻和哈哈随机转头对视,异口同声地喝道:“呔……”
“呔什么呔!”
鱼怀柔重声打断,脸上露出一股玩味的邪笑:“本宫收你们来啦。”
说完,三尺青锋再次出鞘,寒气凌人,直逼得嘻嘻哈哈兄弟二人瑟瑟发抖。
“哥,好像不太对!”
哈哈哆嗦道:“这气息,好像有点强。”
嘻嘻也满脸严肃,“再强不过五行境,名册都没上,有什么厉害的,外强中干而已,我们还两个呢,怕什么,打死她。”
“哥,还是你聪明。”
没错,本子上都没有你的名字,你牛什么牛。
“打死她!”
兄弟俩人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浓郁的灵力包裹着武器,就冲向了鱼怀柔。
只是一个恍惚,嘻嘻就跪在了地上。
三尺青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的弟弟哈哈,正被鱼怀柔用力地踩在脚下。
师父给的名册有误,这个女人实力这么强大怎么没有在名册上啊。
“仙子饶命!”
兄弟俩竟然在人家手里一个回合都抵不住。
嘻嘻能屈能伸,直接求饶。
“饶命?”
“行啊,”鱼怀柔莞尔一笑,“宝贝呢?”
“这个……”
嘻嘻还有些舍不得把自己身上的宝贝交出去。
“哥,别给她。”
哈哈更是要钱不要命。
“那就拿命来吧。”
鱼怀柔凶狠起来,举剑欲刺。
“别,给你,全给你!”
嘻嘻惊恐的一边大喊,一边将身上的宝贝全部丢了出来。
“东西你全拿走,放了我弟弟。”
“倒是个讲手足情谊的汉子。”
鱼怀柔将锦囊一挑收进了手心,才一脚将哈哈踹开。
嘻嘻和哈哈俩人死里逃生,顿时抱头痛哭。
“算你们命大,本宫今日心情好,就饶你们一命,滚蛋!”
听得这话,嘻嘻一把将怀里的弟弟推开,飞快得爬了两步上前,哭喊着道:“请仙子收我们为学生。”
懵了!
鱼怀柔懵了。
弟弟哈哈却一下子反应过来,也惊喜着爬了跟哥哥跪在一起。
他偷偷的瞥了一眼嘻嘻,活该他当哥哥啊,真是太聪明了。
这是个劫道的祖师爷啊,我们兄弟俩有幸遇到,怎么能放过呢。
“有病吧你们!”
“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你们是真有病,滚!”
“老师,你劫道的本事太让我们惊艳了,我们决定要好好得跟在老师身后学习怎么劫道,还请老师不要吝啬自己的技术。”嘻嘻一脸正色,仿佛鱼怀柔已经将自己收为学生了。
哈哈也随着说道:“老师,我们身上还有宝贝,也当作学费了,请老师教我们真本事。”
嘻嘻痛苦得一拍脑袋!
还是弟弟想的周全。
他也从腰间再掏出一只锦囊,“请老师务必收下。”
“额,这个……”
鱼怀柔望着面前两只鼓鼓囊囊的锦囊,犹豫了。
“打劫,把东西都给我。”
老师怎么当?不如直接当劫匪。
鱼怀柔凶狠得一把将锦囊抢了过来,顺手又将这兄弟俩暴打了一顿,丢下一句:“莫挨老子。”
然后扬长而去。
“哥,老师为什么打我们?”
“你懂个屁。”嘻嘻甩手就给了哈哈一下,“老师这是在教我们打劫呢。”
“刚刚不就是以身作则,又抢了我们一次吗?”
“啊,原来如此啊。”
哈哈恍然大悟,看着老师遁走的方向,感叹道:“老师不愧是好老师啊,敬职敬业!”
“哥,看来我们劫道的事业有希望了!”
“可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哈哈道:“老师好像跑了……”
“你懂个屁。”
嘻嘻又打了他一下,“这是老师对我们的考验,她是想让我们动脑子找到她。”
“为什么我们一直打劫失败,就是我们不动脑子,这才是老师,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哥,你怎么会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你……”
“你好像长脑子了……”
第428章 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夜深了,大师尊还没有回来。
以安坐在山门口,忧心忡忡的样子。
还要给师尊留门吗?
她还回来吗?
要不关门先去睡了吧?
可是,师尊好像出去买宵夜了呀。
睡太早,会不会吃不上啊。
每日三省吾身,好像省多了。
算了,就当预支了,明天早点睡。
就在以安无聊得打着哈欠的时候,远处的天边就嗖得一下蹿来一道身影。
剑都没下呢,就直接射进了山门。
“关门!”
是鱼怀柔急促的声音。
以安连忙关上大门,不禁好奇得回头望去。
走时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来时为何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你在讲什莫辣!
鱼怀柔好似能听到以安的心声,板着脸教训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师尊不是说回来吃宵夜吗?”
以安左右打量了一下师尊空空如也的左右手,“买的啥宵夜啊?”
“看您慌里慌张的样子,哪像是去买宵夜啊,倒像是劫道去了!”
以安嘟囔着。
“没……没啊……怎……怎么可能。”
看着鱼怀柔满身刺挠的样子,以安心中立马明了。
呵,还真特么去劫道了。
“不会真去劫道了吧?”
以安故意问道。
“不会。”鱼怀柔拉长了声音,故作镇定,“为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语气里的不自然让以安听得真真切切。
“为什么睁眼说瞎话?”
“那……那……哪里……哪里有说……瞎话。”鱼怀柔躲开了以安的视线,低着头玩起了自己的手指头。
“你在结巴什莫辣!”
“好啦好啦,我承认啦,我就是去劫道了,满意了吧。”
说着,她气呼呼丢过来两个锦囊,这个孽徒,一点都不知道给为师留点面子。
以安连忙伸手接住。
你气什么气。
你看你,又气。
“那交给你善后了。”
“得嘞,几个追兵呀?”
以安不放心得问。
“两个。”鱼怀柔一边像躲瘟神一样快速得离开,一边伸出两个指头像以安说道。
“两个就吓成这样,没出息。”
以安又嘟囔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
“老师在家吗?”
谁呀?找错门了吧,宫里哪来的老师。
以安连忙拉开门见着门外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修,眉头瞬间紧紧得皱了起来。
“退出谷去!”
百花宫禁止男修入内!
以安的气场十分的强大,语气也非常严肃,嘻嘻和哈哈瞬间就被镇住了。
“我,我,我们是来找老师的。”他们结结巴巴地说道。
“退出去,此地男修禁入,违者杀无赦!”
嘻嘻和哈哈,又被吓住了,“我们这就退出去!”
连跪带爬地退到谷外,就在那百花谷的石碑外,哈哈停下脚步,喘着大气问:“哥,为什么我们要听他的话?”
“你傻呀,老师的气息就在里面,刚才开门那小子,一点修为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嘻嘻对哈哈说。
哈哈想了一下,“有什么奇怪的,一个看大门的要什么修为?”
“我就说你傻,”嘻嘻又打了哈哈一下,“老师打你前你看出修为来了?”
“没有。”哈哈摇头。
“这不就结了,”嘻嘻解释,“师父曾经说过,修为的最高层次就是返璞归真,有即是无,无即是有,所以……”
哈哈惊呼:“所以那看门的,跟老师一样也是个未入名册的隐世高人。”
“恭喜你,你都会抢答了。”
哈哈感叹道:“毕竟是老师的门房啊,这说明老师的修为更加的深不可测,太深不可测了!”
“可是,那门房不给我们进谷啊,我们怎么才能见到老师?”哈哈问。
“你又犯傻了不是,哪有深更半夜上门拜访的,明天天亮了再来。”
“哦~哥,还你聪明,没你我可怎么活呀。”
“哼哼。”
嘻嘻显得极为得意。
“道友请留步!”
嘻嘻哈哈二人从宫门外离开后,以安心中就感到十分得不安,随即带着人追了过来。
身怀九州气运的以安,在这东域,除了执令使外,再没有人能够伤到他了。
百花谷设有阵法,外人可无法随意进入,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二人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绕开阵法的阻拦。
静、夏、秋、冬四位师妹垂着眸跟在以安身后,素色裙摆扫过地面时连弧度都分毫不差,像四柄收了鞘的剑,只余冷冽的锋意裹着主人的衣角。
以安走得极慢,衣摆每落一步,腰间的葫芦就顿了一下。
谷口,嘻嘻哈哈两兄弟猛地停下了脚步。
老师的门房怎么来了。
门房身后的四名侍女,也让他们感到非常的震惊。
身为五行境的修士,必须的望气他们还是会的。
那四名侍女,乍看之下便已经是天资卓越了,再仔细一瞧,更是令人惊羡不已。
最长,年方不过二四,竟然已有知命之中境,假以时日,必入阴阳。
可此等人物,竟然只是门房的侍女。
那身为老师的门房又能差到哪儿去?
那老师呢?
强!太强了!
不愧是自己兄弟俩选择的老师啊,连门房都这么强。
他们对学好老师的技术,然后劫道无往不利的信心变得更强了。
“不知道二位打哪儿来啊,怎么称呼?”
以安亲切得问道。
哈哈大声直言:“我们是从南域来的……”
嘻嘻一把搂住哈哈的肩膀背过身去窃窃私语。
“弟啊!你听哥说,你知道咱们为什么一直被人嘲笑看不起吗?”
“不知道哇哥。”
“就是因为咱们心地太单纯,整天嘻嘻哈哈的,才让他们看不起我们,所以在高人面前,我们不能在这样了。”
“那要怎么样?”
“我们要严肃起来,要认真起来,绝不能让高人觉得我们太轻浮了。”
“有道理啊哥!”
“你待会儿看我怎么说,跟着学。”
以安看着窸窸窣窣,嘀嘀咕咕的两人,一阵无语。
这俩个大聪明干嘛呢?
“我说,两位?商量好了吗?”
“我叫嘻嘻!”
嘻嘻猛地一起身,吓了以安一跳,“嘻嘻不嘻嘻。”
他一本正经。
弟弟哈哈也是有样学样,昂首挺胸道:“我叫哈哈,哈哈不哈哈!”
以安当时就愣了,“什么?南边有嘻哈?”
第429章 挨批的鱼怀柔
“苟仰苟仰!”
以安意味深长的抱起拳客气客气。
“哥,你说的真不错。”哈哈一脸兴奋的喊道:“高人说久仰我们哎!”
嘻嘻也是一脸高兴,对自己的点子非常的满意。
但是,他却又抽手打了弟弟哈哈一下。
哈哈满脸委屈:“哥,干嘛又打我?”
“在高人面前稳重点。”嘻嘻故意板着脸提点。
随后,他又转向以安正色问:“不知高人名讳?”
以安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大大方方的说道:“百花宫以安!”
“啊,原来是百花宫的道友。”嘻嘻拉长了声音,夸张的感叹:“幸~会~幸会。”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在他嘴里抑扬顿挫的语气中,却显得那么滑稽。
“两位道友的境界?”
已至深夜,不想耽误再师妹们的休息时间,以安直接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以安看不透他们的境界,但这两个大聪明也绝不会是普通的小修士。
“惭愧!”
嘻嘻和哈哈脸蛋一垮,露出一个副沮丧的表情。
见状,以安心中了然,看来修为应该也高不了哪里去,不然,人家何必自相形秽。
于是,他安慰道:“两位道友勿要忧伤,境界不代表一切,只要好好……”
“不才,只有五行境,难入高人法眼!”
“哦,只有……”
“嗯?”
以安瞪大了眼睛,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转脸看了一眼师妹们,希望能得到解惑。
却见到安静她们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原来自己没有听错啊。
这俩大聪明刚才说的真是五行境啊。
以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脸上臊得慌,我竟然要劝五行境好好修行。
倒反天罡。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师兄的这句话,在顾夏心里具象化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两个活宝竟然是五行境的前辈,就好像你面前出现一只金华两头乌,你也不敢往天蓬元帅身上想啊。
可是,虽然嘻哈二人有五行境的实力,但谷中的阵法也不会对他们没有丝毫作用,最起码也有个示警吧。
以安瞧了一眼石碑上淡淡的蓝光。
阵法什么反馈都没有,就跟趴窝了一样,可是阵法明明还好好的运行着。
这就不对了,嘻哈二人到底是怎么绕过阵法的。
心底里十分好奇的以安,直接问:“二位前辈方才进谷,可否遇到阵法阻拦?”
“阵法?有阵法吗?”哈哈抬起头四处打量起来:“没感觉有阵法呀。”
倒是嘻嘻在脑后挠了两下,尴尬地说道:“我们方才确实太过失礼,没有经过老师同意就擅自闯入谷内……”
“不过我们也是见老师心切,”嘻嘻补充道:“还请高人不要责怪……”
他一副知错了的表情。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阵法会突然失效呢?”
以安低头自语。
“额,这个……”嘻嘻面露愧色。
“嘻嘻仙长可知道什么原因?”
“不敢当,不敢当……”
嘻嘻吓得要死,连忙摆手,“高人喊我小嘻就行!”
以安眼角一抽,也不知道师尊做了什么,竟然让五行境的高手变得如此卑微。
嘻嘻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二人自修行以来便常有异象,我师父曾经说过,我们是孪生灵体,当我们兄弟二人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一些奇妙的现象,比如,视阵法如无物……”
“两个人在一起?视阵法如无物?”
“高人请看。”
嘻嘻说完就和弟弟肩并肩缓缓地往谷内走去。
以安等人连忙睁大了眼睛盯着他们。
只见嘻嘻哈哈的双脚跨过石碑,稳稳得落在谷内,谷中布置的诸多阵法竟无一反应。
以安眉头皱了起来,“难以想象,竟有这等事。”
“那你们如果不在一起呢?”
“弟啊,给高人演示一下!”
嘻嘻一个眼神丢了过去,自己一个弹跳往远处躲开。
这时轮到哈哈一个人表演了,他双脚在地上用力地绷紧,“砰”得一声就像炮弹一样,往谷中撞去。
“砰!”得一声巨响。
就在他即将越过石碑的刹那,空气中骤然绽开一道湛蓝光幕,如无形屏障般将他狠狠挡住。
巨力反噬之下,他整个人被猛地弹开,重重摔落在地,尘土瞬间扬起。
整座百花谷好像都震了一震。
“何人放肆!”
空中突然闪起一道青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哈哈的面门而来。
哈哈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身子被这威势吓得汗毛倒竖。
“师尊住手。”
剑锋就在哈哈的眉心不过半寸,还好以安开口及时,若稍迟疑一丝,哈哈就得血溅当场。
“老……老师……手下留情。”
嘻嘻刚从远处赶到,双手不禁激动得颤抖起来。
“是你们?”鱼怀柔眉头皱了起来。
“老师?”
以安和安静四目相对,这是怎么一回事?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师尊什么时候收了两个五行境的学生。
以安转头看向鱼怀柔,眼神带着一丝埋怨,有这学生你不早说,四个五行境在手,我在人间办事能省多少力气?
迎着以安探究的目光,鱼怀柔眼神有些躲闪,心虚得不行。
总不好说,是自己劫道的时候,被受害者缠上来的吧。
有问题!
以安一下子就抓住了师尊眼神里的异样。
“师尊可否为徒儿解答一下心中所惑。”
鱼怀柔瞬间有一种被抓包的羞耻感。
“也……没什么……就,就是……”
“这是我俩的老师,我们是劫道的时候认识的。”
这时候嘻嘻开心得对以安介绍。
“目睹老师劫道时的不凡风采,我们无不深感钦佩;而您在劫道领域的深厚积淀,更让我俩望尘莫及。能成为您的学生,我俩甚是欣喜,即便只能学到您的些许皮毛,于我俩都是巨大的收获。”
嘻嘻又看着鱼怀柔,眼睛里都是对劫道知识的渴望。
“劫……道?”
以安猛地转向鱼怀柔,“师尊可真要跟我解释解释了。”
一个五行境的高手,同境第一,一宫之主,大夏国教掌门人,竟然拉下了身段,去干上了劫道的买卖。
这要说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以安养不起呢。
“家里没有吗?”
“有。”
“家里不能满足吗?”
“能。”
“那为什么还去劫道?”
以安重声一喝。
鱼怀柔瞬间眼中蒙起了水雾。
第430章 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大徒儿好像生气了。
瞧瞧他,怒目而视的样子,可真是吓死个人了。
不就是劫个道嘛!
至于这样上纲上线的吗?
趁着以安疯狂的输出劝谏的时候,鱼怀柔偷偷得将视线望向他身后的那四个乖巧的弟子,期望她们能帮忙说上一说。
可是,静夏秋冬四个弟子纷纷将视线飞速挪开,一副看我不见的模样。
师尊,你就自己受着吧!
师兄的怒火,我们也不敢接呀。
亏我待你们这般好,连个男人都解决不了。
哼,无用。
求援无果的鱼怀柔嘟起了嘴儿,心中也逐渐积起了怨气。
“你说说你,你叫我怎么说你?”
以安摆出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连连哀叹。
“……”
他连珠带炮的教训,丝毫没有罢休的趋势。
鱼怀柔终于忍不住了。
她美目一横,不服得叫嚣:“干什么干什么?有完没完?”
以安一愣,也眼睛一瞪,“做错了事还不许说了?”
以安的凶样,也让鱼怀柔瞬间退了一下,但嘴上依然强撑着喊道:“倒反天罡啊你,你是师尊还是本宫是师尊?”
说着,她又在以安越来越凶的眼神里再一次败下阵来,嘴里嘟囔着:“本宫好歹也是你师尊,就一直说一直说……”
那模样,看着柔弱万分,倒是可怜极了。
“哎……”
以安看着师尊委屈得故作娇弱的样子,眼中也立马闪过一丝精光。
他连忙哀叹一声,身子冷不丁得一个踉跄。
“师兄!”
顾夏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将他搀扶住。
“罢了罢了……”
以安素手抚额,凄凄得闭上了眼睛,“半生风雨逐萍踪,亏得师尊携着,才得了一寸百花安稳。既师尊心里早有了准主意,那定是我这徒儿不知好歹……”
“哪有什么自负、不听劝……师尊是最通透不过的了,哪里会有什么错?不过是我这没规矩的,忘了高低,说些招您烦心的混话罢了。”
以安望着师尊,眼底开始浮着层细碎的水光,偏又强撑着不肯落下。
那目光又软得像浸了雨的棉絮,半是委屈半是惶愧,连带着眼尾都泛上了点红。
安静忍不住在心底竖起了大拇指。
这演技,绝!
而鱼怀柔的心中却张牙舞爪得开始了歇斯底里的吼叫:这说得都是我的词儿啊!
“我……”
“不,师尊别说话,我想静静。”
鱼怀柔懵了,完全懵了。
以前都是自己这么阴阳徒儿的,现在轮到徒儿阴阳自己,这可把她整不会了。
攻守易位,诸位道友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鱼怀柔在脑海里开始疯狂得思索对策,自己以前阴阳以安的时候,他是怎么应对的?
嗯!
只是翻遍脑海里所有的时刻,她发现自己学不来。
总不能学着以安夸嚓一下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得哭泣,顺带着把鼻屎擦他身上吧。
这也太不是仙女所为了。
“怎么?师尊是懒得张嘴儿,连句话儿都不想跟徒儿说了吗?”
在鱼怀柔发愣的时候,以安又凄凄艾艾道:“既是如此,倒不如让我在那凄风苦雨里受着,任那寒风吹透骨,冰雪冻彻了心,早早了却这残生,也省得如今这般,平白惹师尊动气,劳了心思,伤了精神……”
“我看呐……”这时,他眼底又蒙起层湿雾,下颌强撑出几分决绝,像极了不愿折腰的细柳,“就让我离得远远的,莫要让师尊见着了心烦……”
说完,他就快快得转身。
“不要!”
鱼怀柔连忙伸手拉住以安,面上一脸着急,“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她眼中满是哀求。
“错哪儿了?”
以安这才撤去那股骄作的劲儿,微微扬起下巴,一本正经的询问。
“我……我身为一宫之主,不该做这胡作非为的事,要谨记身份,维护百花宫的形象。”
被以安折去了傲气的鱼怀柔低着头老老实实得在他面前回答。
“徒儿放心,”鱼怀柔竖起手指来,“师尊对天发誓,以后绝不做这般下等的事儿来。”
听着鱼怀柔发自肺腑的保证,以安又叹息了一声。
他伸手将师尊的手指盖住,“徒儿自是信的,又怎会舍得让师尊对天发誓。”
“嗯,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干这事了!”
鱼怀柔低着头,满是诚意的认错。
嘻嘻哈哈在一旁听得发愣,不干了?那我们不白来了?
鱼怀柔松了一口气,徒儿不生气了就好,心中也下定了主意,以后无论如何也不做让以安生气的事儿了。
劫道啊什么的,再也不干了。
“师尊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师尊的形象,圣洁无比,至高无上,绝不能有半分污垢……”
鱼怀柔万分羞愧,没想到自己在徒儿的心中,形象竟然如此得高大。
“所以,以后劫道,记得斩草除根!”
以安的语气一下冰冷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嘻嘻哈哈二人,静夏秋冬迅速得分开,四姐妹各镇一方,将二人包围了起来。
“啊?”
鱼怀柔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以安手里已经提着一柄蓝色的诛仙剑。
杀机突然迸现!
嘻嘻哈哈当场就懵逼了,前面我们不是聊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杀我了?
只一瞬间,嘻嘻哈哈就做出了最强的应对。
夸嚓!
“高人饶命!”
两人猛得齐齐跪下。
“抱歉,算你们命不好。”
以安岂是个心软的人。
他们也看出来了,老师的徒弟,是个比老师更狠的人。
只是,他们也不敢反抗,他们在诛仙剑上感觉到了致死的危险,何况还有老师在一旁掠阵,反抗就是个死啊。
可是,不反抗也是死啊。
哈哈都快哭了。
“我愿为奴,请高人饶我俩一条性命。”
“对对对,”哈哈也跟着嘻嘻伏趴在地上,颤抖着高声大喊,“我俩乃五行修士,愿为高人赴汤蹈火。”
哈哈虽然单纯,但也不是绝傻之人,迅速说起了自己的优势。
高人是怕自己泄露消息,那么要活命就得让高人放心自己不会泄露。
要让高人怎么放心,除了死人,那就只有自己人了,奴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他们的选择也只有两个,尊严的死去还是侮辱的活着。
当然是活着了。
嘻嘻哈哈不屑一顾,什么是尊严?
第431章 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终究没有杀死嘻嘻哈哈。
也没有让他们成为奴仆,只是让他们对天起誓,要一直听以安的话,不能违背。
这让他们在侥幸逃得一死的时候,竟然对以安感激涕零。
那以安不担心嘻嘻哈哈泄露鱼怀柔劫道的事情吗?
嗨,这算什么事?
鱼怀柔抢得东西少了吗?
谁还差这点名声?
那为什么以安还要多此一举,吓他们呢?
当然是为了彻底收服两个五行境的高手了。
“哥,要不咱跑吧。”
百花谷内不留男士,所以臣服于以安的嘻嘻哈哈只能在谷外住宿。
哈哈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周围,害怕得说道,“这里太危险了。”
嘻嘻却并不赞同,“弟啊,咱们最大的目标是啥?当恶人,当穷凶极恶,谁也不敢欺负我们的大恶人。”
“我不走,”嘻嘻的眼神流出一道向往,“先生是大恶之人,跟在他身边定然受益匪浅。”
“哥,可我害怕,”哈哈一想起以安就瑟瑟发抖,“先生反复无常,我怕……”
“别说了,”嘻嘻将他打断,“人间有句话叫伴君如伴虎,但也有句话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弟啊,难道不想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恶人吗?”
“想。”
哈哈认真的想了想。
他想当一个大恶人。
他想让欺负过他们的人知道,我们再也不会被你们欺负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起来儿时模糊的记忆,如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了哥哥瘦小的背上,自己躲在哥哥的怀里,没用的哭泣。
他们是一对落在了天地间的孤儿,像一只孤雁,找不到回家的路。
智力不佳的他们受尽了冷落。
没有人喜欢他们,所有人都在欺负他们。
泼来的脏水,丢来的石块……
他们只能不停的流浪,不停的奔跑,不停的躲避……
被同行的拾荒者打到吐血,嘻嘻也依然将弟弟死死得护在怀里。
“哥,我们怎么才能不被欺负?”
“当恶人,当比他们还恶的人……”
脑海中一个摔倒的身影打碎了他的回忆。
哈哈脸上的肌肉抽搐了起来,眼中也渐渐的露出了一抹血红,“哥,你说的对!”
先生是最恶的人,只要我们比先生还恶,就没有人能欺负我们。
在嘻嘻哈哈单纯的心中,觉得以安,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恶的人了。
因为这么多年来,只有他真的能杀掉他们。
……
“我在他们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
回到百花宫的鱼怀柔认真向以安坦言,“就好像是……”
“花神的气息。”
以安突然开口。
“对,”鱼怀柔脑中灵光一闪,“就像是花神的气息。”
“可是他们修的不是百花宫的心法。”
“所以,我也很疑惑。”
“于是,你就引他们来了东域?”
“南域不是我们的地方,我不好久留。”
鱼怀柔思考了一下,又问道,“洞天的事情,你查到了多少?”
“超出了我的想象!”
“很大?”
“不大。”
“那?”
“很诡异。”
“诡异?”
鱼怀柔面露疑惑。
“嗯,”以安点点头,“玄天宗和吹雪楼虽然有动机,但是细查下去吧,发现他们根本没有能力破坏百花洞天。”
“之前仅有的几条线索,也只是指向了夏国先皇曾与齐国有过勾结,后来我在齐都内,证实了这件事,可线索到了这里,就完成了闭环,再没有其他的延伸。”
“结论是,百花洞天因为齐夏两国的谋划而坍塌,可区区凡国,又怎么有能力摧毁洞天呢?又是通过什么摧毁了洞天?”
“没有找到行凶的凶器,无法判定就是齐夏两国所为,于是,我从另一方面着手,开始调查什么原因才能让洞天坍塌。”
“所以你派出去了周慈,”鱼怀柔也想了一下,“你想通过找到杀死师姐的凶手顺藤摸瓜。”
“是,”以安说着摇了摇头,“凶手很狡猾,周慈也没抓到他的尾巴。”
“那你说嘻嘻哈哈二人身上的花神气息会不会跟洞天有关?”鱼怀柔问道。
“十二花神皆有师妹接任,说明十二花神早已陨落,至于有没有可能在陨落之前接触过花神,这个就不得而知,而十二位师妹的气息又与他们无一相同。”
鱼怀柔也有些苦恼,嘻嘻哈哈敢直接闯百花宫,就说明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身上有花神的气息,直接问他们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听他们交谈之中时常提起师父说,或许他们的师父可能知道。”
以安细细得琢磨,“今夜太晚了,就没有细问,也怕问得急了,若有什么毛糙,被有心人听了去,打草惊蛇。”
“今夜我也试过了,他们的身后并没有其他人,不然在我决心一击之下,必然会出手相护。”
以安点点头,“由此可初步判断,这二人与师尊相遇纯属偶然。”
原来,今夜这一切都是以安和鱼怀柔对嘻嘻哈哈的试探。
“虽然可以断定他们没有什么事,并不牵扯洞天坍塌,陨落花神之事,但是保险起见,我接下来会再继续试探他们的。”
“可是……”鱼怀柔望着以安眨了眨眼睛。
以安面露疑惑,“师尊还有问题?”
“你今夜学的好像啊,为师都差点被你伤了心去……”
鱼怀柔捂着心口,娇声说道。
“告辞!”
以安一甩手就走,师尊这是又要作妖了。
等我回去再恶补一下红楼梦。
走到一半,以安又转过身来对鱼怀柔说道,“不过,说老实话,师尊乃是修行天才,一宫之主出去打劫,说出去确实不太体面。”
鱼怀柔眼睛转了一转,“徒儿此言差矣。”
“怎么说?”
“修行天才出去当剪径贼人,虽然听起来不体面,但如果换个角度想呢,剪径贼人,在打家劫舍的空档成为了修行天才,这说法不仅体面还很励志呢。”
告辞!
以安脑海中如同一万只神火飞鸦掠去,心底里的那片草原上,也有一群欢快的草泥马奔腾而过。
鱼怀柔望着以安离去的背影,打了个哈欠。
臭小子,老娘为了你东奔西走,还敢教训我。
哼,等老娘给你治好了,非把你捆起来抽上几鞭子。
第432章 本宫三日之后,必须进入云州
啪!
好疼。
在昏暗的牢房里,空中甩出一道鞭花,重重地落在了叶云峥的身上。
“啊……”
叶云峥疼得身子都扭曲了起来。
“你说是不说?”
墨炎一脸凶狠得看着眼前这位云圣殿的弟子。
“我说什么呀我……”
叶云峥带着一丝哭腔,连连哀嚎。
挨了十几鞭了,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你说是不好说?
“你特么倒是问呀!”
嘶!
墨炎转头向身边人询问,“没问吗?”
小厮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抬手就又是重重的一鞭甩在叶云峥的身上。
伴随着他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小厮也是怒目而斥:“城主大人当前,你竟然要大人问话?你这不识好歹的,还不快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完完全全得讲出来。”
嗯。
墨炎提了一口气,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小厮,“你叫什么名字?”
“回城主大人,小的姓白,贱名麻匹。”白麻匹一脸谄媚的说道。
“晚点去城防司报到!”
“是。”
白麻匹高兴的大声回道,“谢城主。”
机会总是掌握在有准备的人手里。
“我说什么呀……”
叶云峥是真得醉了,我知道事情那么多,说一件呀!
“嗨,你这不长记性的……”白麻匹抬手就是一鞭。
“算了,”墨炎出言制止,“你问他为何来云城。”
“好的大人。”
白麻匹将鞭子从凉水里过了一遍,将鞭子举到叶云峥的眼前,“说说,你从哪里来,家里几口人,家里几头牛,几亩地,来云城做什么?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有阴谋?”
叶云峥吓得面无血色,哆哆嗦嗦得说道:“我从北边过来的,要回南域,我是南域的……”
“对,我是南域云圣殿的弟子,”叶云峥突然清醒过来,大声呼唤,“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一名修士……”
“修士?”
白麻匹抬头转向墨炎,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墨炎好似没有听到,为自己倒了壶茶。
白麻匹心中明了。
他打量着叶云峥,开口道:“修士能被一根普通的麻绳捆住?”
“我……”
叶云峥心中凄苦,要不是自己中了李谢云的十日断肠散,岂会落得如此田地。
自己中了十日断肠散,每十日服下一颗解药便能安然无恙,可怎知南都殷赤联社被少师以安连根拔除,夏国境内的妖修被一网打尽。
李谢云死了,丁竹修也死了,命苦的他,一瞬间失去了解药的来源。
为了活命,也为了避免肝肠寸断之痛,他不得已只能自己根据药性,胡乱配药。
不知道说他命大还是命不好,丹成了,毒也解了,可是丹田废了。
一颗私炼的丹药,救了他的命,却也让他无缘仙道,一身修为化作乌有。
他打下主意,拼死也要回宗门。
宗门或许有办法救他。
于是,白麻匹问什么,他就说什么,但都没什么营养。
墨炎无趣的摇摇头,叶云峥说了很多,什么偷窥师妹啦,抢劫师弟啦,贪污公款啦……
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太子有交代,必须要让眼前之人亲口说出云圣殿对大夏的阴谋。
大夏雄师整军以待 。
“国师说,要师出有名。”
这是太子姒凌霜对墨炎的叮嘱。
没错,以安现在是正正经经的大夏国师。
向执令使勾勒出的蓝图,是需要用行动去完成的。
姒凌霜也需要完成再一次得蜕变。
墨炎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用余光偷偷打量着池边喂鱼的太子殿下。
她的眉宇间已经隐隐能露出一抹只有久经沙场才能拥有的杀伐之气,举手投足间也有凌冽的果断之意。
“什么都没说吗?”
轻飘飘地倾下一匙鱼食,姒凌霜的目光落在那争抢的鱼群身上不曾移动半分。
墨炎连忙单膝跪倒在地,一脸惶恐,“属下无能,臣罪该万死。”
入秋的空气中带着一丝丝凉意。
墨炎不知道是天气的原因还是从太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只感觉气氛有些压抑。
姒凌霜看着鱼儿将鱼食分了干净,她再次倾下一匙。
“起来吧,”她脸色淡然说道:“那勾结妖修,私送蕴妖丹的修士,竟然在大夏找不到一件违法之事?”
“这个……”墨炎停顿了一下,“国师在拔除殷赤联社的时候出手果决,妖修组织被连根拔出,丁竹修的死亡让云圣殿勾结东域妖修之事死无对证。”
“本宫三日之后,必须进入云州!”
说完,她将鱼食尽数丢入池中,引得鱼儿竞相雀跃,水花四处飞溅。
一日后,大夏更新法典,其中《药理规范使用准则》新增一条:因有巨大的副作用,禁止人体使用十日断肠散进行疾病治疗。
两日后,云城城主府发布通告,在一名南域修士体内发现了十日断肠散的药物残留,有充分的证据怀疑其偷偷服用禁药,违反了大夏药规,随后在对其更深一层的审问中,发现其不仅服用禁药,还在大夏境内流窜,怀疑其是通过身体运输,达成犯罪目的,城主府认为,其或有一个行事缜密的犯罪团伙。
两日半后,云城缉妖司在城主府的授权下开始追捕其犯罪团伙,但在边境追捕犯罪份子时候,竟然遭到了敌境势力的剧烈反抗,太子殿下震怒,这是对大夏的蔑视,对生命的漠视。
三日后,十万大军兵入云州。
云州是南域最北之地,与东域最南宁州相接壤。
也是修行宗门云圣殿的所在之地。
“去问问怎么回事?”
殿主叶舒华满脸慎重得对殿中的众人说道。
南域跟东域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万年来一直是秋毫未犯,怎得今日竟然举大军入境,真是匪夷所思。
南域部落林立,云州境内凡人国度哪有什么实力可以抵挡这十万大军。
云圣殿自然不愿看见这云州陷入动乱,所以大家都一脸紧张得看着外面。
好在信使去去就来,没有让大家等待很久。
“怎么样?”
叶舒华急切得问。
“是云峥少爷,在宁州被抓了,云城缉妖司捉拿嫌犯的时候遇到了部落的反抗。”
信使换了一口气继续说,“十万大军是来剿匪的。”
“剿匪?谁信?”
谁家打蚊子是用五雷仙法的?
第433章 战争天才
云州境内丛林密布,高山水涧,地形非常的复杂,这对大夏行军极为困难。
但墨炎作为先锋,却并未有所怨言,他一脸兴奋得看着眼前的这座山寨。
“寨中何人主事,快快上前答话。”
寨子大门紧闭,只传来一声反问:“你们是谁?为何要来攻打我们山王寨?”
说话的是一个健壮的男人,叫二牛,是山王寨寨主的儿子。
他说话的时候,身边人都非常的安静,说明他在寨子中有些威望。
“我们是大夏军队,捉拿逃犯一路追踪至此,为保大家平安不受逃犯所伤,还请贵寨打开寨门,容我们进去查探。”
“胡说八道!”
二牛突然愤怒得高声大喊:“你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路过来,占领了不知道村寨,休要骗我们,你们快离开,我们是不会打开寨门引狼入室的。”
“不知里面的答话的是何人?”
墨炎高声喊道。
“好叫你知道,这是我们山王寨的少寨主。”
二牛身边的一人大声介绍。
“原来是少寨主,久仰久仰。”墨炎抬手抱拳客气客气,随后继续说道:“既然少寨主知道我们一路行来,也当知道,那些村寨我们并未有过冲突,对寨子里的百姓我们一律是秋毫无犯的。”
“哼,追拿逃犯何需这么多人?”二牛冷笑一声,“你们定有所图,前面的那些寨子,你敢说,还叫南域的寨子吗?”
二牛看得很透彻,夏军大张旗鼓的过来,怎么可能真的来抓逃犯,不过是借着由头攻城掠寨来了。
“既然如此,那是没得谈咯?”
寨门紧闭,里面再未传出一言片语。
看来,山王寨是打算硬扛了。
墨炎无奈地低下头,举起手臂懒懒得挥了一下,身边的兵士们立马抬起长枪嚎叫着冲了上去。
区区一座山寨,怎会挡得住墨炎率领的先锋军。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寨子就落入了墨炎的手中。
“你看如何?是不是秋毫无犯?”
二牛垂头丧气的看着周围的大夏士兵,当兵的他见过,修行者他也见过,但是当兵的修行者,他是闻所未闻。
这群先锋军竟然全是修士,这可到哪里讲理去。
半个时辰才拿下山王寨,都已经能算先锋军失职了。
“欺负我们这些小村小寨的算什么本事?”
二牛颇为不服,“有本事你去拿下前面的大部落。”
“哦?”
墨炎露出一丝好奇,“大部落?有多大?”
“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别去送死了。”
二牛微扬起下巴,有些自信的神采,“那可是几万人的大部落,即便你们全都是修士,可这点人也是不够看的。”
二牛看着身边大概二百来人的小队。
“是吗?”墨炎冷冷一笑,“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想打道回府了。”
“哼哼,知道怕了吧。”
二牛一脸得意。
“来人,留一百人在此驻守,其他人随我继续前进。”
“哎,你们……”
二牛刚想说你们不要命了,就见丛林里陆陆续续的又冒出了身披甲胄的修士们成群结队得从他眼前路过。
这个情况持续了大半天,二牛估摸着一算,大概有两万多人。
二牛口中的大部落,坐落在两山之间,叫作枫叶城,城池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别看墨炎未将其放在眼中的样子,内心深处还是比较谨慎的。
枫叶城是一个大部落,属于云圣殿的势力范围,城主一向是通过云圣殿任命的。
所以,城中生活着不少的修士。
各项基础的防御措施与没有玄机司的宁州云城,不相上下。
大军行至枫叶城外大概三十里,就停下了步伐暂作休整。
姒凌霜率领中军循着先锋军所经过的路径缓缓推进。
她的军师云岚在前段时间接到了少主的命令,收拾行囊往西边去了。
所以这次南征,大大小小的一切谋划都需要靠她自己了。
好在少主倾囊相授,自己虽然愚笨,但勤能补拙,对付云州还尚能应对。
……
“报告殿主,北夏先锋已至枫叶城外三十里。”
“北夏大军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云圣殿的众人心中十分惊讶。
云州地形沟壑纵横、峰峦叠嶂,道路崎岖逼仄且多为险隘绝径,或沿悬崖峭壁蜿蜒,或隐于密林深谷之间,北夏大军初入云州怎会如履平地?
“难道……”
有人在殿中提出了质疑,“云州出了奸细,有人带路?”
“不太像,若是有人带路,大军速度会更快。”有人反驳。
“那是为何?”
“有没有可能是各个道路的路标没有拆?”有人提出了一个猜想。
“哎呀呀,没错就是如此!”
一语点醒梦中人,有人惊喜得大叫,“我们本地人在云州都会迷路,全靠路标指引,只要我们把所有的路标拆除,北夏大军就会迷失在这大山之中……”
“届时,他们找不到城池补给,就必须退回东域。”
大殿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众人纷纷赞同,并且针对此事畅所欲言。
有人建议,山中路窄,不一定要打死北夏大军,只要打伤几个士兵,就能将整个大军堵死,他们就过不来了。
太可怕了,北夏需要带两个交通疏导员才行。
也有人建议,在各个道路中设下“前路损毁,禁止通行”字样,迷惑夏军让他们自行折返。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交通战的天才。
还有人建议,修士隔空引爆北夏军队的轰天雷有70%的几率,只要修士连拦三次,就是210%的几率,我们完全不用害怕轰天雷会对城池造成影响。
这是一个数学天才。
至于什么烧光大山,让北夏在山里无处可藏,抽干灵气让修士无法存活等等言论,就不再叙述了。
若是让以安知道,怕是要以为他北哥也过来了呢。
别的不说,反正第一条,墨炎他是不服的。
老子又不是不会飞,怎么可能会迷路。
再说了,谁家修士出门不带罗盘的?
先锋军已经休整了三个时辰。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落下了,黑幕紧跟着降临。
枫叶城的城主松了一口气,大军初至,体力尚未恢复,北夏大概不会夜袭,求援的信息早已送去云圣殿,只要熬过今晚,援军就能火速赶到了。
可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空中炸开了一颗曳光弹。
枫叶城瞬间如同白昼。
第434章 进攻南域
“进攻!”
两万灵兵蜂拥而上。
修士的体力怎么能用凡人去测量呢。
修士丢轰天雷,距离更远,速度更快,密度更大,强度更高。
对面的数学家可能还没有到,只是几个眨眼之间,枫叶城的护城大阵就瞬间崩溃。
“大夏先锋墨炎,奉命捉拿逃犯,放下武器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城外叫阵,墨炎身披玄色甲胄,骑在马上,甚是威严。
“胡说八道,你北夏乃是东域之国,岂能来我南域捉拿要犯,你越界了。”
枫叶城城主叶枫在城中高声怒斥,“你若退去便罢,若是不退,休怪我上奏南疆,请出执令使治尔等之罪过。”
换成平时,叶枫这话足以让任何一个东域领将调头而返。
可墨炎身后站的可是大夏太子,太子身后站着的可是大夏国师。
国师以安,那可是统一了整个东域的存在。
也没见他被东土执令使怎么样?
小小南域,还不轻松拿捏。
有国师当背书,墨炎自然丝毫不怵,甚至露出了几分讥笑。
他策马上前,扬鞭而骂:“你这匹夫,窝藏罪犯,罪加一等。”
“本将限尔等半个时辰,将此人捉拿帐前,本将要严加审问。”
说着,墨炎就转身返回军中营帐等候。
战鼓声响,马蹄骤急!
风雨雷电,金木水火土!
两万先锋军分为九师,风师雨师,呼风唤雨;雷师电师,电闪雷鸣;金师木师,金坚木荣;水师火师,水涌火腾;土师,土破万灵。
半个时辰都给多了。
不过一刻钟,叶枫就被登上城墙的大夏修士捉到了墨炎的帐前。
“叶云峥认识吗?”
墨炎开门见山。
“不认识。”
叶枫叶回答的爽快。
“不认识没关系,他指证你参与走私蕴妖丹和大夏禁用药品,牟利巨大,性质极其恶劣。”
墨炎盯着他的眼睛,嘴角露出冷笑,“选择,根据大夏律法,依法将你逮捕,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接下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诬蔑,”叶枫大叫起来,“你这是污蔑,我乃南域城主,你们北夏不能对我进行审判,我要见南灵卫。”
“抱歉,你现在要先去东土接受调查。”
帐外持着佩剑走进来几个人。
“麻烦诸位辛苦一趟了。”
墨炎变得十分客气。
进来的几人,便是东土的玄阶东灵卫,负责押送捉拿的南域要犯。
大夏是没有权限审判南域的,但是东土可以。
“无妨。”
执令使有言,东灵卫在人间行走,若遇大夏国师之事,可便宜行事。
这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在人间,以安让你办点什么事儿,麻溜得给办喽。
接下来,墨炎又开始安排对枫叶城内的清理工作。
“传信中军,已下枫叶城,请太子移步。”
至此,枫叶城,成为南征大军经略全境的核心枢纽。
粮秣转运、军情传递、兵力调度皆将由此辐射全境,为大军扎根云州、挥师南下的战略提供便利。
墨炎的两万灵兵先锋已经让众人目瞪口呆,而太子姒凌熙率领的中军和后军抵达枫叶城后,所有人更是都懵了。
十万大军,竟然全部都是修身境以上的灵兵。
尤其是姒凌霜率领的中军,更是到达了养心境。
更别说护卫太子的亲兵桃花军了,竟然都是守中境的修士。
北夏这是把全国的修士都拉出来了吗?
什么逃犯,这么牛逼?
大家的猜测没错,以安真的把东域所有的若存境以下的修士,都编成了南征大军归姒凌霜调遣。
重拳出击,一炮打响,该亮一亮自己健壮的肱二头肌了。
如此倾囊而出,大夏初定东域,以安就不怕东域本土有北齐残部和妖修余孽作乱,而发生动荡吗?
道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拥有整座东域气运的道书,在东域就是绝对的统治。
所以,以安躺在东院的摇椅上,一脸心宽得悠闲地晃着。
“师兄,那两兄弟已经晾了有几天了。”
顾夏在一旁提醒。
“哦,无妨,我晚点给他们送本书去就行。”以安随口说道。
嘻嘻哈哈二兄弟,一心想当恶人,见鱼怀柔不肯收他们做学生,就把目光放在了以安身上,他们感觉,以安可能比他师尊更坏。
可是以安哪里会做坏人呢?
我可是一个正直良善之人呐。
好在书中自有黄金屋,博览群书的以安,决定将一本珍藏送给他们。
“这本秘籍赐予你们,乃是天下第一大恶人的心血之作。”以安一本正经道:“望你们学有所成。”
当嘻嘻一脸欢喜得双手接过秘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莫名起来。
“论渣男的自我修养?”
“啊对不起,掏错了,这本是我自己的……”
以安连忙抽了回来,又重新递了一本过去,上面清楚得写着《论恶人是怎么炼成的!》
“真是太感谢先生了。”
两兄弟如获至宝,连连道谢。
“不过网站虽好……啊不是,理论虽好,但实战也尤为重要。”以安轻咳了一声。
“还请先生指教!”
“你们是从南域过来的,应该知道南域群山纵横,深林密布,乃是山匪藏匿的不二之地。”
“嘶……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瞪大了眼睛问,他是真的不懂,山多跟实战有什么关系。
“去南域当山贼吧。”
以安无奈的瞥了一眼,跟这俩大聪明不能绕弯子。
“额,这个……”
嘻嘻言语中有些为难,“我们兄弟俩恐怕不太能行。”
嘻嘻有自知之明,自己要是在南域有劫道的本事,何必追来东域拜师学艺。
“那就跟在我后面慢慢学。”
“先生也去?”
嘻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我也想见见南域的秀丽风景。”以安笑道。
“风景有什么好看的。”哈哈不合时宜得嘟囔。
“先生,不如你带我们去劫了南域宗门吧。”哈哈脑中灵光一现,“云圣殿里有个宝贝,值老鼻子钱了。”
他的眼中瞬间充满了纯洁的贪婪,是的,就像是孩子看到了爱吃的糖果那样。
第435章 大师兄又跑了
“师父,大事不好了,大师兄又跑了。”
“跑了?”大殿里传来鱼怀柔疑惑又震怒的话来,“这又是被哪个狐媚子勾了魂去了?”
安静也是一脸气愤,“谁知道呢,今早我去找师兄,发现师兄房里的行李都不见了。”
气死了,师兄又偷偷得出宫不带我。
“师姐莫急,我去抓他回来。”
公孙绮梦在一旁连忙说道。
“师妹且慢!”
鱼怀柔连忙将公孙绮梦唤住,瞧师妹急匆匆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暗咐:莫不是他们两个给老娘下套,让师妹去找以安,要是他们两个趁机私奔了,老娘上哪儿找人去?
使不得!使不得!
鱼怀柔瞬间一惊,连忙说道:“东域改革大势,仍需师妹坐镇,师妹万万不可轻易离去。”
鱼怀柔打定主意要死死看住师妹,绝不能让她离开视线半步。
抓住了温柔乡,还怕英雄不回家吗?
于是,她说道:“就随以安去吧,这么大人了,出不了事情,更何况,他随身带着诛仙剑阵,阴阳以下谁也奈何不了他。”
“这……”
公孙绮梦还是放心不下,想去寻他。
“嘻嘻哈哈两兄弟虽然行事单纯,但好歹也是五行境的修士,我遣他们去寻,定能将以安寻回宫中。”
“师尊,师兄好像就是带着嘻哈两位前辈离开的。”
“你看,”鱼怀柔趁机说道:“以安自己安排好了一切,我们就不用操心了,等他安顿好后,定会送来书信。”
“那……好吧。”
出宫带走了嘻哈二人,他肯定是有什么要事要做,公孙绮梦只好打消了去寻以安的心思。
鱼怀柔见状也松了口气,“知道你师兄去哪儿了吗?”
她转脸问安静。
“知道,师兄留了一封信!”
“……”
“安静啊。”鱼怀柔轻声唤道。
“我在,师尊。”安静也轻声回应。
“下次有信早点拿出来!”鱼怀柔猛地大声喊道,安静连忙用手指堵住了耳朵。
造得什么孽,没一个徒弟省心的。
“告吾师:
此去往南,待落脚,寄书回,勿忧!”
孽徒啊,越来越没心了,偷跑出宫,竟然只留了十五个字,多写几个字要你命吗?
就在鱼怀柔撅着嘴,满脸恼怒的时候,她突然心中一动,瞬间警铃大作。
“你们都退下!”
她连忙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眼睛死死得盯着大殿的正中央。
没一会儿,殿中的空气忽然产生一道波动,一个身影从空间的漩涡中踏了出来。
呼!
原来是执令使啊!
不等鱼怀柔喘口气,她的眼神瞬间凝住,从李世泽的身后又陆续踏出来四个人。
那四人周身萦绕着磅礴厚重的气息,修为深不可测,一现身便让周遭空气都似凝固了般压抑。
“青雪在哪里?”
鱼怀柔不敢托大,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
“住嘴,”李世泽突然开口,“此乃上界天神,莫要多话,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有李世泽提醒,鱼怀柔连忙说道:“我跟青雪不熟,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把以安叫来,”李世泽平静地说道,“我竟然算不到他的位置。”
“呵呵,执令使勿怪,”鱼怀柔说道:“劣徒虽修行浅薄,但天生有异象所伴,确实无法为天机所查。”
“请天神恕罪。”
鱼怀柔又恭敬得道歉。
“有异象者甚多,此乃小事,你将他唤来,我等有事寻他。”
“还请天神恕罪,”鱼怀柔再次请罪,“真是太不巧了,我那徒儿不知天神驾到,于昨日就已经出宫云游去了,也未留下地点,我也寻他不到。”
天神眉头突然紧紧得皱在了一起。
鱼怀柔心中一惊,慌忙将视线看向李世泽。
李世泽的头皮轻微的动了两下,提醒她不要过于担心,鱼怀柔这才放下心来。
“他往何处而去?”
鱼怀柔将手心的那张书信悄悄得收入袖中,眼睛滴溜一转,“只知他往北边去了。”
“不知天神有何要事,可否告知小人,待我那徒儿回来,我携他亲自上门请罪。”
“不用了。”
天神眸底无波,冷然掷下一语,指尖凌空一划,一道幽光流转的空间之门便应声而开。
他旋身踏入,门扉倏然闭合,只余那抹清冷身影消逝时,空气中残留的缥缈神韵。
“这是?”
鱼怀柔好奇得问留下来的执令使李世泽。
“天神去北边找以安了。”
鱼怀柔下意识得吞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了?”李世泽疑惑得问。
鱼怀柔连忙摇头,“没什么,我那徒儿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就是问一下青雪的事情而已。”
“呼!那就好!”
“不过……”鱼怀柔又有些担心,“如果天神找不到以安怎么办?”
“怎么会找不到,以安在北边还能跑南边不成?”
“倒也是,倒也是!”
鱼怀柔忍不住抬手在额上擦去香汗。
“等以安回来,让这小子别到处乱跑,全民修仙之事事关重大,他得挑起担子。”
“等劣徒回来,本宫一定好好教训他。”
“那没什么事,本座就先回去了,”
说完,李世泽便脚步一抬,踏上一朵祥云飞空而去,他可不是大天神,没那咫尺天涯的本事,那本事也不是每个天神都会的。
等李世泽走远以后,鱼怀柔才恶狠狠的骂道:“臭小子,净给老娘惹事。”
……
“惹事?惹什么事?年轻人的事能叫惹吗?这叫意气风发!”
“小子,你别太猖狂,你摊上事了。”
“我摊上事了?”
以安手指着自己,看着被哈哈一把擒住的妖怪忍不住笑出声来。
具体怎么回事呢,让我们时间倒退到一开始。
众所周知,云州是南域境内,所以妖怪众多也是很正常的。
“这都走到哪儿了啊?”
以安站在一棵大树下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转头问着嘻嘻哈哈。
“这个……”
嘻嘻哈哈缩着脑袋,兄弟俩不认路,但是为了不在先生面前丢面子,就一顿乱带,他们也不知道在哪儿了。
以安还想再问……
“呜呜哇哇”
突然跳出一个妖怪来,吓了他一大跳。
他呜呜呀呀的叫着,大致的意思应该是,少侠救命!
一只妖怪,向人族修士求救?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以安怀疑自己早上又喝多了。
“嘻嘻哈哈!”
“我俩在!”
“把这小妖怪宰了下酒。”
嘻嘻哈哈兄弟俩一对视,喜从眼角来,霸气啊,不愧是先生,二话不说先宰了下酒。
二人连忙应道:“是!”
“不要啊,少侠,请救救我家小姐……”
“貌美乎?”他在小妖怪的肩膀上擦了擦手指。
“嗯?”
第436章 花灵杜若
丑陋的小妖怪逃过了一劫。
并不是因为他说他家小姐貌美如花,而是我天生心地善良。
乐于助人,是我们百花人必备的高尚品质。
小妖怪的小姐是一只初成的花灵。
杜若正跌坐在地上,那吹弹可破的脸蛋上嵌着两颗如宝石般明亮的眼眸。
她面脸惊恐,身子不停的后退,那眼眸中,含着晶莹的泪水,令人怜惜。
她一边退,一边哆哆嗦嗦得说道:“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要喊啦……”
她的身前是一头丑陋且非常恶心的山猪精,淫笑着向她缓缓逼近。
“你喊吧,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你别过来……”杜若带着一丝哭腔,“我真的要喊啦……”
“喊呀,你喊呀!”山猪精猥琐得在一旁刺激。
杜若眼神坚定起来,她深吸一口气。
“啦……”
“啦……”
“啦……”
你不喊救命吗?
山猪精懵了,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甚至产生了一丝罪恶感。
这么单纯的花灵,自己竟然都要欺负,真特么不是猪。
“呔!那头丑猪,放开那个女孩儿……”
山猪精更愣了,真特么有人来啊。
不过,他也丝毫不惧,这个山头,就是本大爷的地盘,大爷在此作威作福多少年了,谁来英雄救美都得给大爷趴在地上。
山猪精很自信,这附近十里,就没有比自己强的妖怪。
“哪儿来的不长眼的玩意儿,竟然敢来打扰你山大爷的雅兴……”
山猪精眼睛看都不看以安一眼。
“嘻嘻哈哈!”
“我俩在!”
“弄死他。”
“是。”
“小子你哪里来的,”山猪精挣扎了一下,“我劝你不要惹事。”
接下来就是大家之前看到的事了。
……
“你还好吗?”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美丽至极的手,杜若受宠若惊般抬起头,眼神不由得变得痴了。
美丽得不可方物,从来都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
可杜若,却偏偏想用这句话来证明眼前的男子,真的很美。
阳光打在他的发丝,映得他那柔和的笑容更加温暖。
“我,我没事。”
她害羞得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一样。
“来,手给我。”
以安指尖微屈,声音柔得似浸了三月桃花露,俯身时衣袂携着清浅香风,掌心轻覆上杜若的手腕,暖意顺着肌肤纹路缓缓漫开,“慢些,我扶你起来。”
以安将杜若挡在身后,宽阔的后背看得她脸颊微微泛红。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丑陋的山猪精依然没有放弃挣扎,企图用自己的名头吓住以安。
“哦?”以安也起了玩心,好奇问,“你是谁?”
“你听好喽,”山猪精一脸自豪,“我乃妖风岭上妖风洞的洞主,烈风大王……”
“哦~”
以安扬起了声调,有点意思,没想到这山猪精还有点来头。
“的帐下先锋,小旋风是也。”山猪精昂着头,满脸傲娇。
没意思。
以安燃起来战意一下子被熄灭了。
还以为你扮猪吃老虎呢,没想到你真是猪啊,还是一只没有见过世面的若存境的猪。
他瞬间兴趣缺缺。。
小旋风却以为以安被吓到了,依然得意得喊道:“晓得厉害了吧,还不快快将大爷放开。”
啪!
“你干嘛打我?”
小旋风看着以安手中抽打他脸的剑鞘愣了,为什么他听到了我旋风大爷的名头,还敢打我?
这没道理啊,不应该啊。
我旋风大爷的名字在这妖风岭谁听了不得抖三抖?
难道他没听见?
他宁愿认为是以安聋了,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的名头不够响亮。
他张开嘴,打算再说一次。
啪!
剑鞘又了扇了过来,打断了他的说话。
“什么烈风大王,小旋风的,没听过,你知道爷爷我是谁吗?”
“你是谁?”
挨了打的小旋风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谁?”
“好说,爷爷我就是狮驼岭狮驼洞帐下小钻风是也。”
男人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狮驼岭狮驼洞?小钻风?”
听起来好像也是妖怪的洞府啊,怎么感觉挺牛啊,可是在哪儿呢?
小旋风虽不明,但觉厉。
“然也。”
“那你来这做什么?”他小心问道。
“大王叫我来巡山,我巡完南山巡北山……”
“嗯?”小旋风皱起了眉头,表示不解,这里是妖风岭,你走错地了吧,怪不得不认识你旋风大爷。
以安笑着解释,“从今以后,这就是北山的地界了。”
“胡说。”小旋风一下暴怒起来,“这是我们妖风岭的地界。”
他的领地意识还是蛮强的。
即便是身子依然被嘻嘻哈哈控制住,嘴巴里也依旧是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你说这话,问过我家大王没有?”
“我小钻风行事,何时需要看他人眼色?”
“有本事你把我放开,我去喊我家大王过来,我瞧瞧你还敢不敢说这大话,什么小钻风,我呸,不过是我家大王指尖上的一只小蚂蚁。”
“放屁,你家大王是个什么东西,也跟我小钻风相提并论?爷爷我一巴掌就能把他扇进泥堆里。”
“呀呀呀,欺人太甚,竟敢侮辱我家大王。”小旋风一脸激动,好像是侮辱他一样。
他又继续叫道:“你若是个汉子,就将我放开,我去寻我家大王来,你若是个孬种,那就作罢。”
小旋风用起来激将法。
以安脸儿一红,声音也粗了一分,“好!”
说着,他感觉衣服一紧,身后的杜若秀指紧紧得拽住了他的衣角,脸上挂满了着急,“公子,请勿中计,烈风大王可不是个善茬。”
小旋风急了,他害怕杜若影响了以安的想法,不能让他借此脱身,连忙说道,“你不是说你不怕我家大王吗?莫不是,打肿了脸充着胖子吧?”
他想激怒以安,让他失去思考的能力。
果然,就听以安说道,“没错,我自然不怕你家大王,我这就放你离开,你去喊你家大王过来,我在此等他,我倒要看看吧,他是个什么货色。”
以安摆出一副倨傲的样子。
嘻嘻哈哈随声松掉了控制,小旋风面上一喜,连忙飞奔而去,边跑边喊:“你等着!”
呵呵,大傻子,看我家大王来了不将你碎尸万段。
以安的眼神这时渐渐的冷了下来,“哈哈,你跟过去,将妖风岭的妖怪尽数诛灭。”
“好的,先生。”
第437章 我总是心太软
“你做什么?”
以安回过神来,就看见嘻嘻掏出来一本册子,正用毛笔聚精会神得写着什么。
嘻嘻抬起头一脸认真得看着以安道:“先生,我正在记笔记。”
“什么笔记?”
“刚刚先生就是在教我们做恶人,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嘶。”
以安惊奇得看着嘻嘻,没想到他对这个还真得很有悟性。
“小女子杜若,多谢公子仗义出手。”
惊魂未定的杜若向以安道谢。
“哎,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以安摆了摆手随意得说道。
说着,他也打量起了眼前的身材玲珑的女子,看得她满脸发烫。
他有些好奇得问道:“我看仙子天人之境,怎么会沦落至此,竟被这区区若存的猪妖……”
“我,”杜若低下头,微红着脸解释:“小女子并不擅长斗法。”
杜若确实是不会任何打斗的法术,从她诞生灵智以来,修行只修一道灵光。
“哦,原来是花瓶。”
“不是,我是花灵。”
以为语错,杜若随之纠正,也以自己的出生感到骄傲。
灵,似妖非妖,乃天地之灵物,蕴日月精华,含山川秀气,清辉漫染间,自带三分仙韵、七分空灵。
故,从不与妖族为伍,独善一方。
“嗯!”
以安点点头,神情略显敷衍,“那下次外出自己小心些吧。”
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杜若微微低着头,轻咬起嘴唇,眼神忍不住得往以安的脸上瞟去。
他长得可真是好看呀,心里边也一定更美吧。
肯定是的,素不相识,他能为了我仗义出手,一定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吧。
还有,他好香啊!
她在心底里这样想着,却不察觉,以安已经准备起身离开了。
“公子等等!”
杜若连忙提起裙角,慌张得朝以安追了过去。
“公子请等等。”
她再次喊道,小跑了两步,她的额上就沁出了几滴香汗。
“哎呀!”
以安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来,慌不择路的杜若一下子就撞在了他的怀里。
一股男子气概的沉香瞬间在她的脑海里炸响。
这一刻,孩子叫什么名字,她都已经想好了。
哎呀,忘记问相公姓什么了。
“相……”她抬起头,眼神迷离。
“什么?”
杜若的声音很轻,以安并没有听得真切。
“我,我……。”她的脸一下滚烫了起来,慌忙从以安的胸口的离开。
这是一个想法很大胆,却不敢付诸行动的姑娘。
雪白的肌肤透着诱人的红晕,杜若对撞到人小声道歉:“真是对不起。”
“杜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以安皱着眉,英雄救美的故事早已落幕,比起美人,他更喜欢财神,现在急着赶去妖风岭收割呢。
若是去的晚了,怕哈哈那不识货的,把东西都给一股脑儿的给毁了去。
敢称作大王的妖怪,怎么也得是个知命境的修士吧,那洞府里还能少了些宝贝?
“我……我……”
杜若手指紧紧得拽着自己的衣角,她的眼睛周围的树林中四处张望。
怎么说呢?我若是说想与他就此分开,会不会显得太轻浮了。
就在这时,
“不敢回去?”
“嗯嗯嗯!”
杜若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来。
以安眉头却再次皱了起来,“我很忙的。”
满宫的师妹,惹了一屁股债的以安,哪敢再有更多的招惹。
“这……”
杜若有些不知所措,眼眶中也瞬间蒙起了一层水雾。
“算了,一起来吧,忙完送你回去。”
心太软,我总是心太软……
……
“软个屁。”
妖风岭中妖风洞,妖风洞里有烈风。
虽然早已化形,如今也是知命境的大妖,但烈风长着一张标志性的尖嘴,让人一看便能猜到他是什么妖怪。
一只挑剔的黄皮子。
烈风一脸嫌弃得把手中烤得邦邦硬的鸡腿丢掉,对手下滴滴小妖怪大声骂道:“烤得什么东西,俗话说的好,不想烤鸡腿的妖怪不是一个马夫,鸡腿都烤不好,你们还怎么跟本大王混?”
“去,给本大王重新烤一只。”
烈风趾高气昂的指使着手下人。
“对了,小旋风去哪儿了?”
他点了点洞中手下的人数,发现少了一头妖。
“回大王,小旋风说他去找爱情去了。”一头小妖适时说道。
“爱情?狗屁的爱情。”
烈风大声骂道:“妖风岭连个母猪都没有,他这不是偷懒去了吧?去个人,把他给我打回来。”
话音刚落下,洞外就传来了一串叫喊声:“大王,大王不好了……”
烈风大王眉头一皱。
他的身边的小妖时刻在察言观色,立马怒气冲冲地咒骂:“哪个鬼叫的不要命了,不会说话就把舌头拔了给大王下酒。”
说话间,小旋风肥壮的身形就映入了烈风大王的眼里。
“呵,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大种猪回来了,啊哈哈哈哈……”烈风靠在座椅上哈哈大笑。
洞里的众妖看着小旋风也是不加掩饰得嘲笑:“小旋风,你找到爱情没有?”
“爱什么情啊,出大事了。”小旋风顾不上众妖的嘲笑,一脸急促得对烈风大王说道:“大王,出事了,咱们山头了来个抢场子的妖怪。”
“什么?”
妖风洞里瞬间充满了怒火。
烈风大王更是目眦欲裂,“是谁?竟敢抢我烈风大王的山头?”
“狮驼岭狮驼洞。”
“那是什么地方?”
“在哪儿啊?”
“没听过呀?”
“哪儿来的阿猫阿狗?敢来招惹我们,简直是活腻歪了。”
小妖们交头接耳得,议论纷纷。
烈风大王也是面色冰冷,盯着小旋风,“可知打过来的当家是谁?”
“不知道?”他头摇的飞快。
“那是什么境界?”
“小的修行低微,看不透他们的境界。”
“废物。”烈风怒骂,“那你知道什么?”
“大王,”小旋风想了一下,“当家的没来,来的是一个巡山的小钻风。”
“哦?”闻言,烈风大王紧绷的身体缓和了下来。
“哈哈哈……”
“我还以为是哪个当家的大妖打过来了?”烈风大王目露不屑,“一个巡山的就把你吓成这样,真丢人。”
“那小钻风目中无人,根本不将大王放在眼里,还口出狂言,说是要让大王吃不了兜着走。”
“他在哪儿?”烈风追问。
“在山脚下。”
“来人!”烈风大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随即大声呼喝,“随本大王一同前去,看本大王如何将他生吞活剥。”
“哇哇……”
“大王威武。”
“大王,你的兵器……”小旋风连忙提醒。
“不过一个巡山的,要什么兵器?”烈风满不在乎。
第43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砰!
烈风大王刚踏出洞府。
小旋风就见到一个黑影从外面飞了进来,直接就将大王的宝座,给砸了个四分五裂。
“是谁?”
烈风大王晃荡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洞外大声怒吼。
自己刚出门要去山脚下收拾那不识相的小钻风,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风声。
来不及抬头看清,然后眼前一花,就感觉整个身子都飞了起来,再后来就是被撞击后浑身上下的疼痛。
斑斓的虎皮盖在他的头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盯着洞外脸上全是愤怒,可眼底深处的恐惧,却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安。
自己什么修为他清楚,能一击将自己打飞的,绝对是个高手。
只不过在小弟们面前,不能弱了气势,何况自己也有些背景,断不会在此丢了性命。
“什,什么人?”
众小妖围在洞口,双脚不住得发抖,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
一对镏金凤羽锤提在来人的手里,哈哈缓缓得走进洞中。
“你就是什么烈风大王?”
他抬起手臂用凤羽锤指着烈风大王问道。
“咳,”烈风大王颤颤巍巍得站起来,“不知阁下是何人?”
哈哈将凤羽锤背至身后,侧身上前一步,昂着头,“吾乃……”
“此乃我狮驼岭开山右护法。”
哈哈眉间一喜,顺势说道:“没错,吾乃狮驼岭开山右护法。”
“你又是谁?”
众妖又一次将目光投向洞外。
“按理说,你们这些宵小还不配知道爷爷的名号。”
以安缓缓踱步进来,目光凌冽得在众妖身上走了一圈,他们瞬间感觉身体一僵,好似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不过,爷爷今儿个心善,好叫你们死个明白,爷爷我就是狮驼岭狮驼洞帐下巡山,小钻风。”
以安一把纸扇在腹间轻摇,脸上挂着一副桀骜的表情。
“你就是小钻风!”
“不错。”
以安的眼神略过哈哈落在烈风身上,嘴角勾起一道邪魅的笑容,“嘻嘻哈哈。”
“我俩在!”
“打劫!”
以安重声一喝,嘻嘻哈哈两人瞬间释放了气场,两个五行境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嘻嘻哈哈认真得喊道。
烈风大王都懵了,哥,这山是我的吧。
“啪,啪!”
以安气得给俩人一人一个脑瓜崩。
嘻嘻哈哈瞬间气场散了大半,捂着头哭着脸,委屈得望着以安唤道:“先生?”
他们不解,先生为什么要打他们。
众妖也懵了,五行境的修士,是你一个小钻风能随便敲脑瓜崩的吗?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可是,见那兄弟俩委屈得模样,又感觉世界好像有点癫了。
以安一把将俩兄弟拽了过来,在耳边轻声说了两句,然后拍拍他们的肩膀,“去,重新说。”
嘻嘻哈哈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精光,一挺胸膛,指着以安怀中出现的诛仙剑大声喊道:“此剑,斩妖魅……”
嘻嘻哈哈也将自己的镏金龙鳞凤羽锤扛在肩膀上展示了一下,道:“此锤,镇魔骸……”
兄弟俩再次齐声,“妖敢犯人间,血溅九重天……”
“打~劫!”
两兄弟熬着造型,将低头看剑的以安拱卫在中间,他们下巴微微扬起,充满了高傲,内心激动得翻江倒海,“真特么爽啊。”这才叫打劫嘛,有派头。
杜若的眼中充满了小星星一脸迷妹的样子:公子真是太帅了。
这,难道不中二吗?
丑陋的小妖怪这样认为。
“有毛病吧你们。”
烈风实在是忍受不了,“搞什么?这是我的地盘,兄弟,你们捞过界了吧。”
管你们是不是五行境,他已经怒火中烧了。
太欺负人了,跑到他家里来打劫,传出去,他烈风大王不要面子的啊。
“嘻嘻!”
以安冷冷一声,就听一阵风声,嘻嘻手里的兵器镏金龙鳞锤,就破空而去,在烈风大王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从他耳边飞过,带走了一只耳朵。
“啊!”
烈风大王捂着耳朵大叫一声,五行境的高手竟然也偷袭。
众妖呆立在现场,不敢有任何动作。
“把嘴巴闭上,不然这杆镏金凤羽锤就会将你另一只耳朵砸掉。”
识时务者为俊杰!
烈风瞬间将自己的嘴巴闭上,只有眉心的皱纹和他颤抖的手指,能告诉小弟们,你们老大真的很疼。
“你们平日里烧杀劫掠为祸一方,抢了不少宝贝,但那都是不合法的赃物。今日爷爷我来,便是替天行道,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把所有的赃物都交出来,爷爷宽大处理,放你一条生路。”
一杆镏金凤羽锤虽然已经让烈风吓得不轻,但是要让他拿出所有的宝贝,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道友,我妖风洞家徒四壁,哪有什么宝贝啊?”
他眨了眨眼,底下的小弟们立马会意,纷纷附和:“是呀,我们妖风岭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哪有什么宝贝?”
“黄鼠狼路过都得留下两只鸡来……”
烈风对小弟翻了个白眼,你说这么夸张干什么?
小弟看了眼地上角落里的鸡腿,我说的是实话呀。
“道友你看,我真没骗你,我们确实没什么宝贝。”
烈风一脸遗憾,不是我不给,是我真没有。
“连个兵器也没有吗?”
“没有。”
烈风摇摇头,得意的眼神扫过小旋风,还好老子没拿兵器。
“哎!”
以安摇着头叹息。
“那就恭送道友了。”
烈风以为以安要作罢,随即拱手相送,早点送走早安心呐。
“锵!”
一道湛蓝的剑影突然闪过。
“我最恨别人骗我。”
妖风洞里一片寂静,烈风满脸茫然,眼中逐渐得露出一丝不甘,我还没有说出我的靠山呢。
嘻嘻哈哈二人倒吸一口凉气,先生的五行一击果然厉害。
杀知命他们行,一招杀知命不行。
一只皮毛发亮的黄鼠狼的尸体就出现在了众妖眼前。
“啊~”
有土拨鼠的叫声!
“大王死了。”
众妖一瞬间就乱了节奏,跑腿就跑。
“哪里走?”
以安冷声重喝,一只罗盘从他袖中飞出,在洞口设下的结界,众妖纷纷重击而回。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众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我们知道宝贝在哪儿,还请上仙饶过小人一命。”
“赃物都在哪里?”
“上仙稍候,我们这就去给上仙取来。”
第439章 人前显圣失败
在众小妖四处搜罗洞中的宝贝时,以安的心底,齐齐已经吵闹了起来。
“我的亲主子哎,四把诛仙剑,你就这么随便用了一把,保命的次数就这么少了一次。”
“有何不可?”
“主子莫不是忘了,这可是在南域啊。”
“又如何?”
“主子你说前朝的尚方宝剑,能斩今日的官吗?”
“额……”
“道书所藏乃是东域之气运,在南域可不得行哦。”
齐齐很是抓狂,主死他亡,谁能想到一向稳健的主子,竟也能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举动。
东域的气运过不来,道书也无法调用南域的气运,什么神通什么法宝都不能使用,那就跟一本废纸无异。
以安却不以为意,道:“这一剑你当我是随意斩的?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这把剑只能用一次?”
“主子的意思是?”
“你看嘻嘻哈哈二人眼中的震撼。”
“扯虎皮唱大戏?”
“这一剑出,是不是南域所有人都知道我能随手一剑斩知命?”
“能一剑斩知命者,定在五行境深耕已久!主子是想打造五行境高手的人设?”
“没错!”
男人,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一个响亮的名头,比什么都重要。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就一句话。
退后,我要开始装逼了。
“可是,主子,你好像用错名号了。”
大家会知道南域出现了一个五行高手,单剑斩知命,可大家知道的不会是以安这个名字,而是狮驼岭狮驼洞的巡山小钻风。
哎,好像失策了。
“你说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主子可以试试。”
以安随即盯着将宝物陆续搬来的小妖,严肃地说道:“其实我不叫小钻风,我乃百花宫大弟子,知道吗?”
“是是是!”小妖快速点头,“上仙说得对。”
“对什么对,”以安怒道:“我叫以安。”
“上仙说什么就什么,小的铭记在心。”
“滚!”
以安满脸无奈,小妖们却满心欢喜的四窜而逃。
人前显圣失败!
以安悄悄地使了个眼色: “都杀了吧!”
“是先生。”
完事。
嘻嘻又拿起笔记着什么,以安凑过去一看:先给人希望,再雷霆一击将其摧毁,更让自己心生愉悦。
这这这!好变态!
他心中憋闷之际,眼神却晃见了一旁的杜若有些异样。
她的眼睛直勾勾得盯着地上的宝堆。
顺着的眼神,以安也瞧见了宝堆里的一株干草。
“拿去。”
以安走上前随手就将那干草抽了出来,送到她的眼前。
杜若脸蛋一红,有些羞意,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他看见了。
“这,这……”她有些难为情。
干草出现在烈风大王的宝堆里,就说明了那不是凡物。
“这太贵重了。”
杜若摇手拒绝。
“不过是一株冰元草而已,”以安又往前递了一下,“遇水逢春,拿去种在温润潮湿之地,还能再焕生机。”
遇水逢春的冰元草生命力顽强,哪怕变成干草,只要遇上了水汽,就能重新活过来。
杜若眼中有一丝惊讶,自己乃是杜若草化灵,自然是认得冰元草的,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多,多谢小钻风公子!”
以安没有向她介绍过自己,杜若便也以为他就叫小钻风。
以安脸色一僵,语气更闷了,“拿去拿去!”说着,就往她手里丢去。
去他么的小钻风。
公子怎么不开心了?是因为冰元草吗?
可是冰元草对自己也很重要,杜若轻咬嘴唇,心中决定,等到了家再好好补偿公子。
冰元草虽然是不可多得的灵草,可对以安并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还不如眼前那堆金灿灿的财宝更让他感兴趣。
俗?雅!大雅!
宝堆里有一把大刀,宝光闪闪,应该是烈风大王所用的兵器。
粗末一看,也应是七阶的法宝。
嗯,值点钱,不亏这一趟。
“小钻风就小钻风!”
以安的性子就是这般,生活就像……反抗不了那就接受它。
背地里喊一声小钻风我不挑你理,出了这座山,不喊我一声钻风老祖,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小,小钻风公子……”
杜若红扑扑的脸蛋,抿着嘴儿,欲言又止。
“走吧,你家在哪儿?送你回去。”
以安看了她一眼,随口说道。
“在花溪谷。”
“花溪谷在哪儿?”
以安转头问嘻嘻哈哈,南边,他们熟悉。
嘻嘻哈哈相互一视,抓挠着脑袋,脸上露出一道为难的样子。
地儿在哪儿?我们哪里知道呢,我们连事儿都记不住,哪记得住地啊。
可是,总不好跟先生说,自己是路痴吧。
“花溪谷地处偏僻,名声不显,两位前辈想来应该没有听过。”杜若这时开口道。
“对对,先生,”嘻嘻哈哈立马接上,“名气太小,没听过。”
“那你自己认识路吗?”
以安回过头看杜若。
“就在附近,我认识的。”
杜若轻声道。
翻过妖风岭,再往南边走,不到半日,就能看见一座山谷。
谷中有一条溪流,旁边有一条乡路,两旁郁郁葱葱。
“马上就到了,谷中小路,不太好走!”
杜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
弯弯曲曲,走在上面,看不透去路,也瞧不见来路。
怪不得嘻嘻哈哈不认识,就这路,要不是有这俩兄弟陪着,我都不敢乱走。
以安心中这样想着的时候,从前面有束光照了进来,他的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嚯!
桃花源!
溪还是那条溪,只是两边绽开着数不胜数的花朵,有蝴蝶在上面蹁跹跳跃。
整座谷中,灵气充盈,云霞环绕,草木含章皆有灵性。
在这入秋之时,竟然还有这样的妙境,可真不简单。
以安回头看了一下,发现来路竟然消失了,只有一座花丛拦在那里。
他笑着问杜若:“到了?”
“快到了!前面就是。”她指着前方,那里显露着村子的轮廓。
看他方才看得方向,怕以安误会,杜若又解释,“公子莫要担忧,这只是一个躲避凡人的障眼法,穿过花丛,便是来时之路。”
以安摇头,“没有,只是感慨,此地竟别有洞天,甚是奇妙。”
花溪旁边的村子里面生活着如杜若一样的草木之灵。
村子的正中间有一棵大树,树下的椅子上躺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在闭目养神。
他面色红润,身穿着素色长袍,额间用棉绳缀着一块灵玉,整个人的气质竟在慵懒中显出几分尊贵。
“阿公,不好了,阿姐带了个魅魔回来。”
阿公蓦地睁眼,锋芒暗藏眼底,一身气势收束如渊渟岳峙,不露半分。
第440章 魅魔
村子中的灵,都汇聚在了门口,男男女女,女子大多为少女之形,男子倒各有形态,不过都较为俊美。
进了村子,以安突然觉得好像进入了狼窝一般。
这些少女的眼中充斥着火热,剩下的男子则充满了冰冷。
“姐姐,中间那个男人好美……”
“是啊,他好香啊……”
姐姐也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贪婪地感受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看着姐妹们激动的样子,杜若慌忙拦在了以安身前,说道:“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杜若一开口,少女们也一瞬间清醒过来,向杜若拥了过来,叽叽喳喳得说道:“杜若姐,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啊?”
说话间,她们的眼神不自觉得瞥向了以安,好奇问:“杜若姐,这位是?”
“哦,姐妹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杜若连忙笑着向大家介绍,“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小钻风,啊不是,是以安公子。”
以安额角直跳,妖风洞的那一剑吓住了小妖,也让杜若对以安的百般解释不敢相信。
她心中一直认为,小钻风公子是怕惹上事,所以才用化名,嗯,公子真是聪明。
“小钻风?”
少女们,只听了半句。
“不是,是以安公子。”杜若连忙纠正,眼神有些慌张,自己的嘴快恐怕会让公子不快吧。
“哦,原来是以安公子,我就说,公子长的这么俊美,怎么可能叫小钻风,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丑丑的。”
少女阿瑶露出两颗虎牙,爽朗得咧着笑。
就当是夸奖了。
以安笑了笑,拱手道:“在下以安。”
他转头又对杜若道:“既然姑娘已经到家了,在下还有要事,那就先告辞了。”
以安要走,他在这里的感觉就像是在凤吟阁里一般,他在她们的眼中,也瞧见了一丝馋意。
早点走,晚了可能就走不了了。
“哎……”
杜若心中一紧,连忙呼唤。
“恩公且慢!”
“嗯?”
以安皱起眉头看着伸出双手拦在自己前面的少女阿瑶。
“杜若姐的恩公就是我阿瑶的恩公。”阿瑶继续说:“恩公大驾光临我们花溪谷,那是我们的荣耀,我们得好好感谢,若是恩公就这么走了,传到江湖上,大家不得说我们花溪谷忘恩负义吗?”
杜若眼睛一亮,在心底给阿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瑶妹,阿姐没有白疼你啊。
“是啊,恩公,杜若姐的恩公就是我们的恩公。”
少女们纷纷开口,一群莺莺燕燕从杜若身边掠过,将以安围在了中间,“恩公可莫要让我们陷入不义之地啊……”
嗯 ,恩公真的好香啊。
好像还有点甜……
少女们心中窃喜,同时脸上也升起来一丛红云,挂着一丝羞意。
“恩公快随我们进村,阿公在村子里,他一定会好好感谢恩公的。”
说话间,也不容以安拒绝,各自拽着他的一片衣角,将他往村子里拉去。
“哎,不用客气………”
“举手之劳而已……”
“我真的还有要事……”
“大家别拉……”
“我自己走……”
“哎……哎……”
“不愧是先生啊!”嘻嘻站在原地感慨,先生的名头他在东域已经听过了,他深受东域万千少女的追捧和喜爱。
没想到,来了南域也是啊。
……
“阿公,这是以安少侠,是杜若姐的救命恩人。”
阿瑶小跑两步,跑到阿公身边搀扶着他往前走来。
“老朽杜蘅,多谢小友出手帮助。”
阿公步履缓慢,好似看不清一样,凑到以安身前多看了两眼,“若是小友不弃,请在我们花溪村小住几日,容我们好好招待,也好全了我们的地主之谊。”
“好意心领了,我还有要事在身,既然已经将杜若姑娘平安送回,便不再打扰了。”
以安开口拒绝。
“小友,好歹也卖老朽这把老骨头一个面子嘛……”
阿公是笑着商量的,看着他慈祥的模样,以安却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不了。
“那,就叨扰一晚,我等明日再走。”
“明日可万万走不得!”阿瑶忙不迭摇头,眸中闪着热切,“一日光景,怎够我们好好招待?起码得待上十天半月才是。”
众姐妹纷纷点头,瑶妹说的是。
“太久了,太久了……”
以安摆手拒绝,我在凤吟阁都不敢住上两晚,更何况你们这。
太危险了!
“哈哈,”阿公朗笑出声,“不急不急。日后之事,且待日后再议。今日先让小友领略我花溪村的风土人情,若得小友欢心,多盘桓几日,亦未可知呢?”
“对对对,明日再说。”
阿公开口解围,以安自然接下话来。
“阿瑶,你去帮公子准备一下房间。”杜若这时才开口打发阿瑶离开,莫让她的一片好心成了坏事,惹了公子不快,那就得不偿失了。
“石头,你来!”
阿公将自己身后那名身材健硕的男子唤上前来。
“阿公,你说。”
石头毕恭毕敬的站在阿公身边。
“吩咐村里,今夜为答谢恩公,大开盛宴,大家都可来这清梧树下一同欢舞。”
石头的目光滑过以安,眼中露出一抹异色,咬着牙道:“阿公,此事不可。”
“他是个魅魔。”
周围的少女们一下子都安静得下来,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
以安满头疑问,魅魔关我什么事?
“胡说,”阿公语气严厉了起来。
“他的身上有邪恶的气息,我闻得出来。”
石头的眼睛紧紧得盯着以安,他是坚石之灵,对正邪之意尤为敏感。
“小友乃人族之人,他是杜若的救命恩人,就是我们花溪村的恩人。”阿公冷下声来,重声道,“不是你说的什么魅魔。”
“阿公!”石头急步上前,攥紧的拳头青筋微跳,嗓音带着不服的执拗,“你看看姐妹们看他的眼神,恨不得都绕着他打旋,那模样哪像寻常人族?”
闻得此言,众少女顿时柳眉微蹙,心底那点不服的意气竟直直涌了上来。
“石头哥你不要胡说,恩公一表人才岂会是魅魔,魅魔哪有男的?”
公子是不是魅魔我还不清楚吗?
他长的这般俊美,味道如此香甜,你知道公子他有多努力吗?
第441章 元汐
“就是,就是,恩公是堂堂正正的人族……”
“公子简直是神颜天花板!随便一个眼神都杀我,修行更是断层第一,石头哥黑他,他是酸鸡,哼,以后我再也不跟石头哥说话了!”
“公子别管石头哥,在我们心里你就是完美的!不接受任何反驳!”
“……”
这个味道好像有点熟悉。
饭圈文化在春秋?
以安的心中有些尴尬。
“阿公……”
石头还想继续再说,却被阿公厉声喝止,“还不快去!”
阿公严厉的眼神,让石头将还要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脸上满是不服却也只能无奈地应道:“是!我这就去通知大家。”
他向阿公弯腰行礼告退,走过以安身边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用着微不可察的声音低低地说道:“不要得意,花溪谷不是你能肆意妄为的地方,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说完,就快速得离开了。
“公子莫要在意,石头哥他……不太会说话。”
杜若低下头十分得不好意思。
“呵呵,”阿公也适时开口,“石头这孩子心直口快,不擅修行,半桶水晃荡,公子不要与他计较,待会儿等他回来,老朽好好教训他一番。”
“无妨,”以安笑着摇头,“石头说的并没有错,我本就不是个良善之人。”
话题似乎有些沉重,现场没有人敢接话。
只有阿公眯着眼,呵呵笑道:“公子此言差矣,公子若是大恶之人,又岂会出手相助杜若,又怎么会不嫌麻烦得将她送回花溪谷?”
“是啊,公子是大善之人。”杜若连忙开口。
忽然,她想起来一件事,翻开掌心,“公子还将最珍贵的冰元草也送给了我们。”
“冰元草!”
“真的是冰元草?”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声的惊讶,随后就是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惊喜,包括一直稳重的阿公,身子也不由得晃了一下。
“冰元草,冰元草……”阿公嘴里断断续续地念道,目光落在杜若的手上再也难以挪开,“阿瑶她娘,有救了!”
“快快快,快去找阿瑶回来。”
阿公伸出颤抖着的手让一人快去寻阿瑶。
“这,这是?”
以安满脸不解,望向阿公露出一丝疑问。
冰元草能救人吗?
东域的《百草纪要》中记载,冰元草性寒,为灵气所育,产生于温润潮湿之地,阴极故生冰,常于叶凝冰,可养丹田冰之元气,助修行一臂之力,故唤作冰元草。冰属修行者,常用其炼制七阶上品丹药,于八品仅有一线之遥,所以冰元草就显得极为珍贵。
他自认为熟读天下医书,各类灵草的药理也是烂熟于心,可他竟然也不知道冰元草能救人?
“公子有所不知,”阿公为他解答,“冰元草对人族而言乃是滋补养元之品,但是对阿瑶他娘却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以安认真聆听,阿公也继续说:“因为,阿瑶的母亲,就是冰元草灵。”
原来是这样!
以安恍然大悟,“所以……”
“正如公子所想,”阿公一眼瞧出了以安心中的想法,“修行一途险象迭生,特别是我们这些山野精灵,没有名师的教导全靠自己的体悟,更是曲折万分。”
“阿瑶他娘修行出了岔子。所以,需要用冰元草为她巩固本源。”
这个方法以安懂,用老家的话来说就是器官移植手术。
“冰元草世间本就难寻,即便是在灵药丛生的南域也并不多见,公子可是又一次救了我们花溪谷啊。”
阿公满含热情得感谢,“若无这冰元草,阿瑶他娘可就凶多吉少了。”
“万般皆有缘法,此非我之功,”以安谦虚道:“这是杜若姑娘的机缘,若不是她,也遇不上冰元草。”
阿公摇了摇头,“是她的机缘,也是公子的缘法。”
“公子随我来!”
说完,阿公不等以安反应过来,就转身离开,他只好快速走了几步,跟了上去。
嘻嘻哈哈也想追上去,可杜若却将他们拦住,“酒水已为二位前辈备好了,前辈可以随我来。”
“可是,先生……”
他们的眼神落在离开的以安身上。
只见以安轻松得摆了摆手,“你们在外面等我。”
“阿公不会伤害公子的。”
杜若笑着对他们解释,解除他们心底的紧张。
阿公带以安来到了一座院子前,“这里就是阿瑶的家。”
听见声响,院门忽然打开,走出来一位身穿冰蓝长裙的女子。
“阿公,你怎么来了?”
那容貌俊丽的女子疑惑得对阿公问道,说话间,眼神也打量了一下以安,“这位是?”
“元汐,这位是以安公子。”
阿公对她介绍,“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阿公笑了出来。
“救命恩人?”
元汐眉头轻轻皱起,似乎是在心底苦苦思索,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救命恩人?
“娘,娘啊……”
阿瑶激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闻声望去,元汐就见阿瑶的身影飞快得跑来。
“你这孩子,怎么跑得这么急?”
阿瑶一下子就到了元汐身前,元汐眼中流出一丝宠溺,掌心放在阿瑶的背后轻轻的拍了拍。
“娘,”阿瑶喘着大气,“杜若姐说,说,说……”
“杜若说什么?”元汐虽然好奇,但又关心着说道:“你先顺了气再说,不急。”
阿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娘,杜若姐说阿公说你有救了,冰元草找到了!”
元汐放在阿瑶背后的手指一顿,眼神突然呆滞了一下。
冰元草哪里这么好找,谷中的族人帮忙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半分声响,可突然听到冰元草找到了的消息,早已认命的她心底也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让她丢下阿瑶一个人在世上,她真得不舍得。
她抬起头望向阿公,忍不住问:“真的吗?阿公。”
阿公点了点头,看向以安道:“就是这位公子替你找到的。”
“公子大恩大德,元汐……”
说话间,元汐提起裙子就要跪下去。
“哎哎,使不得!”
以安见状,疾伸双手稳稳托住元汐双腕。
一股清冽沉厚的男子沉香骤然袭来,漫入鼻息,元汐身子竟蓦地一软,似有若无的酥麻自腕间蔓延开来。
以安忙加了力道将她扶稳,抬眼望去,只见她雪靥之上,倏然晕开两簇红云,恰似寒梅缀雪,羞得连耳尖也染了三分酡色。
第442章 兄弟啊,你不姓曹
“娘你没事吧?”
看见娘亲突然身子倾了一下,以为娘亲是旧疾复发,阿瑶可急坏了。
她连忙搀住元汐,关切追问,“娘,是不是炎毒又发作了?”
元汐顿时清醒过来,随即虚弱得说道:“娘没事!”说着,眼神偷瞟了以安一眼。
公子身上的气息好生古怪,竟让人忍不住得想要亲近。
元汐含羞带怯,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惹得以安不由多瞧了两眼。
这般被注视着,她心底的羞赧更添了几分,连耳尖都悄悄染上薄红。
哎呀呀,元汐,你怎么了你?
千年的道行就这点定力吗你。
虽然,他是长得是好看了点,味道也好闻了些,但是身为精灵的体面就不要了吗?
元汐在心底里暗淬了几口,为自己内心的动摇发出了谴责。
可能大家对以安的帅气没有什么概念。
这样形容吧,他的俊美容颜可以说是举世无敌。
如果非要给他安排一个对手的话,只能说,他在颜值的巅峰时刻,只比在座的诸位少主略逊一筹。
自从踏入花溪谷后,这里的女子都对他产生了莫名的欲望,为何会这样?
因为他是双修之体。
也因自幼受鱼怀柔悉心照拂,她将无数天材地宝投喂于他,奇珍异髓在其体内日积月累、化育滋养,令他气血充盈如川流。
他的身体就像一座温润的灵泽,触之如沐春风,内蕴的生机足以涤荡尘俗的戾气。
化形之物对此十分敏感,尤其是女子,天生就对香气有着不可比拟的敏锐。
以安就像一味毒药,侵蚀着她们的心灵,让她们无法自拔。
他也像是一座行走的药库,不光这些女子,那些男妖若是知晓,也一定会趋之若鹜。
当然,跟女子的做法不同,男妖是想起锅烧油。
晚间的风是温暖的,花溪谷中点起来一座巨大的篝火。
谷中族人载歌载舞,喧阗笑语漫染四野。
热闹的盛景让元汐的眉梢不自觉漾开柔润笑意,唇角也弯成一弯浅月,眸底亦盛着细碎的暖光。
这真是个极美的人儿!
呸!
以安你在干什么?
透过篝火的光芒,以安看着元汐的微笑有了一丝失神。
元汐似有感应眉头轻皱,忽然抬起头。
以安一惊,慌忙躲开眼神,将焦距落在她的后面,装作在眺望远方的样子。
“他刚才是在看我吧。”
元汐的脖子变得粉红,刚才的眼神,虽然他装得一本正经,但她知道,以安刚才一定在偷看她。
好羞耻!
以安也在心底狠狠地甩了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兄弟啊,你不姓曹,孟德之志不可取啊!
可是,这也确实不能怪以安,毕竟,熟透了的苹果,更加诱人。
“公子,你在看什么呢?”
杜若举着一只酒杯走了过来,见以安有些出神,便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花溪谷人杰地灵,让我不禁心生向往。”
以安微笑着说道。
“先生说得不错,这里确实很好!”
“瞧这歌喉,唱的贼好听。”
“瞧这身段,跳得贼好看。”
嘻嘻哈哈二人坐在以安身旁左手一颗灵果,右手一杯美酒,看着眼前的歌舞,高兴得合不拢嘴。
“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以安抬脚轻踹了一下。
嘻嘻哈哈立马收起了懒散,正襟危坐起来,跟着先生吃吃喝喝,当然要听话了。
“嗯,此曲尚佳……”
“嗯,此舞优美……”
“嗯,……”
两人一本正经的说话,却让人感到十分的难受。
没眼看。
以安随即拿起酒杯向杜若敬道:“非常感谢杜若姑娘的招待,在下便借花献佛,以谷中美酒敬姑娘一杯。”
“公子如果不弃,就叫我若儿吧。”杜若眼睛笑成一轮弯月,“是若儿要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公子,若儿可就凶多吉少了。”
“是若儿该敬公子一杯才是。”
说着,杜若便举杯示意,仰头喝入口中。
以安连忙跟随,再一次将酒一口喝下。
“好酒!”
不是客气,这酒确实不错,回味源长,酒入腹中,便化作了一道灵气汇入丹田,浑身上下也变得暖洋洋的。
“呵呵,公子喜欢便好。”杜若介绍道:“这酒是特地为公子取来的。”
“特地?”
“这酒儿便是猴儿酒。”杜若介绍:“那猴儿酒藏千年古榕的树窟里,以晨露、山桃、紫芝酿成,裹着三分猿啼清响、七分草木灵气。是阿公让人特地从苍梧山的猴族那里取来的。”
“怪不得,”以安随手提起一坛,琥珀色酒液漫出蜜香,“那我可得多饮上几杯。”
“公子要不要下去也跳上一回?”
杜若将目光放在篝火边的族人们的舞姿上,向以安发出了邀请。
“跳舞?哈哈,我可不会。”以安连忙挥手拒绝,“就不让大家看笑话了。”
“怎么会?”杜若夸张得叫道:“我们大家也都不会,公子看他们,大家都是随心而动罢了。”
“公子随我来。”
杜若大胆的伸出手拉住以安就往人群里冲去。
“哇哦!”
“公子来了……”
“公子一起来!”
杜若说得倒也不全是谦虚,他们跳舞真的是随心所欲,并没有固定的编程,在优美的音乐中,手舞足蹈,怎么开心就怎么来。
只不过俊男美女之间,打个巴掌都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鼓点如潮,裹挟着山野间滚烫的欢腾气息,以安的脚步竟也不由自主地随之一轻。
只是相较族人们舒展灵动的姿态,他的动作终究带着几分生涩和僵硬。
“公子牵住我的手!”
新的歌谣伴着芦笙悠扬而起,杜若指尖带着暖意,不由分说拉住以安的手,裙摆旋起一串轻快的弧光。
她眼底的笑意似春阳破雾,染得周遭空气都暖融融的。
以安心神微动,便顺着她的节奏抬步、转身,笨拙地跟上那雀跃的舞步。
“公子跳得真好!”
杜若眯起眼睛,笑着夸奖。
“都是老师教得好。”以安哈哈一笑,“没有若儿姑娘,我是肯定学不会的。”
杜若抿嘴一笑,“公子也可以把姑娘去掉的,就喊我若儿就好。”
以安笑了一下,“好啊,那以后就叫你若儿。”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扫兴的人。
石头在外面看着人群中的那对身影,眼中多了一道冷意。
第443章 《花佣》
歌舞未休,美酒佳肴未断,宴会一直到了深夜,等篝火渐渐衰弱,人群才开始陆续散去。
嘻嘻哈哈喝得有了一丝醉意,深夜的凉风吹来,让他们打了个激灵。
“有劳诸位了,慢走哈!”
族人们将以安他们带去准备好的房间休息。
将他们送走后,以安开始了每日的三省吾身。
饭否?
帅否?
发财否?
吃饱了,依然很帅,发了笔小财。
完美!
睡觉!
美梦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一大清早,杜若就来到了以安的房门外。
“若儿?你怎么来了?请进!”
以安穿着一身薄衣,几缕散发垂在额前,睡眼惺忪,倒有几分慵懒的随意。
薄薄的衣纱被门外的风掠得疏影轻摇,隐现间,看得杜若的脖颈染就一抹粉晕,宛若含露的绯桃,透着几分不胜风露的娇怯。
“公子睡得还好吗?”
杜若含笑道:“昨夜恐醉意扰了公子清宁,便点上一炷安神香,愿公子得享片刻安舒。”
以安看了一眼房内的香炉,转过头来看着杜若露出一抹笑意:“若儿费心了,那柱安神香确是让我睡了个好觉。”
“如此便好。”杜若浅浅颔首,声音清软如絮。
“若儿找我是有事吗?”
“哦,”杜若回过神来,“阿公今日要栽种冰元草,会有些特殊的手法,说可能公子可能会有兴趣,让我来问问。”
“特殊的手法?”
“嗯……”
“公子若是没有兴趣,我便回去跟阿公说……”
杜若也有些疑惑,不知道阿公为什么会觉得以安对这个会有兴趣。
“倒是有趣。”
“那?公子……”
“阿公什么时候种?”
“公子若到,便可开始。”
“那就走吧。”
以安也想看看是什么特殊的手法,若是有用也可带回百花宫传给师妹们。
在花溪谷的最深处,那里是花溪的源头,也是充沛的灵气所生之地。
那是花溪水的泉眼,在泉眼的四周,便是一亩亩成方的灵田。
见杜若领着以安过来,躺在摇椅上的阿公微微坐直了一下身子,打算起身可动作显得有些缓慢,杜若连忙冲过去将阿公扶住,“阿公小心。”
阿公的脸上有一丝疲惫,满怀歉意地对以安道:“公子见谅,岁数大了,身子骨大如前,这一躺下,想起来就稍显困难了,真是太失礼了。”
“阿公言重了。”
阿公微微得摇了摇头,“今日喊公子过来,是想请公子帮老朽种一下冰元草!”
“我?”
以安看了眼杜若,她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阿公这是要……
“老朽有一本藏书,叫作《花佣》……”
说到这里,阿公意味深长得看着以安。
以安心里多了一道波动。
《花佣》!
眼前的阿公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他会有百花宫失传的秘籍《花佣》。
说叫《花佣》,其实是不准确的,应该叫作《花佣篇》。
它不仅记录了天下所有草木的移植、分栽与下种之事,更有一道秘法,可以凭空召唤花灵,为己所驱。
它与百花宫的珍藏《芳华篇》同为一书,分为上下两篇,被世人称作《花经》,曾被奉为花道神书。
《芳华篇》陈列在百花宫中的藏经楼内,《花佣篇》却在七百年前意外遗落了,而百花宫也没有副本。
“阿公是谁?”
以安神情严肃地回看着他,虽然自己并没有向他们透露自己的具体信息,但阿公好像看穿了自己的来历。
而杜若,以安瞥了她一眼,只见她站在阿公身边一副乖巧的模样,她一直以为自己叫小钻风,并未将以安之前说的话真得放在心上。
至于以安的名字,也只是在东域有点名气,在南域可走不出十里地。
只见阿公转头对杜若说,“若儿你去一趟阿瑶家准备一下。”
等杜若离开,阿公才呵呵一笑,“公子不要紧张,老朽并无恶意。”
“阿公为何会有《花佣》?”
以安再次追问。
阿公的眼神好像陷入了回忆,好一会儿才开口,“此事说来话长……”
“在此之前,老朽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
以安微微皱眉。
“花灵杜蘅,见过少宫主!”
“若儿跟你说的?”
阿公一愣,“若儿知道少宫主的身份?”
“这不重要,”阿公晃了晃头,继续道,“我跟少宫主讲讲这《花佣》的来历吧。”
以安点点头,“百花宫的《花经》可以说是花道的圣经,一直以来,每一个修习花道的修士以及精灵,最大的梦想或许就是一瞻全貌了。直到在七百年前,十二花神之一将《花佣》弄丢了。”
“《花佣》没丢,这几百年来,一直都藏在老朽的手中。”
以安猛地睁大了眼睛,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你和蓝盈盈是什么关系?”
蓝盈盈,是百花宫前代十二花神之一。
听到这个名字,阿公眼中突然多了道落寞。
他缓缓得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睁开沉重的眼皮,嘴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来,“故人!”
阿公的心中好像还有故事,但以安却没有追问,阿公好像真是阿公。
谁家故人敢把宗门的宝贝乱送?
“你不好奇,她为什么要将这本书交给我?”
以安一脸平淡,却让阿公心生好奇。
“师叔祖既然把《花佣》给了阿公,那自然有她的道理。”
以安微微一笑,“作为晚辈,我当然是要支持的。”
“你真的是与众不同!”
阿公的眼神里多一分欣赏。
“我想将《花佣》送回百花宫。”
这可让以安疑惑了,“阿公即是花灵,应该知道《花佣》对你们来说有多重要。”
《花佣》里的那道秘法叫作芳佣召,能够召唤修行者同等级的花灵,使其无条件的服从施术者。
芳佣召,对于修行者来说,这就是一招无敌的法术。
可对于花灵来说,这就是天崩地裂的存在。
你在家里美美得睡着觉,突然被吵醒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陌生的地方,面前是未知的敌人,也有个陌生的修士让你喊他主人,让你为他战斗,你无法反抗,你不听话,就会受到法术的惩罚。
这种事情,搁谁身上能受得了。
芳佣召就是一只能禁锢花灵的枷锁,是悬在所有草木头上的一把锋利的大刀。
可阿公依然要把《花佣》送出去。
第444章 阿公的回忆
“为什么?”
以安不会傻乎乎得认为阿公会无条件得将《花佣》还回来。
你会把自己关进牢里,然后把钥匙交给别人吗?
以安再次说,“对灵族来说,将《花佣》毁掉不是更好吗?”
“对于灵族来说,是这样,将《花佣》毁掉,世人再也无法学习芳佣召,灵族再也不会受制于人。”
“这对灵族是最好的,”阿公说着就叹了口气,“可对花溪谷来说却并不好。”
“嗯?”
以安不懂,还有人不喜欢自由吗?
阿公看穿了以安心中的疑惑,解释道:“我们虽然失去了牢笼,可也没有了城墙……”
“自由的代价是昂贵的。”
“精灵与其他修士不同,虽然境界相等,却天生孱弱,一个天人境的精灵甚至可能会被养心境的小修士追着满山跑。”阿公的脸上出现了一些不服,“我们灵族要想获得安稳的生活,就必须要去寻找一条出路,比如一千年前的我。”
他的脸上开始多了几分无奈。
以安好奇问:“一千年前?”
“我受到了天道的召唤,被芳佣召从花溪谷带去了百花宫。”
“蓝盈盈?”以安连忙又追问,“跟谁交战?”
阿公被蓝盈盈召唤,当时师叔祖肯定是遇到了敌人,才使用芳佣召找来了帮手。
“没有战斗。”
阿公露出来一脸苦笑,“她让我去山下挑水给花圃灌溉。”
嗯?真花佣?
“她说我要是做不好就砍死我。”他眼中又陷入了回忆。
“呵呵,师叔祖真是个妙人。”
“云梦泽的水我挑了一百年。”
“等等,云梦泽?”
为啥是云梦泽,那跟百花宫差了不少路呢?
“百花宫只留女眷!”
阿公面无表情得看着以安,数万年来,百花宫只有他这一个男弟子。
哦,忘了!
以安才想起来,除了自己以外,任何男子私闯百花宫的,都成了花肥。
“所以师叔祖在百合谷外开辟了一座花圃,让阿公打理了一百年?”
师叔祖真黑,这是拿阿公当黑工啊。
“浇水一百年,剪枝一百年,培育一百年。”
额,三百年!
更黑!
“真是辛苦阿公了。”
“倒是不辛苦,那三百年是我几千年来过的最开心的日子。”
嗯?舔狗?
甜美的回忆让阿公的嘴角不由自主得勾起一道微笑。
以安眨了眨眼,阿公继续说:“三百年后,新一代宫主上任。”
“关于新旧交替,各家宗门的行事都大差不差,新宫主一脉成为了主脉,新宫主同代弟子大多退居二线,将手中的事物交给门下的弟子后,就离开百花宫去往世界各地云游,当然有的会在外面建立分脉,有的会投身朝堂,也有的独善其身隐居世外……”
“所以师叔祖来了花溪谷?”以安张口问。
“是的,她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了《花佣》。”
“她说,花灵会有自己的生命,每一个生命都有去追求自己存在意义的权利,不应该成为某一个附庸。”
在这个迂腐的修仙时代,蓝盈盈的思想很超前。
以安又点了点头,赞同道:“自由百花仙,幸福每一天。”
“少宫主总结得……”
“怎么?”
“很精辟。”
“后来呢?”
“后来……”
一股满足的幸福在阿公的心底升起,然后散发出去感染着以安。
“后来我还是干上了挑水的活,只不过换成了她浇园……”
“你耕田吗?”
以安忍不住问。
“倒是不曾耕过!”
“那师叔祖织布吗?”
“倒也不曾织过。”
“哦~”
“少宫主为何这样问?”
“没事没事,随便问问,阿公你继续说。”
“少宫主应该知道一株灵草有灵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灵草已然超脱凡品桎梏,蕴藏着深不可测的潜力,却也如暗夜明珠般引动四方觊觎。那些蛰伏怀着恶念的强敌,都会为其逆天机缘蜂拥而来,强行夺走这番造化。”
“是的,花溪谷深藏南域大山,从不出世 但总有些会奇门之道的修士探到此地,那些修士无一不贪,总想将我等灵族抓走。而她便凭着一身卓越的修为,在花溪谷中庇佑着谷中的族人,所有来犯的贼人都会成为她的剑下亡魂。”
“花溪谷中的族人皆承其恩,她也深受族人的爱戴。”
“那师叔祖……”他有点伤感。
以安进谷今天是第二天了,可他没有见到过阿公口中的师叔祖,大概如何他心中也有明悟。
阿公的眼中渐渐得浮起了一丝悲伤。
“人族虽得天道青睐,但不得长生终不过千余岁,阴阳境就已经能让所有人望尘莫及,她在五行境蹉跎一生,终究没有踏入阴阳……”
“节哀。”
以安喉间发紧,喉头似堵着一团浸了霜的棉絮,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阿公怀着悲伤的心情缓缓摇头,“人有生死别离,是老天注定的事情。”一滴浑浊的水珠从他苍白的睫毛上滴落。
他连忙吸了口气,手指快速的拂过眼睛,速度快得以安都根本没有察觉。
“不说了,说远了,《花佣》既然来自百花宫,就该由你带回去。”
“不了!就让《花佣》留在花溪谷吧。”
“为什么?”阿公的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花佣》意味着什么吗?”
以安笑了一声,“我还是那句话,既然师叔祖将它留在这里,自然有她的道理。”
“此一时彼一时。”
阿公又摇了摇头,“她走得时候,百花宫还好好的。”
他盯着以安道:“她心底始终惦念着百花宫的岁月,那里藏着她最滚烫的牵挂与最深沉的羁绊。若让她知晓宫中将遭此惊天变故,以她对百花宫的赤诚,定会不顾一切赶回来,与你们共赴危难、同护故地。”
“她心之所想,便是我心之所愿。”
阿公坚定的眼神诉说起他对感情的忠诚。
“另外,我其实也有一道私心!”
他在以安的注视下叹了口气,“如我刚才所说,灵族太过孱弱,根本无法在这凶恶的世道里安稳的生活。”
“老朽,有一事相求。”
第445章 托付
“阿公但说无妨。”
“实不相瞒,老朽早已是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了……”
以安心头猛地一颤,哪里还顾得上半分礼数周全,指尖泛白地攥住了阿公枯槁的手腕,指腹下的肌肤凉得像浸了寒潭水。
脉象细若游丝,时断时续,那微弱的搏动像风中残烛。
以安喉间发涩,“阿公……”
阿公轻轻地拍了拍以安的手背,“人常有生死别离,我只不过是也想早点去见她而已。”
“这块玉就送给你!”
阿公将自己额头的那块玉钿摘了下来,在以安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镶嵌在了他的发冠上。
“这是?”
“谷主玉印,见此物者,当拜谷主。”
“这使不得!”
以安连忙拒绝,抬手就要将发冠摘下。
这是要让他统领花溪谷灵之一族啊
阿公却阻止了他的动作,“你且听我说……”
“灵族之弱,你是知晓的,我一旦离去,花溪谷便再无庇佑,周遭的那些虎狼定会将这一切撕个粉碎。”
阿公手指指着谷中扫了一圈,道:“这些,可都曾受过她的庇护!”
“也算看在她的面子上吧!”
阿公的眼睛里泛出一丝微光。
“这……”
以安心头也堵了几分,这些也算是师叔的心血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好好!”
阿公激动得热泪盈眶,开口道:“那老朽先教少宫主如何培育冰元草吧!”
阿公急忙转移话题,深怕以安反悔。
“阿公请!”以安礼貌示意。
“冰元草遇水即生,”阿公将冰元草取了出来,漫不经心地将它放进一口盛满了清水的碗中。
“这水……不是凡物吧。”
以安看着碗口若隐若现的灵气问。
“少宫主好眼力。”
阿公夸赞。
“水非凡水,此乃花溪之源,灵泉之水,蕴含着浓郁的天地灵气,用来培育灵花名草是再合适不过了。”
“少宫主请来!”
只见阿公双指一点,以安头上的发冠突然射出一道灵光落在碗中。
碗里的灵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得消失,同时,干枯的冰元草却因为吸收了灵水而逐渐得变得饱满起来,并且隐隐得散发出悠悠的蓝光。
“阴阳两玉!”
饶是见多识广的以安也忍不住露出十分震惊的神色。
春秋世界中有两块神玉叫作阴阳两玉,一块为阴,一块为阳。
阴玉触之即死,阳玉见之则生。
可这两玉,一块在仙界一块在阴界。
很快,阿公就解答了以安心中的疑惑。
“并不是长生大帝手中的阳玉,这只是大帝打造法宝时遗留的边角料。”
阿公嘴角露出一道饱有深意的笑容,“虽然没有阳玉起死回生的神奇效果,但也有让枯木逢春之能,也算是一块瑰宝!”
阿公说的轻松,以安的心底却天翻地覆起来,枯木逢春亦是神技啊。
怪不得,这块玉能作为花溪谷灵族之印。
“快看!”
在以安震惊之余,吸饱了灵水的冰元草绽放出了强大的生机。
“有玉印所照,这冰元草已经重焕生机。”
这一下,让冰元草跳过了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栽培的步骤,让其直接恢复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原来这就是阿公说的特殊的手法,谷主玉印,果然别具一格。
“走吧。”
阿公看着冰元草满意得说道,“既然冰元草已成,若儿也已经将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便直接过去吧。”
元汐修复本元所需要的材料,除了正在培育的冰元草以外,其他的,杜若早已经准备妥当。
等到阿公和以安来到门口都时候,杜若连忙提起裙边小跑出去迎接,“阿公,公子你们来啦!”
元汐紧随其后,“阿公,见过公子!”
看得出来,她有些紧张。
“见过元汐仙子!”
以安笑着点头。
“闲话就不说了,都准备好了吗?”阿公直接问。
元汐点点头,“若儿都准备好了。”
“事不宜迟,那就直接开始吧。”
阿公走入房内,以安抬手一挥,就在房间外,布下了一座防止外人打扰的阵法。
“多谢!”
以安的好意让元汐多了一丝好感。
“仙子不必客气。”
房间内,在一张软榻旁边,阿公打开了放在一旁的材料箱,里面装着的就是能够修复元汐本元的天材地宝。
“元汐,你先去榻上盘膝而坐。”
“是!”
“少宫主,此次为元汐修复本元,还需要你的帮助。”
元汐眉毛一挑,有些疑惑。
她抬起头看向以安,眼中便多了一份震惊。
谷主玉印,竟然在他的发冠上。
以安知道阿公的意思,应该是需要用到阳玉内的生机辅佐。
于是,他点头道:“阿公和仙子请放心,我就在一旁护法,不离半步。”
“元汐,屏气凝神!”
得到以安的回复,阿公瞬间进入了状态,元汐也顾不得好奇,闭上眼睛,内视元神。
材料箱里的各类辅材,在一道瑶光中凌空而起,陆陆续续得没入元汐的体内。
元汐柳眉微蹙,牙龈不禁用力了几分。
“忍住,我要将这些药材在你体内直接成丹,不漏半分药气,修补你的暗伤。”
以安在一旁看得惊奇,阿公竟然在元汐的体内炼丹。
神魂炼虚丹!
这一招秘法十分的危险,稍有不慎施救者和被救者都会受到神魂重创,肉身崩毁。
但好处也是极大的,正如阿公所说,这一秘法可以将药材的药性完美的糅合在一起,不会往外泄露,炼丹时所挥发的药气会直接被身体所吸收。
元汐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正忍受着体内寻常人难以忍受的煎熬。
“最后一味药,元汐忍住。”
阿公说完就腾出一只手来,反手现出了充满了冰蓝之意的冰元草。
“嗯~”
随着冰元草的入体,元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属于冰元草独特的寒意瞬间覆盖了元汐的全身。
“元姨!”
杜若忍不住惊呼,元汐的秀发和眉宇都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没事,”阿公一遍施法一遍说道:“这是冰元草的初入体的应激反应,待会儿就被元汐体内的其他药材中和。”
杜若这才放下心来。
以安等人正在专心得为阿公他们护法,花溪谷外却来了一群藏头露尾的不速之客。
第446章 南域捕灵人
“好地方啊!”
一群黑衣人站在高处眺望着花溪谷的方向。
“隐藏得天衣无缝,若是无人带领还真找不到这个地方。”
从这里看去,山清水秀,却没有花溪谷的轮廓。
“阵法也极为隐蔽,即便是我也未察觉。”
为首的黑衣人面露感慨,“怪不得多年来一直找不到灵族的藏匿之地,原来在这。”
“大统领,兄弟们都已经到齐了。”
叶雪风转过身子看着聚拢过来的兄弟们,朗声说道,“前面就是花溪谷,里面聚集着大批灵族,兄弟们,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他大声地喊了出来。
“干完这一票,咱们百余年都不需要再为灵铢而发愁了。”
众人发出一声激烈得欢呼。
灵族,有市无价。
“戴面,出发!”
“诺!”
黑衣人们动作整齐得在脸上戴上了一张诡异的鬼面。
这是南域捕灵队的标识。
看见这副鬼面,大家就都知道是天杀的捕灵队又出来为祸了。
也不知哪儿的灵族又要遭殃。
花溪谷外,一个人影偷偷摸摸得藏在了林子的阴影中期待着等待捕灵队的到来。
“入口在哪儿?”
叶雪风戴着鬼面悄然出现在他的身旁。
“答应我的事情……”
那人确认着问。
“放心,不会少你的。”
“那就好,谷主正在给族人治伤,他有一招神魂炼虚丹,施法时不可中断,此时入谷正是时候,谷中的护卫队根本不是大人的对手。”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
“大人且慢,这是谷中的巡防图。”
“很好,你先行一步,与我等里应外合。”
……
“谁在哪里?”
谷中巡逻的小队盯着一处树林,厉声呼喝,他们在巡逻的过程中突然发现了一些异常。
“怎么了?”
身为护卫首领的石头走过来向小队长询问。
“石头哥,那里感觉有些不对!”
巡逻小队长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林子。
石头眉头一皱,连忙向小队长说的地方念了一句咒语。
“轰隆!”
一块巨大的岩石就在半空中突然出现狠狠地砸落。
除了烟尘弥漫以外,再没有任何不对的样子。
那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对不起石头哥,是我太紧张了。”
小队长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没事,谨慎一点没有错,大家都认真一点。”
“是,石头哥。”
众人应诺而去,往别处继续巡查。
待人走后,石头站在原地深深地望了那林子一眼,随后四处张望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还挺警觉的。”
叶雪风看着离去的巡逻小队,嘴角勾起一道邪笑。
他随即使了个眼色,便有四五鬼面从队伍中离开,冲着巡逻小队追了过去。
“走。”
剩下的人就随着大统领叶雪风从岩石底下钻了出来,他们缓缓地跟在石头身后,一路上再没遇到任何意外。
走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石头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道:“附近就是阿公给元姨治伤的地方。”
叶雪风走到石头身前,四处打量了一下,才分下任务,“老二老三随我去抓那个老不死的,老四你和老五带人去谷中其他人抓起来。”
“没问题。”
几个弟兄应下了差事。
叶雪风口中的老不死,就是花溪谷的谷主杜蘅,他们都喊他阿公。
阿公开口对以安说道,“少宫主,劳烦靠近一些。”
以安会意,随即在元汐身前盘膝坐下。
阿公微微点头,阳玉就亮出了一道柔和的光芒,将元汐整个人笼罩在了其中。
元汐紧闭着双眼,睫毛微微颤抖。
她感觉自己的身子突然变得暖洋洋的,体内也多了一股暖流,在各个脉络中游走。
此刻,治疗已经接近尾声,但是也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这个时候,可不能受到打扰。
可偏偏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连串嘈杂的脚步声。
杂乱的声音让元汐的眉头紧紧得蹙了起来。
门外的法阵这个时候也传来了类似被人闯入的反应。
阿公神情严肃地对杜若问道:“外面怎么了?”
“若儿去看看。”
杜若连忙向门外走去。
就在她刚抬脚的时候,突然一声炸响,一个人影就砸碎了房门,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石头哥!”
杜若一声惊呼,“你怎么样石头哥?谁把你打伤的,”
说着,她就想上前去救他。
“回来若儿,小心外面。”
阿公紧张得大声喊道。
叶雪风应声而入,“不愧是花溪谷谷主,果然谨慎。”杜若停止了要去拉石头进里屋的动作。
她面带恐惧,“你们是什么人?”
叶雪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了脚边的石头一眼,眼神轻蔑,道:“呵呵,真是个废物。”
说完,他抬起一脚就将石头踢进了屋内。
“石头。”
“石头哥!”
阿公和杜若都发出了一声关切的呼喊。
“我,我没事!”
石头口吐鲜血,艰难地撑起了身子。
“尔等何人?”阿公身子不能动弹,却眼神锐利得盯着叶雪风,“竟敢私闯花溪谷,不要命了吗?”
“哈哈,老不死的,还敢吓我?”
叶雪风狷狂得笑了起来,“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阿公心中一凛,方才情急之下没有注意,现在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鬼面。
“南……”
“呵呵,”叶雪风笑了起来,“看来认出来了?”
“南域捕灵队!”
阿公满脸严肃。
“捕灵队?”
捕灵队恶名在外,杜若面色更是多了几分恐惧。
以安看着叶雪风眼露寒光。
捕灵?老子刚得了谷主玉印,你就来捣乱?跟老子做对的是吧!
他心中愠怒之际,阿公满脸着急得向叶雪风等人质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区区一座障眼法而已,破之有何难。”
吹牛逼!
阿公气得胡须抖了两下,这是她的得意之作,几百年来从未有人发现,就凭你们怎么可能发现。
“一定有内鬼。”
这时候石头突然激动得大声喊了起来,“阿公,一定有内鬼给捕灵队引路,不然他们如何找得到这里。”
石头说的话,阿公也深为认同。
“是他!”
“石头哥,你莫胡说!”
杜若杏眼圆睁,素白的脸颊因急切染上薄红。
“我?”
以安也是惊讶,淡然道:“我可与他们不熟。”
“一定是你,阿公莫要被他蒙骗了,捕灵队早不来晚不来,他一到花溪谷,他们就来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石头在心底窃笑,脸上却写满了愤怒,好像给捕灵队带路真的是以安一样。
“沙币!”
以安无语的翻个白眼。
第447章 以安出手
以安是什么身份,阿公自然清楚,杜若也一直信任,并没有产生分毫怀疑。
她一脸认真道:“公子绝不会如此做,石头哥你莫要冤枉了他。”
“少宫主绝不会如此做。”
阿公也为以安澄清,“此事定另有缘由。”
“额……”
正在努力压制体内暗伤的元汐突然轻吟了一声。
“不好。”
阿公连忙收起心神,方才分心之下,险些让秘法失控。
“呵,还有心思疗伤?就这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叶雪风怒气冲冲得往屋里走来。
“你站住,不要过来!”
杜若亮出一柄宝剑,指着叶雪风大声喊。
“区区一个天人境,也敢拦在本座面前?”
叶雪风语气冰冷,身上散发出一道威压,直扑杜若而去。
“你……你站……住!”
杜若咬牙坚持。
“哼,螳臂挡车!”
叶雪风随手一挥,一道浑厚的灵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在了杜若的身上。
“额~”
杜若如枯叶般飘起,又狠狠地砸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若儿!”
阿公看着杜若虚弱的样子,对叶雪风怒目而视,“此处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他眼神快速转向以安,“少宫主,可否为老朽拖住一刻!”
秘法已经接近尾声,只要再等一刻钟,元汐就能修复本元,阿公也可以收手迎敌了。
以安马上点头:“阿公且放心!”
说着,以安就将头上的发冠摘了下来。
恍惚间,元汐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突然拉住,随即一股男子温润的气息迎面而来,心底不禁颤了两分。
以安将发冠像手镯一样戴在了元汐的手腕上,柔声道:“仙子放心疗伤,我在,没有人能伤到你们。”
手腕上传来一阵阵暖流,让元汐的心底对以安的话产生了不可动摇的信任。
她紧蹙的眉宇,渐渐得舒缓下来。
“这是谷主玉印?”
石头发现了以安的动作。
他双眼睁得溜圆,心中升起了一丝妒恨,“阿公你糊涂啊,竟然把谷主之位交给一个外人老东西,那这就怪不得我了!”
他在心中怒骂,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半分异常。
一道橙芒破空乍现,一柄赤金长剑已赫然握在以安掌中。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就此离去,便饶尔等一命。
“哈哈哈……”
叶雪风仰天长笑,对身边的两位兄弟道:“二弟三弟,你们听见了吗?我没听错吧?”
“哈哈,大哥你没听错。”老二阴邪的笑声从鬼面里传了出来。
老三也随之道:“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子,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们说这话?”
“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叶雪风瞧他不上,盯着以安阴狠得道。
真是世风日下,自己一个堂堂五行境,竟然也会被一个毫无修为的蝼蚁所恐吓。
“死吧!”
叶雪风抬掌便劈,掌风裹挟着凛冽灵力,凝作一道无形利刃,直斩以安而去。
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迟则生变,先下手为强。
老二老三也随之欺身而上。
两名知命上境。
以安眸色一凛,手腕翻转间便丢出了一只罗盘。
星衍大阵!
罗盘悬空,其上星纹骤然亮起,银辉如练般倾泻而下。
空中星宿轮转,玄奥符文沉浮,隐隐有星河倒卷之势,将周遭的天地灵气尽数笼入其中。
叶雪风那一掌裹挟的灵气利刃本是锐不可当,谁知一撞上星衍大阵的光幕,便如泥牛入海般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阵中的星光急速轮转,银辉暴涨,竟将那股凶戾的灵力生生绞碎,另外两人的攻击也被其抵消殆尽。
以安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指尖掐诀,口中沉声喝道:“再起!”
悬空的罗盘应声急转,阵中星光大盛,万千道银辉化作箭矢,裹挟着星河之力,如暴雨般朝着叶雪风疾射而去。
叶雪风横剑急挡,眸中骤然掠过一抹惊色,失声脱口:“天阶阵道师?”
“阁下是何人?”
他声线微颤,急忙追问。
在南域中,阵道师不少,可天阶阵道师,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
只是眼前的这位,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你,又是谁呢?”
以安眉眼轻扬,含笑反问。
“哼,无名小卒,你还不配知道本座的名号。”
叶雪风语气中充斥着桀骜。
“你以为一个天阶阵道师就能挡住本座吗?”
“你来试试!”
以安懒得跟他废话,抬手一甩,玄冰符立马丢了出去。
符箓灵光一现,便有寒冰倾泻而出,化作一柄柄冰刃斩向了叶雪风身边的二人。
以安不傻,五行境的高手岂是符箓所能伤到的?
于是,他就将目标指向了老二老三。
老二老三见以安一直与叶雪风针锋相对,哪里能想到那符箓是冲他们来的。
霎那间,见冰刃朝他们斩来,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惊慌,手上抵挡的动作也略显仓促。
老三一时不察,竟被冰刃划伤了肩膀。
“好贼,竟敢偷袭我俩。”
老二老三怒气冲天得叫骂,“卑鄙无耻的小人。”
以安愣了一下,不是,谁才是反派啊!
有病吧你俩。
“蟊贼,找死!”
叶雪风手中挽了个剑花,便不管不顾得冲进阵中。
区区一座星衍大阵,看我轻易破之。
星光流转,大阵开始变换,叶雪风的眼前升起来一团迷雾,挡住了他的视线。
“哼,雕虫小技。”
叶雪风心中得意,挥手就是一剑。
斗转星移!
他却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已经发生了改变。
劈出去的那一剑没有劈在以安的身上,反倒是一道剑芒从迷雾中斩向了自己的两个弟兄。
“大哥,砍错人了。”
老二老三连忙躲闪,并向叶雪风提醒。
错了?
叶雪风心中一凛,暗道不好,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他闭上眼睛,用神识沟通天地,确定东西南北。
星芒!
他双眸方阖,星衍大阵便已悄然改换阵式,细碎的星芒陡然化作凛冽的锋刃,循着心脉要害疾刺而去。
“卑鄙!”
他慌忙招架,躲闪挪移,堪堪躲过攻击,只有几片衣角被扎破了几个星眼小洞。
身体虽没有受伤,心中却早已惊讶连连,若非自己躲闪及时,恐怕自己这身子怕是要多出几个洞来。
“竟敢偷袭,你这无耻小人。”
叶雪风再一次得怒骂。
“大哥勿忧,我们来帮你!”
老二和老三也一起冲进了星衍大阵之中。
第448章 石头的偷袭
天阶阵道师的实力不在于自身的修为境界,一直在于阵法的诡异多变。
叶雪风想以巨力破万法,在以安这里可能行不通。
布阵他是专业的,他的脑子里全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
只见他左手一翻,掌心又多出一只罗盘。
落魂阵!
寒意四起,罗盘倏然转动,周遭的灵气陡然翻涌,化作缕缕灰雾朝着以安周身聚拢。
他指尖捻诀,口中低喝一声,那灰雾便如活物般四下飞散,涌进来星衍大阵之中。
阵中之阵。
叶雪风三人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背脊钻入经脉,直扰得神魂发颤,眼前竟浮现出无数凄厉鬼影,尖啸着撕扯他们的识海。
“啊!”
他们忍不住朝着灰雾发出了强烈的攻击,试图将能影响自己识海的灰雾击溃。
可是,那灰雾却如跗骨之蛆,越是震荡,越是缠得紧密,阵中更是响起阵阵摄魂般的低语,让他们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动作愈发迟缓。
以安立于阵外,手持罗盘缓缓转动,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落魂阵,攻心为上,纵有万斤巨力,又岂能撼动心魂之困?
叶雪风三人在阵法之中久攻不下,石头不禁心急如焚,眼神闪过一丝厉色。
他偷偷得瞧了杜若一眼,只见杜若满眼都是以安的身影,双指紧张地捏的发白,哪有闲情再关顾其他。
石头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脚下的步伐偷摸得朝着阿公缓缓地移动了过去。
他躲到阿公的背后,趁着大家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脸上闪过一丝恐怖的杀意。
有杀气!
以安敏锐得回头,正瞧见石头举起了一只被灵力包裹的手掌,眼中充满了杀机,脸上也是要得逞的得意。
“阿公小心。”
他大声一吼,急忙甩出一张符箓,石头心中一惊连忙加快了动作。
“噗!”
“砰!”
即便以安在第一时间甩出了一张爆裂符,但符箓的攻击还是慢了一步,在爆烈的灵气打在石头身上之前,石头偷袭的一掌重击,先半步拍在了阿公的后心。
施法骤断的刹那,一股暴戾的药力如狂龙破笼,循着经脉倒卷而回。
阿公与元汐猝不及防,双双被这股力量震得气血翻涌。
“噗——”
一声闷响,元汐喉间腥甜上涌,一口瘀血喷溅而出,溅落在身前,晕开点点暗红。
她娇躯一晃,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原本莹白的面颊霎时褪尽血色,只剩一片惨白。
“阿公!元姨!”
杜若惊得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她踉跄着扑上前去。
可仓促之间,以安的爆裂符并没有对石头造成多大的伤害,只见抬手一掌就把冲上来的杜若击倒在地。
“石头哥……”
她难以置信得看着石头,眼神里满是无措。
命该如此!
元汐的心底升起一丝悲凉,这都是命,终究是逃不过去。
满心颓废之际,脑海突然冒出一个男子的身影,惨白的脸上竟升起一团红云。
元汐,你活该啊!
她在心底暗骂自己。
这个时候,元汐手腕上的发冠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温和的灵光将她笼罩。
这是阳玉!
源源不断的生机涌现为她修复来自秘法反噬的内伤。
她的脸色这才渐渐地恢复红润。
“石头,你……”
阿公受秘法的反噬也伤得不轻,他单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石头激动得颤抖,难以置信得望着他,“为什么?”
他悲声追问。
“为什么?”
“呵呵,”石头充满邪意得笑了一下,“阿公,你老了!也糊涂了,你竟然把谷主之位交给了一个外人。”
“你,你竟然一直在窥觎谷主之位?”
阿公指着他呵斥,“你如此作为,我又如何放心将花溪谷交给你?”
“他是百花宫的人吧!”石头瞥了一眼努力控制阵法而无法抽身的以安道:“阿公,你真的糊涂,我们灵族受阿婆庇佑,好不容易脱离了百花宫的控制,你竟然要我们重新为奴,我可不答应。”
“你懂什么?”阿公气得胡须直抖,“灵族孱弱,若无人庇护,迟早要被人屠戮一空。”
“弱吗?我不觉得。”石头再一次阴邪得笑了一声,突然面色一狠反手一击,一块巨石就砸向了以安。
我……
以安对他亲切得问候。
爆裂符,冰盾符,金刚符,玄甲符。
一连四张符箓这才挡住了石头的攻击。
“看见了吗阿公,他就是个废物。”石头眉飞色舞得盯着阿公,“你把花溪谷交给他?这不是自掘坟墓吗?就凭他,怎么护得住大家?”
石头能望气,他看出以安体内没有多余的灵力,灵石化身的他没有太多的脑筋,他不像其他人一样,会根据身份去揣测对方的修为。
自行脑补尤为致命,但不脑补,好像更为伤人。
“你谋划了多久?”
阿公看着他问。
“也没多久,在知道阿公开始为自己安排后事的时候。”石头坦然道。
“那也有两年了,你想要什么?谷主之位?”
阿公盯着他,今日之事发生,石头肯定是做不了谷主的。
“那有什么意思,我不喜欢。”
“那你要什么?”
“当然是谷主玉印了。”石头哈哈笑道,“如果可以的话……”
他的笑容逐渐变得邪恶起来,“若儿愿意与我双宿双栖吗?”
“你……”
“呸!”
“你想得美!”
这是来自以安的唾骂。
“聒噪!”
怒意浮上了石头的脸庞,“找死!”
他抬手又是一块巨石。
符箓四连!
艰难抵挡!
“若儿,跟我走,你愿意吗?”
石头又突然变得极为深情,含情脉脉地看着杜若。
“愿意你个78!”
以安暴怒得大声吼道。
自成名以来,老子就没有受过这腹背受敌的屈辱。
以安一边控制着阵法,一边咬牙切齿得盯着石头,怒火像是要从眼睛里喷射出来。
骄傲了,拿下东域以后,自己变得骄傲了。
自己竟然忘了骄兵必败的道理。
“嘻嘻哈哈!”
他怒气冲天,昂着脖子大声呼唤。
昨夜醉得迷迷糊糊,今日还正酣睡的兄弟俩突然心中一惊,背后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不好,是先生。”
兄弟摸出双锤一跃而起,只一瞬间就到了以安的身后。
“我俩在。”
俩人中气十足得喊道。
“杀了他们!”
以安冷眉一竖,满脸冰霜。
兄弟俩怎敢怠慢,抡起大锤,二话不说就向石头砸了过去。
“等等……”
感受到了强大的灵力,石头突然慌张起来,这两个侍从为何会有这般威压?
第449章 万里江山图,以安一挑三
嘻嘻哈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以安,等候指示。
“等个屁!”
以安气急败坏得喊道,“弄死他。”
元汐本元未复,阿公遭秘法反噬,杜若又受重伤。
一直以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以安,哪里接受得了这样的结果。
这种失控的局面,他讨厌极了。
“等等……”
石头再一次喊道。
可这一次,嘻嘻哈哈再也没有停顿,镏金龙鳞锤和镏金凤羽锤双双落在他的身上。
大地为之震颤,锤下再无人影,只有一滩丧失了生机的灰白粉末。
“进阵,继续!”
见石头被砸成粉末,以安就让嘻嘻哈哈进阵,去杀叶雪风三人。
“什么人?”
嘻嘻哈哈刚踏入阵中,叶雪风就敏锐得感觉到了。
“既然你诚心诚意得发问了,那我们就……”
“少废话,直接弄死他们!”
以安怒声呵斥。
嘻嘻哈哈气息一滞,先生发火了。
兄弟俩看着叶雪风三人冷冷笑道:“敢得罪我们先生,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落魂阵再次发动!
叶雪风三人身子明显得恍惚了一下。
嘻嘻哈哈趁机而入,举起双锤连番追打。
叶雪风一惊,连忙出剑抵挡,斩出两道剑气以攻为守。
剑气之利,兄弟俩也不敢触之锋芒,只好侧身闪过。
于是,叶雪风三人便抓住了时机,起身而上,将二人包围在了中间。
三人出招便退,打一击便换一个位置,三人之间配合甚为默契。
嘻嘻哈哈二人擅重力而不擅巧法,在攻击下抓之不着,避之不及,两个五行境竟被三人压住了攻势。
“让开!”
厉声叱喝未落,以安反手便将那落魂罗盘掷于尘埃。
他身影如一道破空疾矢,直直撞入了星衍大阵之中。
明明是半点修为也无的躯壳,此刻周身散逸的气息,却让叶雪风三人如坠冰窟。
那把赤金长剑让叶雪风心头直跳,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气与惧意,竟叫他们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看剑!”
嘻嘻哈哈是见识过先生使剑的,那一剑的威势强大无比。
在以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们立马闪到一旁防止误伤。
叶雪风三人也顿时心中大警,三双眼睛不由自主得死死地盯着以安手中的长剑。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以安挥剑,立马躲避绝不做半分硬抗之事。
万里江山图!
以安的嘴角弯起一道诡异的弧度,左手宽大的袖子里突然掉出一张画卷。
“卑鄙小人!”
画卷嗡嗡鸣响,陡地霞光万丈,金芒如瀑倾泻。
公孙绮梦亲手所画的万里江山图深具画之一道的精髓。
叶雪风纵是身负五行境修为,在这煌煌法光之下也无从抵挡。
不过瞬息之间,三人便被那幅万里江山图一卷而入,彻底收进了画中天地,外界踪迹全无。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去去就来。”
以安撂下一句话,身子也迅速地跳进了画中。
画中天地,法则自成一派。
三人藏匿在深山之中,只感觉体内的灵气运转颇为吃力,修为竟然跌下一个大境界不止。
叶雪风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波动吃惊不已,原本五行境的修为,在这画中,恐怕只能用出不过知命之境的威力。
“此地不可久留,老二老三,我们得想办法快点出去。”
三人相互对视一番,心中顿时有了计较,灵力翻滚,手中的法术跟不要钱似的丢了出来。
如此饱和的法术攻击,万里江山图却也只是晃了几下。
以安躲在暗处,就像是一头山中的猛虎,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看剑!”
在一瞬间以安抓住了三人的破绽,大吼一声从暗处跳了出来。
叶雪风三人本就警惕,听得以安的声音,连忙提剑招架,却迎了个空。
“不好,又中计了!”
三人头顶,五雷符凭空显现,符纸金光乍闪,刹那间引动九天惊雷,十五道紫电裹挟着撼天威势,径直朝着三人当头劈落。
“好贼,又是你!”
叶雪风躲得狼狈,脸上多了几抹焦色,气急败坏叫道:“小子,本座定叫你飞灰湮灭,死无葬身之地。”
“再看剑!”
以安开口,三人再次心中大警,在一瞬间脑海中早已闪过无数次的对策。
可一可二不可三。
一样的计谋,中两次已是奇耻大辱,我怎么可能中三次?
他也觉得我们一定会有提防。
所以,这次一定是出剑。
“斩……”
果然,叶雪风三人面色一喜,猜对了,果然是剑法。
他们提剑作防御式。
“……妖符。”
遭了,又中计了。
以安声音完整落下,那三人心中也不知道是何滋味,只听得他们污言秽语,叫骂连连。
斩妖符!
以符引气,以气御术,召天蓬力士,剑斩妖祟。
以安一声厉喝,指尖符箓金光大盛,凌空疾旋。
三张符纸炸开的刹那,墨色洪流自天地间翻涌而来,凝作三尊丈高力士。
他们面如玄铁,目似寒星,手中偃月长刀墨纹流转,正是道家镇煞的天蓬法相!
“天蓬降妖!”
口诀音落,墨衣力士已然携着万钧之势,踏空而下。
刀风猎猎,刮得周遭草木簌簌作响。
在万里江山图对他们境界的压制下,面对着天蓬力士的攻击,三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叶雪风大吼一声,祭出锋利的宝剑便朝力士斩去。
岂料那墨刀只是轻轻一旋,便将剑锋撇去一旁,顺带着叶雪风身子一晃,跌至一旁。
没了叶雪风的牵制,面对三柄偃月刀的攻势,老二老三见状魂飞胆裂,转身便要逃。
可天蓬力士岂容他们遁形?
长刀横劈竖斩,墨色刀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接连响起,老二躲闪不及,被一刀腰斩,污血溅了满地;老三慌不择路,竟一头撞向刀气,瞬间被劈成两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不过瞬息之间,三人便已伏诛两人。
“老二老三!”叶雪风悲痛之声响彻画中。
连斩两人,墨衣力士也无再续之力,他们收刀而立,周身墨纹缓缓消散,最终化作一缕墨气,归入画卷。
以安负手而立,望着地上的尸体,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在梦儿的画卷之中,五行以下,我无敌!
“不过尔尔。”
他轻笑道。
“我要杀了你!”
叶雪风红着眼睛盯着以安,咬牙切齿着吼道。
第450章 你真使剑啊
“我要你,给我那两个弟兄偿命!”
叶雪风垂着头,眼底翻涌着淬了毒般的狠戾,周身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额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
他指节攥得发白,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噬人的凶狠,仿佛是一头恶狼,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碎猎物一般。
最后一个“命”字落地的刹那,叶雪风猛地抬起头,露出了眼底的猩红,周身煞气轰然炸开。
他手腕一旋便朝着以安的心口刺去,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若是五行之境,以安还要避其锋芒,只不过现在在这画卷之中,他嘴角一道冷笑浮起,一甩手,丢出了一张灵符,凌空现出一个“困”字。
在“困”字的沟动之下,墨气自大地乍现,犹如一双大手,紧紧得将叶雪风的抓住,把他困在了原地。
“斩!”
叶雪风当机立断,挥剑斩断了“困”字墨气。
“困!”
以安见状又重新补上了一张困身符。
“斩!”
叶雪风连忙再次挥剑脱身,大声吼道:“有本事真枪实战得跟本座打一场,尽用些旁门左道,算什么英雄。”
“好啊,给你个机会!”
以安抬起下巴,一脸高冷得得说道,“石头剪刀布,赢了我就收回法宝。”
“好!”
叶雪风心中一喜连忙应下。
“你先出!”
无风的画中天地,好似一缕寒风诡异得滑过。
叶雪风僵立当场,眸中先是一片涣散茫然,转瞬便被极致的怒火烧得赤红如血。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紫黑,青筋虬结着暴起,狰狞得近乎扭曲。
“好个胆大包天的小辈,竟敢戏耍本座!”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怒吼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周遭画景剧烈震颤:“既然你活腻了,本座便亲手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周身罡风呼啸,杀意如刀割般凌冽。
画中的虚空竟然被他撕裂出一道狰狞的口子,朝着以安悍然扑杀而去!
以安瞳孔猛地收缩,目光聚成一点寒芒,却没有半分退缩,眼底翻涌着气炽烈战意。
“还看剑!”
他冲着叶雪风厉喝一声,也撞了上去。
……
画卷之外。
阿公尽力平复体内的伤势,苍白如纸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血色。
谷主玉印散发的灵光之下,元汐也是勉强驱除了来自秘法的反噬。
她和杜若一起望着空中的万里江山图散着幽幽的墨气,也不知道公子进入画卷之后怎么样了,有没有成功得诛杀那三个捕灵人。
她们的脸上挂满了对以安的担忧。
突然,万里江山图发出来剧烈的抖动,画卷上竟然破了个口子。
怎么回事?公子还好吗?
元汐一脸紧张,捏着裙边的手指都发白得没有了血色。
就在她们忍不住想要上前查看的时候,一道赤金之色从画卷之中射了出来。
耀眼的光芒让她们瞬间丧失了视觉,下意识得抬手挡在眼前。
“啊,公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杜若高兴得率先开口,元汐叶放下了一直揪着的心。
金光褪去后,她就见到以安与叶雪风相对而立。
那柄赤金长剑,在叶雪风的后心露了半截出来,猩红的鲜血,正顺着剑锋重新滑落到他的身体上。
叶雪风的嘴角艰难得动了两下。
“你真使剑啊!”
“我真使剑!”
以安嘴角浅笑,认真得回答。
听到了以安的回答,叶雪风忍不住也轻笑了两声,随后缓缓得闭上了眼睛。
交战之初,他以为以安故技重施,遂使出来护秘法,万象云湮,试图抵挡符箓的偷袭。
可是没曾想,以安不按套路出牌,这回真没套路。
那把赤金长剑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竟然无视自己防御,如一下子刺进了自己的左胸,穿过了心脏,从后背穿了出去。
只一瞬间,自己体内的灵力就化为乌有。
“你真是贱啊!”
死前,自己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我真是贱!”
叶雪风听到他也骂自己的时候,一切都释怀了,原来他也知道他自己很贱啊。
真的好想再骂他一句啊,“你不持久,竟然用剑!”
只是,好像没有机会了,体内的赤金长剑正在飞快得掠夺自己的生机。
无奈,他只能放弃了对生命的挣扎,
生机消散!
叶雪风的身体突然像飞灰一样崩散,最后在空中消失不见。
好像有什么不对!
以安轻抿着嘴唇,心中思考,“他死得时候为什么这么释然?没有从他眼睛里看出一丝仇恨,甚至一点怨气都没有?”
他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可能是我太帅了。
人死帐消,只是可惜了这万里江山图,已经损毁无用了。
以安的这一剑让嘻嘻哈哈在一旁都惊愕住了。
原来这就是先生的实力啊,一剑斩杀五行,飞灰湮灭,不留于世。
他们心中对以安的崇拜更深一分。
这一刻,以安身上散逸出的强者威压,竟糅合着一种令人心折的魅力,凛然又夺目。
元汐杏眼流光,眼底异彩闪烁不停,看向他的目光里,已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惊艳。
“公子,他好香啊!”
杜若鼻尖微耸,眼神也不禁多了一丝迷离。
“咳……”
阿公突然发出一声重咳,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阿公,你怎么样?”
杜若急切得将阿公搀扶住。
“阿公!”
以安也快步走来,和元汐一起看着阿公,眼中透着关心。
虽然阿公面色已有恢复,但他看得出来,神魂炼虚丹的反噬,加快了阿公身体的衰败。
“没事,熬得住!”
“天有命,而命有一线生机!”阿公看向以安,眼中多了一份柔软,“巳时七刻和戌时七刻之前,我死不了。”
“阿公,你……”
元汐明艳凌厉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满是震愕。
她怎么也不敢信,阿公竟已油灯将竭,到了最后关头!
“都怪我!”
元汐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得近乎破碎。
她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阿公为自己疗伤时强行催动灵力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疼意铺天盖地袭来。
是她,都是她拖累了阿公!
“哈哈,这又与你何干呐!”
阿公爽朗得笑了笑,“就凭我这五行的境界,若不是灵草出身,我早已不知轮回多久了,苟活几千年,我已满足了。”他开口安慰元汐。
元汐也知道阿公说的不错,心结虽然未郁,但脸上依然悲痛。
“好啦好啦,莫说这些,我给你们重新介绍一下!”
阿公看着元汐和杜若二人,对她们介绍道:“从今以后,以安小友就是新一代的花溪谷谷主了。”
第451章 弄死他们
“闭嘴!全都给老子老实待着!”
老四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墩上,震得锁链哗哗作响。
他瞪着被赶作一团的谷中灵族,唾沫星子横飞,“再敢吵吵嚷嚷,小心老子直接架锅生火,把你们全炼了药汤!”
谷中灵族大多是名花异草成灵,听老四这凶狠得一说,顿时噤若寒蝉,哪敢再多说一句。
老四见状随即得意了起来,冷哼道:“算你们识相。”
“你们是什么人?”
阿瑶在人群中不服得站起来,“为什么要抓我们?”
老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
“我们是谁?这都看不出来吗?”
说着,老四随便挑了个人抬手就是一鞭抽了过去,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管你们是谁,你们怎么能这样做。”
阿瑶攥紧了拳头,指尖都泛了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杏眼瞪得圆圆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这群戴着鬼面的恶人竟然如此的肆无忌惮。
“你也给老子闭嘴,不然第一个办了你。”
老四举着鞭子指着阿瑶威胁。
阿瑶脖子一扬,一脸不服的样子,身子一晃就要冲上去。幸好身边的姐妹一把将她拉住,在她耳边低声道:“阿瑶,莫要冲动,等阿公回来,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阿瑶眼睛一亮,她偷看了一眼老四他们,眼中露出不屑。就他们这几个知命境的修士,我等虽然不敌,但是只要阿公回来,他们必死无疑。
“老大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等了一会儿的老四,有些不耐烦地向身边的兄弟问道。
“大统领修为高深,这区区花溪谷除了杜蘅再无人是对手,有二统领三统领帮忙,必然无事,可能是找到了什么宝贝耽搁了吧。”那人老老实实的分析。
老四听这话因为不由得点头,他也觉得老大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
既然如此,自己也等了烦了,不如就先享受享受。
“听闻灵族能歌善舞,来啊,来个人给我舞上一曲!”
老四面露不屑一顾的眼神,把眼前的灵族当作一群可供他娱乐的舞者。
“舞得明白吗你啊,你就看!”
“谁?”
一到陌生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老四连忙警惕得站了起来,众人也一脸认真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公子!”
阿瑶面露欢喜,连忙小声的对身边人说道。公子的声音,她有印象。
果然,以安领着一群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公子,真是公子……”
“还有元汐……”
“阿公也来了,太好了……”
“我们有救了!”
灵族众人欢喜雀跃,忍不住叫出声来。
老四往后退了半步,情况好像有些不对,他们好像在喊那个老头叫阿公。
听石头说,谷中的阿公只有一个叫杜蘅的灵族才有五行上境。老大和老二老三就是去解决他的。只要把他解决了,这谷中再也没有谁能阻止他们捕获这些灵族了。
可是,这老头为什么好好的,老大他们去哪了?
“嘻嘻哈哈!”
“我俩在!”兄弟俩齐声应喝。
“弄死他们。”
出手果断才是以安的一贯作风,对敌人拖拖拉拉就是对自己生命的践踏。
所以,这群戴着鬼面的捕灵人都得死。
双锤在人群中飞舞,血肉在空中洒落。
嘻嘻哈哈的凶猛吓得老四等人双腿发抖,他们想逃,可是灵族目光凶狠得盯着他们。
他们虽然打不过捕灵人,但是能阻止他们逃跑。
有了灵族的牵制,以老四为首的这些捕灵人尽伏诛于嘻嘻哈哈的镏金锤下。
“阿娘……”
阿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跑到元汐的身边,“阿娘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阿瑶对元汐的关心,不禁让以安侧目相看。
他的视线落在元汐初愈红润的脸上,心头突然多了一份痒意。
“阿瑶,娘没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元汐贴着阿瑶的身边柔声轻问。
母慈女孝的温馨画面,让以安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贱人!你不姓曹。
他为自己心中的那点旖旎而感到羞愤。
“公子,你怎么了?”
元汐耳尖微动,循着声响倏然抬眸,恰好对上以安的目光。四目相对的刹那,微微一顿,呼吸瞬间凝滞了!
不知怎得,她脸儿一红,瞬间躲开了视线。
以安也抓了抓脸颊,“没什么,方才有一只蚊子!”
“嗯!”
元汐撇过头去,下巴微微低垂,脸儿蛋却烫了起来。
她在心底不禁暗骂自己,元汐,你就这点道行吗?不过是一个长得好看了一点,香了一点男子罢了,你不至于这般!
说真的,也难怪公子会被大家误会是魅魔了。这来自精神和肉体的诱惑,谁能扛得住啊。
她偷瞥了他一眼,以安似有察觉,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一股热意瞬间直冲脸颊,元汐白皙的面庞霎时染上薄红,像是淬了胭脂的雪,矜贵疏离的气场瞬间碎了几分,多了缕少女般的羞赧。
“娘,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烫啊!”
阿瑶焦急的声音,又瞬间把胡思乱想的元汐拉回了现实,“娘没事,可能是方才有些吓到了。”
“元汐怎么了?莫不是疗伤之时被那些贼人惊扰,秘法反噬之下伤到了别处?”
阿公面上焦灼之色尽显,那门固本培元的秘法堪堪将本元修复至九成,便被硬生生打断。
虽秘法反噬,却也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最后那一成损伤的本元,也被阳玉生生吊住、逐渐修复稳固。
这等气运,已是先祖庇佑了,体内遗留一些暗伤倒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阿公的脸上流出一道担忧,“咳,来我给你把把脉。”说着,他身子前倾,伸出干枯的手指,却突然气血上涌,他身子一顿,脸上多了一些难色。
“阿公,我没事的!”元汐连忙开口解释,自己什么情况自己还不清楚吗?怎么敢让阿公为此浪费心神。
“哎!此言差矣!”阿公重声道:“身体之事岂有小事?”
为难之际,阿公瞧见了一旁的以安,脸色突然大喜,忙道:“小友,可会些岐黄之术?”
“倒会些望闻问切。”以安谦虚得回答。
“那还请小友辛苦一下,替元汐瞧瞧!”
阿公略有急切。
“元汐仙子……?”以安看向面色红润的元汐,那好像不是身有暗疾的红色吧!
可元汐却不知怎得,低下眉,“那就麻烦少谷主了!”面带娇羞。
元汐啊元汐,是何缘由,你自己不清楚吗?
第452章 上火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元汐露出的皓腕之上。
元汐心头猛地一颤,纤长的睫毛霎时如蝶翼般簌簌震颤,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元汐指尖下意识蜷缩,攥得掌心生出薄汗,面上端着一副似羞非羞的模样,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翻涌的波澜。
魅魔之力竟恐怖如斯!
以安眉头轻蹙,指尖下的脉象虽有些虚弱,但也趋于平稳,并未察出有什么异样。
他奇怪得抬起头,见元汐脸颊晕红,低着眉,眼神儿有些迷人的波光。
这般貌美,如此样态,以安也不由得呼吸凝滞,手上的力道在恍惚间也失了些力道。
“嗯。”
她忍不住轻哼了出来,一瞬间,她脸颊的两团桃红飞快地向四周晕开,连带着颈侧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潋滟的绯色。
那声轻哼又软又糯,落在以安的耳里,竟带着几分勾人的靡意,勾得他眼儿多了些痴。
元汐轻咬着嘴唇,终于是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以安,她的眼中缓缓得露出来一股幽怨。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干啥了?
以安连忙将元汐的手腕放开,轻耸着鼻尖,讪讪得说了句:“上火!”
“上火?怪不得娘亲这么烫,原来是上火!”阿瑶认真的点点头。
元汐羞红着脸,眼神儿扫过以安,轻啐了一口:不要脸!
她笃定以安是一语双关。
是看穿了她方才的窘迫,偏还要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来戏弄她。
哼,真是个坏人儿!
“我待会儿开个降火的方子,抓上药,给仙子送过去。”
以安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
元汐心头那点羞恼渐渐褪去,脸上的绯红也慢慢敛了去。
她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雅:“那就麻烦少谷主了!”
“少谷主……?”
聚在一起的族人响起一声惊讶,纷纷将眼神投向老谷主杜蘅。
以安公子怎么就成了咱们花溪谷的少谷主了?
众人有些疑惑但心底并没有丝毫抵触,特别是那些少女们,眼睛里甚至还充斥兴奋的光芒。
公子当少谷主可太好了,还怕少谷主过两天就要走了,这下可以放心了,能日日夜夜见到公子,真是太幸福了。
魅魔的影响力还在放大。
阿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听他说:“诸位族人,我来向大家重新介绍一下大家小友。”
他牵起以安的手介绍道:“这位就是来自东域百花宫的少宫主以安,从今以后,也是我们花溪谷新任的谷主。”
“相信大家也见识到了少谷主的本事,”阿公手指着周围地上散散落落的尸首,继续说道:“少谷主愿意也有能力庇佑我们花溪谷。”
“从今以后,诸位族人必须以少谷主的命令为己任,协助少谷主建设好我们美丽的家园。”阿公停顿了一下,沧桑的眼睛里射出一道锋利的光芒,他的眼神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去,“大家谁有不同的意见,可以趁早提出来。”
阿公神情严肃,语气虽然淡然,但是充斥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并不是真的在问,而是在用他最后的威严为以安坐稳谷主之位。
他想到了石头,想到了自己一直信任的最忠诚的侍卫,却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勾结外人背叛了他。脸上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失落。
“元汐见过少谷主!”
元汐敛衽垂眸,右手轻覆左胸,身形微躬,率先向以安行礼。
这一礼,既是灵族之礼,更是心悦诚服地认下了他花溪谷新一代谷主的身份。
“杜若见过少谷主!”
杜若的声音紧随其后,清冽如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阿瑶见过少谷主!”
阿瑶脆生生的嗓音响起,小脸上满是雀跃与敬服。
“我等见过少谷主!”
刹那间,身后众人齐声高呼,声浪滚滚,震得周遭林叶簌簌作响。
所有人皆躬身俯首,眉宇间尽是尊崇,再无半分迟疑。
以安垂手而立,衣袂被轻风拂起。
他目光扫过下方躬身行礼的众人,眸中并无半分少年得志的骄矜,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清明。
“诸位请起。”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似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稳稳得落进了每个人耳中。
话音落下时,他抬手虚虚一扶,“谢少谷主。”众人的身形随之轻轻而起。
“我本乃百花宫大弟子,受老谷主所托,愧为花溪谷谷主,我在此保证,花溪谷的过去一片祥和,未来,也绝不会动荡,”他缓缓开口,语调平淡却字字千钧,“在座诸位家人们,你我本为一体,同为天地生灵,亦是兄弟姐妹。”
“像今日之事……”以安也指着地上捕灵队的尸体,高声喝道:“犯我灵族者,虽远必诛!”
“姐妹们,我从东域而来,带诸位向阳而生,往欣欣向荣而去。”
风掠过崖边的青松,发出阵阵涛声,恰如众人心中翻涌的热血。
“我等誓死追随少谷主!”
众人爆发出一声激烈得齐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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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没法写,写了发不出。
第453章 阿瑶的身世
以安获得了花溪谷族人们的拥戴,阿公也露出来十分欣慰的笑容。
花溪谷的未来有望,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眼里含着一丝湿润,“百花宫后继有人,你就放心吧!”
戌时。
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早已被苍山吞尽,谷中风声渐紧,卷起满地落木萧萧。
老树虬结的浓荫下,阿公闭目躺在竹椅上,周身围满了族人。
谷主玉印终究不是长生大帝手中的阴阳两玉,虽也有枯木逢春之效,却也无法转死为生。
阿公寿命延绵数千年,如今也是天命难违,是命数将至!
人人敛声屏气,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悲戚,目光落在阿公身上,似是生怕惊扰了这最后的时光。
“围着我做什么?”阿公忽然睁眼,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竹椅扶手,“命是有数的,除了老天爷,谁也帮不了我。”
“阿公……”
杜若蹲在他的身旁,指尖颤抖地抚上阿公冰冷的双手,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眼底早已漫开一片湿意,悲戚之色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阿公的眼睛里透着慈爱,枯瘦如柴的手指颤巍巍抬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喉间滚出几声破碎的气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莫哭!阿公并没有遗憾!”
“生老病死,相聚或是别离,都是自然之规律……”
“那不过是我来时的路,去时的景!”
“莫哭!好好修行!人活一世,不要浪费了这大好光阴!”
阿公絮絮得说了许多,有对杜若的殷殷叮嘱,有对阿瑶的切切期许,有对元汐的脉脉提点,亦有对谷中族人的拳拳托付。
“都走吧,别守在这儿了!”
阿公挥了挥手,语气沉了几分:“元汐,你身子虽已痊愈,但仍是虚弱,还得静心调养。快领着众人回去,早些安歇。”
“阿公……”
元汐唇瓣轻颤,脸上满是不舍与不忍。
“走吧!小友留在这就行了,我还有几句话想跟他说。”
“那阿公……我……”
元汐看着阿公心中不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告辞之声实在难吐于口。
阿公也一脸慈祥得看着她,轻松得摆了摆手:“去吧!”
元汐轻咬着嘴唇,只好狠下心来别过头去,对众人道:“走吧,我们不要打扰阿公休息了。”
阿公注视着元汐将众人带走以后,才将视线落在以安身上。
他眼神一软,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元汐她们就交给少宫主了……”
“阿公……”
以安神色一惊,似有所觉。
“你听我说,”阿公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阿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花溪谷交到你的手上,有你打理,我很放心。只是今天我可能撑不过去了,所以,有些话还想跟你说一声。”
“阿公你说,小子听着呢。”
阿公这才露出来一丝笑容,“杜若这丫头心地善良,做事周全,我若去了,她我是不担心的,她有少宫主的关照一定能照顾好自己……只是……”
说到这里,阿公叹了口气,“只是阿瑶这丫头父母死的早……”
“阿公等等……”
以安脑中闪过一丝疑问,“元汐仙子不是好好的吗?”
“元汐……”阿公顿了一下,“其实不是阿瑶的亲娘……她的亲生母亲是元汐的姐姐。”
“在阿瑶两岁的时候,她爹娘在云州遇到了捕灵人,他们殊死相搏却不幸丢掉了性命,元汐就把阿瑶接到了身边当亲生女儿养着。”
“那阿瑶她……”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一直将仇恨埋在心底,她虽然看起来瘦小,但是心子底下却有一股子倔性。”
“今日捕灵队在谷中出现,虽然被少宫主镇杀,但里面并没有杀害她父母的罪魁祸首,我怕会勾起她心中掩藏的伤痛……”
“阿公是担心阿瑶会冒险出去报仇?”
“是元汐!”
阿公眼皮轻阖,脸上露出一丝凝重,“阿瑶虽不是她亲生的孩子,但元汐对她比亲生的还好,阿瑶就是她心头的肉,她见不得阿瑶有半丝的伤和半缕的痛……”
“为了阿瑶,元汐一定会出去替阿瑶父母报仇。”
“阿公想让我劝住她们?”
“外面很危险,”阿公激动得说道:“戴着面具的捕灵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摘下面具的捕灵人,你们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可能是邪修,也可能是道修,甚至藏在名门正派之中,他会在出其不意之中将你们陷害。”
“万事不可急,慢慢来,保存自己,藏在暗处,终有一日能手刃仇人!”
看着阿公满脸关切的样子,以安深深地点头,“阿公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族人们伤到一根头发的。”
“那我就放心了。”
阿公缓缓地舒了口气,安心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戌时八刻。
阿公的嘴角挂着一道温暖的弧度,安祥的脸上,双目缓缓地闭上。
悲痛,开始在谷中蔓延。
……
花溪谷的山坡上,微风不燥,元汐将阿瑶搂在怀里,望着远边的云,轻轻得晃着。
“娘,你说爹娘在阴界还好吗?”
阿瑶失神得看着远方,向元汐问。
“嗯!”元汐手臂收紧,将阿瑶护在怀中,力道带着不容错辨的安抚,“你爹娘自开灵智修道以来,一生坦荡磊落,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勾当,他们这般良善之辈,阴差也不会为难他们,在阴界定然也过得极为安好。”
怀里的人儿轻轻的耸起了肩膀又落下。
“阿瑶!”
她关心得喊出声来。
听着娘亲关心的声音,阿瑶的肩膀忍不住剧烈得颤抖起来。
“阿瑶……”
元汐气息一滞,鼻腔也酸了起来。
“娘—”
阿瑶猛地转身来扑进了元汐的怀里。良久,她才缓缓地抬起头,一双蒙着水雾的眼睛从额下露了出来。
元汐心底疼得厉害,只把阿瑶紧紧得搂住,带着一丝哭腔,“阿瑶乖!”
风吹过,小草轻摇。
远处的树下,露出以安挺拔的身影。
他注视着远处山坡山上的母女俩沉静了许久,直到身边出现一个身影才缓缓转身。
“那些捕灵人的身份查得怎么样?”
第454章 一支穿云箭
“元姨!”
“若儿?”
元汐搂着阿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杜若正朝着她们走过来。
“元姨,少谷主在谷中等你们!”
“有什么事吗?”元汐眉头轻蹙。
杜若摇摇头:“少谷主没说。”
元汐想了一下,道:“好,我们马上回去。”
……
听了南域梅影的报告,以安就已经回谷中去了。
元汐领着阿瑶回来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前,阅读着一封信件。
“不知少谷主有何吩咐!”
元汐福了下身子,对以安道。
“元姨莫要多礼!”
以安丢下手上的信件连忙站起身来。
他绕过桌子走到二人身前说:“有件事情,我想要问一下元姨。”
“什么事情?”元汐疑惑。
以安顿了一下,“是关于云州捕灵人的。”
元汐心中一动,为何少谷主为何要问此事,入侵谷中的捕灵人不是早已命丧谷主之手了吗?想来老谷主已经跟少谷主说了阿瑶的身世。
于是,她叹了口气,“少谷主请问。”
“阿公说这一队的捕灵人中,没有杀害阿瑶亲娘的凶手,我想知道元姨为何如此笃定,那凶手又有什么标志性的特点?”
果然!
元汐嘴角咧出一丝苦笑又转瞬即逝,“少谷主问此事做什么?来犯的捕灵人不是已经少谷主诛杀了吗?”
少谷主是要阻止她报仇吗?
“当然是报仇啦!”阿公跟他说让他阻止元汐去报仇,可以安认为,最好的防守应该就是进攻。
“嗯?”
元汐露出一丝疑惑,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不应该是阻止自己去报仇吗?难道阿公来不及说?
只见以安咧嘴一笑,“我叫以安!”
“我知道!”
元汐不明所以。
“东域百花宫的以安!”
以安冷下声来继续说道:“我的人,谁也不能动!”
元汐浑身一震,全身上下好似被暖流贯通了一般。眼前的男子竟然如此霸道。好喜欢!
可转瞬,她欢喜的脸色就耷拉下来,“不行,这太危险了。”
阿公说过摘下面具的捕灵人才是最危险的存在,岂能为了私仇,让少谷主身处险境。
少谷主如此救我,怎能恩将仇报,这仇得我自己来!
“我们还需要蛰伏,再忍耐。”
她眼皮轻阖,双手垂在两边,手指捏的发白,快要将裙摆捏碎。
可姐姐和姐夫的仇,还有阿瑶心底的伤,都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解决的。
“蛰伏?忍耐?”
“呵!”以安发出一声轻笑。
“打不过别人,我忍就算了,打得过别人,我还忍,那我不是白修行了?”
以安的嘴角翘了一下,脸上露出来一抹厉色。
“少谷主……?”元汐瞪大了眼睛望着以安。
“呵!”
只见以安绕过元汐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大门拉开,一脚迈了出去。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迅速得丢入空中。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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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绝美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少宫主?”
一名美艳的女子看着窗外的烟花。
“师兄?”
在各处历练的师妹们迅速收拾行囊,往烟花处集合。
“是少主!”
大军之中,姒凌霜一脸惊喜得仰望着天空。
南域云州境内,黑影在各个角落穿梭,梅兰竹菊四部愈加忙碌。
花溪谷中的族人们率先蜂拥过来,围在以安房前,一脸不解得望着他。
“诸位姐妹,阿公仙逝,我心之悲痛与诸家姐妹感同身受。”
以安的眼中流出一丝伤感,“但是,”转而变得坚定,“此事皆由南域捕灵人所起,姐妹们,阿公待我们甚好,此仇不报,我等心难平,恨难消,这心头的伤痕,便永世难愈!。”
“少谷主说得对,阿公的仇得报!”
“不错,我们不能让阿公含恨而去。”
“少谷主,你说怎么办?”
“对,我们都听少谷主的,少谷主你说这仇怎么报?”
“……”
“大家冷静一下。”
以安伸出双手在空中压了一下,大家安静后他才继续说:“捕灵人远不止谷中诛杀的这些,在谷外还有逍遥法外的捕灵人。那些可恶的捕灵人迫害我等灵族日久,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们要主动出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
众人喊声震天,各个恨意滔天,诸家姐妹,大多都有亲朋好友受到过捕灵人的伤害。
“元姨,去把我桌子的那封信拿过来!”
元汐看了屋内一眼,道:“是!”
她取信的时候不小心余光扫见,只见上面开头写着:花溪谷捕灵人身份调查报告。
她心中一惊,少谷主的本事竟然如此之大,短短时间就已经调查清楚那些捕灵人的身份了。
那姐姐的仇……
元汐的眼睛亮了起来,轻咬着嘴唇悄悄得看了以安几眼。
或许,少谷主真的可以。
“这张纸……”
以安将信纸高高举起,“上面是这些捕灵人的身份调查报告,他们叫什么名字,什么修为,出自哪里,什么人际关系,都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句话!”
以安倏然竖起一指,眸底寒光迸射,“我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平生只认一句话……”
话音戛然顿住,随即惊雷般炸响。
“犯我族人者,势必诛之!”
“少谷主威武……”
这一声呼喊,像是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火药桶,声浪掀翻了四野。
众人齐齐振臂,悲怆与怒火交织的呐喊响彻山谷,回声阵阵,经久不息。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有人双目赤红,热泪滚过脸颊,却被硬生生拭去。
阿公的仇,族人的恨,此刻尽数化作了眼底的决绝,凝作了出鞘时那一抹凛冽的寒光。
“百花宫弟子温奕婷,见过大师兄!”
“百花宫弟子穆迎胭,见过大师兄!”
“百花宫弟子俞雅宁,见过大师兄!”
“百花宫弟子……”
“大夏桃花军刑良,参见吾朝国师!”
“大夏先锋军墨炎,参见吾朝国师!”
“大夏……”
耳畔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从百花宫娇柔不失恭谨的问安,到大夏军伍沉雷贯耳的参见,此起彼伏间,满场皆是倒抽冷气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道挺拔身影上,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骇然。
眼前的少谷主,其底蕴之厚,简直令人心惊!
以安的眸光淡淡扫过众人,唇角只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不骄不躁,不疾不徐,仿佛这满场的恭谨与敬畏,于他而言本就是寻常光景。
“百花宫南楼掌门南宫雅,恭迎少宫主!”
只见一道艳色身影翩然而至,身侧伴着数名女弟子,莲步轻移,缓踏而来。
第455章 我要杀的人,天帝也保不住
“南楼!”
莫非便是那差半步跻身南域十大仙门之列,稳坐二线宗门头把交椅的南楼?
“少宫主来南域怎得也不来家里坐坐?”
南宫雅一脸调笑得看着以安。
“嗐,本来想着去拜访师叔嘛,”以安抖抖手,笑容中带着无奈,“谁曾想竟然遇到些麻烦事……这不小侄儿就先麻烦师叔跑一趟了!”
“哦~,”南宫雅拉长声音,打量起众人,“是何事竟让师侄这般劳师动众!”
“此皆为我之部属,于山野之间抚琴弄曲陶冶情操,却被南域邪修偷袭侵害,我仔细一查,那领头之人,竟然是云州云圣殿的长老叶雪风。”以安仔细解释。
“此人竟是邪修?”
南宫雅配合着发出一声惊呼。
“云州境内妖魔横生,邪修遍地,云圣殿作为当地正派魁首却从不制止,让云州变得乌烟瘴气,然我辈乃正义之士,即知此事,又岂有旁观之理,我打算踏上云圣殿问问那叶家老儿,是怎么当的掌门。”
以安满脸皆是愤懑之色,手指着苍天颇为激动。
“哎呦,小侄儿甚是威武霸气。”
南宫雅竖起个大拇指大声称赞。
“师叔帮你!”
“谢师叔。”以安笑了起来。
“不过,”南宫雅停顿了一下,她盯着以安的眼睛,认真道:“云圣殿的位置得我来坐。”
“哎咦!”
以安偏头一笑,眉眼弯如新月:“师叔说得哪里话,云圣殿乃一邪门,师叔怎可舍去自己正道魁首之位去争那腌臜之物,师叔你赶路太乏,都说胡话了!”
“对对对,我实在乏透了。”南宫雅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掠过光洁的额间,弯起几分无奈的弧度,“倒是师叔失言,说了这等浑话。”
“那云圣殿为虎作伥,残害生灵,当真该杀!”
“所以,师叔你们南楼得担起云州正道魁首的责任呐,绝不能让这些逆贼逍遥法外呀!”以安言辞恳切。
“义不容辞!”
南宫雅双手抱拳于胸前,身姿端方如松,话音落时,却似不经意般冲以安眨了眨眼,露出那抹狡黠。
两人一言一语间,就给云圣殿定了性子。
以安笑了笑,往旁边侧了下身子,转向元汐。
“现在,元姨可以说了吗?”
他在元汐的耳边轻声问,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耳根,让她心底不禁闪过一丝酥麻,好像电流涌过一样。
以安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她强忍着心中的那股颤意,微扬起下巴也贴在他的耳边轻言了几句,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明明白白得告诉了他。
以安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元汐并不知道凶手的长相,只不过阿瑶的娘亲在临死前打出了一道本元印记。
同为一株双生的姐妹,她天生就能对印记产生感应。
她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印记的存在,虽然微弱,但她能肯定那凶手一定还在云州,更精确点,或许就在云圣殿。
只要她靠近印记三里,就能准确的确定对方的地点,只不过反过来在三里内,对方也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这也是元汐在实力没有成长之前没去报仇的原因之一。
阿公说过摘下面具的捕灵人最危险,因为元汐除了自身的感应以外,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对方就是人人喊打的捕灵人。一旦自己暴露,那迎来的将会是滔天的黑暗。届时,别说复仇雪恨,恐怕自己的安危都难以保证。
“下次不要担心,我要杀的人,天帝也保不住!”
以安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在元汐耳边再次轻声说。
耳根再度泛起一阵酥麻,那触感直抵心尖,元汐霎时心神颤动。
幸亏!
她遇见了以安。
以安除魔卫道只讲名单,不讲证据。
她下意识踉跄着后退半步,抬眸时,恰好撞进以安的眼底。
她屏住呼吸,后退的脚步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旋即恢复清冷,只是垂落的眼睫轻颤,泄露了她未曾平复的心跳。
以安轻轻一笑也转过身去面向众人。
看着以安的背影,她下巴微抬,轻抿起嘴唇,心儿竟不知空了几许。
“出发!”
以安面对众人大手一挥。
刹那间,万道豪光冲天而起,诸般奇珍异宝载着一众修士破开云层,遁去天际。
此时,以安又转过身来脸露羞愧之色,“这个,我不会飞天之术……”
“可否麻烦元姨带我一程。”
元汐嘴角一弯,漾开一抹清浅的笑,“好啊!”
她随手掷出一柄飞剑,带着以安轻踩了上去。
元汐只觉腰间一紧,低头便撞见以安覆上来的双手。霎时,一抹绯红漫上她的脸颊,连耳根都悄悄染上了薄红。
“这……我、我恐高!”
以安的耳根也泛起薄红,神情竟有些窘迫。
“那……”元汐轻轻抿住唇角,声线细若蚊蚋,“少谷主,抱紧些!”
“千、千万别掉下去了!”
……
十万灵兵踏境,山中鸦雀无声。
叶舒华的脸上布满寒霜,目光凌冽得盯着以安:“阁下是什么呢?”
说话间,他又将目光转向以安身后的南宫雅,“南楼什么时候给外人当打手了?”
南宫雅呵呵一笑,美目一挑,懒得回答。
“什么外人?殿主说的哪里话,”以安咧嘴笑了笑,“本座南域花溪谷谷主以安,见过叶殿主。”
“花溪谷?”叶舒华微微皱眉,露出一副不屑的神色,“没听过。”
“呵呵,那是叶殿主孤陋寡闻了,不过,待会儿……马上……你就听过了。”
“你……”
说完,以安就把叶舒华晾在一边对身边的元汐问道:“怎么样?”
元汐的脸上涌出一股愤怒的潮红,咬着牙恶狠狠的低声回答:“就在云圣殿!”
“在这殿中吗?”
以安抬头盯着叶舒华立马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元汐的视线在殿中扫了一圈后,失落得摇了摇头。
这般扫视,以有轻视云圣殿的意思了,所以叶舒华面上露出不悦之色:“少谷主意欲何为啊。”
“没事。”
以安露齿一笑,满脸淡然。
没事?
没事,你特么还带着一群高手把我围了,山下还囤了十万灵兵。
“那你是……”
叶舒华渐渐得开始有了一丝怒气。
“嘘!”
以安在嘴唇前竖起一根手指,“等等。”
说完,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右手举到了耳边。
“哒!”
两根手指轻松得打了个响指。
“你要做什么?”
叶舒华心中一突,连忙怒问。
第456章 烈马踏山门,灵兵诛妖邪
山下。
姒凌霜倏然睁开眼睛,抬眸凝望着山顶云雾缭绕处隐现的楼宇,眼底瞬间迸射出一道慑人的锋芒。
“出兵!”
风起苍穹,而枪指云圣!
烈马踏过山门,灵兵诛杀妖邪!
十万灵兵齐齐抬手,纵使每人只催动一道最粗浅的焰火咒,亦能汇聚成焚天煮海的燎原烈焰,将整片天穹烧得赤红如熔金!
一瞬间云圣殿陷入天翻地覆的震颤,殿顶的琉璃瓦成片崩碎,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宗门里的修士面色煞白,望着窗外席卷而来的火光与杀气,吓得魂飞魄散。
云圣殿的后山凝神崖上,凿刻有几处洞府,是门中长老和弟子们闭关的地方。
凝神洞里的蒲团上,皆是盘膝入定的身影,周身霞光流转,吐纳间灵气如薄雾萦绕。
忽有一声刺耳的爆鸣穿破山崖,一颗颗硕大的火球从空中砸下,紧接着是重石塌落的巨响。
最先被惊扰的是大长老叶雪云,他眉头猛地一蹙,双目倏然睁开,眸中精光乍泄,旋即又被浓重的不悦取代。
只步五行上境已经多年,如今静下心来闭关,竟被这无端杂音扰了心湖。
他指尖捻诀,周身灵气猛地一收,带起一阵劲风,拂得衣角簌簌作响。
旁边的洞府的长老则显得有些不堪,直接从蒲团上弹坐而起,满脸茫然地四下张望,待回过神来,脸色瞬间涨红,拍着大腿低骂:“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宗门重地放肆!”
一时间,闭目修行的修士们接连被扰。
有人面色铁青地捏碎了手中的灵符,有人狠狠地跺了跺脚,震得地面灵纹一阵乱闪,还有人直接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青瓷碎片溅了一地。
“岂有此理!”
“谁敢乱我修行,活腻歪了!”
叶雪云顺手打开砸来的火球,他盯着落了满山的火球,怒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啊大长老。”
凝神崖上的都是闭关有些日子的修士,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去主殿看看!”
抱怨声此起彼伏,原本静谧的凝神崖乱作一团。
众人怒气冲冲地起身,也顾不得整理衣袍,一个个拂袖疾行,朝着云圣殿主殿汇聚而去。
脚步声杂乱,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响,一路满是慌慌张张四处乱窜的弟子,随后逮住一名弟子怒问,却吓得他浑身哆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不过,谁都看得出来,云圣殿这是摊上事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云圣殿乱作一团,身为殿主的叶舒华此刻手指以安,气得浑身发抖。
“殿主,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们是什么人?”
说话间,叶雪云已经带着一群修士打量着以安一群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南宫雅?”
叶雪云满脸惊奇,他是认识南楼掌门的。只不过奇怪,两家并无交集,她为何会来这里?更奇怪的是,与她一起的人,好像不怀好意。
在叶雪云进来的那一刹那,元汐的身子猛然晃了一下。
是他!印记不会错,他就是杀死姐姐的凶 ,!手。
她紧咬着牙齿,冰冷的目光死死得盯在他的身上,好似要用眼睛将他杀死一样。
叶雪云也心有所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元汐的身份。
灵族?
竟然有这么多的灵族。
叶雪云这才发现大殿中竟有一半多的灵族。
发财了!
他的眼睛里充斥着贪婪的光芒。
“是他吗?”
以安将元汐颤抖着变得冰冷的手悄悄得握在掌心,手心传来的温度,才让她眼中的恨意稍稍褪去半分。
“是他!”
元汐低着头,咬牙切齿得回答。
“好,接下来交给我。”
以安握着元汐的柔软的手轻轻地用力,对她安慰说道。
元汐心中一软,望着以安,眼中多出一抹异样的情愫,她轻轻点头:“嗯。”
得到回应的刹那,以安猛地回头,视线如两道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射向叶雪云。
那冰冷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嘻嘻哈哈!”
以安牵着元汐的手,谨慎得退了半步。
“我俩在!”
两座如山一样的身影便挡在了他们身前。
“杀了他!”
以安冲着叶雪云抬手一指,轻飘飘得说出三个字来。
“是,先生。”
嘻嘻哈哈顿时摩拳擦掌,嘴角露出一道邪恶的笑意。
“竖子敢尔!”
叶舒华勃然大怒,当着面竟敢说出这种话来,太不把我的殿主之位放在眼里了。
明目张胆的指使行凶。
还特么有王法没有。
“杀!”
以安冷着脸催促着下达指令。
嘻嘻哈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也不敢迟疑,慌忙举着镏金锤就向叶雪云打杀了过去。
“找死!”
叶雪云眼角眯了起来,慌乱之中也未来得及探查二人的底细,见二人杀将过来,马上祭出一把宝剑迎了上去。
剑锋与重锤相撞,宝光四射中,大殿也为之震颤。
“五行境!”
叶雪云心中震撼,此二人竟然有这等实力,自己一时不察,险些吃了暗亏。
幸亏自己手中的宝剑非是寻常宝物,乃是八阶灵兵飞云梵霖剑,这才堪堪挡住了两双重锤的攻击。
可是,哪怕是有这飞云梵霖剑的加持,叶雪云也难以继续抗衡两位五行境的合击。
于是,他慌忙转头对叶舒华呼唤求救:“师兄助我!”
“师弟莫慌,我来助你!”
叶舒华当得起掌门师兄的身份,师弟有难他是二话不说真敢上。
“贼子,受死!”
他也猛地抽出一把宝剑,豪光万丈,一瞧就知道也是把不可多得的灵兵。
不曾想,云圣殿还有些底蕴,倒是没有来错地方。
“叶殿主哪里去?”
南宫雅身子一晃挡在了叶舒华的面前,她手中的一只花篮也绽着灵光架住了剑锋。
“让开,休要让我不客气!”
叶舒华持剑未退,目光狠厉地盯着南宫雅,“修行不易,莫要自悟。”他发出了一声威胁。
“呵呵,叶殿主好大的口气。”
“既然你识相,那就别怪本座手下无情了。”
话音未落,叶舒华足尖点地,身形如流云掠空,云圣殿的剑道绝学「流云七式」瞬间展开。
他眉心显化云圣殿本命云印,周身腾起万道流霞,长剑在他掌中挽出三朵银芒,第一式「云卷千峰」裹挟着凛冽剑气,翻涌云雾,罩向南宫雅周身要害,剑风扫过,青石地转碎裂,激起层层碎石。
第457章 南宫雅对战叶舒华
南宫雅出手将实力最强的叶舒华缠住,这让叶雪云一下子陷入了困境。
他在嘻嘻哈哈二人的进攻下,艰难抵挡。
叶雪云手中的长剑嗡鸣震颤,周身萦绕着云圣殿独门心法流云诀催生而出的淡白罡气。
面对嘻嘻哈哈二人舞得如车轮般的镏金双锤,他只能咬紧牙关,剑走轻灵。
“云螭缚天。”
忽然,叶雪云发现一个破绽,手中的飞云梵霖剑瞬间引动天地灵气,竟化作一条首尾相衔的云螭虚影。
只见云螭虚影发出清越龙吟,一头撞在了嘻嘻的镏金龙鳞锤上,震得他差点脱手,虎口迸裂,鲜血溅落在剑脊。
嘻嘻见状狞笑,双锤瞬间抡出满月弧光。
“金龙盘柱。”
一双龙鳞锤高速旋转,竟化作两道龙气变成了一座螺旋风暴。
那龙气趁着叶雪云收招的间隙,瞬间缠住了飞云梵霖剑,再借着旋力卸劲,双锤一下子就跃了过来。
龙鳞锤砸其心门,欲破其护身罡气。
叶雪云瞳孔骤缩,足尖点地踏起流云步,身形如一缕飘忽的云絮横移三尺,同时反手一剑刺出一招云锋破穴,化为云锋的剑气直取对方腕间大穴。
“凤舞九天。”
哈哈又岂会让自家兄长吃上这亏?
只见他将一双凤羽锤舞出残影,如彩凤盘旋,轨迹飘忽。
避实击虚,专打叶雪云的薄弱之处。
叶雪云只好无奈地放弃,收招回防。
可龙鳞锤的锤风却已猛然而至砸在了他的护身罡气之上。
“噗!”
叶雪云的身体像落叶一般飘起,又像巨石一样落地。
他还未来得及查看自己的伤势,心中突然升起一丝警兆,慌忙在地上滚了一圈。
一双凤羽锤就携凤舞之势砸在了他的身边。
差一点。
差一点,自己就要命丧锤下了。
嘻嘻哈哈二人的配合默契至极,叶雪云又怎敌得过这对孪生兄弟。
“龙凤呈祥!”
嘻嘻哈哈二人对视一眼,便各自使出了合击招式。
龙鳞锤引龙气上冲,凤羽锤燃凤火下坠,龙气凤火交融成太极气旋,似可吞噬万物,瞬间吞没了叶雪云的身影。
罡气寸寸碎裂,叶雪云再一次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
这一击,云圣殿的众人都来不及反应,根本来不及出手相助叶雪云。
叶雪云喉头一甜,鲜血喷薄而出,手中长剑却依旧死死攥紧,剑峰斜指地面,凝出的云气尚未散尽。
可他却无力再战。
叶雪云被击败了。
“还不快快保护大长老!”
叶舒华在百忙之中,对门下弟子大喊。
这时候云圣殿的弟子们才反应过来,连忙蜂拥而上将叶雪云护在了身后。
“砰!”
南宫雅玉腕轻旋,那看似娇柔的花篮陡然爆发出万道霞光,篮中花枝刹那间化作通天藤蔓,裹挟着煌煌之威,径直砸在叶舒华的身上!
“呵呵,叶殿主竟然敢分心?”
南宫雅樱唇微撇,杏眼弯出一道狡黠的弧度,“可真不把奴家放在眼里。”
哦,美目流转,真让人心疼。
“哼,花拳绣腿。”
这一击虽然打在了叶舒华的身上,可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剧烈的伤害。
作为殿主,他的流云诀更加的高深莫测,那护身罡气也比叶雪云要强的多。
“九风破月。”
南宫雅刚要格挡,却见叶舒华手腕陡翻,剑招骤然提速,第二式接踵而至。
那剑光比思绪更快,竟化作九道虚影裂空而出,恍若神佛掷下的天罚之链,直取其肩井、膻中二穴。
剑身嗡鸣,如古刹的钟声,剑光化形,如惊鸿照影,正是云圣殿以气驭剑的精髓。
“汀兰锁雾。”
南宫雅将手中的花篮倾倒三分,篮中落下的幽兰便破土而出,青碧藤蔓裹挟着淡紫雾霭蔓延,雾气又相缠成玲珑锁链,凝着天地灵气将九道虚影牢牢锁住。
雾中兰香清冽,虚影轻颤。
未等虚影消散,叶舒华又再次旋身,长剑横抹的刹那,一式云垂星落顺势而出。
剑气纵横间,三丈霜寒凝作实质,无数细碎冰棱随剑势迸发。
整套招式既有流云飘忽无迹的灵动,又含圣殿独有的磅礴威压,招式狠厉却又不失细腻。
既封死了南宫雅闪避的路径,又借冰棱反光扰乱她的视线。
可是南宫雅也不慌,手中的花篮轻摇,一式南楼绝学瑶花映月悄然而出。
月华色的花瓣如流萤倾泻,落地化作了镜面虚影,映出了对手招式破绽。
“去!”
花瓣飞舞,迎着叶舒华的云垂星落而去。
花瓣触体,似月光拂过,却能悄无声息地缠上经脉,让灵力运转滞涩,又如浸入寒潭般刺骨。
却见叶舒华眉间出现了一朵祥云印记,整个身子被一团灵光包围,护身罡气也随之一震,瑶花映月也被轻松化解。
“流云诀不愧是云圣殿的顶尖心法,”南宫雅赞道:“这一身护身罡气都快比得上北域的那些人了。”
“哼,”叶舒华冷笑了一声,但心中对南宫雅也不敢轻视,“南楼虽是百花宫分脉,倒还真有几分本事。”
“只不过这般本事怎么还成了分脉呢?”他也不忘挖苦她。
“喂,”以安不爽了,横着眉大声喊道:“打架就打架,挑什么拨,离什么间?你还真是个长舌妇上灶台,不干正事就会煽风点火。”
“噗嗤……”南宫雅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呵呵!”元汐也轻笑起来,又觉得有失仪态,正想抬手轻掩,却发现手儿还在以安的掌心里握着。脸儿瞬间变得绯红,娇艳欲滴。
这人儿莫不是存着心儿占我便宜?可又看他一脸正经得盯着前方,别无他想的样子。
算了,就由他吧。
元汐轻抿着嘴唇,身子不由自主得往以安身边靠了靠,也当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抬头看着前方的战斗。
元汐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以安看着别无他念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她。
“没办法,长得帅就是原罪,魅力这玩意儿,想压都压不住。”以安心底腹诽着,也不由得一阵暗爽,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虽然我不姓曹,但我也可以叫孟德。
可是下一秒他就收敛了神色,大敌当前,这样盯着他看,会不会显得有些散漫了?
哎。
算了,就由她吧。
自己人嘛,当然得自己宠着了。
第458章 叶雪云落败
刀光剑影差点撕裂了殿宇,血花溅落在青石砖上哒哒作响。
激战已然进入了白热化,可那些本该闻声而至的同门弟子,除了早已在殿中的这些,其余的弟子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一个人踏入门槛。
殿内的厮杀,就像是一场孤立无援的困斗。
嘻嘻哈哈的双锤舞得飞起,在人群中杀进杀出。都说双拳难敌四手,可是莫要忘了在殿中的可不只有云圣殿的弟子。
以杜若为首的花溪谷灵族,也早已加入了战斗。她们游走在战斗的边缘,手中稀奇古怪的法术是层出不穷,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总是能出其不意的将敌人牵制住。
云圣殿的弟子只要有一丝停顿,就会有一只巨锤迎面而来,这让他们也在战斗中无法取得进展。甚至,地砖上的血是越来越多,站着的人却越来越少。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叶舒华在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摆脱南宫雅,便把希望放在了门中弟子的身上,试图让门下弟子来帮忙拖住她进攻的节奏。
可是他在殿中四望,却没有看见有一个弟子从外面冲进来。
一名长老险险躲开了嘻嘻的一锤,慌忙回答:“殿主,弟子们都在外面维持护宗大阵,根本抽不开身!”
“火球都砸脑袋上了,还特么哪儿来的大阵啊?”叶舒华感受着屋顶上火球的炸响,勃然大怒,贪生怕死还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怕死吗?怕呀,十万灵兵压境,谁敢不怕?
跑了吗?没跑!
为什么不跑?是不想吗?
……
“太子有令,换右路军上,左路军休息!”
“末将遵令!”
左将军许均抱拳领命,随后转身对副将说道:“墨副将,传令,与右路军换防。”
“末将遵令。”
来跟墨炎换防的不是别人,正是统领桃花军的邢良,也是右路军的副将。
趁着手下换防的时间,他们二人也抽空聊了几句。
邢良杵着枪看着山上的楼宇向墨炎打听:“山上还多少人?”
墨炎顺着目光看了过去,摇了摇头:“没算过,真打起来应该挨不住一次齐射。”他说得非常肯定。
“国师还在里面呢。”
邢良耸了耸肩膀,“太子说一切攻击必须在保证国师安全下进行。”
“懂,太子说,这叫什么围点打援。”墨炎点点头,“就是麻烦了点,必须要不间断得骚扰牵制住他们,你看……”
墨炎示意邢良看向一队精神萎靡的虎啸殿弟子,“玩老虎的,被逼得玩鸟儿了,再让他们顶下去,就要跟赵殿主告状了。”
军中的修士是没有能力探查整座云圣殿的,但是指挥战斗又需要实时的信息。
这就只能依靠最简单最纯朴的方式了,用灵鸟日夜不间断得监视里面的动静。而东域却没有完整的御兽宗门,虎啸殿也只能算半个,所以也只能勉为其难用他们了。
一旦虎啸殿监察到里面的弟子有向大殿靠拢的迹象,立马加大攻击的力度,将他们重新拖住,必要时,进行点对点的集火击杀,必须要保证国师的生命安全。
虎啸殿的弟子中,吴章黑着一双眼睛坐在一旁,心中满是憋闷,我玩得可是威武的大老虎啊,不让我上阵杀敌就算了,竟然让我等玩鸟,太不是人了。让他控野猪都行啊,但是控鸟可是个精细活,连续高强度的操控灵鸟,让他的脑子涨得生疼,不过还好,终于要换防了,可以休息一下了。
邢良搓了搓手掌,闪过一丝坚定:“虎啸殿的也借我用两天。”
“哎……”
墨炎想喊住他,可是邢良已经径直走了过去。
国师不当人子,自己进去逍遥快活了,让我在外面玩鸟。
哼!真是气煞我也!吴章在心底忍不住暗骂。
这时,一双靴子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抬头一看,脸色微变,刚在背后骂完人,难免有些心虚。
谁不知道,邢良身上有百花宫的身份。
却见邢良露出一道温和的笑容:“吴师兄……”
……
“干什么?”
以安看着叶舒华一脸得不屑:“怎么?打不过想摇人啊。”
“啧啧……”
他的嘴角又露出一道邪意的嘲讽:“可惜啦,你叫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
嗯?
元汐不解得望着以安,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竖子,休要猖狂!”
叶雪云被打得满心焦躁,这时候听到以安不屑得嘲讽,瞬间愤怒得大声吼了起来。
“砰!”
他一时不察,竟被嘻嘻猛地一锤砸在了身上,剧烈的疼痛顿时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
“大长老!”
众人睁大了眼睛,充满了惊恐。
“噗!”
哈哈也没有给他半分躲闪的机会,含着五行境全力一击的凤羽锤随即而来,也砸在了他的后心。
“嘣!”
叶雪云被哈哈砸到了以安的脚前,鲜血染红了他的胸口。嘻嘻赶紧闪身过来,将以安护在身后。
伤他的罪魁祸首,一个他抬手间就能灭杀的知命修士,就在他的眼前。可是他却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得盯着他。
“呵呵。”
以安瞬间露出了嗤笑,抬起脚,将一尘不染的踏云靴踩在了他的胸口上,没有用力,就是轻轻得撵了几下。
叶雪云脸色涨的通红,如此的羞辱让他心底一口郁血犯涌了上来。
“咦!”
千钧一发之际,以安迅速把脚抽了回来,“差点让你弄脏了我的新鞋。”
“贼子,你莫要猖狂。”殿主叶舒华也叫嚣了起来,说话间就要朝以安冲了过来。
“叶殿主,你的对手是我呀,怎得又把小妹忘记了呀。”
南宫雅娇笑着,使出法术又将叶舒华拦了下来。
“噗!”
叶雪云被气得又吐出了一口黑血。
“阿瑶,你来!”以安转头向护在人群中的阿瑶露出一道温暖的笑容。
他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如软玉般细腻的元汐的手,缓缓得蹲在了叶雪云的身旁,温暖逐渐收敛,笑意渐渐冰冷。
松开手的刹那,元汐鼻尖微微一蹙,心底没来由地漫上一阵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惆怅。
第459章 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安静
“少谷主!”阿瑶乖巧得走到以安的身边,她抬起头看了看以安,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娘亲,眼中多了些疑惑。
‘看这里!’
以安掏出一把匕首在叶雪云的胸口,划着一个‘十’字,“这里,是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阿瑶歪着头,更加疑惑了。
叶雪云瞳孔瞬间放大,无尽的恐惧在眼中疯狂的翻腾。
“竖子,敢尔!”叶舒华再一次怒吼。
“叶殿主……”
南宫雅又一次将他拦下。
看着叶雪云充满怒意又带着一丝哀求的眼神,以安的表情渐渐得变得冰冷起来,他将手里的匕首缓缓得塞到了阿瑶的手中,站起身子直勾勾得盯着叶雪云,道:“他,就是杀害你爹娘的凶手。”
阿瑶的双眸瞬间升起了一道仇恨,她慌忙看向了娘亲,只见娘亲肩膀微微的颤抖,双手紧捏得拳头,发白的厉害。
……
“噗嗤!”
……
她蹲在地上,再次看向以安,只见少谷主的嘴角噙着浅笑。
她也笑了,眉眼弯得很深,笑得很开心。
“走吧!”
以安非常自然得将元汐的手又重新握在了手里,转过身去。
元汐身子一顿,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看着以安的转过去的肩膀,露出一抹浅笑,身子也不由自主得跟了过去。
叶雪云的眼神逐渐分散,阿瑶一脸嫌弃得将手中染的猩红的匕首丢掉,又召出一只水球洗干净了双手。
这才抬头看见了离开的两人。
这!
我是该叫爹,还是姨父啊。
“叫副将。”
“快喊刑副将,国师出来了!”
吴章操控着小鸟在天上看见以安手牵着一名貌美的女子,从云圣殿的主殿中走了出来,满心欢喜之下,又忍不住暗啐了一口:呸!渣男!
嫉妒啊!啊不是,羡慕啊!
以安抬起头看见天上盘旋着一只飞鸟,便微笑着冲它挥了挥手。
“国师有令,全军出击!”
“各将士,听我号令!”
邢良精神一震,拔了长枪就纵身一跃踩在了马背上,高声喊道:“全体都有,烈火咒准备,三……二……”
“一……发射!”
枪如令旗,重重地挥下,万千的烈火便如天降之灾,向着云圣殿中奔腾而去。
刚走没多久的墨炎,也带着兵士调转马头,迅速得加入了战斗。
一时间,烈火燎原,哀嚎遍地,惨叫声是连绵不绝。
以安拉着元汐向山下走去,夏国士兵笔直着腰杆一边卖力得丢着火球,一边如驱水般向两边散开,同时又以眼神向二人致以敬意。
元汐紧紧得贴在他的身后,低着头,红扑扑的脸蛋,更显出几分娇羞。
以安向两边的士兵点头微笑,直到走到了战场之外。
“可,可以把手放开了吗?”
元汐轻柔的声音似蚊蝇一般微小。
“这个?”
以安展示般得将两人紧握的手举到眼前,嘴角带笑,露出一丝得意,“不可以。”
他!他!他!怎么这样!
少谷主!
少谷主,怎得这般不知羞。
元汐睁大了眼睛盯着以安,脸儿就像滚烫的开水一样,烫得她心儿都燥了起来。
以安的目光也胶着在她的脸上,那眸底翻涌的热意,像暗夜里燃着的一簇火,烧得元汐耳尖更加发烫,连着气息都乱了几分。
四目相接的刹那,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空气里漫开的,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元汐眼神有些迷离,嘴唇微张着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以安喉结微动,一下子没忍住,便俯身攫住了那抹柔软的唇瓣。
“唔!”
元汐的意识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烫得发懵,随即沉溺在他清冽的气息里,浑身都软了几分。
可残存的理智又猛地拽了她一把,她颤着指尖抵住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少,少谷主……别、别这样……”
以安的眸色深得像淬了墨,未等她把话说完,便又一次低头覆了上去。
这一次,元汐所有的挣扎都被碾得粉碎。
好香!好甜!
她睫毛轻颤着合上了双眼,彻底得缴械投降。
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意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唇齿相依的触感缠绵得让人心尖发颤。
她又忘了呼吸,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唯有眼前这个人,滚烫得让她舍不得移开分毫。
热烈而激情!
贪婪且痴迷!
唇瓣相贴的余温还在发烫,以安的额头抵着她的翠额,温热的呼吸拂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几分喑哑的缱绻:“躲什么?”
元汐的睫毛簌簌发抖,眼帘却重得抬不起来,方才那阵酥麻的余韵还在四肢百骸里漫延。
她偏过头,声音细得像一缕烟:“我……我们不该这样。”
“不该?”以安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指腹的温度烫得她一颤,“可我瞧着,元姨方才明明很喜欢。”
这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强装的镇定。
“不,别这样!”
元汐猛地睁眼,却撞进了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头盛着的情意太浓,浓得让她心慌意乱,却又忍不住想要沉溺。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灼人的目光,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般:“少谷主……请自重。”
以安却不肯放过她,微微倾身,张开双手将她圈在怀里,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道:“可我,在你面前,偏生的自重不得,这可如何是好。”
“你……”
元汐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她攥紧了衣袖,指尖都泛了白,偏过的脸颊烫得惊人。
以安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又滚了滚,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上:“自重?从我见你第一眼起,这两个字,可能,就再也管不住我了。”
“元姨!”
就这两个字,像一道猛烈的闪电窜过来四肢百骸。
元汐浑身感到一阵阵的酥麻,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着身子,软着身子将脸颊轻轻得落在了他的肩头。
鬓角的碎发蹭过他的颈侧,她闭着眼,睫毛仍在不住轻颤,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温热的气息,那点强撑的羞怯与抗拒,尽数融成了唇边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小贼!”
元汐的脸颊还埋在他肩头,声音闷得像浸了水,带着几分嗔怪的软意,尾音还微微发颤。
那点矜持好像被揉得稀碎,只余下了满心满眼的羞赧与悸动。
“我知道个地方,很安静……”
「风月无边已略去,此情可往他处寻」
第460章 少谷主,就喜欢这个调调
青丝垂落肩头,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颊边,给元汐平添了几分狼狈的娇媚。
以安自身后缓步拢住元汐,双臂轻收,将她温软的身子圈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语声柔得似浸了春水:“元姨!你好美!”
元汐浑身的骨头似是瞬间酥了半边,顺势往后偎去,背脊贴上他坚实的胸膛,螓首微侧,樱唇轻抿,抬眸瞥他一眼,眼波流转间漾着几分嗔怨,“连声汐儿也未听你喊过,”话落,她忽地翻了个俏生生的白眼,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语调带了点戏谑,“莫非,少谷主,就喜欢这个调调?”
“元姨觉得呢?”以安低笑一声,唇瓣缓缓下移,精准噙住她小巧莹润的耳垂,温热的舌尖轻轻一卷,又细细舔舐。
“唔!”
元汐浑身轻颤,耳尖霎时染上绯红,连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她眸光潋滟,水雾氤氲,软若无骨的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襟,声若蚊蚋,带着几分娇嗔的轻哼。
“小贼。”
她眼神迷离,低声轻欢。
「此情只能成追忆,风月无边又略去」
“你要去哪儿?”
元汐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声音轻得发颤。
这镯子是方才以安自头上摘下的发冠所化,正是阿公传给他的花溪谷谷主玉印。
以安垂眸看着那抹玉色,语声温和:“山中战事该是平息了,汐儿,替我将族人们带回花溪谷,可好?”
元汐抬眸望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那你呢?”
“我身为大夏国师,”他话音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抹凛然的正色,“自然是要回一趟军中去的。”
周边静了一瞬,也无风吹虫鸣之声。
元汐缓缓垂眸,指尖攥紧了衣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还回来吗?”
“怎得?”
以安的嘴角露出一丝浅笑,眼睛直勾勾得盯着元汐,看得她心儿都快跳了几分。
元汐脸儿上慌张的神色更甚,只见以安向着她微微侧身过来,凑到她的耳边,带着一丝邪魅轻声道:“才吃完不是?这就想把夫君丢下不成?”
“胡,胡说什么?”
元汐顿时心中欢喜,眉眼弯成了两弯新月,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可转瞬又猛地嗔怪起来,粉拳不轻不重地往以安肩头一撞,带着几分羞恼的力道。
撞开他后,她垂首捻着衣角,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娇羞:“那,那我在谷中等你。”
她抬眼望向以安,眼波里漾着三分欢喜、两分羞赧,还有五分藏不住的眷恋。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睫羽轻颤如蝶,似是怕他看出自己的不舍,又飞快地垂下眼睑。
“唔!”
元汐又猛然一颤,睁得溜圆的眼睛里充满了甜意,她缓缓得闭上了眼睛,绯红着脸颊去迎合以安的索取。
吻,是来自甜美的爱意。
热烈而奔放。
……
“上使稍安勿躁。”
“此事,你们夏国高低得给我们南域一个说法!”
军帐之中,一名五行境的修士拍案而起,面色涨红,气息翻腾得帐内燃灯都微微摇曳。
他是南域十大宗门派来向夏军责难的使者乌庆沣。
帐下主位,夏国太子姒凌霜却端坐如山。
她一身银纹墨甲,青丝以玄铁冠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峰斜挑如出鞘的长剑,凤眸里盛着漠漠的寒星,不见半分慌乱。
听到乌庆沣的怒喝,她只是微微抬眸,声线清冽如玉石相击,不疾不徐:“当然,我夏国出兵,必然师出有名。”
“哼!”
乌庆沣鼻腔喷出一口浊气,“那太子殿下跟本座讲讲,我南域云圣殿如何得罪了贵国。竟然引得太子领了十万灵兵南下。”
“好,那本宫就跟仙长说说这其中之二三事。”
话音落时,她指尖轻轻叩了叩身前的案几,甲胄上的银纹似有流光一闪,帐内骤然漫开一股沉凝的威仪。
“云圣殿的弟子于我夏国境内走私贩卖禁品,并与境外勾结意图谋反,此罪一。”
“云圣殿长老叶雪云的胞兄,叶雪风违法偷猎灵族之时,围攻我夏国国师,此罪二。”
“第三罪则是我夏国最无法容忍的,在追查叶雪风的时候,竟然发现云圣殿长老叶雪云曾经参与了捕灵队,并在数百年前残杀了我夏国国师的妻姐。”
“此三罪之恶已罄竹难书,令我国师悲痛万分。”
姒凌霜一脸正色得盯着乌庆沣,“云圣殿如此做,便是未将我夏国放在眼里。”说着,她秀眉倒竖起来,愤怒得拍打着桌面,重喝道:“我泱泱大夏,绝不受辱。”
“一派胡言!”
乌庆沣怎么承认云圣殿有做过如此之事,“太子殿下,可莫要信口雌黄。”
他斜着眼,露出一道冰冷的目光,“此事子虚乌有,我谨代表南域修行界责令太子殿下率军退回东域,并且释放关押的云圣殿弟子。”
“呵呵,”姒凌霜笑了出来,“是非曲直,相信上使自有方法分辨,我就不同上使争论了吧。”
“那就请太子殿下退兵吧!”
乌庆沣盯着姒凌霜,已有一丝逼迫之意。
“呵,”贵为一国储君的姒凌霜并没有被他所吓到,她一展袖子,便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那本宫做不了主!”她一副无奈的样子。
“你!”
乌庆沣气息猛地凝滞,讥讽道:“说笑了,太子殿下做不了主还有谁能做主呢?”
“国师。”
姒凌霜嘴角露出一丝哂笑,“云圣殿还没有取得国师的原谅,我等岂可私自退兵?”
“他要怎样?”
乌庆沣强忍着怒意。
“不知道,国师之事,我一介凡夫俗子,又岂会知晓?”
姒凌霜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他在哪里?”
“也不知道。”
乌庆沣眯起眼睛,歪嘴一笑,“那就只能请太子殿下陪本座往昔昱山走上一遭了。”
昔昱山,南域修行界第一宗。
“我若不去呢?”姒凌霜也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凌冽起来。
“那可由不得殿下了!”乌庆沣冷笑一声。
“放肆!”
左将军许均跨剑走出前来,满目威严,“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你竟敢犯上?”
“犯上?”
乌庆沣眼神蓦地变得冰冷,抬手便是一掌拍向了许均。
第461章 南域使者
一只重锤突然出现,替许均挡住了乌庆沣的攻击,五行境的力道,让他为之一愣。
门外这时也传来了一声轻笑:“哎,何方道友啊,竟然如此大动肝火?”
“大夏国师?”
乌庆沣转过身眯着眼睛看着门外的身影。
“然也!”
以安站在门外,纸伞潇洒得一打,置于腹前轻摇,便抬起了脚步往帐内走来。
姒凌霜面上露出一丝喜意,忙站起身来,对左右唤道:“来人,快给国师赐座!”
乌庆沣打量着走进来的英俊男子,不禁眉头紧锁。
自己竟然看不透他的修为,一眼望去,不过是一个肉体稍微强壮一些的普通罢了。
可是,东域大夏,堂堂的国师岂会是一介凡夫俗子。
有传闻说,大夏国师乃是知命境的修士,如今一看,传闻误我啊。
他若是知命境的修士,自己又怎么会看不透他的修为。再看他身边的两个侍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两名五行境的高手竟然落在他的身后,毕恭毕敬的样子,这能是普通凡人的作派吗?一个知命境又如何能搅得东域天翻地覆,最后助大夏北上灭齐,统一一方?
乌庆沣心中一凛,大夏国师看来是深藏不露,能让自己看不透的修为,必然是要高于自己的,他恐怕是不知在中域哪里藏着的老怪物。谨慎,我得谨慎。
这样一想,乌庆沣的脸上连忙露出了一道谄笑,“嘿嘿,国师事务繁忙,小的冒昧打扰仙长清修,还望见谅。”
“嗯?”以安坐在椅子上,随手接过太子姒凌霜亲手斟泡的香茗,放在嘴边抿上一口,“茶叶挺好!”
姒凌霜面露笑意,柔声应道:“国师喜欢便好。”
乌庆沣见状更是印证了心中的猜想,修士虽然凌于凡人,但姒凌霜也贵为太子,何必屈尊做这侍女之事?即便是我昔昱山的掌门见到人间皇族也要客客气气的。
老怪物,一定是老怪物。
“你刚才,”以安这时才转过脸来,瞥了一眼乌庆沣,“好像不是这个态度啊。”
以安态度很轻蔑,丝毫没有因为乌庆沣是五行境修士而有所顾忌。他才不惯着他,十万灵兵在侧,怕什么,自己手下杀死的五行境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那可是整整三个。
他微仰着下巴,脸上颇为得意。
这表情落在乌庆沣的眼里,却好像是冰冷的傲意。
他心中猛地颤了一颤,眼珠快速得转了转,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国师有所不知……”
“我这人呐特别喜欢开玩笑,方才只是跟太子殿下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小小的。”他谄笑着又两根手指放在眼前比了一下。
乌庆沣这样低声下气,以安倒也没有感到意外,许是见到了嘻嘻哈哈二人的境界,也不敢再有过多的张狂。
“呵,仙长倒是能屈能伸,”以安也是觉得有些乏了,便伸展出双臂,拉着舒服的懒筋。
姒凌霜见状,便放下手中的茶具,缓步走到以安的身后,将双手搭在他的双肩,轻轻得揉捏起来。那一双久握长枪的双手,并没有如凡俗老兵一般生满老茧,反而细腻如玉,温暖如阳。
以安脖子一缩,也没想到,姒凌霜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侍女一样为自己捏肩。
姒凌霜面色平常,乌庆沣却心中抹了一下冷汗,幸好自己低头低得快,面子就是个屁。
“嘿嘿,爱开些玩笑罢了。”
乌庆沣的谄笑更盛了几分。
“哦,既然是玩笑,那就算了,”以安张了张嘴,姒凌霜连忙会意,端起茶杯递到以安嘴边,浅尝一口,他随意得看着乌庆沣,“就赔个一亿两亿灵铢吧!”
“赔,赔?”
乌庆沣惊得目瞪口呆,怎么要我赔啊?我就说了两句狠话而已啊,不至于吧。
“不然呢,我大夏凌霜军团十万灵兵,辛苦南下,过来陪你们刷个乐来?”
哦,不是自己赔,让南域赔。
但这也不合理啊,乌庆沣擦了下汗,我们南域才是被打的吧。
“这个,国师是不是说错了?我,我们才是……”他指了指自己,“昂?”
希望以安能懂,该大夏赔偿我们才对。
“哦,对!”以安突然想起来什么。
乌庆沣这才露出了微笑,还好,还好,国师想起来了。
“现金不好运,也可以用灵丹妙药,天材地宝抵扣。”
“啊,这……”
乌庆沣又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快掉到了地上。
“若是没有诚意,贵使还是先回去吧。”
以安盯着乌庆沣的目光里充满了坚定。
乌庆沣也看出来,以安并没有开玩笑。
“此事,事关重大,我无法向国师承诺,还需要回禀执令使知晓才行!”
他收起玩笑之色,一本正经的回答,“若是执令使同意,这云州,贵国何时退兵?”
“退兵?退什么兵?”
以安疑惑。
听他这样说,乌庆沣也不禁声音大了一分,“这云州可是我南域之地。”
“贵国可得还给我们。”
“放屁!”
以安猛地站起身来,脸上布满了愤怒:“我们凭本事打下来的云州,凭什么说是你们的。”
“国师,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乌庆沣哆嗦着要讨个说法。
就见以安沉着脸,“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道友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你!”
乌庆沣下意识得指着以安,说不出话来。
“记得把钱送来,不然就别怪我们凌霜军团亲自去取了。”
以安语气冰冷,“来人,送客!”
……
“卖了整座云州恐怕都没有两个亿吧。”
“自信点,一个亿都没有。”
“那,”姒凌霜不解,“为何少主要让南域赔偿两个亿?”
以安浅浅得笑了一下,“击溃云圣殿以后,凌霜军团已经没有正当理由继续南下了。”
凌霜军团十万灵兵入南域打的就是清理违法犯罪分子云圣殿的名号,现在云圣殿殿主已经被诛杀,下面的弟子也已经被全部关押了起来。
可以说,这场战争已经可以到此为止了。再往南边打下去,就不好跟南域执令使交代了。
“狮子大开口,不就是为了逼他们一把吗?逼他们开启域战,大夏的灵兵才能源源不断得入境。”
“南域会中计吗?”
姒凌霜眉头紧锁,不免有些担忧。南域中也有心思活跃之人。
第462章 你上半夜,我下半夜
“两亿灵铢可以是天价了,从理性上来讲,云州可不值得。”以安也沉思片刻,“接下来,南域还会派人来讨价还价。”
“那我们?”
“当然是一分不让了。”以安笑道。
姒凌霜眼中透出一丝忧虑,“可若是南域执令使开口……”
若是南域执令使插手的话,自己等人可能扛不住压力。
“这不是有我在吗?”以安面色淡然,眼眸中映着一分笑意。
姒凌霜瞬间欣喜,还是少主有能耐。
南域执令使下场可太好办了,直接喊来李世泽中门对狙就行。
凌霜军团在前线奋勇杀敌,你东域执令使总不能在后面等着吃闲饭吧。
“若是南域狠下心来,真得给了两亿灵铢,又如何是好?”
姒凌霜想到了这点,可能性虽然微乎其微,但也不是全无可能。
“两亿灵铢反正绝对到不了我手上。”
以安眼神玩味得盯着姒凌霜。
她先是不解,眼睛余光瞥见帐中的嘻嘻哈哈,这两人生的一脸匪相,随后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少主的意思是,半路劫了那灵铢,我没收到,你怎么能说你交了呢!
少主果然好手段。
姒凌霜望着以安,眸中先是亮起灼灼华光,紧跟着便被汹涌的崇拜填满,最后化作了一汪漾着柔光的迷离春水。
“不过,这招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姒凌霜露出了困惑的眼神。
“好用不就行了。”
以安语气淡然。
姒凌霜的双手缓缓上移,指尖腻滑如温玉,轻轻绕着以安的太阳穴揉按。
那力道轻软得像云絮,倦意并轻松的拨散,紧绷的神经也一寸寸松快下去,眼底也露出来一丝惬意。
“殿下何时学的这些?可曾丢下武艺……”
以安也有些困惑。
姒凌霜撅了嘴一下,忙打断以安的教训:“少主舒服吗?”
“舒服。”以安老实得回答。
“舒服不就行了。”
以安语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许久未见,性子还是跟初见一般。
乌庆沣回去的很快,南域宗门一众掌门集聚在昔昱山上。
以高宕鸿为首,分为左右两侧,左侧坐着昔昱山,青烟门,天狐林,万兽岭,青冥木墟五家掌门,右侧则坐着五毒门,荒骨窟,蜃影楼,幽鳞阁四家掌门早已,空了一家。
这一个位置本来应该是云圣殿的,只是现在云圣殿已经被南楼取而代之。
此时,南楼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九家宗门的背后,则坐着南域各地大小的宗门,不一例举。
这场会议是由南灵卫指挥使高宕鸿牵头,召开的一场针对如何应对大夏凌霜军团南下以及夏国国师提出的赔款条例该如何处置的商讨大会。
出人意料的是,当乌庆沣在大会上说出以安提出的两亿灵铢时,大家一脸平静,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愤怒。
曲罗烟指尖绕着一缕猩红的蛊丝,红唇勾起一抹妖媚的笑弧,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玩味:
“这倒是很符合百花老邪的胃口。”
她轻晃着腕间的金环,叮当作响的脆声里,“两亿灵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够买百八十条七阶的本命蛊,也够那狐媚子买了南域半数的花妖。”
说罢,她纤指一弹,那缕蛊丝便化作一道红影,没入殿外的瘴雾里,眉眼间的笑意更浓,“听闻大夏国师长得异常英俊,就是不知道,给这么多灵铢,能不能陪老娘睡一觉?”
曲罗烟是南域五毒门的圣女,她一袭紫韵缠襟长裙曳地,腰部的设计很独特,搭配着黑纱与紫纱,隐约间透出皮肤,仔细看时却又看不明了。
细节之处的银饰如呼吸灯般,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闪烁,生动而迷人。
裙边处露出黑丝包裹着修长的双腿,与整体服饰相得益彰,凸显出性感与妩媚。
曲罗烟眉眼间尽是勾人的轻浮,身姿更是诱人得紧,可满座男子皆目视其他,没一个敢生出半丝非分之想。
谁不清楚,这是个沾不得的危险女人,死在她手里的登徒子,早就不计其数了。
“切,一个雏儿。”
满场寂静里,唯有天狐林的圣女敢这般嗤笑,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了出来。
曲罗烟的脸色霎时掠过一丝不自然,却又转瞬即逝。
她旋即弯起一双含媚的眼,指尖轻轻勾了勾鬓边碎发,舌尖漫不经心地舔过唇角,声音柔得像缠人的丝:“姐姐我理论丰富得很。要不,璃儿今夜便来我房中,咱们好生试试?”
话音落,白璃儿那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那双狐狸眼儿泛起了水汽,又羞又恼地瞪着她:“不知羞的女人!”
曲罗烟见状低笑出声,指尖慢悠悠划过玄绮衣襟上的银蛇纹,眼尾媚色更浓:“哟,这就脸红了?”
她往前半俯在桌前,故意压低声音,“若是不愿与我,那要不这钱我俩各出一半?姐姐吃点亏,你上半夜,我下半夜?”
“嗯咳~”
越说越没边了,昔昱山的掌门江临山看到指挥使高宕鸿黑下来的脸,赶紧重咳一声打断了曲罗烟的调戏。
还一人一半呢,你们俩有这钱吗?
即便有,能当着指挥使的面说吗?
嫖,犯法的。
“苏掌门,你怎么看?”
江临山适时侧头看向身边的青烟门掌门苏清华。
“哼,”苏清华一声冷哼,“岂能将银钱送与豺狼,依在下看来,我等该奋力反击才是,区区十万灵兵而已,抓了以安,将他碎尸万段,凌霜军团不攻自破。”
荒骨窟的掌门铁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喜意,“老苏,我挺你,杀了以安,那身骨头能不能给我?”
大夏国师的骨头肯定是件上等的炼骨材料。
“咦!”
曲罗烟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一脸嫌弃得看着铁蛮,“你是不是有病,怎么就这么喜欢死人骨头?”
铁蛮懒得跟她多说,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口回答,“你这人没品味,我不跟你说。”
曲罗烟脸上的嫌弃霎时僵住,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柳眉倒竖,“我没品位?”
她难以置信得指着自己。
“嗯!”
铁蛮重重地点头。
曲罗烟如破防一般,脑袋左右晃了起来,目光寻找般的在殿中扫视,“大夫,有没有大夫,治治他的脑子吧。”
第463章 以安不能死
“安静。”
高宕鸿黑着脸,不悦得重重地拍打着桌案。
曲罗烟脖子一缩,悻悻地坐了回去。
苏清华对以安的态度如此激烈,这让高宕鸿有些不解。
苏清华在他心中的形象,一直是一个彬彬有礼,见识渊博的读书人。
怎得今日不顾一切得喊打喊杀起来?
“苏掌门,你为何觉得杀掉以安就能让东域退兵?可有详细的谋划?”
“没有。”苏清华面无表情。
高宕鸿更不解了,这不像苏清华的作风啊。
这时,一道传音灌入他的耳中。
“指挥使,苏掌门有一女,刚从东域回来……后来……以安……花溪谷……”
“可苏小玉一直被瞒在鼓里,还一直认为以安是一个真情的男子。”
江临山一通实事求是的描述,再加上以安众所周知的风评,一段始乱终弃的悲愤故事就在高宕鸿的脑海里展开。
高宕鸿的看向苏清华的眼中多了一丝同情,也多了一丝敬佩。
真是辛苦苏掌门了,为了爱女还得压住脾气,要换他,早不管姑娘会不会跟他决裂了,先把以安砍了再说。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时候杀了以安,可能不是个好主意。
“苏掌门,此事恐怕还得三思。”
江临山在一旁提醒。
杀了以安,更有可能激怒东域,引起域战。
域战,谁都不喜欢。
这会让他们平静的修行毁于一旦。
除了一些噬战的疯子,就比如方才的荒骨窟,还有万兽岭这群御兽的,也是一个个喜欢红眼的家伙。
苏清华其实也是知道这点的,所以他方才只是表明了立场,并没有给出具体的建议。
“以安不能死,他是我的。”
嗯?几个意思?
众人惊讶得抬头看着说出这句话的白璃儿。
“呵,终于想男人了?”
曲罗烟发一声嗤笑,是对方才白璃儿笑她的回击。
“给你,给你,姐姐不抢!”
她眯着眼,笑意似浸了蜜,几分戏谑缠在眼尾,语调软得发腻,媚骨天成的御姐风情,勾得人心里发颤。
“哼。他还挂在我们天狐林追杀令上。”白璃儿鼻尖微皱。
哦,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当时南域闹得沸沸扬扬的,也不知道以安干了什么大事,天狐林竟然舍得拿五条青泉鱼做悬赏。
“刺杀以安的建议就算了吧,以安确实不能死。”
江临山继续说道:“我们南域条件特殊,万族共存,实力虽然强大,可是各妖府一直在一旁蠢蠢欲动,此时招惹东域实为不智。”
南域不仅有十大宗门,还有六大妖府。这六大妖府的势力与十大宗门相比,可以说是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与天狐林和幽鳞阁这两个中立的妖族不同,他们致力于推翻人族的统治,恢复妖族的荣光。
“怕什么?一起干了。”一声浑厚的重声响起。
说话的是万兽岭的掌门苍獠。万兽岭以独特的御兽秘法闻名春秋,单他一个人手中就掌握着一头五行境,三头知命境,六头天人境的妖兽。万兽岭的弟子与人交战从不单打独斗,往往都是一群妖兽集而攻之。
但万兽岭的御兽之法会摧残妖兽的灵智,即便是五行境的妖族也无法化形。
用以安的话来形容那就是:这特么是虐待小动物啊。
所以,万兽岭也是各个妖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也早已习惯了与妖族作战。
“哼,说的轻巧!”
曲罗烟撇撇嘴,“那头金钱豹就让你们头疼不已,还吹什么牛!”
曲罗烟说的是万兽岭境内的豹族,六大妖府之一,隔三差五的就来挑衅一下。万兽岭也疲于应付。
“那你说怎么办?我可没钱?”苍獠直言了当,万兽岭的修行开销不少,养的妖兽那么多,哪有什么余钱,想让他们掏钱,那只能卖底裤了。
“都怪那云圣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曲罗烟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只好气呼呼的坐下,咒骂起云圣殿来。
时间毕竟很紧迫,凌霜军团在云州虎视眈眈,在昔昱山的这场大会并没有讨论很久。正面抵抗凌霜军团,这事行不通,南域凡国没有一个能抗住军团三天,如果让修士协助的话,更加的得不偿失,甚至还会扩张战事,引得东域宗门下场。
可要是赔款两亿灵铢再加云州,那不成了割地赔款吗?
我南域不要面子的吗?
最终他们得出两个结论来。
第一个结论是以安这一招是一招阳谋,无论南域选择哪一个方案,大夏都稳赚不亏。
第二个结论则是,传闻说得对。
百花老邪果然不是人。
虽然得出来两个结论,但是大会依旧没有讨论出要怎么对付东域。
高宕鸿轻叹一声,:“罢了,我亲自走一趟吧,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会议就这样解散。
江临山见左右无人注意,便向高宕鸿传音,说了一下乌庆沣的猜测。
“指挥使,方才大会上有些话不好说,我宗乌长老心思细腻,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他的双眼,他自云州回来后,便对我说,他猜测,以安绝非传闻中的知命境,极有可能是在中域隐世的高人。”
中域乃春秋世界之中央,上通天地,为灵气之最盛。所以各域从五行境突破的修士,皆会去中域继续潜心修行,期望能够再破阴阳,从而修仙得道。
“阴阳境的前辈整座春秋屈指可数,这些人里并没有以安相似之处。”
高宕鸿在脑海中一顿搜寻,身为南疆指挥使的他,多少知道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江临山再次传音,“即便以安不是阴阳境的前辈高人,那他的背后一定也有一个不弱于阴阳境的的势力。据我宗乌长老所言,以安身边的两个侍从,是五行境的修士。”
高宕鸿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五行境修士不说开宗立派,就是随便找个宗门挂名,那也是身份尊贵的存在。
由此可见,能让五行境修士当侍从的,会有多高的实力。
其他人早已散去。
曲罗烟几步追了上去,与白璃儿并肩而行。
她肩头微侧,轻轻撞了撞身旁人的胳膊,眉眼弯着,声音压得极低:“喂,你到底和以安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对他下了追杀令?”
白璃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地闪过那一幕,霎时恨得牙根发痒,指尖都攥得泛白。
第464章 ‘以安\’与白璃儿的前尘往事
曲罗烟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紧绷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喂,怎么这么激动?”
曲罗烟眼尾弯出一抹狡黠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促狭:“难道……你早就被始乱终弃了?”
白璃儿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瞪向她,耳根却不受控地漫上薄红,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曲罗烟被她这凶巴巴的模样逗得直乐,当即往后跳开半步,双手举起作投降状:“好好好,我滚我滚!瞧你这急的,怎就恼羞成怒了?”
她边退边笑,尾音拖得老长:“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脸红什么呀?”
白璃儿被戳中心事,抬手便凝出一缕淡白色的灵力,指尖流光婉转,带着几分薄怒作势朝曲罗烟打去:“还不快滚!”
曲罗烟早有防备,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紫烟,堪堪避过那缕白芒。
她在空中遁走,留下咯咯得笑声,声音里又满是得意:“走啦走啦!”
白璃儿被曲罗烟的调笑激得心头火起,那团被死死压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竟如裂帛般骤然炸开。
那是她成为天狐林圣女后的第一次外出历练。
就在云州境内的大山里,白璃儿斩杀了一头经常猎杀族人的狼族,却一时不察被他临死前的反扑所重伤。
她昏昏沉沉之间,行动已经不稳,慌不择路间一头栽进了路边草丛。
那是一个坡,白璃儿栽进草丛后瞬间清醒过来,她奋力得稳住身形,可却因为惯性笔直得冲了下去。
坡下有一棵老槐树,安静变化作师兄以安的模样吊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树下。
她学着师兄的样子,体验着他平日里的感受。
就在这时,山坡上突然响起一阵惊慌的喊叫声,安静猛然睁开眼的时候,就见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停不下脚步得冲了过来。
“快让开。”
白璃儿生怕自己将眼前的男子撞伤,连忙呼喊。
安静二话不说,直接侧开了身子。
白璃儿正想松一口气的时候,瞬间睁大了双眼,那男子的身后是阔大的树干啊。
“砰!”
白璃儿被撞的昏天黑地,四脚朝天就摔在草丛里,体内的灵力再也维持不住人族的形态,瞬间变回了天狐本体。
“妖怪?”
安静一声惊呼,见白璃儿蓬松的狐毛乱作一团,怎么挣扎都翻不起身。
正当她又急又窘、尾巴尖都绷得发直时,那个身着青衫、周身萦绕着竹香的“公子”缓步走来。
那人眉眼温润,指尖带着清浅的凉意,俯身将她轻轻拢在掌心。
他的动作极轻,从她乱糟糟的头顶顺到蓬松的尾尖,连爪子缝里缠了草叶的绒毛都细细梳理干净,指尖偶尔擦过耳后的软肉,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
她本就受了重伤,又被撞得神志昏沉,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怜香惜玉”,揉得浑身发软,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喂,你怎么了?”
安静察觉到她的异常,连忙着急喊道:“你不会死了吧?醒醒啊。”她用力地摇晃了两下。
“别碰瓷啊。”
白璃儿痛苦得想睁开眼睛,却没有一丝力气。每一次的喘息都带着颤栗,尖尖的耳朵耷拉着,连尾巴尖都没了平日的灵动。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安静伸手将她摸了个遍,朦胧间狐狸脸儿红了个通透,长长的睫毛轻颤不已,嘴儿紧咬着,满是羞愤。
“便宜你了。”
安静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儿,望着白璃儿满身的伤痕、气若游丝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
她从怀中掏出一颗莹润的灵丹,指尖萦绕起柔和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渡进白璃儿的口中。
这颗灵丹是她寻来要送与师兄的,但师兄曾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遇到了,那就算你命大吧。
灵丹妙用无穷,在灵力的催动下药效起的很快。
只转瞬间,白璃儿体内的伤势就已经被修复的七七八八了,只不过要醒来还需要些时间。
荒郊野外之地,安静也不好将她就这样丢下,只好等在一旁保护。
直至黄昏天将暗。
白璃儿才悠悠醒来。
“醒了?”
白璃儿闻声抬头,恰逢黄昏,漫天霞色泼洒而下。
金红的光线斜斜掠过,勾勒出男子挺拔清隽的身形,墨发被染成流金的色泽,眉峰的棱角有暮色柔化,眼睫垂落,薄唇微扬起弧度,竟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软上几分。
“你伤的很重,我刚才喂你吃了一颗玉髓润腑丹,你感觉怎么样?”
白璃儿心头猛地一跳,这才认出这正是将她摸了遍的恩人,霎时脸颊飞上薄红,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也不知该羞赧还得愤怒。
“没效果吗?”
安静眉头微蹙。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白璃儿神识在体内游走,发现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既然你醒了,那我走了。”
安静拍了拍衣服潇洒得转身离开。
“等等。”
白璃儿连忙唤住,“公子等等,玉髓润腑丹价值连城,小女子岂可白白受之。我是天狐林的弟子,公子若是不弃,可与我回去,定有厚报。”她快速得将一连串的话喊了出来。
安静脚步一停,她眨了眨眼睛。
天狐林?
她果断转身,“厚报什么的就不用了,我没什么兴趣,只是看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太危险,就送你一程吧。”
白璃儿脸露欣喜,“多谢公子,小女子白璃儿,还不知公子名讳?”
阳光下,安静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吐出两个字来,“以安。”
英雄救美本就最是动人心弦,何况安静还顶着以安那张清俊出尘的脸,白璃儿也不知从何时起,心中就被一股莫名的悸动所占据。
女孩子之间,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到哪里去。所以,她们一路无话不谈,再加上安静揣着几分别有心机的刻意接近。
她总能精准接住白璃儿的话头,在对方提起喜欢的灵花时,适时递上一枚晒干的花囊;在白璃儿抱怨御剑赶路辛苦时,默默祭出一张轻巧的浮尘符,让脚下清风更柔。
这般恰到好处的妥帖,任谁也生不出半分防备。
等到了天狐林的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已经水到渠成,眼神对视之时都带着几分亲昵的味道,已然成了一对神仙眷侣。
“我先去洗澡!”白璃儿耳根倏地泛起薄红,指尖绞着衣角。
安静露出一抹坏笑,“一起啊。”
第465章 这就是口碑
浴池里发生了什么,只有安静知道。
如果各位少主也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安静。
老奴反正不知道!
……
白璃儿只知道当自己最后一件小衣落在地上的时候,就失去了意识,不省人事了。
等她再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穿着衣服,身上盖着一层薄毯,躺在了浴池旁的榻上。
而安静,早已不见人影。
她连忙撩起袖子,只见手臂上的守宫砂,赫赫在目。
这时候,门外突然跑来几名女狐慌张得说道:“圣女,碧水清潭少了几尾青泉鱼。”
听完,白璃儿瞬间恼怒,重重地一掌拍在了池中,水花暴溅。
本圣女衣服都脱了,你就跟我玩这个?
王八蛋,本圣女貌美如花,身材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竟然还比不上区区的几尾青泉鱼。
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追杀令,必须上追杀令。
……
“你怎么还没走?”
与江临山交谈甚久的高宕鸿,出来时见到白璃儿满脸愤怒的模样,不仅有些奇怪,“何事惹得圣女不悦?”
“是指挥使啊!”白璃儿回过神来,敛去了脸上的怒气,“璃儿见过指挥使。我没什么事情,就是想到了些往事罢了。”
“哦,那就好!”
高宕鸿随意的点头,就打算离去。
白璃儿却又突然将他唤住,“指挥使可是去云州?”
“璃儿与你同去可好?”
……
于此同时。
东域宁州,百花宫内,安静正收拾着行囊。
师兄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
师兄在南域闹得这般大的动静,安静心中忍不住担心起来。
她也想起了一件往事。
可莫要连累师兄啊。
安静咬了咬嘴唇,心中下定决心,将行囊收入乾坤袋中,便毅然离开了宗门奔南域而去。
自己的惹出的事自己解决,绝不能让师兄给自己擦屁股。
宁州与云州相邻,不过几个时辰而已,安静就出现在了大夏军中。
她知道,白璃儿如果要对付师兄,一定会来这里。
“师妹,你怎么来了。”
他乡遇故知,安静的到来,让以安高兴不已。
“来来来,先进帐里喝点水。”
进了帐中,以安亲自给她抬来一张椅子,又拉着她坐下嘘寒问暖。
师兄无微不至的关心,也让安静心里非常的舒服,同时也有些愧疚。
她在心中打定主意,可不能让师兄知道自己在天狐林干的这些事。
只是,事总不遂人愿。
第二天,传令兵就急急忙忙得跑过来传报,“国师大人,军营外有修士求见,说是南灵卫指挥使高宕鸿。”
“高宕鸿?”
以安面色一敛,沉声道:“来人,传我命令,召太子麾下诸将,随我出营迎接贵客!”
南灵卫指挥使的尊位,在他看来,当得起这般郑重其事的礼遇。
另一边,高宕鸿听闻了乌庆沣的一番猜测,又同江临山一番推敲后,心底便笃定了大夏国师定是在藏拙,可能是扮猪吃老虎的绝顶高人。
他原以为,传令兵进去通传一声,便会让他自己入营拜见。
可当营门大开时,他望见以安身披淡色披风,领着一众披坚执锐的将领,竟然亲自迎了出来,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没想到以安竟然会这么重视自己,一下子对他的感观改善不少。
白璃儿紧紧得咬着嘴唇,明明恨他恨得要死,可眼眶中却不争气的蒙上了一层雾气。
以安没有注意到她,只是一昧地向高宕鸿恭维,不论他此行目的是何,以安都给足了南疆的面子。
白璃儿鼻腔里突然涌出一股酸意,他竟然都没有看我一眼。
她的心猛地痛了一下,眼角的珍珠终于从脸颊上滑落,“你,都不问问我吗?”
白璃儿异样的语气,伤心的表情,还有她眼角的泪痕。
所有人都瞬间把目光射向了以安。
以安一脸无措,瞠目结舌,不是啊姐妹,第一次见面,你哭什么?
“啧啧……”
人群中刑良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
“你啧什么?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墨炎在一旁不解。
“这你都看不明白?”刑良一脸诧异,“想想国师的风评。”他点到即止。
“懂了。”墨炎瞬间领悟,也用批判的眼神注视着以安。
“我不懂啊,墨将军你给小的解释一下。”墨炎身边的亲兵看着这一幕确实不解。
“国师的风评你是知道的,”墨炎对亲兵也是真好,“你再看这女子肤白貌美,绝世佳人,除了国师,谁还能将她拿下?那眼神,分明就是爱而不得的眼神啊。”
“肯定是国师把她抛弃了,她找上门来了。”刑良抱着胸一脸认真的推测。
“极有可能。”墨炎也非常认同。
以安也懵了,自己不认识啊。
但是看白璃儿的眼神,耳边那俩大聪明的分析,他竟然感觉非常有道理啊。
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经意间,对她始乱终弃了?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
以安开始对自己不信任了。
这么多人僵在这里也不像样子,要不然先认下来,到时候再问个仔细?
这样一想,以安也赶紧露出一丝悲痛的表情出来,“你还好吗?”
“亏你还记得我。”
白璃儿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接连从脸颊滑落。
“莫哭。都是我不对。”
认错认到底,送佛送到西。
以安深情地快走两步上前将白璃儿搂进怀中轻声安慰。
高宕鸿都懵了,这特么情况?
刑良肩膀轻撞了墨炎一下,朝着俩人努努嘴,“我就知道,漂亮女人找国师的,都是有一腿的。”
“啧啧,”墨炎点头附和,“这就是口碑啊。”
安静并没有在迎接的一群人里,听得帐外吵闹,她才走了出来,刚掀开帐帘就看见师兄跟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搂搂抱抱的。
“哼。”她不禁吃味起来,小脚在地上猛跺了两下。师兄这人就是擅引些蜂蝶,坐在那不动,都有佳人送上门来。
正抱怨的时候,已经安慰了一会儿的以安侧了一下脸,将白璃儿的面容露了出来,安静瞬间睁大了眼睛,心也一下子揪了起来。
完了,她怎么来了,她竟然还真的来了。
完了完了,她怎么都跟师兄抱在一起了呀。
第466章 这得问我夫人
“呵呵。”
高宕鸿脸上的不自然迅速敛去,笑道:“既然两位认识,那我就不介绍了。哈哈。”
别呀!你介绍一下呀。
我不熟啊。
以安面露苦涩。
就在这时,白璃儿突然一把将以安推开,脸上也重新挂上了冰霜,“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你……”
“你不要喊我,”白璃儿眼中的柔情转瞬化作恨意,“我跟你不熟。”
她倔强得撇过头去。
安静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白姑娘,好久不见。”她一下冲了出来,快步跑到白璃儿身前,十分热情得将她牵住。
“你……”
“白姑娘不会把我忘了吧?”安静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白璃儿,露出一丝无辜和伤心。
“不,没有。”
白璃儿脸色略显慌张了,仓促间竟忘了该怎么接话,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安静对视。
她飞快地在脑海里翻寻关于眼前人的记忆,可翻来覆去都是一片空白,偏生心底那股莫名的亲切感又丝丝缕缕地往上涌,让她越发窘迫。
莫非,是我忘记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都带着点发虚的磕绊:“怎、怎么会……只是许久未见,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原来如此。”
安静立刻眯起来眼睛,软糯的甜意瞬间漫开,“还以为白姑娘将小妹忘了呢。”
“不,不会。”
白璃儿依然有些窘迫,要不是那股子心底的浓浓亲切之意,她还以为安静在诳她呢。
因此,她也因为想不起安静而感到深深地自责。
“师妹,你认识?”
原来是他师妹啊,怪不得感到非常的亲切,看来自己是真忘了。太不该了!
白璃儿看着安静目露惭愧。
“认识啊。”
安静转过身子,看向以安目露疑惑,“前段时间,你天天念着的璃儿姑娘啊。”
“我天天念着?”以安惊讶中带着疑惑。
他竟然天天念着我!
哼,算他有点良心。
白璃儿看着以安的眼神变得有些柔软起来。
“你不会把璃儿姑娘忘了吧?”
安静上下打量起以安,一副看渣男的样子,深有不耻。
“不会,璃儿嘛!”
安静的眼神瞬间让以安激动起来,自己高大的师兄形象怎么能在师妹面前崩塌。
于是,他赶忙应和:“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哼 ,”安静白了一眼,转脸向白璃儿露出一张甜美的笑容,“白姑娘,莫理我那薄凉的师兄,随我来,我有好东西给你。”
说完,也不等白璃儿有所反应,就扯着她向自己的帐中跑去。
“那,”以安苦笑一声,“指挥使要不先随我进去用杯粗茶吧。”
……
白璃儿被安静拉走后,场面便严肃了不少,更适合谈论些正事了。
“想来国师也猜到了我这次前来的目的了吧。”高宕鸿直言。
以安点点头,“指挥使,说说你们的条件。”
“国师之前所言,两亿灵铢,确实是有些难度了。”
“那,指挥使的意思是?”
“国师你看,六千万怎么样?”
“那不行。”
以安回答得也更加干脆。
“商量商量?”
高宕鸿也不恼,继续笑着追问。
“那这得问我夫人了?”
以安啧了一声,露出一丝无奈。
高宕鸿的脑海里快速闪过一道倩影,莫非?
忽然,他又迅速晃了晃脑袋,清醒中带着一丝疑惑,“国师,成亲了?”
“没有。”
“那国师哪儿来的夫人?”高宕鸿一脸认真。
“所以没得商量。”
说着,以安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满是随意。
“这……”
高宕鸿眨了眨眼,不愧是百花老邪,满嘴胡言,没一句人话?
“看来,国师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赔款。”
他在一瞬间就醒悟了过来。
以安也遮着掩着,就将心里的想法摆在了台面上,“我也不跟指挥使绕圈子,云州是凌霜军团打下来的,想让他们退兵着实是有些困难。”
这时候,姒凌霜适时站了出来,“不瞒指挥使大人,我家中倒也不怎么缺钱。”
高宕鸿瞬间语噎。
“太子殿下如此做,就不怕引起南域反击吗?”高宕鸿一脸正色,“若是真的引起域战,恐怕东域也不好受吧。”
“大夏夺其道场,各族修士如何能善罢甘休?”
高宕鸿沉了沉脸色,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叩,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殿下坐拥东宫之尊,自然不惧南域的雷霆之怒,可东域数十万黎民呢?一旦战端开启,良田成焦土,百姓为齑粉,这滔天业火,谁来承担?”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锐利如刃,直刺人心:“再者,南域善驭蛊毒,麾下铁骑更是悍不畏死,东域边防虽固,却也经不起经年累月的损耗。殿下一时意气,怕是要将东域大夏基业,尽数葬送!”
末了,他叹了口气,“两域和平已久,何故起此争端呐!”
姒凌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弧度:“高指挥使这话,倒是说得偏颇了。”
她抬眸,眸光清冽,直直看向高宕鸿:“我凌霜军团十万灵兵南下,本为维护夏国威名而来,若无云圣殿之类的宵小冒犯,又岂会南下?现在攻破云州,回程之资颇巨,也断无空手回去的道理。”
“可是,两亿灵铢也确实太多了,更有,大夏可是取了云州一州之地。”
姒凌霜看了眼以安,以安立马开口,“大夏虽得云州,可取代云圣殿依然是南域宗门,说起来,并无大碍。”
高宕鸿也瞧了以安一眼,“国师说笑了,谁不知南楼乃东域百花宫之分脉?”
“指挥使此言差矣。”以安微笑,“南楼虽为分脉,但一直是自主运营,与东域百花宫其实相去甚远。”
“此外,”以安再次说道:“我可以保证,南楼每年向南疆上缴的税额绝不会少于云圣殿,甚至在此之上,每年还可多交税额百分之三十。”
他胸有成竹,有玄机山庄的加入,南楼所产生的收益绝对能超出云圣殿三倍不止。
“多,多少?”
高宕鸿听得发懵,你知道云圣殿一年要缴多少吗?
这时候以安如魔鬼一般魅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一个州三十,三十又三十,大人算算有多少,九个三十……”
……
“二百七!”
第467章 我们血赚
百分之二百七!
这活能干。
高宕鸿从以安那里回来后,就重新召开了南域会议。
“指挥使,你说大夏可以让我等宗门提高百分之二百七十的收益,是真是假?”
座中一位须发皆张的壮汉猛地拍案起身,声如洪钟震得殿内烛火摇曳,正是万兽岭的掌门苍獠。
“话是真的,”高宕鸿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檀木桌案,神色正经道:“不过,效果怎么样,就不清楚了。”
他话音刚落,会场便炸开了锅,各宗门首领交头接耳,有惊疑不定的,有跃跃欲试的,更有捻须沉吟的。
“干了!”一声粗犷的嘶吼陡然压过所有嘈杂,苍獠猛地站起身,黝黑的面庞涨得通红,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炽热,“要真有这收益,我们血赚!”
万兽岭太苦了,要是有这发财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他这话一出,殿内顿时静了一瞬,随即更多人附和起来。
“苍獠老兄说得对!我荒骨窟近年来也四处搜罗奇骨,早已入不敷出了!”
“二百七十的收益涨幅啊……就算只有一半,那也是翻了一番多啊!属实不亏。”
高宕鸿看着殿内群情激奋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精光,抬手虚压了压:“诸位稍安勿躁。大夏的条件,可没那么简单。”
这句话,瞬间又让满殿喧嚣,沉寂了下去。
“什么条件?”
江临山打破寂静。
“南域凡间诸国,要向东域大夏俯首称臣。”
高宕鸿语出惊人,“以此为基,大夏派驻玄机司帮助各州增加产能,提高收益。”
“什么?还要设司?那还不如直接驻军得了。”
幽鳞阁阁主冷泊君忍不住阴阳怪气。
“你说对了。”高宕鸿看了他一眼,“为保证玄机司研究人员的生命安全,每部将有五百灵兵随行保护。”
“异想天开!”
江临山第一个愤怒得大声起来:“这与投敌卖国,不战而降又有何异?”
“嗯,江掌门说得不无道理。”
“此事确实不好。”
“可是,全南域都能提高二百七的收益……”
“这……”
众人又难以取舍了,二百七的收益意味着凭空多出来相当于两个南域的产出。
“哎?”
这时,一声清冷的疑惑陡然响起,曲罗烟微微歪头,“那狐狸怎么没来?”
……
“你家师兄是不是在躲着我?”白璃儿望向安静的眼神里带着一些疑惑。
自指挥使离开后,以安就不见了踪影。
这几日,倒是安静一直寸步不离的陪着自己。
两人交谈甚欢,往往自己才开个头,她就能猜到自己想说什么,就像是许久未见的亲姐妹一样。
白璃儿对安静也越来越有好感。
“静儿,你师兄是不是不喜欢我?”她有些哀怨起来。
“不会的。”安静忙不迭开口,眉眼间满是笃定,“璃儿你这般好,模样又生得这般绝色,师兄他怎么会不动心?许是这几日军务繁忙,才耽搁了。”
“真的?”白璃儿黯淡的眼眸倏地亮起,急切地追问,指尖都微微蜷起。
“自然是真的。”安静绽开一抹明媚的笑,语气轻快得不容置疑。
白璃儿心头微动,当即起身:“那我这就去他军帐,当面问个清楚。”
“哎,璃儿你等等!”安静心头一紧,连忙出声阻拦,“我先去瞧瞧师兄在不在帐中,免得你白走一趟。”
话音未落,她已提着裙摆小步跑远,单薄的身影掠过营帐间的青石板路。
她心底却乱作一团,无论如何,在白璃儿离开之前,她绝不能让师兄和她发现那桩秘事,绝不能。
“师妹,你做什么?”
安静风风火火得冲进来,在以安的帐子里左左右右得摆弄了几下。
随后,她又在案子上丢下一枚干花囊,才蹦到师兄眼前,仰着下巴,“师兄,你是不是把白璃儿忘记了?”
安静明知故问,眼中闪过狡黠。
以安哪知道自己的亲亲师妹竟然会给自己头上扣屎盆子,一度以为是自己将白璃儿忘记了。
毕竟,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拒绝过的女人实在太多了。
四下无人,在亲亲师妹面前,私底下,他当然不会端着作派。
他露出一股懊恼,“师妹,说实话,师兄我是真的记不得白姑娘了,脑子里没有这号人啊。”
“师兄!你太让我失望了。”安静激动得大声喊叫起来,“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说着,她看着以安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不耻。
“呸!渣男!”
安静嘴上是轻蔑的话语,心底里却有个小人儿跪在地上不停得叩头,“罪过罪过,对不起了师兄,你再忍忍,等我解决了这件事,在给你补偿。”
大不了,下次不用隐身符偷看你洗澡了。
“师妹呀,你就别打趣我了,你也给我提个醒啊,免得说错了话,惹了人儿伤心呐。”
以安忍不住哀求。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安静于心不忍,吐了吐舌头,“那我就提个醒,树下!”
“树下?”
以安撇撇嘴,树下邂逅的佳人,我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了。
“还有呢?”
“英雄救美。”
嗯,以安摸了摸下巴,好像有那么点印象了,树下英雄救美,然后爱上了英雄,这很合理啊。
他对自己忘记了白璃儿也感觉有些难为情了。
“哦,你还给了她一颗灵丹。”
啊,这更合理了,太像自己的作风了。
他开始了对自己的反思。
“好啦!”安静推了一把以安,“既然师兄忘记了白璃儿,那肯定是不想跟她有所瓜葛的,但是师兄忘了人家也说不过去。”
“你说的不错!”以安点头。
“那就交给我吧。”安静露出一笑,“待会儿我带璃儿过来,师兄可不要再伤了人家。”
“哎……你带她来干嘛?师兄躲两天不就完了吗?”
“你要躲我多久?”
“十天半个月吧。”以安下意识得回答。
“师兄。”安静偷偷得拉了一下以安的衣角。
“璃儿,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只见帐外,白璃儿一脸幽怨得站在门口。自己见安静好一会儿未来,便想着自己过来,哪曾想,刚到门口,就听见以安说要躲着自己,心中一下子就堵得慌。
第468章 我要娶他
“安静,”以安后背一紧,表情瞬间严肃,重声喝问:“你为什么要躲着璃儿姑娘十天半个月?”
他一本正经,亲亲师妹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安静瞠目结舌,一脸震惊。
师兄,你还要脸不要。
“咦,白姑娘。”以安旋身回头,面上强装出几分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我为何不能来?”
“能来能来,只是未有迎接,让我颇失礼数。”
“我们之间还讲这些吗?”
白璃儿抬步朝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尖上,周遭的空气都凝了几分,她眼尾微挑,声线冷凉:“说起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何处吗?”
“这个,”以安在迫人的气压下,忍不住后退,“自然记得,是在那树下。”
以安擦了擦额头,还好刚才问了安静,不然就完了。
“是在什么时辰呢?”
“这个?”以安一愣,他眼神中略带慌张。
救命啊,这个安静没说呀。
“怎么?忘了?”
白璃儿面色冷了下来。
以安脑子在疯狂旋转,十二个时辰,我哪知道在什么时辰。
所以,他决定打个擦边球。
早上,中午,下午,黄昏,晚上。
早上贼人还在睡,中午贼人没吃饭,下午人多且眼杂,所以就剩下了最后两个时间。
黄昏还是晚上?二分之一的概率,优势在我。
黄昏,昏昏沉沉,正是贼人出发的好时机。
赌一把!
如此一想,以安心中立马出了决定,他果断得大声喊出来:“晚上!”
贼人黄昏出发,晚上才到犯罪地点。
没错,就是这样。
“你确定?”
白璃儿攥紧了拳头,银牙暗咬,心头火气翻涌。
这该死的混账,定然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赌错了?运气这么背吗?
以安的脚步在白璃儿的迫势下忍不住后退,却退无可退得撞在了身后的案子上。
睫毛飞眨,以安在脑子里疯狂得寻找着对策。
这是?
白璃儿凝着寒霜的脸色倏然一软,目光落在了以安身后案几上那枚素色的干花囊上。
心底蓦地漾开了一缕微渺的暖意,他竟然还记得?
可是为何,他时而记挂,时而又恍若陌路?
莫非,他从头到尾都在装?
装作忘却,装作彼此陌生?
难道,他这般周旋,终究还是为了那几尾灵鱼吗?
不,不会的!
我们明明交谈甚欢,我们明明互相心生爱慕,我们明明是那般契合,那么的合适。
情急之下,白璃儿伸手攥住了以安的手腕,指尖触到的刹那却骤然惊怔,下意识猛地将手甩开。
她窥出了一丝端倪,以安体内,竟无半分灵力流转。
一个实打实的知命境修士,怎会毫无灵力?
“你怎么了?”
她瞧出异样,眼底的冷意尽数化开,只剩急切的关心。
“我没事。”
对方的声音平淡无波。
白璃儿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修为尽退,所以那日才将我抛下离开的?”
白璃儿眸光骤震,睫羽轻颤,眼底的怨意瞬间褪去,只剩惊愕与心疼。
心头那点委屈和怨恨烟消云散,只剩下酸涩,原来他不是舍弃,是独自扛着狼狈,怕拖累了她。
“对不起。”
白璃儿眼眶含泪,修为尽失的他在面对天狐林追杀令的时候一定很艰难吧。
“我不该下追……”
“璃儿。”安静心底一个激灵,生怕白璃儿将此事说了出来,连忙出声打断,“师兄并没有对你有半分怨气,他一直都在念着你。”
“对不起。”
白璃儿泪痕垂在脸颊。
以安愣住了,怎么感觉攻守突然异形了呢?
我不是忘了人家的渣男吗?
现在,怎么感觉,好像是我被渣了一样。
“少主,那边有消息传来了……”
姒凌霜满脸欣喜得走进帐来,突然停住了脚步,惊愕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打量。
这,少主又把人家欺负了?
“璃儿仙子这是?”她关心得问。
白璃儿胡乱得擦拭泪珠,嘴角露出勉强的笑容来,“我没事,不好意思太子,璃儿有些不适,先退下了。”
说完,白璃儿就在安静的陪同下仓皇得离开。
……
“你师兄这些时日,定是过得极苦吧。”
师兄苦?安静眨了眨眼,脑海里倏然闪过近几月师兄的日常。
青雪、姒凌霜、斐芸、苏小玉、柒柒、齐红鸢……
身边莺莺燕燕,美女如云,活脱脱一副阴盛阳衰的光景。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也挺辛苦的?
安静摸了摸下巴,心里竟也没了准头。
“毕竟是我下了追杀令,想来定有不少人寻他的麻烦,”白璃儿眸光失神,望着远方轻声道,“他已无半分修为,能撑到如今,想来是极不容易的。”
天狐林的追杀令,悬赏内容是活捉,这以师兄在外的名声,对那些有意愿的人来说,太过于困难了,谁不知道从来没有人看见百花老邪的出手而活着离开,见过的人都死了。
若是只要人命不要人活,倒是会有一帮为了后辈修行的高手,五尾青泉鱼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刺杀以安。
哼哼,幸好有我们师徒几人运转,顶着师兄的名头闯荡江湖。
师兄虽然没有修为,但也凶名在外。
想到这里,安静忽然怔住,心头猛地一震。
她骤然想起,师兄自始至终都是以一介凡人之躯,在这步步惊心的修行界里孤身博弈。
凭一己之力,硬是将早已败落的百花宫撑到如今这般光景,其中的艰难险阻,岂是一句不易能道尽的?
那背后藏着的万般辛苦,此刻竟清晰地浮上心头,让她一时心绪难平。
“或许,师兄真的很辛苦。”
安静转过身望着师兄在的方向,轻声喃喃,语气里掺着恍然与几分说不清的酸涩。
瞥见白璃儿满脸的自责,安静心底也多了几分愧疚,跟着沉了神色。
或许,自己应该跟她坦白一切。
“璃儿,我想跟你说件事,”安静欲言又止,终是深吸了一口气,坚定道:“其实那日你见的师兄不是……”
“我决定了!”白璃儿突然喊出声来。
她并没有听到安静说的什么,只见她满脸坚定,昂着头看向安静的眼睛里多了一道光,“我要娶他!”
“什……什么?”
第469章 师兄,你就认了吧
之前白璃儿因为安静冒充的以安将她丢下而感到羞愤。
于是,她就向天下发布了来自天狐林的追杀悬赏,企图活捉以安,以平心中之怨愤。
可是今日,她在偶然间发现了以安竟然修为尽失的秘密。
这让她忍不住多想,当初以安将她抛下,是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修行出了问题,所以离开,是因为不想拖累自己呢?
这样想着,她的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她感觉好痛,自己真是太坏了,他都这样了,自己竟然还下了追杀令。
她要补偿以安,她心中下定了决心,不管以安怎么样,她都要照顾他一生一世。
“我要与你成亲!”
白璃儿重新闯入了以安的军帐之中。
帐中的姒凌霜眨了眨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以安,不愧是少主,不管在哪儿都是一身情债。
以安也被冲进来的白璃儿深情的眼神惊到了,目光不由得看向追过来的安静,用眼神询问:大白天的,酒喝多了?
安静挑了下眉毛:对不住了师兄。
什么意思?你怎么就对不住了,你干什么了?
以安不禁警惕了起来。
“以安,跟我走吧!”
白璃儿凝着眸望住身前之人,声线里裹藏着深切的关心。
以安眸底骤然闪过一丝惊愕,垂在身侧的手微蜷,语气中有些呆滞:“怎么?怎么个意思?”
“不。”以安严词拒绝,他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虽然不知道是姑娘何意,但我绝不能跟你离去。”
“为什么?”她急切得追问,“难道你不爱我吗?”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
她的视线在以安的身后寻找,想要看到那枚花囊,找到以安深爱着她的证据。
以安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安静,只见她对他挤眉弄眼,神情紧张得对他摇头。
“不要说啊师兄,求求了!”
安静哭丧着脸。
以安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虽然师妹的眼神在恳求,但他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多谢姑娘惦念,但我还是想说清楚,我非良人,其实早已将姑娘忘却。”
完了!
安静重重地拍了额头,闭上眼睛难以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不,我不信!”白璃儿瞬间红了眼,声音发颤,“我知道,你是不想拖累我,但是无所谓的,我很爱你,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在你最虚弱的时候还对你下了追杀令,但那时我不知道你的修为……”
她眼眶含泪,语噎了一下,继续道:“我后悔了,你跟我走,我想护你一辈子!永远都不会有人能伤害你……”
“追杀令?”以安抬眼,目光冷冽得望向安静。
只见安静缩着脖子头撇向一边,手掩着眼睛,一副你看不见我的样子。
以安心中瞬间了然,他想起了天狐林的追杀令。
怪不得自己没有半点白璃儿的印象,亏得我还十分愧疚,大骂自己不是人,没想到啊原来特么是自己那亲亲师妹给自己招惹来的祸事。
以安狠狠得用眼神剐了安静一眼:待会儿再收拾你。
“白姑娘,你听我说,”以安又将目光落在白璃儿的身上。
“我不听!”
白璃儿纤细的手指撇去眼睛的泪滴,鼻尖轻耸,摇头道:“我不想听,你无非是想说些这是误会之类的话儿,这左右不过是你想安慰我的辩解之词。”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怀着愧疚度过一生,所以才这般绝情,”白璃儿盯着以安的眼睛,“可是,你摸着心儿问你自己,你真得忘记我了吗?”
白璃儿往前冲了几步,丰满的身子贴在了以安的身上。
以安下意识得的后退,不小心撞到了桌案。
桌案上的文件纷纷散落,露出了之中的花囊。
白璃儿见之一喜,抬手就将花囊收到了手中,“这是什么?”
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如果不爱我,为什么一直把我的花囊一直留在身边,睹物思人,还不是为了能时时想我,念我?”
“这个……”
以安开口想要解释,这个是安静放在这的,不是我的。
可是,却没有打算给师兄这个解释的机会。
“师兄,你就认了吧!”安静莲步轻跨,挺身挡在白璃儿身前,眉眼间满是急切。
“师兄,师妹求你了,千万别再说了,这要是传出去,真的会社死的。”
她攥着师兄的衣袖轻轻摇晃,声音轻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她软下来声音带着几分哀求,脸颊还绷着点急红。
“你可以继续狡辩,”白璃儿温软的声音再次传来,“反正我是不会信的。”
这,特么。
以安急得牙根直痒,在师妹恳求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吞下了这份冤屈。
“算了,以前的事我认,”以安咬咬牙,“但是从现在开始,我要坦白,我是个渣男,我已经移情别恋了,我爱的人很多,璃儿姑娘不要在我身上耽误了终身。”
黑锅他既然背了,那事儿也得给处理的漂亮。
“我不!”
白璃儿表现得非常坚定,“以前你能爱上我,现在也一样,以后更加不会变。”
以安眼睛一眯,“璃儿姑娘,你太自信了。”
姒凌霜点点头,表示同意。
安静微微颌首,师兄的风评,天下谁人不识君。
白璃儿深吸一口气,缓缓阖眼,睫羽轻颤间,心底已然定计。
优势在我,可不在你!
再睁眼时,她眸底凝着一抹冷艳的流光,眼波轻转的刹那,以安不过无意间瞥了一眼,便如坠迷障。
以安只觉一股柔媚入骨的暖意顺着眼尾漫进识海,原本清明的神智骤然被浓雾裹缠,眼前白璃儿的身影竟凭空生出三分妖冶。
她鬓边垂落的发丝,眼尾那抹流光化作的金芒,勾得人心脏不由自主地轻颤。
以安想要后退,四肢却重若千斤,唯有目光被白璃儿牢牢吸附,连眨眼都成了奢望。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掌控感的笑意。
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裹着狐族独有的媚骨,顺着空气漫过来,缠得他呼吸都乱了节奏。
“以安,”白璃儿的声音比方才柔了数倍,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颤音,似羽毛轻轻搔刮在耳廓,“跟我走好吗?”
第470章 我的夫君
以安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尽数消散,只剩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魅惑之力在体内游走,试图篡改他的意志,让他顺着白璃儿的心意开口。
眼底的白璃儿身影愈发清晰,又愈发虚幻,那双眸子像是盛着一汪醉人的酒,多看一眼,便醉得更深一分。
“好!”
以安看着白璃儿眼神迷离,心底下只剩下一道声音,跟她走,跟她过上快活的日子。
白璃儿唇角轻扬,漾开一抹真切的笑。
眼尾因欣喜弯出柔和的弧度,眸底盛着满满的幸福与志在必得的满意,方才冷艳的媚色尽数化作软融融的甜。
她转过身向安静笑道:“那静儿,我就带你师兄走了!”
安静惊讶得看着师兄,下意识得点了点头。
一道金芒从军中离开。
哈哈站在空地上也注意到了远去的金芒,对身边的兄长问道,“哥,我们要追过去吗?”
“啪!”
嘻嘻板着脸重重地敲了一下弟弟的后脑,“笨蛋啊你。”
“怎么了哥?”
哈哈一脸委屈。
“领导夹菜你转桌,领导开房你扫黄……”
嘻嘻看着弟弟不解得样子,也是头疼,“先生吃好吃的去了,你跟去打扰他做什么?”
“啊,吃好的去了。”
哈哈看着远方,一脸憧憬,“哥,你说先生会给我们打包吗?”
“你特么……”
嘻嘻无语的转身离开,多说一句都是侮辱他的智商。
帐中。
姒凌霜看着外面,呆道:“少主,好像是中了魅术。”
“安啦,”安静随意得摆摆手,“放心吧,谁还不会几招魅术呢。师兄不会有事的。”
被女子带走,安静一点都不担心师兄的安危。
师兄的本事玄之又玄,虽然不会半点法术,但从来没有在女人身上跌过跟头。
魅术?
呵呵,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魅魔,举手抬足之间都散发着吸引异性的荷尔蒙。
大不了,给师兄多备点补品就是了。
“殿下,能不能替我联系下海运司?”
“有何事?”姒凌霜疑惑。
“买三百斤生蚝,五百斤海参。”
不不不,不会腿软吗?
……
“话说回来,对面怎么说?”
安静向姒凌霜问。
既然少主师妹都说没事,那自己也不必过多紧张了。
见安静说起正事,姒凌霜也正色起来,“南域派个传话的使者,说两亿赔偿款确实太多了,南域宗门无力支付。”
安静眉头微蹙,“那就是要打了?”
“也不是,”姒凌霜赶紧摇头,“少主提的另一个条件,他们说原则上是不能同意的。”
“原则上?”
安静嘴角勾起一道冷笑,“原则上不同意,原则以外那就是同意了,巧了不是,我就不爱讲原则。”
“啊?”
姒凌霜脸上一愣,“是这么理解的吗?少主,好像没这么说。”
“这没什么,我与师兄心意相通。”
“让我们打穿他们。”
“可是,少主被白璃儿带走了,我们不好发号施令吧?”
“这有什么?瞧着!”
安静一个晃身,就变作了师兄的模样。
“嘶。”
姒凌霜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像了吧。”
“我乃百花宫大弟子,以安。”安静挥开袖子,一本正经道:“我以国师之名,有请殿下从东域调兵雄师百万,以凌霜军团为首,直入南域腹地。”
“尊国师令。”
……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在离开军营以后,白璃儿就将以安打晕了。
没错,打晕了。
白璃儿一脸歉意得凝视着怀中以安的俊容,心底翻涌着难掩的悸动。
自上次别离至此番重逢,他身上的韵致愈加深沉,平添了数分勾人的魅力,像磁石般牢牢吸住了她的目光,让她不由自主得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只需望上一眼,那股清隽又带着暖意的气息便直透心底,诱人得让她心尖发颤。
她想,自己大抵是病了。
竟荒唐地想凑上去,轻轻咬上他一口。
路上风儿吹过,白璃儿突然觉得后背一凉,猛地清醒过来,赶紧将脑子里荒唐的想法甩了出去。
她眼神温柔的看着以安,我是那么得爱他,又怎么舍得伤害他呢。
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心中泛着丝丝甜意。
瑶州,在人间凡国师南离国的境内。
那里有一座宗门,叫作天狐林,是天狐族世代栖居之地。
“圣女,你回来啦。”
软声落时,一道倩影自流云间翩然坠落,足尖轻沾青丘台的灵玉阶面,未惊起半分尘屑。
台边值守的狐修弟子垂首躬身,眸光里满是恭敬,望着那道立在灵玉台上的身影,连呼吸也放轻了些。
“圣女,你终于回来了。”
白璃儿站在台上,看着从远处掠来的老妪,道:“大长老,你怎么来了?”
老妪面露恭敬,“方才修炼之时,感应到了圣女的气息,便过来瞧瞧。”
“这位是?”
她疑惑得看向白璃儿怀中抱着的那名男子。
“我的夫君。”
白璃儿抬眼,唇角弯起,露出一口莹白的细齿,眉眼间漾着藏不住的得意。
指尖还轻轻勾着男子的衣袖,周身淡粉的灵韵缠上两人,有些欢喜和雀跃。
怀中人垂着眸,鬓发微乱,衬得侧脸愈发清俊,倒像是被这娇蛮的狐族圣女半抱半护着。
“夫君?”老妪眼底的疑惑又深了几分,“不知姑爷是何许人也?”
“他叫以安。”
白璃儿看着怀中人,眼神儿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百花老邪?”
老妪瞳孔瞬间放大,体内的灵力也下意识得迅速调集起来,在掌心聚起了一团光球,充斥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可是上了自家追杀令的凶人啊。
“圣女,小心有诈。”
她紧张得提醒。
“大长老,不必紧张。”
白璃儿侧过身去将以安护在怀里,对老妪说道,“我已经将锁住了他的修为,如今已跟凡人无异。”她并不想透露出以安的真实情况。
“况且,”白璃儿顿了一下,柔声继续道:“他是璃儿的夫君,他不会伤我的。”
“即便如此,圣女也要小心为上。”老妪再次提醒。
“我知道了,”白璃儿知道是长老的好意,也没有再反驳,转过话题,“夫君还在沉睡,我先去将他安置下去,再与长老解释。”
老妪刚刚撤去了灵力,身子微躬,“还是让老身来伺候姑爷吧!”
“没事,我自己来。”白璃儿笑弯了眼,眼尾的挂着一丝狐韵,皓齿轻露,笑得分外明媚。
第471章 天狐林
从青丘台拾级而上,就是天狐林的流霞狐宫。
依山而建的殿宇群,并非单一殿阁,而是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覆着琉璃瓦,檐角雕刻着九尾狐纹。
狐宫分主宫、侧苑、丹房还有术法阁。
主宫,九尾殿是天狐林宗门议事之地,殿内铺虎裘软毯,柱上刻着幻纹,暗藏着护法结界。
侧苑,凝香苑是族中女狐修栖居处。苑内种满香芷、素馨等灵花,溪水穿苑,自带清辉。
术法阁,幻月阁里藏着天狐族历代媚术、幻术、遁术秘籍,阁门由双狐雕镇守,需圣女或长老玉符方可入内。
以安就闭着眼睛,在沉睡中任由白璃儿将他抱至了凝香苑里的疏月居。
琉月居是白璃儿的专属居所,青瓦覆顶、玉阶绕庭,檐角雕小九尾狐,院门前植两株粉蕊合欢树。
院内设软榻亭、灵泉池,亭中铺玫花软垫,池中引灵泉活水,既供休憩,也是白璃儿日常温养妖力之地。
躺在白璃儿的闺房内,以安紧闭着双眼依旧未醒。
他呼吸匀称,睡得香甜。
睡梦中,他只感觉自己坠进了一片温软的云,周身裹着淡淡的栀香,混着几分清浅的灵韵,浑身都暖融融的,像被春日的暖阳拥着,根本没有醒来的欲望。
白璃儿就静静得守在他的身边,呆呆得望着他俊美的容颜。
为什么他越看越好看。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他生得极好。
眉峰俊朗,眼睫纤长,鼻梁挺括,唇线清隽,下颌的弧度也恰到好处。
望着以安柔软的唇瓣,白璃儿双颊微红,只感觉自己的身子渐渐得发烫,喉咙也不禁干渴起来。
她下意识地俯下身,睫羽轻颤着垂落,几缕软发从耳侧滑下,堪堪拂过以安的颈侧。
一股清润的香甜气息裹着他身上独有的松竹淡冽,猝不及防得漫入了鼻腔。
香气顺着呼吸钻进心底,在五脏六腑里肆意缠裹,勾得人鼻尖微痒。
心尖更像是被温软的狐尾轻轻扫过,一缕麻痒顺着血脉漫开,重重得一撞,连指尖都泛起酥麻的软意。
她的腰肢先软了半截,四肢瞬间卸了力气,再也撑不住身子,便那样轻缓地、毫无预兆地趴在了以安身上。
前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衫透过来的温度烫得她耳尖微红,鼻尖抵着他的肩窝,那股勾人的香甜气息愈发浓郁,惹得她连心儿更乱了几分。
白璃儿,你不中用啊!连个嘴儿都没亲到,身子怎么就这么软了。
“嗯。”
胸口被丰满的压迫,以安不禁蹙眉起来,睫羽轻颤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
睁开的第一眼,以安就发现自己不在军帐之中,而这里是个陌生的地方。
“你醒啦。”
白璃儿瞬间恢复了气力,一下从以安的胸膛上离开,高兴得唤道。
丰满的压迫离开,以安这才能轻松得喘上一口气。
“这里是天狐林。”
白璃儿微笑着介绍,“这是我的房间。”
以安这才闻到到一阵阵的栀子花香从床上传来,想来这是白璃儿染上的体香吧。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以安翻身坐在床边,一脸问询得望着白璃儿。
白璃儿呼吸一滞,“我……”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对他使用了天狐族的魅术,将他勾来了天狐林。
“送我回去吧!”
看白璃儿难以启口的模样,以安大抵也能猜出来几分。
是她将自己掳来了天狐林。
白璃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我不。”
她面带慌张,连忙道:“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看来白璃儿还是没有醒悟,都怪安静,出门在外总不安分,总是给我找麻烦。
以安忍不住在心底里埋怨。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并不爱你,感情的事情没有办法勉强,你将我困在这里是没有用的。”
趁着误会还不深,还没有造成什么深度的伤害,以安想快刀斩乱麻,赶快止损。
“不,这只是你的借口,”白璃儿满脸认真,“你是在逃避你的感情,你因为没了修为,怕配不上我五行境修士的身份而已。”
“我不嫌弃你,哪怕你只是一个凡人,我也愿意陪你终老白头。”白璃儿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看着以安的眼睛多出一分卑微的祈求,“答应我,你也不要嫌弃你自己。”
以安只想骂娘,我什么时候嫌弃过我自己啊。
你不要自己脑补啊。
以安的百般拒绝,白璃儿依然只以为是以安不想拖累自己,逃避感情的借口。
不怪白璃儿太痴情,怪只怪安静的变化之术太高明,模仿的师兄也太像了,根本没有人能够分辨出真假。
更加要怪以安自己那对妖族如魅魔一般的体质,还有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如何才肯放我回去?”
以安略显无奈。
“你回去做什么?与我一起在天狐林生活不好吗?”
白璃儿眨着眼睛问。
“我是夏国国师,我还有自己责任要完成。”以安只好这样说。
“不就是想要南域吗?”白璃儿撇了撇嘴。
“娶我。”她露出洁白的牙齿,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娶我,我将整座天狐林当作嫁妆送给你。”
她上前一步,手指勾住以安的衣角,身子也向他倾了过去,“有我天狐林相助,你得南域易如反掌。”
以安瞪大了眼睛,老实说,那一刹那,他都打算同意了。
不过一句臭皮囊,交了出去又何妨?
只是,他还是咬牙拒绝了。
我虽然是个渣男,但也是个有底线的渣男。
师妹骗她情,我怎么还能骗她财呢?
“白姑娘,这不是一回事。”
“以前叫我亲璃儿,现在叫我白姑娘?”白璃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白姑娘,我实非良善,与我误终身 实不妥当,不如早觅贤人为好。”以安忍不住苦笑。
“哼,”白璃儿秀眉一横,厉声说道:“我天狐一族,秉天地灵韵而生,于情之一字,素来心坚如磐。既认眷侣,便倾心相付,此生此世,一念不移,生死不弃。”
“你莫要诸多借口,要么与我成亲,要么与我同死,共赴黄泉!”
白璃儿眼尾凝着狐族特有的潋滟,语气又娇又烈,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我靠!玩这么大!
第472章 姑爷
“你好生休息!”
“考虑一下要不要成亲!”
“若你不愿活,我便与你同做黄泉鸳鸯,纵是魂飞魄散,也绝不让你一人独行。”
以安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得就是白璃儿离开时留下的这三句话。
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大致就是,死活都得成亲。
跑吧!赶紧提桶跑路吧!
以安打了个激灵,若不跑,就要被扣下来做压寨妖后了。
他匆匆忙忙得打开房门。
“姑爷,你要去哪儿?”
两名狐修脆生生得站在他的面前。
靠,有守卫!
“啪。”
以安瞬间把门关了回去。
爬窗。
他眼珠一转,立马想到了第二条路。
“姑爷,你需要什么?”
靠!
窗外也站着两名面容姣好的狐族女修。
以安悻悻道:“通风。”
“哦。”女修点了点头。
以安扁了扁嘴,兴致缺缺得转过身子,所逃无路,还得继续找办法。
“姑爷若是觉着闷,不妨出门走走。”
身后忽传女修轻缓的话音,以安心头攸地一喜,忙转身追问:“我当真能出门?”
“自然。圣女说了,天狐林便是姑爷的家,本就可随意走动的。”女修温声应着,眼波轻眨,又添了句,“姑爷可要我们带您转转?”
“哦,宗内地形复杂,圣女是怕姑爷你迷了路,一时找不回来。”
女修微笑着解释,并不是因为想要软禁姑爷。
虽然有人跟着,但是能走出房间也是极好的。
方才以安也已经检查过了自己的身上,所带的宝贝全部都被白璃儿收走了。
不然的话,只要点燃一张符纸,他就能悠闲得待在房间里,等待着师妹们的救援即可。
“唉。”
以安叹了口气,先出去熟悉一下地形也好,然后再做打算吧。
“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昭宁,姑爷叫我宁儿就好。”
以安顿了顿:“我叫你宁儿,你别叫我姑爷可好?”
“好的姑爷,咱们各论各的。”
以安凝视着昭宁,昭宁迎着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睛。
最终以安叹了口气,“那就有劳宁儿姑娘了。”
从疏月居出来就是流霞狐宫的侧苑凝香苑。
以安一踏出院子,侧苑里的女狐们便纷纷将目光投射了过来,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他是谁,怎生得如此俊美,怎么从圣女的院子里出来?
“这是我们女狐的居所,说起来,姑爷还是第一个进入这里的雄性呢。呵呵。”昭宁从众姐妹疑惑得目光中移开,侧身对以安介绍。
以安面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微有薄红。
这里不是百花宫,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在凝香苑,以安有一种偷入女生宿舍的羞耻。
“外面是哪儿?”
他连忙转移话题。
“是练虚坪。”
昭宁继续说,“是我们天狐族修炼的地方,坪边有幻力测试柱,可以测试狐修的妖力层级与幻术造诣,姑爷有兴趣去瞧瞧吗?”
“好啊!”
以安恨不得立马从众狐热切的目光中离开。
练虚坪上,正好有一群狐修聚在一根参天的巨柱边上,柱子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妖狐。
“今儿正好是我们狐族弟子测试幻力的日子。”昭宁看着不远处的众狐道。
以安虽然不会法术,没有灵力,但是眼力还是有一些的。
那些等待着测试的狐修竟然都有天人境的实力,男俊女美,各个都已经化作了人形。
这就是老牌宗门的潜力。
不像自己的百花宫,虽然闯进了东域十大宗门之列,但是整体实力上,还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不过幸好的是,在自己的布局下,只要给百花宫时间,百花宫也一定能重新恢复往日的荣光。
以安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
远处的一名狐修看见了两人的到来,随即转身走了过来。
“昭宁师姐!”砚辞走到昭宁身前,抬手打了声招呼,“师姐怎么过来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侧的以安身上上下打量,“这位是?”
“今日是砚辞你执考吗?”昭宁微笑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姑爷,以安。”
“姑爷?”砚辞眼中倏地闪过一抹精光,面上当即凝起几分真切敬意,忙拱手躬身,语气恭谨又透着几分热忱:“小人砚辞,见过姑爷!属下是天狐林的弟子。”
“哎,你好你好。”
猝不及防被这般恭敬对待,又撞着砚辞满眼的热忱,以安一时手足无措,抬手虚扶了下,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局促的温和。
“来来来,”砚辞转身冲着远方大喊,“都傻站着作甚?还不快来见过姑爷。”
“姑爷?”
众狐抬头惊诧不已,一窝蜂得围了过来。
他们先向两位师长行礼,“昭宁长老,砚辞长老!”
“还不快喊人。”
砚辞招呼着众弟子。
“姑爷好!”“姑爷好。”“姑爷好。”
“姑爷,我叫铃月……”“我叫映栀……”“我是曜风……”
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在以安的身边欢呼雀跃。
“好好好,你们好!”
以安被热情包裹,脸上挂着笑容,也有些手足无措。
“姑爷,以安。”砚辞挺了挺胸膛,竖起了大拇指,对弟子们介绍:“姑爷在修行界那是这个,天赋异禀,为万年难遇之奇才,仅二十五岁便已登知命……”
“哇!”
“姑爷好厉害!”
这群稚嫩的小狐修们忍不住惊呼起来,脸上是掩藏不住得惊叹还有羡慕。
“姑爷。”砚辞非常满意弟子们的惊讶,转身对以安说道:“姑爷,要不咱们给孩子们露两手瞧瞧,好叫孩子们努力修行。”
“啊这个……”
以安脸儿羞得似天上红云,自己人知自家事,自己什么水平他自己清楚。被砚辞这样吹捧,他非常的不好意思,但也没办法展示。
好在这时昭宁开口替他解围,“姑爷初来乍到,弟子们修行怎么好意思让姑爷劳累?”
“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砚辞昂着头,自家人教自家事,有什么大不了。
突然,他眉头一蹙,脑海里就响起来一道声音。他的脸色瞬间一僵,脱口而出:“什么?抢的?”说完,他忽觉失言。
“好了,好了,都见过姑爷了,就都回去候着,等待测试,不要再调皮啦。”
砚辞连忙将弟子们打发走。
第473章 我以安,即将自由矣
砚辞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歉意,“这个……额这个……”
他偷偷得瞧了昭宁一眼,只见她抿着嘴,耸了耸肩,表示无力。
“没事。”
以安瞧着砚辞窘迫的表情,心中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对不住啊姑爷。”
砚辞再一次道歉。
方才昭宁给他传音,告知他姑爷是圣女抢来的夫君,所以封禁了他的修为。意思是,让他不要再众人面前让他难堪,而这个不长脑子的师弟,不但没有脑子,嘴上还没有把门的。
“师姐,姑爷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砚辞凑到昭宁的身边,偷偷摸摸得问。
昭宁白了砚辞一眼,“你再大声点,圣女都听见了。”
以安眨了眨眼,轻咳了一声,好小子,说人坏话都不背人的吗。
砚辞睁大了眼睛,那清澈的愚蠢让人忍俊不禁。
“对不住,姑爷,我还要忙,先退下了。”
砚辞涨红了脸,落荒而逃。
“姑爷不要在意,”昭宁盯着砚辞的背影,向以安抱歉,“砚辞师弟不太会说话,但他没有恶意。”
“没事,我不是小气的人。”
听完,昭宁就舒了口气,姑爷不怪罪砚辞就好。
“喂,”以安扬起下巴冲着远处慌逃的背影大喊,“让你家圣女,罚你三天俸禄啊!”
昭宁松了一半的气息,又猛然停滞,这个姑爷小心眼。
“多谢姑爷!”
砚辞心中一松,转过身来向以安致谢。罚三天的俸禄,不过如凡间尘土,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大碍!一个惩罚,能换来姑爷的不记恨,值了。
“哈哈!”
以安开怀大笑,“你们天狐林真好玩。”
砚辞怕自己道破姑爷的尴尬,会被姑爷穿小鞋。以安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但砚辞既然会向昭宁打听,那说明此事,他横在了心中。于是,以安就随意开口,说个小惩罚,打消他心底的顾虑。
昭宁看着姑爷开心的笑容,能感受到他心底的真诚,也彻底得对砚辞放了心,姑爷绝不会秋后报复。
这个姑爷,有点意思。
九尾柱上,开始绽放起光芒,这是弟子们开始测试妖力和幻术了。
一尾,两尾,三尾……绿色……蓝色……黄色……红色……橙色……粉色……紫色……
最终光芒在第七尾上停下。
“铃月,七尾,红色。”
“哇哦!”
场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昭宁也是一脸欣慰得看着前方,也不忘了对以安介绍:“九尾柱上的尾数代表着幻术的等级,而颜色则是妖力的浓厚。”
“玲月能在天人境达到七尾的幻术,说明她潜力不错。”以安接着话说。
昭宁愣了一下,“姑爷也懂我们九尾的意义?”
以安挑了下眉毛,“我平日里爱读些书,倒是在书中有曾见过。”
天狐族皆九尾,尾巴是她们最重要的标志,所以她们就用尾数来区分幻术的强弱。
各家幻术的等级划分,其实差不到哪里去,一尾对应着同尘境,九尾对应阴阳境,而七尾就代表着知命境。
玲月能在天人境施展出知命境的幻术,说明她在幻术上很有天赋。
而红色的妖力,则代表着她的境界在天人境。
“姑爷要不要来试试?”
见以安和昭宁向九尾柱靠了过来,砚辞便不加多想的发出来邀请。
释放自己的善意,弥补与姑爷的裂痕。
这是砚辞的本意。
昭宁却瞪了他一眼。
不是,他有病吧!
他不知道姑爷是人族吗?不知道他被圣女下了禁制吗?
你让姑爷上去九尾柱测试,你是想要看他出丑是吧!
九尾柱若是没有半分反应,你让姑爷怎么下台?
砚辞万分不解,师姐为什么要用这么凶狠的眼神看着自己?
难道是……
啊!
我晓得了,定是大庭广众之下,我失了礼数。毕竟是姑爷驾临,自当恭敬正式才是。
“咳咳!”
砚辞清了清喉咙,然后挺起来胸膛,“姑爷大驾光临,诸弟子心生雀跃,还请姑爷为众弟子一展风采,好让大家广开眼界,普沾仙泽。”
他的声音洪亮,众弟子听得真切,立马纷纷附和,大家齐声高呼:“请姑爷一展风采,我等愿沐仙泽!”
大家也是想见见姑爷实力的,所以脸上都挂着期待,目光注视着以安。
砚辞也是满脸得意,自己真是个人才,竟然能想到让姑爷出风头的办法。
谁会不喜欢出风头呢,谁不会喜欢被众人追捧呢。
至于以安会不会失败,砚辞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件事。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幻术吗?
瞧砚辞这副自作主张的得意,昭宁现在恨不得活剐了他,她打定主意,事后一定要禀告圣女,撤了他的职位,打发他去山前看大门。
众人翘首以盼,左右无事,以安也不想落了大家的期待,整了整衣着,便准备踏上台去。只是测试一下实力而已,又不需要动手,结果会如何,他并不在意。
可昭宁却一把拦住了以安,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姑爷不可。”
“为何?”
以安目露疑惑。
“此乃九尾柱,乃我族人测试之用,于外族并无作用。”昭宁认真得解释,“姑爷上去,九尾柱并无反应,定会让弟子们大失所望,有失姑爷身份,也会让圣女颜面无存。”
“不过是随意的测试而已,应该也无伤大雅吧!”
“这,”昭宁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心中仿佛在做什么决定似的,最终她还是道出了实情,“人妖殊途,长老会其实一直不同意圣女与姑爷的亲事。只是圣女一力镇压,才勉强让长老会住口,若是此事姑爷测试九尾柱失败,定会落人口舌,长老会一定会趁机而上,阻止姑爷和圣女的亲事。”
昭宁是典型的圣女派,只要是圣女的决定,她都无条件得拥护和支持,而对此事反对的长老会,她则将他们视为了反派。
长老会!
这哪是反派啊,这分明是我以安的救命恩人呐。
这种大事,你怎么不早说。
以安眼神古怪得看着昭宁,没想到啊,你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心思如此歹毒。
以安眼珠子滴溜一转,心中立马下了定计,他要上台,展露自己的无能,授长老会一个把柄,将亲事搅黄。
我以安,即将自由矣!
第474章 姑爷抢来的
“没准,九尾柱也认我呢。”
以安冲着昭宁笑了一笑,便转身向砚辞走去。他现在发觉,砚辞真是一个大好人。
“姑爷。”
昭宁着急得直跺脚,可以安已经走到了九尾柱的旁边,此时再想拉他离开已经晚了。
“姑爷请。”
砚辞特意为以安挑了个最惹眼的位置,此间视野最佳,一众弟子抬眼便能将姑爷的风姿尽收眼底。
以安对此非常满意,抬手在砚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以示鼓励。砚辞浑身一颤,激动莫名。
“怎么做?”以安开口请教。
砚辞连忙回答,“姑爷将手掌贴在柱子上即可,九尾柱就会根据姑爷体内的灵力作出应有的判断。”
“如此倒也省事。”以安还以为需要驱动灵力,那他还得装模作样得演示一下,不用灵力倒是更简单了。
以安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迎上的皆是满含期待、盼着一饱眼福的热切眸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抬起手,就将手掌贴在了九尾柱上。
昭宁心底突了一下,手心也瞬间冒出了冷汗。
如她所料,九尾柱对外族根本没有作用。
场面一片寂静,众人都目瞪口呆得看着以安。
好一会儿,才爆发出激烈的议论。
“怎么回事?”
“九尾柱怎么不亮?”
“姑爷难道……”
“没有灵力吗?”
“那他怎么当的姑爷?”
“……”
众人惊讶得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砚辞眼神呆滞,坏了,惹事了。我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
“砚辞。”
昭宁出现在他的身旁。
“师姐。”砚辞哭丧着脸。
“明天开始,你去守山门。”
“是,师姐。”
砚辞根本不敢反抗。天呐,我真的只是想让姑爷的风采被弟子所知晓而已。
以安的脸上露出一丝得逞,嘿嘿,这下,亲事黄了,我也应该可以离开天狐林了吧。
如此想着,他更是得意,但却装作惊讶,更露出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右手猛地用力,将手掌紧紧得按在柱子上,仿佛要将手穿进去一样。
可是,九尾柱依然毫无反应。
众弟子议论的声音更大了几分,也更加得嘈杂。
嘿嘿,搞定,收工!
以安松了力气,准备将手收回来。
可是就在此时,以安脸色突然大变,“这柱子吃人的吗?”
他发现自己的手掌竟然紧贴着柱子无法分开。
“快看!”
有一个弟子突然惊呼。
顺着她的目光,众人将视线落在了九尾柱上。
只见屹立万年的九尾柱竟轰然震颤起来,随即又发出一声声低沉雄浑的冲击声。
昭宁也一脸惊讶的看着以安,九尾柱从未有过异变,难道姑爷真有什么神秘不成?
“光,快看,有光。”又有人发现了端倪。
以安的心底着急万分,“特么别玩我啊,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不要亮,不要亮。”
冥冥之中,或许早有定义。
一尾,二尾,三尾……
九条尾巴开始逐一亮起,光芒越来越亮,直到点亮了第九条尾巴,那光芒都没有停止愈演愈烈的趋势,好像,九条尾巴限制了它的发挥。
“这……”
砚辞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怔怔地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这个场面,他没见过呀。
“怎么是白光?!”
忽有弟子失声惊呼,众人这才惊觉,九尾柱翻涌的光浪竟绝非原本的九色之一,是从未见过的莹白盛芒!
话音未落,九尾柱猛地又是一阵剧烈震颤,柱身嗡鸣震得整座山巅都微微发麻。
下一瞬,那尊镇立万年的九尾柱,柱身刻满的九尾纹路骤然活转。
柱体震颤不休,竟自地面缓缓拔升数尺,翻涌的光浪先是冲霄莹白,转瞬便炸开了漫天的七彩华光,煌煌瑞气裹着柱身嗡鸣,震得周遭天地都微微颤栗!
满场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瞳骤缩,连呼吸都忘了,彻底被这逆天异象震得魂飞魄散!
九尾殿里白璃儿露出了一丝笑意。
在她对面的长老会成员,皆目瞪口呆。
这是?
本来他们看见以安不自量力得要去九尾柱测试妖力的时候,便心生欢喜,终于有借口可以阻止圣女想嫁给人族的心思了。
可现在,这漫天的华光是什么鬼?
这九条狐尾也承载不下的幻术之力又是什么意思?
人族以安,当真恐怖如斯?
“几位长老,怎么说?”
白璃儿笑意停在眼角,目光落在几位长老的身上,透出几分玩味。
“哼,”长老灵玖一甩袖子坚持道:“人妖殊途,老朽保持意见,还请圣女三思而行。”
“没错,幻术和灵力,不能代表什么,人品才是最重要的,以安的风评,老朽嗤之以鼻。”长老瑶瑾,她是一个对感情十分注重的狐族。
凭以安的传闻,他在瑶瑾的眼中,那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败类。
她怎么可能让一个对感情不负责的男子成为圣女的配偶呢。
若是让她用一句话来形容以安,可能会是,我虽然不是人,但你是真特么狗。
“我同意,大长老说的不错,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白璃儿手扶着额头,眉头紧锁,长老会真是太难缠了。她们油盐不进,在她想与以安成亲的这件事情上是寸步不让。
她也知道长老们是在为她着想,可她们根本不懂自己对以安有多爱,以安有多好,以安对自己有多重要。
她们只看到了以安的缺点,从来没有认真得了解过他。
白璃儿也不禁嘟起了嘴儿,生起闷气来。
再回看练虚坪上。
砚辞咽了下口水,对昭宁问道,“师姐,山门我不用去看了吧。”
就以姑爷这资质,我还看什么山门,我回头就去把山门砸了。
他只恨没有召开全宗测试,不,是全域观摩会,就姑爷展露的天赋,一定能再次名扬四海,震惊世人。
万年来,从未有人能够在天赋上撑爆九尾柱。姑爷,是万年来的第一人。
砚辞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开口说道:“圣女真是好运气啊,这姑爷是怎么抢来的呢。”
昭宁这回没有理会砚辞的口无遮拦,谁也不敢再嘲笑姑爷。
以姑爷展露的天赋,换谁谁不抢?
不愧是圣女啊,不但有眼光,更有魄力。
昭宁对圣女更加得崇拜了。
白璃儿:我也没想到啊。
第475章 红烧青泉鱼
心中停不下骂娘的以安终于能从九尾柱上分开了。
一万头草泥马在他的心头奔腾而过。
“不愧是姑爷啊……”
旁边围观的众人又纷纷赞叹。
“姑爷牛……”
“……逼啊!”
以安泪如雨下。
好难过哦~这不是,我要,的那种,结果哦~
他的心中无端得响起了bGm。
冰冷的鱼,在他脸上胡乱的拍。
“姑爷真厉害!”
昭宁也踱步到以安的身侧,脸上露出一丝敬佩,“不愧是圣女看上的夫君啊,姑爷你太厉害了,这下看长老会还有什么借口拒绝你们的亲事。”
她非常满意,当着以安的面,也由衷得赞叹。
可这对以安来说,无异于,当着面,又给了他一刀。
以安满脸无奈,脸上的表情愈加得痛苦了起来。
他现在看着砚辞,有一种想杀了他的冲动。
造孽啊。
拖拉机逛牧场,怎么就装上了逼啊。
昭宁有些不解,姑爷风头无两,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呢?
“姑爷,还逛吗?”
她开口询问。
以安哪里还有心情闲逛,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逐渐昏沉了下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叹道:“算了,天晚了,就不逛了。”
“好的,姑爷。”她柔声应和。
“唉……”
“姑爷你说。”昭宁反应快速,以为姑爷有什么要事吩咐。
却见以安摸了摸肚子,“管饭吗?”
昭宁嘴角显出一丝温和的浅笑,“管的姑爷。”
原路返回,昭宁一直跟在以安的身后。
以安心中暗暗叹息,逃跑还得从长计议。
……
“你回来啦!”
疏月居的院子外面,白璃儿穿着一身桃粉色的留仙裙站在门边,端着手置于腹间,看着远处翘首以盼,见着以安的身影,便露出了一副欣喜的模样。
那样子,倒真是像极了一位盼着丈夫归家的妻子。
“嗯,回来了。”
以安冲她点点头,也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的神色。
这让略微有些紧绷的白璃儿不禁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将以安送回疏月居后,昭宁便向圣女告辞离开。
“下午玩得开心吗?”
“还可以。”
九尾柱的事情,身为天狐林圣女的白璃儿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以安也没有奇怪。
“那就好。”
白璃儿点点头,又道:“你喜欢吃鱼,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道美味。”
她的眉间有一份得意,她自信,以安一定会喜欢这道美味的。
她如此熟悉以安的喜好,全都得益于他的师妹,安静。不是来自安静的透露,而是来自那棵老槐树后她们经历的点点时光。安静变化作师兄的样子,一点一滴,都未有半分相差,哪怕是呼吸频率也都恰到好处,就更不用说他的日常习惯了。
时光虽然短暂,但也足以让白璃儿将以安的习惯牢牢得记在心里。
“让白姑娘费心了。”以安微微颌首致谢。
白璃儿也适应了以安的疏离,并没有放在心上,随即嘴角弯了起来,笑着扯住他的衣角,“那快进来吧。”
既来之则安之。
以安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就走了进去,就像在百花宫回东院一样自然。
白璃儿看在眼里,心中泛起一丝欣喜,以安没有半分抵触,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落座。
以安的面前是一桌的山珍海味,在靠近他身前的位置,有一只银色的盘子,盖着一只罩子。
以安眼角微微抽搐,两仪封灵罩,常用于修士斗法困身所用,可以封绝灵气,使人困于罩中难以逃脱,也可以抵抗攻击,保护己身,是一件七阶的法宝。
可就是这样珍贵的法宝,竟然被白璃儿当作一件普通的餐具。
看见以安的目光,白璃儿开口说道:“你爱吃鱼,便给你做了一条红烧青泉鱼。”说着,她便打开了两仪封灵罩,一股浓郁的灵气就从罩子里窜了出来。
以安的目光都有些呆滞了,青泉鱼,一尾可得二十年光景的修为,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还特么是红烧的。
他嘴唇微张,有些惊讶得看着白璃儿。
白璃儿的眼神中布满了温情,“你爱吃,那今后我都给你做。”
多么浪漫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不说与你长相厮守,只说,每一餐皆与你相伴,便胜过世间所有情话。。
“太贵重了!”
只是所遇非人,以安是一个历经情场的老手。
白璃儿微微摇头,嘴唇轻启:“不重,就一斤八两。”
以安一怔,随即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神情淡然得说道:“吃饭吧”
“饮酒吗?上好的猴儿醉。”
白璃儿说着没有等以安回答,就自己为他斟上了一杯,递到他的身前。
以安捉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轻晃,一缕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漫溢开来。
他抬眸,目光落在眼前女子身上,她的身影便这般清晰地映进了他深邃的眼眸里,温婉得如同江南烟雨中的一抹柳色。
安静真是害苦了人家啊。
这叫什么事啊,一个女人家,竟然让另一个女人情根深种。
造孽啊。
师门不幸啊,竟然出了个情圣。
只是以安没有想过,安静可一直是按照他的风格在行事啊。
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的建模有问题啊。
以安垂眸细细饮酒,白璃儿便眼神柔软得注视着他。
他的睫羽轻垂,下颌线利落分明,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每一处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魅力,像磁石般牢牢吸住了她的视线,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沦。
她感觉身子有一股暖意袭来,在不经意之间能让她对以安丧失了抵抗。
润!
她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旖念。
她柳眉轻锁,她带着几分羞赧与困惑看向以安,心头暗惊:刚才那短短一瞬,难不成是中了他的魅术?
转瞬,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论魅术,整个春秋,谁能比得过天狐族?更何况,以安还丧失了修为,自己真是想多了。
那一刻的沉迷,只是他真的太过于迷人了吧。
酒足饭饱。
青泉鱼的灵气在以安的体内流窜,只几刻时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不见踪影。
以安早已习惯这般,面上毫无波澜。
“吃饱了吗?”
白璃儿微微倾身,目光紧锁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仿佛他的回答便是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第476章 制定计划,一起睡了
白璃儿毫无保留的热情,像一团过于炽烈的火,烤得以安浑身不自在。
他硬着头皮想打破这份诡异的氛围,刚启唇吐出一个字:“你……”
“不用说!”白璃儿眼疾手快,一根纤细的手指已然抵住他的唇瓣,带着微凉的触感。
“我都懂。”她的目光紧紧锁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你想装作不认识我,没关系。那我们就当……从未见过,今夜,是初次的相逢。”
话落,她静静望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以安却一脸坦然,仿佛真的把她当成了素昧平生的路人,径直问道:“那晚上我睡哪儿?”
“装得还挺像的嘛!”
白璃儿被他这副“演得逼真”的模样气笑。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装什么装?
“就睡这。”
她故作淡定,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一……一起?”
以安这才像是真的被惊到了,眼睛微微瞪大。
“还装!”
“我们两人之间,还有什么没见过的?”白璃儿又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笃定,“你左臀上有颗小黑痣,忘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以安脱口而出,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苍天呐!
安静那丫头,到底干了什么?
等等!
安静是怎么知道的?
白璃儿的脸颊漫上一层薄红,却强装镇定地岔开话题:“夜深了,早些歇着吧。”
“睡……睡一张床吗?”以安结巴着挑眉追问。
不是说当作第一次认识吗?
第一次见面就同床共枕,不太合适吧?
“你想得美!”
白璃儿的脸瞬间烫得惊人,像是要滴出血来,“虽然……我心悦你入骨,但你还未亲口说要娶我……”
“我可不会再被你哄骗了。”
最后一句话,她咬得格外用力,语气里满是坚定,像是在给自己立下规矩。
以安无奈地环视一圈:“可这房间里,就这一张床。”
“嗯,这是我的房间。”白璃儿理直气壮,却话锋一转,“你是客人,总不好让你打地铺。”
以安心头一松,刚要道谢,就听她补了一句:“所以,我在你床边打地铺。”
“在我床边?”以安再次惊掉下巴。
“我信得过你的为人。”
白璃儿说得大义凛然。
以安却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小声嘀咕:“我是怕你啊……”
“你说什么?”
白璃儿瞬间炸毛,杏眼圆睁,眸子里窜起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他一口。
“没什么没什么!”
以安后背一凉,哪里还敢多言,连忙转身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了头,“睡了睡了!”
吾日三省吾身!
以安反省了白天自己的作为,发现自己错的离谱。怎么能去测试九尾柱呢?这个自己不能完全把控的东西,怎么能招惹呢?孟浪了!
那么接下来要如何脱身呢?
有三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明天继续闲逛,熟知地形,制定完善的逃跑计划开溜。
只是,白天昭宁一步不离的跟在身后,晚上,白璃儿又贴身守护,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单独行动啊。
第二个方案,让白璃儿放弃自己,赶自己出去。
但是看她晚饭这样子,这条路好像走不通啊。
那只能第三个方案了,让天狐林的弟子厌恶自己,逼得长老会不得不强制驱逐自己才行。
厌恶,以安脑子一转,搞破坏不就完了。
嗯,完美的计划。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以安那边没了动静,白璃儿却被他晚上说的话气得失了睡意。
她躺在地铺的被窝里翻来覆去,心里把他骂了个千百遍。
就在她快要憋出内伤时,床上突然传来以安犹犹豫豫的声音:“那个……你确定,不会半夜爬过来吧?”
“我若越过此线,我就不是人!”
白璃儿如遭奇耻大辱,羞愤交加,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震得房梁都仿佛颤了颤。
“睡了。”
以安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嘟囔了一句,“妥了。”
话音落下,他那边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真的安心入梦了。
只剩白璃儿躺在冰冷的地铺上,望着床顶的帐幔,气得眼角都泛起了湿意,心里却又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
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到底在顾虑什么?
……
雄鸡一声清啼,刺破了拂晓的宁静。
以安在睡梦中觉得胸口沉甸甸的,还伴着一阵温热的馨香。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瞬间僵住,白璃儿不知何时竟然钻进了他的被窝。
正窝在他胸前睡得香甜,长发铺了他一肩,呼吸间的热气全洒在他颈窝,就像一只贪睡的小猫,嘴角还沾着点可疑的口水印。
他嘴角抽了抽,伸手轻轻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脸颊,声音高了几个音量,“白璃儿!”
白璃儿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不但没醒,反而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脸颊蹭过他的衣襟,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的鼻音:“吵死了……”
她闭着眼,抬手随意地挥了挥,像是在赶烦人的蚊子,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摆,指尖轻轻勾着,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你怎么过来了?”
“天冷,地铺凉。”她嘟囔着,眼皮都没抬,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该喝热粥”一样平常,“反正床这么大,挤挤怎么了?”
以安的语气里满是无奈的控诉:“你不是发誓说不会爬过来吗?”
白璃儿睁开惺忪的眼睛,嘟着嘴儿抬手轻揉着眼睛。
“可我本来就不是人啊。”
以安瞬间石化,脸上的表情也呆住了。
玛德,失策了。
白璃儿特么是只狐狸啊。
“不要这么小气嘛!”
“天还早着呢,”说罢,她还不满地蹙了蹙眉头,脑袋在他胸口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声音含糊不清:“以前我们不也这么缠着睡吗?……少装蒜,快接着睡,再吵我咬你了啊。”
话音落下,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渐渐平稳,俨然把他当成了最熟悉的靠枕,半点没有初时的羞赧,反倒透着股“这是我家,我想怎样就怎样”的理所当然。
第477章 为了被赶走,搞破坏
白璃儿抱着以安睡到了晌午,这才悠悠得醒来。
以安满是愤懑,却又无可奈何。
都晌午了,那早饭就和午饭一并吃了。
胡乱得咬上几口,以安就要匆忙出门了。计划必须要提上日程了,白璃儿的道行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出几分。再拖下去,可真的要被她吃干抹净了。
按照昨日的约定,昭宁早就已经在疏月居外等候了。
“姑爷好。”
昭宁一眼就看到了夺门而出的以安,“姑爷今天想去哪里?”
“都行,去练虚坪外。”以安急切得想要离开。
“夫君等一下。”
白璃儿踩着细碎的步子快速得走上前,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风。
她踮起脚尖,腰肢轻轻一扭,伸手将以安松垮的衣襟拢好,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阵酥麻的痒意。
“夫君记得早些回来!”她的脸上挂着一丝温暖的笑意。
随后,她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夜里凉,我给你暖床哦。”
说罢,她还故意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
“走走走。”
以安浑身一颤,赶紧招呼着昭宁赶紧离开,这小妮子竟然敢撩拨他。
哼,要不是安静坑了我一把,心中有愧,我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特么的叫海王。
哼!
以安背着手走过练虚坪,他的眼睛在四处得扫视,寻找着可以让他完成计划的目标。
他的计划就是让整个天狐林的弟子都讨厌他,厌恶他,从而赶走他。
但是怎样才能讨厌我呢?
以安摸着下巴想了很久,一个欺男霸女形象的姑爷应该足以让他们厌恶了吧。
他的脑海里制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
我先找一个弟子,去抢他东西,然后让他去告状,这样我就能树立一个欺负弟子的恶霸形象。
然后被高层指责,被长老制裁,弟子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白璃儿怒我不争,也对我产生了十分厌恶的情绪,最终非要将我逐出天狐林不可,于是我就怀着悲痛的心情踏上了前往自由的道路。
哈ˉ,哈`,哈ˉ哈ˉ……
我真是个天才,完美!
昭宁眉头微皱,姑爷的身上好像多了一股邪恶的气息。
本来昭宁就是计划实施的一个很好的目标,但是以安怕打不过她,遂作罢了。
练虚坪往下走,就是青丘台了。
台上立着一座天狐碑,上面刻着天狐族历代先祖的名讳与族规。
若是把这石碑敲碎,也够逐出天狐林了吧。
以安打量着石碑,最终放弃了。
算了,好像砸不动。
就算砸碎了,估计也不是驱逐那么简单,恐怕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以安一个冷颤,算了,继续找!
站在台上眺望,能看见山腰那里有一群竹楼和木舍排列在一起。
他不禁好奇得问道:“那里是哪里?”
昭宁介绍道:“那是百狐巷,是我们族中普通狐修的栖居之地。”
“普通狐修?”
“未至天人境,皆在百狐巷。”
哦,那凝香苑应该就是给天人境以上的狐修居住的。
看来天狐林的等级很严明嘛。
“走吧!”
没到天人境的狐修,以安没有兴趣欺负。
他转身往青丘台的另一边走去。
青丘台西边的林间小径旁,草木葱茏,偶有几声狐鸣清脆。
以安正四处扫视,目光忽然锁定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着天狐林弟子服的少年,瞧着不过稚嫩的年纪,身形单薄,正蹲在溪边摆弄着什么,身边放着一个竹篮,看模样像是在采摘草药。
“就是他了!”
以安眼前一亮,心中暗忖。
这少年瞧着弱不禁风,性子想必也怯懦,抢他的东西,保管一告一个准,既不会被反抗,又能顺利立住恶霸形象,简直是完美的目标。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沉下脸,迈着大步朝那少年走去。
他的双手依旧习惯性地背着,只是那姿态瞧着多了几分刻意的蛮横。
走到少年身后,他故意重重地咳了一声,吓得那少年猛地一颤,手里的药草都掉在了地上。
“姑……姑爷?”
少年转过身,怯生生地抬头,看到以安背着手、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眼神瞬间慌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以安心中窃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意板着脸,声音粗了起来:你这草药看着不错,拿给我吧!”
说着,他不等少年反应,伸手就去夺那竹篮。
少年急了,连忙抱住竹篮往后躲,带着哭腔道:“不行啊姑爷!这草药是我辛苦采来的!”
“辛苦?”
以安挑了挑眉,心里冷笑,那效果更好了。
以安没有心软,“拿来吧你。”
他加大了力气,硬是要把竹篮从少年怀里拽出来。
两人拉扯间,少年脚下一滑,身子猛一个踉跄,手中的竹篮就飞了出去。
那溪水倒是不深,可是那竹篮却摔落在了溪水中。
少年连忙弯腰去捡,手伸了一半,却猛然停住。
只见那落入溪中的竹篮竟然泛起一层腥臭的黑水。
有毒!
少年吓得脸色惨白,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平衡。
以安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是想抢个东西装个恶霸,可没想过真害人啊!
尤其是看到那溪水变黑的瞬间,他下意识地一把拽住了少年的后领。
“小心!”
一声低喝,以安手臂用力,硬生生将少年往后拉了回来。
少年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低头看着水里的竹篮。
竹篮的缝隙里,突然探出来一颗三角蛇头。
那蛇皮黑得像凝固的血痂,上面点缀着的白点却亮得诡异,宛若乱葬岗上的磷火。
扁平的脑袋微微吞吐着分叉的信子,两颗绿豆般的竖瞳里毫无生气。
“墨鳞骨灯!”
少年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嘶~”
那条墨鳞骨灯刚发出一声嘶鸣,就见一道白光从以安身后射了过来。
剑刃斩在墨鳞骨灯的身上,瞬间将它一分两断。
“还不多谢姑爷。”
昭宁收起剑,对着惊愕的少年说道,也不知道姑爷是怎么发现篮子里混进了一条墨鳞骨灯。
“多……多谢姑爷!”少年反应过来,连忙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若不是姑爷出手,我……我恐怕就完了!”
众所周知,名字越怪毒性越强。
墨鳞骨灯蛇,就是修行界有名的毒蛇,一条普通的墨鳞骨灯的毒足以杀死一名知命境的大修士,更何况这个只有天人境的少年。
若非姑爷发现,说不得还得给这弟子办一场后事。
第478章 计划失败
以安愣在原地,脸上的“凶神恶煞”僵得像块石头。
他看着少年感激涕零的模样,心里万分憋屈。
他明明是来抢东西、扮恶霸的,怎么反倒成了救人的英雄?
“你……”
以安张了张嘴,想说些狠话圆回来,可看着少年那双满是感激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少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发现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好送给姑爷当作救命之恩的报答,就“扑通”一下,双膝重重得跪在了地上。
“弟子温诚,姑爷大恩大德,弟子无以为报,弟子这条命便给了姑爷,姑爷若有任何差遣,弟子当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他热泪盈眶得说完,又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最后伏在地上。
以安气得胸口发闷,但是也只好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不过举手之劳,人没事就好。”
话虽如此,可温诚却只当他是心善,反而更感激了。
“姑爷真是心善!方才您抢我草药我还当真吓了一跳。”温诚摸着后脑露出不好意思的愧笑。
“姑爷根本不是要抢我的草药,而是看出我有危险,故意用这种方式救我。”
以安:“……”
我什么时候有这意思了?!
温诚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又对着他深深一揖:“姑爷深藏不露,刚才是我误会您了!”
“姑爷放心,我一定会把您的善行告诉师父,让师父替我感谢您,姑爷您真是个心善的好人!”
“别!你千万别!”
以安急了,连忙摆手。
他要的是被人厌恶,不是被人夸赞啊!
你小子怎么恩将仇报呢。
可温诚却以为他是谦虚,笑着道:“姑爷您别客气,我一定要让全宗的师兄弟,都知道姑爷的善行。”他的表情非常的认真。
说着,不由分说地转身,一脸感激地朝着师门方向跑去,跑了几步还回头对着他喊:“姑爷,您是大好人!您放心吧!”
看着温诚欢快跑远的背影,以安僵在原地,手指紧捏着袖口,只觉得一股憋屈之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差点没把他噎死。
他明明是来搞破坏、树立坏形象的,怎么就阴差阳错救了人,还落了个“心善好人”的名声?
这跟他的计划完全是背道而驰啊!
“该死的!”
以安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干,树皮碎屑纷飞。
他脸上闷闷不乐的,胸口起伏不定。
一旁的昭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皱得紧了些。
姑爷救了人,得到了感激,怎么一副气炸了的样子,这是闹哪样?
“姑爷小心些,天近冷,不少毒物性子变得暴躁,多有伤人之事,姑爷日后莫要独自在此野外行走。”
昭宁开口关心得提醒。
她的眉宇间露出一分担忧,“只是这墨鳞骨灯蛇怎会出现在天狐林?”
以安的好奇心也被吸引了,按说毒性这么强大的毒蛇应该早就被宗门清理完了才对啊。
昭宁双指点在眉间,眉头紧锁,一道神识便化作了灵光,朝着流霞狐宫飞驰而去。
只不过片刻,天空中就出现了几道身影。
“姑爷好,师姐!”
砚辞从空中落下,神情也十分紧张。
“查一下,墨鳞骨灯蛇是从哪里过来的。”
“是师姐。”砚辞随即转身对身后的弟子说道:“大家分散搜索,附近可能还有墨鳞骨灯蛇,毒性虽大但是仔细些都能躲开,大家都小心些。”
“是,长老!”
众弟子应声后,便各自选了几个方向离开。
砚辞才重新回到以安二人身边,询问:“师姐是怎么发现墨鳞骨灯蛇的?”
“不是我,”昭宁轻轻摇头,“是姑爷发现的。”
“姑爷发现的?”砚辞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惊喜,“姑爷果然是我们天狐林的福星啊!”
“你还是别说话了。”
以安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姑爷这是?”
砚辞面露疑惑问昭宁。
昭宁轻嗤一声,“呵呵,别问了,姑爷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砚辞砚辞眼睛一亮,非但没怕,反而更感兴趣了,贼兮兮地凑了过去,“姑爷,晚上我带你乐呵乐呵。”他偷偷得使了个眼色。
“我不是这样的人!”以安连忙拒绝。
“啊,”砚辞也惊讶道:“姑爷不会喝酒吗?”
“你说喝酒啊!”
“不,不然呢?”
砚辞的眼睛里充满了纯洁,“姑爷难道……”
“晚上几点?”以安连忙打断他的遐想。
“晚上……”
这时候,前去查探的弟子就有一个反了回来。
砚辞赶紧说道:“晚上我去找您。”
他说完,就连忙往弟子迎了过去,“发现什么了?”
“长老,前面发现了几条墨鳞骨灯蛇的尸体。”
“尸体?”
砚辞眉头一皱,“带我过去。”
他匆匆离开,身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砚辞去追踪线索,以安可没有兴趣跟着凑热闹。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以安是能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的。
既然有毒蛇出没,以安就不打算继续在这附近闲逛了。
刚才的计划出了差错,并不能影响以安的决心。
“走吧!”
以安打算换个地方搞事。
刚才那个叫温诚的弟子倒是给了他一个提醒。
药材是一点点辛苦采的。
这个怨气一定重。
对不住了,诸位,炼丹房,我来啦。
炼丹房在哪里?
自青丘台向上望去,流霞狐宫西侧的天际总是泛着淡淡的丹红。
位置倒也好找的很,从练虚坪的西侧走过,就是炼丹房了。
这里常年丹气氤氲,如霞似雾,空气中满是清苦回甘的药香。
炼丹房前是一方开阔的青石院,院中错落立着数十具沉香木架。
架上摊满了各色灵草仙药,或铺陈,或悬挂,这些都是在进行晾晒工序。
以安眼睛为之一亮,将这些草药撞翻在地,其分拣复杂的难度一定能让炼丹房的弟子怨气大增。
然后我被高层指责,再被长老制裁,弟子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白璃儿怒我不争,也对我产生了十分厌恶的情绪,最终非要将我逐出天狐林不可,于是我就怀着悲痛的心情踏上了前往自由的道路。
哈ˉ,哈`,哈ˉ哈ˉ……
我是个天才,真是个完美的计划!
第479章 姑爷真是个好人
炼丹房的弟子看见昭宁的到来,连忙上前行礼。
“弟子药尘,见过昭宁长老。”
有弟子前来,以安才从美好的遐想中清醒过来,脸上猥琐的笑容也迅速收了起来。
“这位是圣女的姑爷!”
昭宁站在以安身侧向药尘介绍,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以安的身上。
以安眉头一挑,正是搞破坏的大好时机。
他微微侧了身子,右手伸到了背后,握住了身后的架子。
手腕稍一用力,就将放满了药材的架子,给推倒了。
架子很高,顶上的杆子,恰巧勾住了一根挂满了草药的细绳。
药架扯断了细绳砸倒在地,倾斜下来的细绳又勾住了其他地方的药架。
院子里的药架瞬间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座接一座得砸倒在地。
以安的眼睛里充满了欣喜,赚到了,这下还不得恨死我啊。
“啊!”
突然一声害怕的尖叫传入了以安的耳中。
定睛一看,药架在院子里倒成了一圈,以安身后,还有一座最大的药架开始倾倒。
而这座药架正在多米若骨牌的最后一张。
一名少女抱着一只米筛,蹲在药架的最下面,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小石头,能看到,药架的一脚已经缺了一块,即便没有多米骨牌的效应,这座药架也得倒在她的身上。
她抬起头露出了犯错后的颤抖,害怕得看着倒下的药架,根本来不及躲闪。
“我……c。”
以安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多想,双手迅速展开就扑了过去。
沉重的药架狠狠地砸在了以安的背上,他将那名少女安全得护在了身下。
“啊~”
那名少女害怕的尖叫声,刺穿了以安的耳膜,让他忍不住面目狰狞起来。
“姑爷!你没事吧!”
昭宁脸色慌张,一把抬住药架,将架子掀飞。
良久没有感受到疼痛,少女睫羽轻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与以安的眼睛悄然对上,那抹桃花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你……你没事吧!”
少女的声音很柔,充满了关心。
“没事。”
昭宁将以安扶了起来,也着急得询问:“姑爷可有伤到哪里?”
“没事,没事。”
以安活动了一下肩膀,只感觉到轻微的撞伤,并没有什么大事。
“怎么回事?”
见以安没有什么事情,昭宁的表情瞬间冰冷了下来,“架子怎么倒的,砸坏了人,谁负责。”
昭宁大声呵斥,看得出来她非常的生气。
少女不清楚院子里其他的药架是怎么倒的,但是见地上的药架都缠着细绳,她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想必应该是自己抽走了药架的垫脚石,才导致院子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
少女哆哆嗦嗦得举起手,准备认错:“我……”
可以安却抢先她一步站了出来,大声得说道:“我推的!”
他举着右手,声音很洪亮,语气里没有半分犯错的愧疚,反而有些兴奋。
“姑……姑爷?”
少女瞪大了眼睛盯着以安,不知道姑爷为什么要帮她。
感受到少女的目光,以安转过脸冲着她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笑了一下。
难道?
姑爷是怕我被长老责罚,才故意替我承担责任的吗?
少女呼吸忽然凝滞住了,姑爷是个好人。
但是,我自己犯的错误,我要自己承担,不能让牵连到别人。
“是我弄倒的!”
少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站了起来,也举起手大声喊道。
嗯?
以安脸上的表情忽然怔住了,他眼角略微抽搐,目光落在少女坚毅的脸上。
玛德!
又一个恩将仇报的?
“长老,是我弄倒的药架。”
少女一挺单薄的胸脯,一股浓郁的坚定的气势却从她身上散发了出来。
“放屁!”
以安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别听她的,是我推的!”
药尘都懵了,谁推的?
干坏事是有奖励吗?怎么你们两个还抢起来了呢?
“是我!”
少女往前走了半步。
“是我。”
以安也走了半步上去。
“姑爷!”
少女急了,“姑爷大恩,奴婢铭记于心,但此事真是我自己犯的错,姑爷你就别再抢了。”
“姑娘,我救你是应该的,你不用为了报恩,而替我承担罪名。” 以安大声得喊。
“什么?报恩?”
药尘心中一动,看着少女不禁升起了一丝敬意。
姑爷刚才救了你,所以你就站出来报恩,替姑爷承担责任。
有情有义,有情有义啊。
烟尘冲着昭宁点了点头。
昭宁的想法也跟他差不多,少女常在炼丹房做事,怎会如此毛躁,想来,也可能是姑爷初来乍到,不小心碰倒了。
既然是姑爷撞倒的,那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吧。
于是,昭宁转向以安,“果真是姑爷推倒的?”
“那是!”
以安扬着下巴,心底升起一丝得意,稳了,妥了。
“不,是我!”
少女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只见少女的手中多了一块黑色的石头,她将它高高举起,“这是药架的垫脚石,我看见上面有字,但是瞧得不太清切,就鬼使神差的将它抽了出来,这才让药架到了下来,然后就勾住了绳子,绳子又把其他的架子给绊倒了。”
少女低下眼眸满是自责。
少女的这番说辞,倒是与方才的情形一致,只是她并不知道哪里才是开始。
药尘张大了嘴巴,呆呆得看着这一幕,呦呵,还有反转?
“你叫什么名字?”
昭宁虽然身为长老,但是天狐林实在太大了,人员众多,不可能去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
“回长老,奴婢叫铃兰。”
铃兰的手里有证明自己犯错的证据,昭宁也不得不认为是铃兰导致的药架倾倒,同时,也对刚才对姑爷有过怀疑而感到有些惭愧。
“别呀!”
以安跑了过来,拦在铃兰的身前,“明明我推的,你们干嘛呢?”他有些着急了。
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呐。
昭宁的目光落在以安的脸上,看着姑爷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禁道:“你要帮她?”
“什么帮她,那就是我!”
“好吧,那就算是姑爷弄的吧。”
“什么叫算是?严谨一点行不行。”
“是姑爷弄倒了整座院子的药架。”
“对,就是这样。来吧!”以安张开双手,已经做好了迎接惩罚的准备。
可这时,耳朵边却悄然钻进了一句。
只听见药尘在铃兰的耳边轻声感慨,“姑爷可真是个好人呐。”
第480章 男女授受不亲
以安耳尖一动,药尘那句“姑爷可真是个好人呐”像根针似的扎进他耳朵里,瞬间让他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头瞪向药尘,眼睛里的欣喜早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你是不是瞎”的震惊表情。
他嘴角抽搐得差点控制不住:“好……好人?”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三分难以置信,七分气急败坏。
他明明是来搞破坏的,让你们怨恨他的,怎么就又成了好人?
先前救铃兰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现在抢着认责是为了坐实“破坏”的罪名。
现在倒好,全被曲解成了。
见义勇为?
替人担过?
搞什么,你们在?
“药尘,你可看清楚了!”
以安伸手指着满地狼藉的药架,声音拔高了八度,“我是故意推的!不是不小心,是蓄意搞破坏!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好人了?”
药尘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看看以安涨红的脸,又看看铃兰手里的垫脚石,再想想刚才两人抢着认责的模样。
他越发觉得姑爷是嘴硬心软,明明是为了保护铃兰,偏要装出一副无赖的样子,这份苦心真是难得。
他偷偷给铃兰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在说:“姑爷嘴真硬,咱们心里有数就好。”
铃兰被以安的反应弄得愣了愣,随即眼眶微微泛红。
望着这一幕,昭宁的心头也升起一道暖意。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昭宁开口,语气并没有半分严厉,“药架倾倒只是意外,炼丹房药材虽然贵重,但也没有多少损耗。姑爷初来乍到,铃兰也是无心之失,且姑爷舍身救人有功,这次便不追究你们的责罚了。”
“不追究?”
以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昭宁,“你这不对啊!我是蓄意破坏炼丹房,损毁贵重药材,怎么能不罚呢?”
他生怕昭宁就这么揭过去,让自己的计划彻底泡汤,急得都快蹦起来了,“通报,必须全宗通报批评。”
昭宁被他这反常的要求弄得一愣,随即失笑:“姑爷倒是稀奇,怎得还有主动求罚?罢了,既然你这般坚持,那罚你协助铃兰整理炼丹房,将药材归置妥当,弥补今日的损失吧。”
“整理药材?”
以安脸都绿了,这是哪门子惩罚?
“好了,就这样吧!姑爷就暂时听药尘的安排吧。”
昭宁说了一句,就打算离开了。
今日姑爷表现得非常异常,她捉摸不透他的用意,所以想趁早跟圣女汇报。
“铃兰,就由你协助姑爷。”
在炼丹房内,有弟子们看着,姑爷也不会走失。
而另一边,药尘见事情尘埃落定,心里对以安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觉得姑爷不仅侠义心肠,还谦逊低调,明明是救了人、替人担了责,却还要装作是自己搞破坏求惩罚,这份“深藏功与名”的境界,实在令人是钦佩不已。
当着被引来的其他弟子们面前,药尘忍不住“宣扬”起以安的事迹来:“你们瞧见没?这就是咱们的姑爷,有担当、重情义,那就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骄傲。
“药尘师兄,发生了什么?你给仔细说说……”
好奇是每一个生物的特性,晚来的弟子一头雾水,只听大家满口称赞,不由得向药尘打听起来。
“来来来,随我来,我给你们仔细讲讲……”
药尘满脸欣喜,在以安呆滞的目光下,被众弟子的拥护着走去一旁。
“姑……姑爷。”
铃兰俏生生地走到以安身边,葱白的手指捏着一个白玉瓷瓶。
以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盏:“怎么了?”
“姑爷,这是我们天狐林的祛伤膏,奴婢替姑爷背上的伤敷上吧。”
铃兰说着,将瓷瓶递到他面前,声音细若蚊蚋。
一听要敷背,以安刚放松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连连摆手,活像个被调戏的大姑娘:“不、不用了!一点皮外伤而已,就不劳烦了……”
他骨子里的那点腼腆劲儿又冒了出来,想着要在少女面前袒露后背,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姑爷,见外了。”
铃兰却收起了娇怯,脸上映着抹红晕,眼神却变得格外坚定,甚至带着几分天狐林女子特有的狡黠与强硬。
“这药膏需得趁温热揉进肌理才有效,姑爷自己够不着。”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走上前,伸手就要去解以安的衣袍系带。
“哎,哎!你……”
以安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挡,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男女授受不亲,铃兰姑娘,你这……”
“姑爷!”铃兰娇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指尖灵巧地挑开了他的腰带,语气却带着几分嗔怪,“姑爷乃修行之人,如今不过是敷个药,怎得如此忸怩?”
话已至此,以安哪有推脱的理由。
他感受着腰间微凉的指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僵硬地坐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般。
“那……那你快、快点。”
他闭着眼,声音细若游丝。
“嗯。”
铃兰低低应了一声,耳根红得更甚,手指却不再犹豫。
她轻轻褪去以安的外袍,又将里衣小心地褪至肩胛处。
随着衣物滑落,一大块褪了皮的红肿赫然出现在眼前,还渗着淡淡的血丝。
铃兰看着那伤口,鼻尖微微一酸,先前的羞怯竟淡了几分,只剩下心疼。
她拧开瓷瓶,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用指尖蘸了些许淡金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
“嘶——”
以安浑身一颤,那药膏触肤微凉,随即又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带着些许酥麻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弄疼姑爷了?”
铃兰的动作顿时放得更轻,声音里带着歉意。
“没事,你继续。”
铃兰的指尖细腻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在他后背轻轻游走、打圈。
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传来,让以安只觉得后背像是着了火一般,连带着心都跟着怦怦直跳,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药膏摩擦的轻响。
……
短暂的旖旎转瞬即逝。
铃兰有些遗憾得看着以安穿回了衣衫。
“你坐着休息一下,这院子,我来整理吧。”
“这怎么行,”铃兰一声焦急,“我做错的事情,怎么能让姑爷替我担责?”
嘿,这妮子怎么还没出戏?
第481章 做个坏人,太难了
以安面显无语,自己推倒的药材怎么能连累他人,“怎么?怕我不识货,弄错了药材?”
“不,不是的。”铃兰声音轻呐。
“那就坐在一边,看着我,若是我拣得不对了,就说上一声。”
以安这般不由分说,铃兰根本无从置喙,只得依言乖顺地退坐一旁。
目光落处,却见他挽起衣袖,露出半截清瘦的小臂,正蹲在地上,耐心地将那些药材一一拾拣分类。
那些杂乱一地的药材,在他手里仿佛都有了生命,被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显出一点金色,那认真的侧脸,竟比刚才多了几分别样的吸引力。
铃兰看得有些出神,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位姑爷,对草药竟然如此熟悉,有些连自己不仔细分辨都会搞错的药材,姑爷竟然都能一眼瞧了出来。
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安静而强大的魅力,让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大约半个来时辰,以安就将院子整理整齐了。
“呼~”
他长吐了一口气,拍了拍手掌上的尘灰,站起身来推着腰,舒展着身上的经脉。
“姑爷可累倒了?”
铃兰小跑两步,从怀中取出一张贴身放着的手绢,没有多想便踮起来脚尖,替以安擦拭额前的汗水。
铃兰踮着的脚尖微微发颤,素白的绢帕轻触他的额角,混着满室药香缠在一起,丝丝缕缕绕在鼻尖。
少女的芳香让他的呼吸陡然顿住。
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眉骨,细腻的触感惊得两人同时一颤。
“谢谢,我自己来吧。”
“好,”铃兰慌忙收回手,手腕滑过以安的手掌,掌心带着药材浸出的微凉。
“谢谢你。”
以安自己擦了一下额头沁出的汗水,就将手绢还给了她。
铃兰握着手绢放在自己的胸口,满室的药香里,忽然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这时候,院外簇拥着药尘再次返了回来。
药尘像是个天生的说书者,稀松平常的一件事,竟让他说的精彩纷呈,引人入胜。
这之中到底会加了多少的酱醋,以安此刻也无从知晓。
只是英雄救美的篇章,一传十,十传百,没用多久,整个炼丹房乃至天狐林的不少弟子都知道了“圣女姑爷舍身救人”的事迹。
大家提起以安,都不得不竖起个大拇指称赞他是个好人。
长老会那些关于他品行不端的传言,反倒被这桩事盖了过去,再没人提起。
当以安从弟子的口中听到这些“赞誉”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石化在当场,刚刚辛辛苦苦整理完一堆药材,累得腰酸背痛,结果还听到自己被人当成“好人”歌颂。
顿时气得跳脚,他指着那些称赞他的弟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你们眼瞎啊!我是坏人!我是来搞破坏的!谁是好人了?!”
可药尘早已向那些弟子知会过了,姑爷是个谦虚的人儿。
于是,弟子们也只当他是谦虚,纷纷笑着说:“姑爷,您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就别谦虚了,您就是个大大的好人呐!”
“我不是!”以安跳着脚反驳。
“您是呀!”弟子们异口同声。
“我……”
特么!
以安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的脸,只觉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搞点破坏,想树立个坏形象,结果被铃兰这么一“搅和”,再加上药尘这么一“宣扬”,不仅坏形象没树立起来,反而成了人人称赞的“好人”。
这他妈都是什么世道啊!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小心翼翼整理药材的铃兰,铃兰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感激又羞涩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崇拜。
以安看着那笑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哀嚎。
苍天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算是明白了,今天非是黄道吉日,想在天狐林做个坏人,太难了。
……
“圣女,姑爷今日有些奇怪。”
昭宁找到了白璃儿私下会面,讲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不明白,姑爷为什么做了好事,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冒领错事,却满心欢喜,沉冤昭雪,却又暴跳如雷。
“这倒确实有些奇怪。”
白璃儿粉嫩的两腮微微得鼓了起来,眼珠向上翻了一下略有不解。
“姑爷还有什么异常吗?”
白璃儿也想不到以安为什么会这样。
昭宁想了一下,不确定道:“今天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倒是昨日,我看姑爷原本是不想去九尾柱的,不知道为何最后又去了,哦对了,当时的反应跟今天一样。”
“反应一样吗?”
“一样,都是与寻常人该有的表现反了过来。”昭宁点头确认。
“那在之前,他有知道什么吗?”
白璃儿开始仔细分析。
“好像没有,”昭宁说道:“只是在劝了姑爷一下……额……”昭宁的心里动了一下。
“发现什么了?”白璃儿注意到她的异常。
“我劝了以后,姑爷就上去了。”
“你说了什么?”
“我说……然后姑爷就上去了。”
哼!我就知道!
白璃儿腮帮子鼓着,樱唇狠狠嘟起,俏脸满是郁色,眉眼间都凝着几分委屈的愠怒。
“以安这是在自污。”她语气闷沉,藏着难掩的无奈。
“姑爷也太不识好歹了!”
昭宁在一旁看得气闷,忍不住为自家圣女打抱不平,连语气都添了几分愤愤。
圣女为了他力扛长老会,可他竟然在配合长老会。
“算了,由他造作吧。”白璃儿带着娇怨。
昭宁面露急色,“可是……”
白璃儿忽然弯了眼,唇角勾出点狡黠的笑,轻哼道:“毕竟,人是我抢来的。”
“总得给人家一个闹脾气的机会不是。”
额,昭宁一时语噎,这么想,姑爷做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夜半忽然惊坐起,反派竟是我自己。
“那我……”
昭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住他就行,”白璃儿望着昭宁,眼尾勾着点娇俏,语气却半点不含糊,“可别让他给我跑了。”
“额……”
“还有什么事?”
“砚辞晚上好像要带姑爷去喝酒。”
“喝花酒?”白璃儿眉峰微挑,语气冷了几分。
昭宁低声回道,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确定,“那应该没这个胆吧。”
第482章 传说中的情圣
昭宁没有回炼丹房,来接以安的是白璃儿自己。
离开炼丹房,就是练虚坪。
练虚坪很大,从这一头走回凝香苑,差不多要两刻钟。
白璃儿跟以安并肩,走的很慢。
阳光倾洒在肩头,映出一片金辉。
“你晚上要跟砚辞去喝酒吗?”白璃儿轻启樱唇,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
“嗯,他是这么说的。”以安看着身前的路,随意得回答。
白璃儿冷不丁得问,“是喝花酒吗?”
“咳。”
以安脚步瞬间顿了一顿,“怎么可能?”
“哦。”
白璃儿继续和以安往前走,“我还怕你带坏了他。”
说着,她感受到以安没有跟上来,随即回头,目光对上了他探究的眼神,她解释道:“砚辞是个纯真之人。”
“几个意思?”
以安眉峰微蹙,脚步还顿在原地,方才散漫的神色淡了些。
他眼底凝出几分明显的受伤与无奈,语气里裹着点自嘲:“我就不纯真了?”
白璃儿望着以安眼睫轻眨,眸光澄澈纯澈,透着全然的认真,好似在说,“难道不是吗?”
在东域人间,以安整日混迹在凤音阁还有殷赤联社,他这等风流韵事早已流传到了南域。
“好吧,我承认。”以安垂了垂眼败下阵来,好像说得没错。
但是,他还是要解释一下,“我只是单纯喝酒,没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我知道,毕竟爱赌的爹,生病的娘,破碎的她,并不多见。”
“……”
以安忽然眯起眼,唇角勾出点促狭的笑,“晓得酸了?”
“有些。”白璃儿诚实得说出了来自心底的感受。
以安叹了口气,“可这只是我的冰山一角。”
他素来知晓,自己偏生就有这惹桃花的性子。
总是不经意间便会引得旁人倾心。
可他活得坦荡,从不会藏着掖着。
虽然一直秉持着你情我愿,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所以,还是趁早放弃吧。”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不可能。”
白璃儿抬眸望他,眸光澄澈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们天狐族素来对情字执念,一生只认一人,既已认定,便生死相随,我是不会放弃的。”她抬头凝着以安,字字清冽。
“话我讲明了,你要怎么做,我无从干涉。”
话说完,以安就松了口气,像是从肩膀卸下了重担。
白璃儿睨他一眼,语气裹着点娇怨的轻嗔:“你还真是个天生就会拈花惹草的。在炼丹房那才多少时间,我看那铃兰看你的眼神中都藏着些许温柔。”
以安的眉头微皱,“你不要为难于她。”
“怪不得这么招女人喜欢,”白璃儿冲着他翻了下白眼,“你总在不经意之间对她们产生了关怀。”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圣吗?”
以安掀了眼皮,知道白璃儿没有想要为难铃兰的意思,便继续往前走去,“我只是不喜欢连累到别人。”
白璃儿连忙抬起脚步跟在身后追问,“这么多女人,你有对谁动过心吗?”
她的这个问题,戳中了以安心中最深处的柔软。
以安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着白璃儿,“有一个。”
“她是谁?”
白璃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急忙追问。
以安的眸光里似有星光闪过,映着说不出的温柔。白璃儿见状,不禁心中揪了起来。
以安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白璃儿一眼,便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白璃儿轻咬着嘴唇,又重新追了上去,“那晚上给你留饭吗?”
想着砚辞晚上请他喝酒,应该也有些吃食,于是以安就摇了摇头,“不用了。”
“可我今晚也做了青泉鱼,葱油的。”
“吃了再去。”
民以食为天,以安说完,往凝香苑走的步伐不禁快了几分。
白璃儿望着他的背影,唇角悄悄勾出一抹清甜的笑,眼尾也漾着细碎的软意。
“明天我还打算清蒸……”
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当然要先从胃开始。
碧水清潭里的鱼儿在瑟瑟发抖。
……
二十年的修为在以安的体内再一次消失不见。
“砚辞来了。”
白璃儿神色一动,感应到了砚辞的气息出现在了凝香苑的门口,便向以安提醒。
“好,那我先走了。”
“嗯,早些回来。”
天狐林弟子的居所分为两个部分,天人以下,天人之上。
天人以下就是白天以安在青丘台看到的百狐巷,那里住着普通的弟子。
而天人之上的弟子就有了不一样的待遇,这里又分为了两个部分,男修和女修。
女修自然是在凝香苑,男修则是望月轩。望月轩在流霞狐宫的西侧,就是炼丹房的旁边。
砚辞带着以安推开一扇房门的时候,房间里面的三名修士立马露出笑脸迎了上来。
“姑爷可算来了。”那三名修士态度热情。
“姑爷,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砚辞知道以安与这三人不熟,连忙介绍,“这三位都是我的师兄弟。”
砚辞指着看着年纪稍大的中年书生模样的修士说道:“这是我的师兄砚清。”
砚清随即抱拳,“见过姑爷。”
“这两位是我的师弟,拿剑的叫砚白,提着灯笼的那个叫砚臣。”
砚白和砚臣也抱拳行礼,“久仰姑爷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以安连忙回礼,“诸位道友,幸会幸会。”
“来来来,姑爷快请上座。”砚清侧开身子,忙将以安引落座。
待以安坐下,他就举起杯,说道,“姑爷光临寒舍,我等蓬荜生辉,我师兄弟四人,常无宗门规矩,不讲尊幼之别,只论知己同饮。此杯敬姑爷,还望姑爷莫要嫌弃,砚清先干为敬。”
以安抬杯回敬,“千年醉,乐逍遥,以酒会友,自然不讲繁文缛节,敬道友。”他一仰头,便整杯饮入喉中。
“好!”
四人击掌而喝,姑爷豪放爽快,这房间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变得融洽起来。
推杯换盏,灯影交错,地上已经堆了几只空坛。
“莫要只顾着喝酒吃肉。”砚白脸颊微红,已有微醺之意,他站起身来,“我给大家舞上一剑。”
砚白扶着腰间长剑,缓步走到房间中央。
他抬手,指尖轻挑剑穗,剑未出鞘,先有墨香漫出。
砚白脚步轻移,如行云流水,似是研墨铺纸,剑影绕身。
地上踏出点点浅痕,恰如砚台里晕开的墨花。
酒意渐浓,他眸色一亮,剑势陡然一转,快时如惊雷破竹,慢时如清风拂砚。
“好雅兴!”
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砚辞面色大变,忙盯着砚臣问:“他怎么来了?”
第483章 苏惊川
“苏惊川。”
砚白也听出了门外人的声音。
在众人的目光中,老四砚臣缩起了脖子,“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来的,我也是下午才看见他的。”四兄弟里,只有他跟苏惊川说得上几句话。
“那他怎么来这里?”砚辞再问。
砚臣咬了下嘴唇,“下午我就随口提了句晚上要跟姑爷喝酒。”他的眼神躲闪。
“你啊!”砚清盯了砚臣一眼,“就是嘴欠。”
“苏惊川何许人也?”以安见砚清三人埋怨砚臣,也不由好奇。
“这……”砚清欲言又止。
“不方便说吗?”
“倒不是,”砚清连忙解释,“额……还是让砚辞跟姑爷讲吧。”
以安就将目光落在了砚辞的脸上。
“是这样,姑爷,”砚辞在心底整理了一下说辞,“这个苏惊川啊,是我们天狐林的执事长老,一般都在外面处理事宜,只是今日回来……”
“怎么?”以安不解。
砚辞脸色正了起来,“他追求圣女执着多年,但是圣女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爱搭不理。”
他小心翼翼地偷瞥着以安的脸色。
原来是情敌啊。
以安撇撇嘴,在心底想道。
“怎么?人来这么久了,也不给我开门?”苏惊川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进来。
砚白看了砚清,又将目光落在了以安的身上,他一时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开门。
人都已经堵在门口了,不开门的话好像也有些失礼。
幸好,以安点了点头。
他就了过去,拉开了门闩。
“怎么开门这么久?”
苏惊川直接走了进来。
以安坐在主位,端着酒杯没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开始打量起进来的人。
这就是砚辞说的,追了圣女多年的情敌吗?模样倒是长的周正,眉宇间也有一股子灵动之气。
苏惊川也不客气,径直拉过一张空凳坐下,反手就抢过砚白手边的酒坛,给自己满上一碗。
酒液晃荡着溅出几滴,他也不在意,仰头就灌了一口,抹了把嘴角,才看向以安,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挑衅:“你就是以安?圣女的心上人?”
这话一出,砚家四兄弟都僵了一下。
此刻,就在房间外的一棵大树上,担心以安喝多了酒,想着来看看的白璃儿见到了苏惊川满脸怨气得找上门,就躲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苏惊川竟然会这么直接得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们都吓了一跳,眼神也不由自主得落在了以安的身上。
砚辞刚要开口打圆场,以安却先笑了,放下酒杯,神色坦然:“正是在下。久闻苏执事大名,久仰久仰。”
他没否认“心上人”的说法,反而坦然得很,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以安没有当众辩解,让白璃儿心中窃喜,也有一分想要继续偷听下去的欲望。
苏惊川这人看着张扬,但不像是个阴险之辈。这是以安看见他的第一印象。
“你可配不上她。”苏惊川盯着以安,声音说得很重,砚清四兄弟又被吓了一跳。门外的白璃儿不禁皱着眉捏起了拳头。
砚臣连忙拽了拽苏惊川的袖子,“你说什么胡话,喝多了来的?”
砚清等人随即向以安露出了歉意。
却没想到以安突然开口,“没错,我配不上她。”
白璃儿心中也揪了起来,感觉有些空,又有些堵,难受得很。她恨不得跳出去把苏惊川抓住打一顿,然后大声地告诉以安,“配,配得上。”
苏惊川被他这坦荡的劲儿噎了一下,反倒愣了愣。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样说话,以安会像外面的那些世家公子一样,要么摆架子,要么冷着脸怼他,没想到竟是这般平和。
这是个强劲的对手,他心里警惕了几分:“你既然知道,那为何赖在我天狐林?”
你既然知道自己配不上,还不快点离开。
以安的视线落在苏惊川的身上,虽然以安不喜欢白璃儿,并没要跟她长相厮守的意思,但是出于雄性的本能的占有欲,他也不喜欢,喜欢自己的人被别人喜欢。
正如他之前所说,他是一个渣男,最起码在白璃儿没有放弃喜欢他之前,他不喜欢听到有别的男人说喜欢她。
他决定逗一逗这个可怜的情敌。
以安放下酒碗,身体微微前倾,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戏谑,只剩一片看似真挚的温柔,连声音都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
“因为,我喜欢她啊。”
白璃儿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玉坠,素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连耳根都悄悄泛了粉。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撞得她胸腔发紧,同时也生出了一丝甜意。
“而且,璃儿也很喜欢我。”以安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不高不低,却刺激着苏惊川。
白璃儿的嘴角勾着一道俏皮,知道还有人喜欢我,着急了吧。
“狗男人,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我。哼,让你跟我装。”
以安的这句话,字字都像针似的扎在了苏惊川心上,他猛地一僵,端着酒碗的手都顿住了,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你胡说,圣女怎么会看得上你这种人。”
“我什么人?”
以安也换了个大碗,咕噜噜得整碗喝下,眼神轻蔑的瞥了他一眼。
“你什么人?你自己没点数吗?”苏惊川盯着以安慢悠悠的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酒气还有三分不屑。
“可是……”以安嘴角突然勾起了一道邪笑,眼神戏谑得看着他,“可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她偏爱我这一口。”
以安身子一倒,那抹轻蔑的劲儿,让他展露到了极致。
“我不信。”
苏惊川瞬间破防,他难以接受,自己苦苦追求的圣女,竟然爱上了一个无赖。
“你不信?”
“我不信,你拿什么证明?。”
“不信就算了。”以安又喝上一大口,自己方才吹得这牛,好像也没有办法证明,总不能跟他说,我都跟圣女睡一起的吧。
忽然,他酒意上涌,眼睛一花,就瘫坐在椅子上。
“哼,”苏惊川的眼睛中突然露出一丝挑衅,“怎么?没办法证明了?”
“我就知道,你说得都是假的,只不过想要刺激我而已,我是不会上当的。”
这时候,一阵轻风突然吹开了房门。
“圣……圣女!”
苏惊川脑子瞬间清醒过来,可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却目瞪口呆。
“喝醉了吗?”
圣女竟然将眼神朦胧的以安抱在怀里,那眼神柔情似水。
天可怜见,我苏惊川苦求多年,可从未见过圣女有如此之眼神。
第484章 醉了
白璃儿的目光柔柔落在以安身上,唇角轻勾,声音清润如泉:“你们慢慢喝,我带姑爷先回去了。”
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倦意,却又藏着掩不住的关切。
“圣女恕罪,我们一时喝得兴起,倒忘了节度。”
砚清双手作揖,向白璃儿告罪。
“无事,男人家喝酒,不就是这样。”白璃儿笑了一下。
“多谢圣女宽恕。”
她说着,便自然地伸手,轻轻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胳膊。
“还能喝一些,没醉,看我给你走,走个直线。”以安踉踉跄跄得站起身来,马上又软了身子下来。
白璃儿脸色微变,连忙再次将他搀住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衣袖时,她的动作微顿,耳尖悄悄泛红,却还是稳稳地揽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你呀,醉得厉害,再喝下去,明日怕是要头疼了。”
苏惊川僵在原地,狐尾都炸了毛,看着白璃儿对以安这般亲近,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多说一句。
而以安靠在她怀里,醉眼朦胧地蹭了蹭,迷迷糊糊之中,嘴角还挂着笑。
苏惊川虽然挑衅了以安,但是他也让以安亲口说出了喜欢自己。
这对白璃儿来说,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所以她没有怪罪苏惊川,反而冲着他露出一张官方的笑容,“先走了。”
白璃儿语音话落,苏惊川心头那股子火气竟瞬间蔫了下去,反倒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狐狸,瞬间换了副嘴脸,嘴角的笑堆得比谁都殷勤:“圣女,慢走。”
“嗯。”
白璃儿淡淡得应了一声,便小心的馋着以安离开。
苏惊川立在原地,身形定得像块石头。他闭着眼,嘴角疯了似的往上翘,连耳根都红透了。
“嘿嘿……圣女对我笑了!她居然对我笑了!嘿嘿嘿!”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止不住的雀跃。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烫得惊人,身后的狐尾也彻底炸开,欢快地甩来甩去,把旁边的凳子都扫得哐当作响。
废了!
砚臣一脸可怜得看着这位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要不要跟他爹娘说一声?
让他们再开个小号?
这哪像是只狐狸啊,更像条舔狗。
以安眯着眼睛,酒意在身体里肆虐,浑身瘫软得躺在床上。
白璃儿打来一盆温水,擦着他的脸颊,还有裸露在外的双手。
“怎么喝得这么多。”
她鼻头微皱,望着以安的目光忍不住露出一丝娇怨。
“嗯……不多。”
以安眯着眼睛,下意识得摇头回答。
竟然还能回答问题,她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还不多,你看你都醉了。”她小心得试探。
“我,千……千杯不醉,……江……湖人称,百……花酒仙。”
以安强抬着头,红着脸反驳。
“好好好!”
白璃儿轻抚着他的胸口,“你最厉害了,你没醉,就是喝累了。”
“哎……这你说对了,喝酒确实有些累……”
酒精的麻醉,像一层软绵的雾,裹住了以安的神志,也让他的话也密了些。
白璃儿攥着衣角,只觉这是最好的时机,压下心头翻涌的醋意,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那个女人是谁?”
以安抬眼,醉意晕染了眉眼,眼底满是茫然:“哪个女人?”
“就是你下午说的,你最爱的那个女人。”
白璃儿往前凑了凑,目光紧紧锁着他,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我最爱的女人?”
他重复着,舌尖抵了抵唇角,依旧是那副迷糊模样。
“对,你说。”
白璃儿屏住呼吸,指尖都微微发紧。
以安张了张嘴,似是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却突然打了个哈欠,眼神涣散下来:“我……有些困了。”
“哎,你别睡!”
白璃儿急得去推他的胳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先说,到底是谁!”
可话音未落,以安的头已重重靠了下去,彻底陷入了沉睡。
“喂,醒醒。”
白璃儿看着他毫无反应的睡颜,心头的恼火与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狗男人。”攥紧的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床沿。
“我咬死你。”
她露出两颗小尖牙,气愤得扑了上去,牙齿在以安肩膀的皮肤上磨蹭了两下,却没有忍心咬下去。
一股带着微醺的男子气息,毫无预兆地撞进白璃儿的鼻腔。
那是独属于以安的味道,混着酒气与淡淡的香,瞬间缠上她的神经。
她的身子猛地一软,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又趴在了以安身上。
“臭男人。”
白璃儿又气又窘,鼻尖还萦绕着那股清冽的酒气,身子软得站不住。
侧头瞪着他熟睡的脸颊,声音里满是委屈的嗔怪,尾音也带着一点颤意。
“啵儿!”
她埋下头,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得吸了一口,眼神中尽是报了仇后的得偿所愿。
好半晌,白璃儿才缓过那股子虚软的力气,双肘支在床上,一寸一寸,极仔细地描摹着以安沉睡的眉眼。
她的眼底漾开一片软意,指尖轻轻拂过他因醉而锁起的眉峰,映着细碎的心疼,声音更是柔得像浸了蜜一样:“先醒一醒,起来洗个脚吧。”
“唔……”
以安眼睫沉沉地覆着,只轻轻得摆了摆头,身子软得似一滩水,连话都懒得说,只是本能地抗拒着。
“你呀!”白璃儿无奈地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颊,声音软得像棉花,“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满眼宠溺得从以安身上爬了起来,丝毫不嫌弃得将他靴子脱下,再将袜子放好,最后手指掐了一道水诀。
一团水球凭空在她眼前凝现,球心闪过一抹细碎红光,转瞬便漾出几缕温热的白气。
她竟真的引动一丝火焰,将水球烘得温温热热。
“嗯~”
温热的水意裹住以安的双足,恰到好处的温度,顷刻间熨帖了他满身的酒气与疲惫。
然后,白璃儿俯身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极了寻常人家的贤惠妻子,这才转身去柜中搬自己的铺盖。
可刚一转身,瞥见床上以安沉眠的模样,她心头莫名一动,脚步顿住,默默得又将被褥塞回了柜子里。
反正半夜还得爬过去,又何必多费那一番力气呢?
她的眼角弯起一抹轻轻的弧度,那狡黠的笑意是半点儿都藏不住。
第485章 那我走?
夜,转瞬即逝,而,晨音如昨。
“睡觉就睡觉嘛,老压着我做什么?”
刚睡醒的以安,意识还有半分浑沌,他感受着胸口的压迫,望着白璃儿露出了几分无奈。
“小气!”
白璃儿撑着身子从以安胸口爬起,半坐在床上,瞥了他一眼。
睡乱的发丝黏在脸颊,她晃了晃脑袋,又伸出纤细的手指,将散落的青丝尽数拨到耳后,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
“今天去哪儿?”
白璃儿干脆利落地跨过以安的身子,赤着脚下了床。
她踱到梳妆台前,随手捏起一把乌木梳,对着铜镜,一边慢悠悠地梳理着一头乱发,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弯弯。
“随便走走。”
她望着铜镜里的以安支起身子,露出单薄的衬衣半靠着床头。
“昨晚上,没对我做什么吧?”
以安单手支着额头,宿醉的胀痛还没散去,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慵懒,眼神里满是不确定的狐疑。
“呸!”白璃儿脸儿微红,啐了他一口,“给你美的,少做些白日梦。”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了白璃儿发梢,碎成一片温柔的金色。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软得像棉花:“可惜啊,某人昨晚乖得很,连梦都没敢乱做。”
昨夜宿醉,合上眼后便一觉天明,仔细回想,好像也没有做什么荒唐的梦,以安也松了口气。
见着以安这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白璃儿握着梳子的手猛地一顿,心头莫名窜起一团火,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嗔怪:“合着,还怕我占你便宜?”
以安伸着懒腰,打着哈欠,随口道:“今天有早饭吗?”
“没有!”白璃儿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模样气极,抬手就将梳妆盒“啪”地一声重重扣上,盒盖撞击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她瞪着床上的人,脸上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咬牙切齿道:“饿死你!”
以安不明所以,为什么好端端得白璃儿突然就生了气,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呢。
白璃儿转过身来,眼睛狠狠地盯着以安,“你就拿我当佣人使唤吗?”
“那我走?”
以安慢吞吞地坐起身,宿醉的慵懒还没散去,望着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句告别。
白璃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噎了一下,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慌张了起来。
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却还是强撑着嘴硬,腮帮子鼓鼓的:“你走就走,关我什么事?”
她慌得都忘了,以安是自己绑回来的。
话音刚落,以安便掀了被子下床。
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动作慢条斯理,连回头都没回头,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白璃儿的心尖上。
她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那点嘴硬的底气瞬间土崩瓦解,慌得声音都变了调,脱口而出:“不行!”
以安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底藏着明晃晃的笑意,故意逗她:“哦?不行?刚才不是说不关你事吗?”
白璃儿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方才的怒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屏的慌乱。
她梗着脖子,强撑着气势,却没了方才的底气,怒道:“什么不关我事?这是我家!你说走就走,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要面子的啊。”
话落,她抬眼,正要瞪他,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以安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被那双桃花所捕捉。
空气瞬间安静了。
白璃儿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指尖胡乱地扒拉着衣角,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硬气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以安看着她这副羞赧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缓步走回她身边,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又温柔,带着热气:“所以说,女人,不要违了自己的心儿说话。”
白璃儿的身子瞬间僵住。
耳边的热气撩得她脖颈发麻,她猛地抬手推开他,却没舍得用力,只红着脸跺脚:“你……你这人怎得轻薄起来这般无赖!”
以安顺势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便将她揽进了怀里,带着几分得逞的坏笑:“我若真是无赖,你又怎么逃的开呢?”
白璃儿贴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没有半分抗拒:“谁要逃?不是你吗……”
以安突然笑了起来,反问她,“那我如果要逃,你会放过我吗?”
白璃儿的脑中闪过昨日昭宁对她说的话,以安那弄巧成拙的事情,让她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笑,“好像,老天爷,站在我这边哦。”
她轻笑着用手指卷着以安的衬衣,眼睛里充满了戏谑的调笑,“要不然,我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以安挑了下眉。
“你如果能从天狐林离开,那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再纠缠你。”
白璃儿的眼神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呵,玩这么大。”以安轻呵,“不怕输嘛?”
“可是,我觉得你一定不会赢。”白璃儿眨了下眼睛,继续说:“你如果输了的话,就要一辈子与我生死相守,不能看别的女人半眼。”
“前面半句可以,后面半句不行。”
以安微仰着下巴,充满了自信。
“呵,你还真是风流成性。”
白璃儿轻笑一声,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嗔怪,却在对上以安坦然又带笑的眼眸时,紧绷的肩线悄悄松弛下来,终究还是妥协了。
以安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浓,他微微倾身,指尖轻轻勾起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随即,他深情地注视着她的眼睛,那目光深邃又灼热,仿佛盛满了漫天星光,缓缓低下头,薄唇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轻声说:“所以,有早饭了吗?”
白璃儿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一阵酥麻。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姿态略显妩媚。
可这份柔媚只维持了一瞬,她唇角的笑意未减,声音却冷不丁地落下,带着几分故意的冷淡:“没有。”
说完,她就把以安推开,“自己想办法。”转身离开,秀发带着一阵清香扫过他的脸颊。
这一声“没有”,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裹着笑意,却硬生生让以安的深情姿态僵在原地。
他立在原地,脸上的深情还没完全褪去,眼底却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茫然。
第486章 又是天不遂人愿的一天
以安是苦着一张脸出现在昭宁面前的。
他眉宇间拧着几分不耐,连嘴角都抿成了直线。
“姑爷这是怎么了?”昭宁瞧他神色郁郁,不似往日平和,便试探着问了句。
“饿了。”以安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语气却直白得很。
“姑爷没吃早饭?”昭宁略感诧异。
“嗯。”以安颔首,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你们天狐林的伙房在何处?”
……
练虚坪上,九尾柱投下的影子循着日光缓缓挪动,从西边的草甸爬至东边的石阶时,昭宁轻步走进了九尾殿。
“他又闹出什么名堂了?”
白璃儿抬眸见是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绣纹,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姑爷一早便去了伙房。”昭宁如实回话。
“伙房?”白璃儿挑了挑眉,忽然想起晨间自己故意没给他备早饭,只让他自行设法,不由得弯了弯眼尾。“后来呢?”
“后来……伙房走水了。”昭宁的声音低了些。
“什么?”
白璃儿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一道轻响,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满是急切,“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姑爷无事!”
昭宁见她急得脸色发白,忙快步上前安抚,“他还顺手救下了在伙房偷吃东西的小皮球。”
“小皮球?”
白璃儿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可是灵玖长老那个馋嘴的小孙子?”
昭宁笑着点头:“正是他。”
“那姑爷后续如何了?”
白璃儿最挂心的仍是以安。
“救下小皮球后,灵玖长老知晓了前因后果,对先前反对姑爷与圣女的亲事愧疚不已……”
昭宁细细述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意外,没料到以安竟因这事得了灵玖长老的认可,老人家拽着他不肯放行,执意要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白璃儿闻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怪不得今早议事时,灵玖长老对以安的事一字未提,只剩瑶瑾长老几人在旁念叨她。
她指尖抵着唇,眼底漾着藏不住的得意:哼,我就说老天爷是站在我这边的吧,你还拿什么赢我?哼哼(?>?<?)
“后来呢?”
白璃儿又忍不住追问。
“后来,灵玖长老为了报答姑爷的救命之恩,说要给他一本幻术秘法。”
“幻术秘法?”
以安在九尾柱上的表现灵玖是清楚的,他的幻术造诣在春秋大陆绝对是屈指可数,所以送他一本幻术非常适宜。
“这,这不好吧!”以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幻术乃天狐林立族之本,向来是不传之秘啊!”
“哎咦,姑爷说的哪里话?”灵玖长老佯嗔着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纵容,“姑爷又不是外人,怎么就学不得?”
“哈哈哈……”
白璃儿笑得眉眼都开了,“真不愧是灵玖长老。”她满眼都是调侃。
“灵玖长老给了姑爷哪本幻术?”她满意得问。
只见昭宁摇了摇头,“沉渊长老不同意。”
“那个老匹夫!”
白璃儿突然暴起,“他凭什么不同意。”
天狐林所有的功法全部都存在幻月阁里,沉渊长老镇守幻月阁已经有数百年的时间了。
他尽忠职守,自镇守以来一丝不苟,分毫都不敢懈怠。
但他为人执拗,认准的事情,谁说都没有用。
“那老匹夫怎么说的?”
白璃儿咬着牙追问。
“沉渊长老说,术法乃天狐秘术,外人不可习之。”
昭宁低垂眉眼,恭敬回答。
“他不知道以安是我夫君吗?”
“灵玖长老有再三言说,但沉渊长老决不退步,就是不让姑爷踏进幻月阁。”
昭宁停了一下,看了圣女一眼,继续道:“但是姑爷好像对咱们的幻术很感兴趣。”
“是吗?”白璃儿露出一丝欣喜,“你怎么知道的?”
“灵玖把沉渊长老骂了一顿,然后姑爷……”
“骂了?”白璃儿愣住了,这老匹夫是该骂,不过这跟以安对幻术感兴趣有什么关系?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知道。”沉渊垂着眉,声音淡然。
“那你还敢拦我?”
灵玖挺着胸膛,颇有颐指气使的样子,眸里也带着几分硬气。
沉渊抬眸,目光落在以安挺得笔直的身上,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有何不敢?”
“哼,他是圣女的夫君,是我们天狐林的姑爷,莫说区区一个幻月阁,就算把整座天狐林他也是想去哪就去哪儿,你可不要给我胡搅蛮缠。”灵玖的脸上满是怒意。
“成亲了吗?”沉渊瞥了他一眼。
灵玖略微一滞,随即马上回道:“这不迟早的事儿吗?”
“那就是没有。”沉渊话锋一转,“那不能进。”
“你可知道姑爷在九尾柱测的天赋?那可是九尾七彩之色!”灵玖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矜傲。
沉渊颔首,依旧淡声:“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敢拦?!”灵玖眼底的火气更盛,语气也添了几分逼仄。
“正因知晓,才更不能进。”沉渊声线未变,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
“老东西!我看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对!”灵玖怒极,直接斥骂出声。
沉渊抬眸望着以安,目光冷冽了几分,字字掷地:“非我族类,入幻月阁,便是资敌之举,故不能进。”
他看着以安,如看盗贼,拒绝的眼神十分坚定。
灵玖老脸红了又红,老夫带着姑爷选几招幻术做报答,你是一点面子不给啊。
他忍不住对着沉渊再次大骂。
而沉渊却低垂着眉头,任由灵玖口沫横飞,就是不让半分。
“这老头一直这么倔吗?”
以安忍不住问了问身边的昭宁。
昭宁解释道:“确实如此,沉渊长老刚正不阿,从未见过有人能让他睁一眼闭一眼。”
“话说,你家圣女让你跟着我,就没给过你什么见之如见圣女的宝贝?”
以安冲她挑了挑眉。
“有。”
“那你干嘛不拿出来。”
昭宁看了灵玖一眼,“他没问我啊。”
“那你借我用用。”
“好。”
昭宁说完,就拿出一只玉符,递给了以安。
“咳,”以安轻咳了一声,制止了灵玖的争吵。
“实在不好意思啊姑爷,这老东西仗着身份不给放……”灵玖满脸羞赧,眉梢眼角还凝着未散的愠怒,躬身陪笑,“我那还有几件宝贝,就怕不入姑爷法眼,若是姑爷不嫌弃,随我去瞧瞧?”
“没事,”以安冲他笑了一下,眼神瞬间凌厉,“这幻月阁我今天是非得进去瞧瞧不可。”
第487章 沉渊要拜师
以安用手指转着玉符,缓缓地走到了长老沉渊的面前,对着他抛了抛玉符:“认识这个吗?”
“圣女玉佩?”
沉渊眼神凝了一下,“圣女竟然把这个给你了?”
以安不答,只是继续反问,“能不能进?”
“能!”
沉渊不甘心得回答。
见圣女玉佩如见圣女,持圣女玉佩者,天狐林无论何处,皆可去得。
“老东西,跟你说了是早晚的事儿,你不听。”
灵玖见以安手里竟然有圣女玉佩,也不禁露出了笑脸,凑了过来,“圣女对姑爷可是真好啊。”
“请吧!”
沉吟虽然心有不服,但是在圣女玉佩之前,不得不侧开了半个身子。他看着以安沉默不语,眼神中带着一丝忌惮。
灵玖本身就会幻术,为什么不能直接教给以安呢,非得带他来幻月阁受这刁难?
原因就在于,非本族弟子,不得私自研习。
只有经幻月阁学习到的幻术,才算合法。
幻月阁是天狐林的重地,即便是以安拿着圣女玉佩,也不可能独自一人进入里面。
所以沉渊就亲自带着以安三人进入了幻月阁。
好一些的术法都在楼上,三人需要经过一楼的楼梯方能上去。
可是,进入幻月阁后的以安,却在一楼的楼梯口停住了脚步。
“姑爷为什么不走了?”
灵玖一回头就看见以安的眼神变得涣散。
“老东西!”
他暴躁得大骂起来。
昭宁见状也是眉头皱了起来,盯着眼前的沉渊,“为何施以幻术?”
原来,以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沉渊的施展的幻术所迷住了。
沉渊眼中没有半分畏惧,昂着下巴道,“虽然他有圣女玉佩,可出入幻月阁,但是能否学习本门幻术,是本座决定的。”
他一脸正气,“本座为本门授法长老,他要想学本门幻术,必须要通过本座的考核才行。”
“如果不行,”沉渊哼了一声,“即便是圣女亲至,也得带他回去。”
昭宁和灵玖见状也没有办法,沉渊身为授法长老确实有这个权利。
不过,他们并没有半分担心,练虚坪上的九尾柱可是自古传下来的神器,它都能承认姑爷,区区一个沉渊,可算不得什么。
“老匹夫。”白璃儿听到这里的时候,也忍不住骂了出来。
“接下来呢?姑爷他多久破的幻术?”白璃儿再次向昭宁追问,她也非常自信,以安虽然没有了修为,但他一定能从幻术之中脱离出来。
“话落便出!”昭宁一脸凝重,也有一丝敬佩。
在沉渊的话音刚落下的时候,昭宁就惊讶得发现以安的眼皮突然动了一下,再转瞬,就以迅雷不及,从灵玖的腰间抽出了宝剑,反手一劈,就有一道剑光劈在了楼梯上。
烟尘弥漫,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楼梯轰然倒塌。
清醒过来的以安吓了一跳,他那一剑只是本能的防御,他在中了幻术的那一刻,就陡然发现了不对,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他瞬间摸向了灵玖的武器。
“你,你怎么发现的?”
沉渊的眼睛里满是惊讶,自己方才的幻术可是根据现实而施展的,以安到达楼梯的时候,幻术便发动了,根据现实的发展,以安在幻术中应该以为自己要踏上楼梯,然后去学习二楼的幻术。
可是,以安竟然在一瞬间就勘破了幻术,这点时间,他在幻术里可能都还没有登上楼梯吧。
“你的幻术,太烂了!”
以安丝毫没有给沉渊半分面子,即便是沉渊在南域也是成名已久的幻术大师。
“我的幻术烂?”
沉渊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以安竟然说自己的幻术烂?
他满脸不服,“你为何如此说?我的幻术寻常人根本走不来。”
“漏洞百出,还敢说不烂?他们走不出来,不是你牛逼,而是他们笨。”
以安这句话一出,不仅沉渊面红耳赤,就连灵玖和昭宁也脸红了起来。
昭宁眼神幽怨:说他就说他,搂上我做什么?他虽然人犟脾气臭,但是他幻术的本事确实很厉害,我们就很难走出来。
昭宁不想承认,自己就是以安口中的笨蛋。
“我不信,再来!”
沉渊如遭受了羞辱,声音也大了起来。
在一瞬间,昭宁就感觉到了从沉渊的身上散发出来一道强大的幻术之力。
以安的眼睛瞬间涣散,可是只是一下,又立马恢复了清明。
他抬起来手掌,沉渊的心理瞬间破防。
天狐族的幻术是基于人五官的法术,中者就像做梦一样,是不会感受到自己的肉体的,幻术中的一切动作,都只是他们在识海里的臆想。
可是以安动了,就说明他脱离了幻术。
“你好像,也不是很厉害。”
以安很直白的暴露了自己的轻视。
“你……”沉渊气息一滞,“你是怎么发现的?”
沉渊还是不解,自己的幻术,即便是五行境的高手也不可能这么快的破解,可以安被圣女封了修为,还能这么快的破掉幻术,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想知道?”
“还请姑爷赐教!”
在自己的专业面前,沉渊是第一次感到这样的无力,他放下了桀骜,重新拾起来谦卑。
“因为你不讲科学!”
以安说完,便转身看了昭宁一眼,让她送自己上了二楼,只留下沉渊在下面喃喃自语。
“因为我不讲科学?科学?什么是科学啊?”
他的脑海里现在一片混乱,即便以安给了解释,他依然没有参悟,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灵玖见状,心中猛地一惊,这是要走火入魔啊。
他连忙使了一招清心术,大声厉喝,“还不速速醒来。”
沉渊猛然惊醒,浑身的戾气消散一空,对灵玖致谢,“多谢师弟!”
“师兄,想不透,就直接上去问!”
灵玖知道师兄沉渊心中的想法,师兄痴迷幻术,自然是想要悟个通透的。
沉渊脑中闪过一丝清明,是啦,上面有老师啊,何必自己钻牛角尖苦苦思索而不可得。
“你是说,沉渊长老现在跟在姑爷身后?”白璃儿的眼睛里闪过惊讶。
昭宁面露无奈,“是的,沉渊长老要拜姑爷为师,姑爷说他没天分。”
“倒反天罡啦!”
白璃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第488章 不得喊一声师娘吗
以安对幻术有天赋吗?
不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自己从来没有施展过。
但是你要是问他对幻术了不了解,他可以拍着胸脯的告诉你,百花宫里的师妹们,她们的幻术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师妹们的幻术厉害吗?
以安也不清楚,反正她们对他施展从来没有成功过。
至于,师妹们的幻术在外面是什么效果,以安倒是有所耳闻。
好像有个名号,叫作:繁花覆世。
同境之中,真假难辨,中者皆绝望。
从这里可以看出来,以安虽然不会幻术,但是他会教幻术。
不仅是幻术,就连百花宫里所有的法术,都是以安所传授的,他教的比别人更好,也比别人更强。
为什么?
因为他受过科学的教育。
科学告诉他,火的燃烧需要氧气,在与火修对敌的时候,第一步,就是抽走他身边的氧气,所以他就教师妹们学会召唤高压液态二氧化碳。
拆楼也不一定要铛铛铛,你也可以直接爆破的嘛。
刚才极快的破解沉渊的幻术,以安自然是利用了科学的知识。
沉渊一昧得屏蔽人的五感,却在脑海中的臆想构造上面,缺失了真实的细节。
他勾勒出了楼道,也勾勒出了墙壁上的烛火,火苗摇曳,可他却忘了勾勒光的另一面。
为什么光的下面没有影子,为什么楼梯的台阶,上面跟下面看起来一样大小。
漏洞百出的破绽,在以安的细心之下,无所遁藏。
沉渊不讲科学,他不懂光的原理,也不懂画面的透视。
当你对眼前看到的一切产生怀疑的时候,那就是你应该清醒的时候了。
所以,以安在第一眼看见楼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中了幻术。
他脑袋清明,迅速分析了上楼前的局势,各自的站位和互相的距离。
他迅速得拔剑,也只是为了以防外一,害怕有人从前面偷袭。
做事,当思前顾后。
幻月阁的二楼里,放着的都是天狐林上了档次的,大多都是天人境以上方能学习的法术。
折了沉渊一道,以安知道再无人会阻拦他了。
他知道知识的好处,也享受过知识带来的便利。
他不仅利用科学去实现修行,更是在尝试着利用法术来组合科学。
就比如玄机山庄出品的,利用召火阵制造的打火机,利用清风阵造出的吹风机。
幻月阁里的法术,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他一头扎了进去,甘之如饴。
过目不忘,融会贯通的天赋,让他看起书来,省力不少。
“师……师父!”
以安从书海中惊醒,诧异地望着眼前卑躬屈膝得沉渊长老,“长老是?”他不明白,沉渊是什么意思?他疯了吗?
“请师父收我为徒,教我幻术大道!”
沉渊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跪在地上,面露真诚得看着以安。
以安吓了一大跳,连忙闪身躲开,他抬头向远处休息的昭宁喊道:“昭宁,你家长老疯了。”
“沉渊长老,你这是?”
昭宁万分不解,心中感到有些荒唐。
天狐林堂堂的授法长老,竟然跪在一个年轻人面前,求他收自己为徒。
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我看不懂的模样。
“想学啊?”
以安明白他心中想法。
“想!”
沉渊狠狠得点了点头。
“这本书看见没有?”
“看见了。”沉渊再次点头。
“你看这本书上有什么?你用最基本的来形容一下。”
“合着的蓝色书本,上面写着《狐影摄魂》。”
“还有吗?”
沉渊摇摇头。
“它还有反光。”
以安替他修正。
随后,他可惜得摇头,“你做不了我的徒弟。”
“为什么?”沉渊一脸着急。
“你没有天分。”
……
“哈哈哈哈。”
白璃儿在宝座上笑得搂住了自己的肚子。
这真是太好笑了,以安竟然又折服了一名长老,他似乎都忘了早上他跟自己打的赌了。
白璃儿开心极了,我赢,并没有靠自己的努力,而是靠对手一个一个的送。
她感觉,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得待着,以安一定能把他自己亲手送到她的怀里。
“他回来了吗?”
白璃儿指尖轻轻捻着衣袖,眉尖微蹙,语气里藏着一丝浅浅牵挂。
“还在幻月阁。”昭宁垂首轻声回答。
顿了顿,她又笑着补充:“圣女,我正想同您说呢,姑爷看书看得入了迷了,我方才上前与他打招呼,他都未曾听见。”
白璃儿抬眸望了眼渐渐沉下来的天色,暮色漫过窗棂,她眼底晕开一抹温软的笑意,轻声道:“既然如此,我过去接他好了。”
话音落下,她已缓步朝外走去。
此刻的幻月阁内,天昏暗,沉渊就为以安点上了一盏灯火。
以安倚在窗边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看得凝神专注。
窗外渐浓的暮色,他浑然不觉,连周遭的声响也都尽数隔绝。
唯有书页在指尖轻轻翻动,整个人都沉在了文字之中,连昭宁方才悄然退去,他都未曾察觉分毫。
“还不回吗?”
白璃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幻月阁二楼,以安却依旧沉浸在书卷之中,半点未曾察觉。
她无奈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他身侧,伸手轻轻合上他手中的书页,才将他从失神里唤回。
白璃儿望着他茫然抬眼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浅软的笑意,声音轻柔又带着几分嗔怪:
“天黑了,该去吃饭了。”
以安下意识得看向窗外,眼中流出一丝遗憾,“哦,天这么快就黑了。”
这时候,沉渊从一旁边走过来说道:“师父若是还想再看会儿,就在这吃吧,我让弟子送些吃食过来。”
“咦!”白璃儿目露惊疑,“以前那些弟子带些吃的进来,都会被长老一通责骂的呀。沉渊长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她又转身看着以安,“今晚是清蒸哦!”以安立马站起身来。
“师父!……”沉渊挽留的话,脱口而出。
白璃儿立马瞪了他一眼,“怎么?想抢我夫君?”
“呵呵,”沉渊脸上少见得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圣女说笑了。”
“什么圣女,”白璃儿望着沉渊露出一丝调侃,“长老不得喊我一声师娘吗?”
沉渊气息凝滞,脸上瞬间升起了难为情的薄红,随后又咬着牙猛地一顿首,“师娘就师娘,只要师娘能让师父收下我,喊师奶都行!”
以安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
白璃儿轻笑一声,“呵呵,那我可做不了主。”
第489章 你怎么又把手伸进来了
“师父,明天你还得来啊。”
沉渊看着以安和白璃儿离开的背影,满是幽怨,他深怕以安明天就不来了。
清蒸青泉鱼。
撇开能提升修为的效果不谈,单是这一口鲜嫩,便已经是人间难得的美味了。
再温小酒三两,佐之甚鲜。
白璃儿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拨弄着碗沿,眼波柔柔软软地望着以安,声音甜软又带着几分讨好:“明天,做糖醋的好不好?”
“青泉鱼之珍贵,如月魄凝露,碧水清潭中想来也没有多少,不若就此省去,将机缘留给后来人。”
以安的眼睛注视着白璃儿,语气里充满了真诚。
白璃儿犹如蜜甜,“你是在为我着想吗?”
“没有。”以安神色淡然。
白璃儿抿唇一笑,眼尾弯成一弯软月,心中暗喜: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这一笑,甜得像浸了灵蜜的糖糕,清软明媚,甜到人心里去。
晚饭过后,累了一日的以安已是倦意缠身,早早便躺到了床上歇息。
白璃儿却轻步走到床边,脸颊染着一抹浅浅的绯红,垂着眼轻声道:“往里面去一点。”
以安微微一怔,面露不解:“怎么了?”
“进去嘛。”
她娇嗔一声,不等他再多问,便侧身挨着床沿坐下,轻轻将他往里面挤了挤。
她坐在床边,弯腰轻轻褪下鞋履,一双纤足便露了出来。
肌肤莹白如玉,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脚踝纤细精致,线条柔和又好看,衬得整个人愈发娇柔动人。
“你干嘛?”
以安心头猛地一紧。
“明知故问。”
白璃儿俏生生地白了他一眼。
“你不打地铺了啊?”以安连忙追问。
在他惊愕的目光里,白璃儿赤着莹白的足尖轻轻一跃,便跳上了床榻,身姿轻盈地从他身上翻了过去,又熟稔地拉开他的手臂,自顾自钻进了他怀里。
“天好冷哦。”
她眼底藏着狡黠,唇角微微上扬,笑意甜软。
以安耳根微热,硬着头皮道:“我不是那随便的人。”
白璃儿脸颊瞬间绯红一片,小声嗔道:“那你能不能先把手放开。”
“哦,不好意思……习惯了。”
以安悻悻地松开了那盈盈一握的柔软。
白璃儿又羞又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你随便起来,还是人吗?”
……
正如以安之前所说,他不是随便的人,所以这一夜过得很安稳,并没有多起波澜。
除了……
“你怎么又把手伸进来了……”
白璃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瞪着以安呲了呲牙,模样又凶又娇,可双颊却早已染开一片深红,娇艳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睡梦之中,以安下意识得又捏。了一下。
白璃儿只感觉有一道电流窜过了。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酥软。了下去。
“嗯!”
她不由自主得发出一声娇嗔。
以安这才猛然惊醒,瞬间睁开了眼睛,一脸歉意得看着她,“对不住,对不住。”他慌忙将沾惹了芳香的手掌抽了回去。
“哼,狗男人。”
待得体力恢复,白璃儿这才幽怨得娇骂了一声。
“今天还去幻月阁吗?”
背对着以安坐在梳妆台前的白璃儿一边梳着头发,一边看着镜中的人儿。
“嗯,”以安点头回答,“你们天狐林的功法别开一面,很有意思。”
“你想学妖术?”
白璃儿眼中一亮,若是以安学了天狐林的妖术,那岂不是就是正儿八经的本族人了?长老会还有借口阻拦?
“妖修?”以安连忙摇头,“不行。”
白璃儿感到一丝失落,是了,他是东域名门正派百花宫的弟子,岂会修炼妖术,自毁前程。
“我无半分修为,修不成妖术。”
自家人知自家事,妖术,鱼怀柔也不是没有让他尝试过。
别人的正道师父会碍于身份,禁止弟子修习邪术,可鱼怀柔不同,她为了让弟子能修行,甚至抢了一本魔功让他学。
只是,都如竹篮打水,以安始终没有步入修行。
白璃儿听了这话,那层失落瞬间消失,原来他没有嫌弃妖,他只是觉得自己无法修炼妖术。
她暗自抿唇,自己真是太敏感了,他要是嫌弃自己,怎么会……怎么会对自己毛手毛脚的呢!
“没关系,”白璃儿有些心疼,走了过来,将以安搂进来怀里,那层柔软紧紧得贴在他的脸上,“修不成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的。”
以安:怎么?我感觉好像又被包养了。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
幻月阁的新楼梯已经换好了。
二楼的软榻,沉渊也铺上了一层柔软的毯子。
踏入阁内,以安瞬间闻到了一股来自心底的熟悉的味道。
为了给以安一个好印象,沉渊是煞费苦心,他还在整个二楼摆上了各式各样的鲜花盆栽,这让幻月阁一时之间充满了百花的芳香。
“沉渊长老这是?”
以安望着百花忍不住发问。
沉渊腆着笑,“让客人宾至如归,一直是我们天狐林的作风,师父曾经是百花宫的弟子,弟子想着师父一定会喜欢这些花,就自作主张得搬了上来。”
昨日的沉渊从一开始的倔强,到最后的不耻下问,再到现在的卑躬屈膝,风格转变之突然,让以安也不得不感叹,天狐林真特么人才多。
“这么殷勤?”以安嘴角勾着笑。
“嘿嘿,”沉渊为人坦荡如砥,嘿嘿笑道:“还望师父不计前嫌,能够看在弟子做事还周全的份上,能传弟子一招半式。”
“你很想学吗?”
“求之不得,夜不能寐啊。”
沉渊心中焦急得如万千蚂蚁在爬。
以安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来昨天早上跟白璃儿赌的游戏。
于是,他脑子一转,“你帮我做件事,我就教你怎么用幻术?”
“莫说一件事,”沉渊大喜过望,立马拍着胸脯大声保证,“就算是千万件事,只要师父有交代,弟子定鞍前马后,义不容辞。”
……
“他真的这么说的?”
“师娘,千真万确,师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向以安拍着胸脯保证的沉渊长老,此刻出现在了九尾殿。
他满脸恭敬得站在了圣女的面前,“师父让我去联合长老会,共同反对师娘和师父的亲事……”
说着,沉渊神色凝重得又做了个保证,“我可是始终站在师娘这边的,更何况我也不傻,要是师父走了,我幻术找谁学去?”
“长老倒是聪明。”
白璃儿闻言,眼中便露出来一丝了然和满意。
第490章 科学修仙
以安也是不知道,自己这边刚说完,沉渊就屁颠屁颠得跑去九尾殿把他卖了。
沉渊的心理很简单,师父和师娘好好得过日子,自己才能更好的学会幻术。
不然,师父跑了,自己跟谁学去?跟师娘吗?拉倒吧,她的幻术还是我教的呢。
“长老辛苦了,那就劳烦你好好看着姑爷。”白璃儿也夸下海口,“你放心,你要的东西,我一定姑爷给你。”
太好了。
沉渊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师娘放心,有我在,师父插翅难飞。”
……
知识这种东西,是有备无患,多多益善的。
以安就像一块永远不会饱和的海绵,疯狂得吸收着书籍里的知识。
天狐林的藏书虽然比不上百花宫的丰富,但是在自己一族的修行上却有独特的见解。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以安的脑海里突然生出了一道朦胧的想法。
天狐族有自己的功法特点,没道理其他妖族没有啊。
如果能组建一支妖军的话……
那么如果,凑齐海陆空的话……
以安猛地精神一震,眼睛里也更多了几分亮光,有搞头。
只是自己现在被软禁在天狐林里,真是难办呐。
长老会那条路好像也不太好走啊,总感觉有人在跟我作对。
以安忍不住才想,从第一天开始自己每做一件坏事,最终的结果都会变成好事,导致自己现在别说被长老会厌恶了,这都都快收了一堆小弟了。
“师父,中午吃点什么?”
小弟来了。
“说了很多遍,长老莫要叫我师父。”
以安头大,自己早已明说了不会收他为徒,可沉渊依然不管不顾得顶着一张老脸,开口闭口得就喊他师父。
“好的师父,我知道了。”
沉渊满口应下,你说你的,我喊我的。
“算了,我去伙房随便找点东西吃一下就行了。”以安站起身子整理着衣服,“你就别跟着了,让我清静一下,好不好。”
“好吧,师父。”
沉渊满是褶皱的脸上,挂着一道遗憾。
哎!
以安摇着头便走出了幻月阁。
昭宁跟在旁边寸步不离,以安也喜欢找她抱怨,“你们家沉渊长老,小时候是不是被门夹过?”
“倒是没有听说过。”昭宁愣了一下。
以安脸上露出苦涩,“那他为什么一大把年纪了,竟然找我拜师啊,吃饱了撑的吗?”
“呵呵,”昭宁这才反应过来姑爷是在抱怨,她呵呵笑道:“这可就要问姑爷你自己了,怎得生得这般灵慧,竟然在幻术一道有如此高绝的造诣,莫说沉渊长老了,就是宁儿也想在姑爷手中,学上几手呢。”
“哦?你也想学啊。”
以安目光落在昭宁的脸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是啊,”昭宁显得落落大方,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姑爷愿意吗?”
“好啊,叫声师父!”
以安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用调笑的眼神看着昭宁,带着几分玩味。
“姑爷可是说真的?”昭宁也迎着以安的目光毫不露怯,“那宁儿可是要当真了哦。”
“呵呵,开玩笑的。”
以安笑着走过了昭宁的身边。
昭宁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转而有些嗔怒,“哼。”她轻跺了一脚,鼻尖微皱了一下,又继续追了上来,“姑爷可是会消遣人。”
她翻了一下眼皮,用晶莹的眼眸横了以安一眼,“姑爷既然不愿,又何必来撩拨我。”
“哈哈,”以安颇感有趣,“师父是做不了滴,不过,我教你一招啊。”
“什么?”
昭宁脚步停顿了一下。
“与幻境不同的是,幻术之根本在于引人入胜,需要断绝对方的五感,让他们沉浸在我们构建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世界的强弱在于施法者的道行高深,道行越高,世界越真,越容易让人沉迷而不自知。但是低阶修士却并不能完美的演绎,很容易让对方破解。”
昭宁没有发出动静,盯着以安,直到他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西施是谁?”
在春秋大陆,可没有西施的典故。
“额……”以安想了一下,“差不多是情人眼里出魅魔的意思。”
“哦~”昭宁恍然大悟,她也瞬间举一反三,“就是圣女眼中出以安的意思。”
“姑爷就是那魅魔,啊不是,西施的意思吗?”
昭宁不好意思的眨眨眼睛。
不是,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以安的额角挂着一条冷汗。
他连忙甩了甩脑袋,“这个西施不单指人,指的是人心中的欲望,人为了这个欲望,会无限得放大对方的优点,并且无限得缩小对方的缺点。”
以安又继续说道:“把魅术,用在幻术上!放大人心中的欲望。让欲望膨胀,让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沦。”
“幻术一道,不在于形,而在于神,世间皆苦,即便知道是假的,又有多少人能真的狠下心来断舍离?”
“天狐,怎么能只会幻术和魅术,是时候创新了,幻魅之道,任重而道远呐。”
以安说完,伸手在她肩膀拍了拍,以作鼓励。
昭宁沉默了,天狐族几万年的积累,竟然比不上姑爷的三两句话。
“姑爷等等!”
昭宁恍然清醒,又追上来问:“姑爷可否教我幻魅之术?”
幻术和魅术结合,以安说的倒是轻巧,但是昭宁在心中推演过一番,发现其中难点甚多,绝不是自己能够完成的,甚至是圣女也不可能。
“下面的故事,这可是要充钱的哦。”
“这个……”昭宁迟疑了一下,“圣女应该会向姑爷付的吧。”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
让白璃儿付?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一丝芳香,那一抹柔软……
靠,差点中了自己的幻术!
“算了,还是直接教你吧。”以安猛地摇了摇头,“你听过心理学吗?你知道催眠吗?”
“不懂。”
昭宁摇着头,姑爷说得都是什么?这也太高深了吧,我一点都听不懂。怪不得姑爷不收沉渊长老为徒,他那脑筋更学不明白。
以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幻月阁里有一本《狐影摄魂》,能控制人的意识,你学过吧。”
“自然是学过的。”昭宁这才点头。
“回去练一练,练一半,不要控制人的意识去听从你的指令,去控制他的意识,去听从他自己内心的指令。”
“这样吗?”
昭宁咬着下嘴唇,陷入了沉思。
第491章 做了你的宝座,不会杀头吧
幻术,归根结底就是一场梦,一场没有睡去,就能做出来的梦。
今天早上,在幻月阁里,以安就想到了幻术和魅术的结合。
利用魅术放大人心中的欲望,再用幻术让他被自己的欲望所支配。
受尽了现实的百般苦难,在梦中的纸醉金迷,让人根本不愿意醒来。
让人承认施法者编织的世界太难了,也有太多了的破绽了,唯有自己编织的世界,才是最完美的,即便是假的,他也会甘之如饴。
我知道是梦,可如果能一直睡去,我绝不希望能够醒来,而让美梦破碎。
而怎样让幻术和魅术结合,创造出新的幻魅之道,以安在心底也有一个大致的操作方向。
老家的心理学,以安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适合天狐族的学科。
从感知,记忆,思维,情绪,到人格,在五个维度中寻找规律,利用规律,破解规律。
描述,解释,预测,调控。
在四个阶段,对对手进行全方位的解析。
最后再针对其弱点,利用幻术和魅术进行科学以外的玄学攻击。
若是运用得当的话,天狐族完全可以在战场上成为一名优秀的随军参谋。
以安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出卖点色相,毕竟他的军队,军种还是太单一了。
“哎呦……”
他在脑海里构建自己强大的军队时,一时失了神,并没有注意到前方的人,竟一头撞了上去。
“铃兰?”
“姑爷?”
铃兰摔坐在地上,抬头竟然看见是姑爷撞的她。
“快快起来,有没有伤到?”以安连忙弯下腰将铃兰扶了起来,并且关心得问。
铃兰脸儿微红,微微地摇头,“不碍事的姑爷,铃兰没事。”
“没事就好。”以安也松了口气,好奇得问:“你怎么在这?”
天狐林虽然有伙房,但是弟子们大多已经辟谷,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来这吃饭。
铃兰回答:“回姑爷,是圣女让我来这的。”
圣女?
“是,我在圣女身边做事。”
“啊?炼丹房不做了?”
“嗯,”铃兰点头,“圣女说,是姑爷说我做事细心,便让我去她身边做事。”
“铃兰倒还未谢过姑爷。”她低着头含羞得行了一礼。
以安想起那天跟白璃儿说的话,让她不要为难铃兰,没想到她竟然把她安排到了自己身边做事。
“怎么样?圣女没有为难你吧?”
“姑爷说笑了。”铃兰笑出声来,“圣女怎么会为难奴婢呢。”
“哦,这就好!”以安又问:“那圣女让你来伙房做什么?”
铃兰老实回答:“圣女让我跟伙房说一声,说姑爷不喜欢吃鸡,晚上不要做鸡。”
嗯?
以安一愣,眼神在昭宁身上流转,“这几日晚饭,都是伙房做的?”
“额……”昭宁为难了片刻,才无奈地回答:“圣女杀人可以,但让圣女杀鸡,确实有些为难了。”
以安这才了然,转头问铃兰:“圣女还说什么了?”
“圣女说晚上的青泉鱼做蒜蓉的。”
“跟伙房说青泉鱼放回去。”
为了保证食材新鲜,青泉鱼一定是现杀现做的。
“啊!”
铃兰大惊,青泉鱼可是大补之物,即便是圣女自己都吃不到几条的,姑爷竟然说要放回去?
“对,放回去。顺便待会儿帮我拿两个小菜再送到圣女那边来。”
“好的姑爷!”
铃兰便应声而去。
“你家圣女在哪儿?”
以安又转身问昭宁。
“圣女此时,应该在九尾殿,宗门事务繁杂,圣女基本上没有什么时间可以离开。”
……
以安的脚力自然是不快的,他刚到九尾殿外的时候,铃兰也端着一只餐盘到了他的身后。
铃兰刚想行礼,就被以安禁声拦住,他轻声道:“我来吧。”
“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偌大的九尾殿中,只有白璃儿一个人坐在最上方的宝座上。
她伏在案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看的入了神,以至于以安走到她的身侧她都未有察觉换了人儿。
“放哪儿吧。”
她还以为是铃兰端着些茶水过来了。
“放哪儿?”以安说出声来。
那男性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磁性,白璃儿翻阅的手指猛然停顿了。
她抬起来正撞上以安那双温柔的双眸,“你怎么来了?”
“中午没吃饭,想着来你这儿吃。”
以安轻轻一笑,就往她身边挤了过去。
白璃儿被他挤得脸儿绯红。
“坐了你的宝座,不会杀头吧?”
他开着玩笑,满眼笑意。
“杀头,”白璃儿眯起了眼睛,嘴角也忍不住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圣女宝座,岂可随意占之?”
“哦~”以安无所谓得应了一声,“那我吃完再杀行不行?”
“呵呵!”白璃儿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坏人,我怎舍得杀你?”
“是吗?”以安挑了下眉毛,双眼继续柔情似水得盯着她,“有多舍不得?”
白璃儿被他深情的目光看得浑身发软,脸儿更是烫得一片通红,忙推了他一把,“你莫要嘴贫,好好吃你的饭去。”
呵,女人!
以安噙着一丝浅笑,便不再戏弄白璃儿了。
他在一旁认真得吃着午饭,而白璃儿在一旁认真得看着她。
她拄着自己的脸颊看得发呆,连以安吃完了都没注意。
“让你家长老会的人都过来一趟。”
以安突然开口说道。
“啊!”白璃儿没有反应过来:“啊,什么?”
以安没好气得扁了扁嘴,“收起你的色心。”
“让长老会的人,九尾殿开会。”
他再一次重复。
“啊啊,好!”白璃儿连忙应和,“我这就喊他们过来。”
“哎……”她刚发完讯息,就察觉不对来,“不对啊,你是圣女,我是圣女?你怎么越俎代庖呢?”
“你喊他们来做什么?”
白璃儿继续追问。
以安打了个哈欠,随后翻阅起桌子上的文件,随意地翻了两下,“就这么点东西,就让你整天呆在殿里出不去?”
“什么叫这么点东西?”白璃儿大叫起来,“你瞧这个?弟子的晋升,族老的赡养,宗门的维护,外敌的骚扰,哪一件不是大事?”
“这也叫大事?”
以安神色轻松,“待会儿就帮你解决掉。”
白璃儿的眉间瞬间多了一丝喜意,“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以安眼神瞥了她一眼,“我怕你笨死。”
哼,男人!
第492章 十万灵兵,接你一用
“姑爷?”
“圣女!”
长老会在白璃儿的召集下,没有急事的,都全部到了九尾殿。
以瑶瑾长老为首,十大长老分为两队站在殿中的两边。
瑶瑾长老看着圣女一脸甜蜜得坐在以安的身旁搂着他的肩膀紧紧地贴在上面,恨不得要钻进他怀里的模样就忍不住气得手都抖了起来。
“圣女!”
她大声呵斥,“堂堂一宗之主,怎得一副女儿模样,成何体统!”
白璃儿吐了吐舌头,也知道现在不是在闺房里,自己的行为也有些不妥。
以安其实也被白璃儿捂得发烫,也不禁对瑶瑾长老丢了一个赞许的目光:骂的好。
“还有你,”瑶瑾长老又将目光转向以安,锐利的眼神好像一把利箭刺在他的身上,“圣女宝座,岂是你这鼠辈可坐的?还不快滚下来。”
“瑶瑾长老!”
白璃儿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骂我就算了,骂我男人做什么?他是鼠辈,我是什么?
“圣女!”
瑶瑾长老听出了白璃儿口中对以安的维护之意,心中忍不住暗叹一声,又气又恼,既恼她护着这个男人,又心疼她执迷不悟。
“大长老,言重了。”这时候灵玖长老站出来缓和气氛,“都是一家人,姑爷坐坐而已,没什么大事。”
“好啦!”
以安沉重的声音在大殿中漫开。
“你这鼠辈,此地岂有你开口的地方?”
瑶瑾长老再一次生气地大声喊道,她对以安充满了敌意,身上的威压也随之散了过去。
只是以安视如无物,对此却毫无反应,瑶瑾为之皱起了眉头:这个鼠辈好像有点名堂。
“好啦,”以安再次开口,“现在根据你们的喜好,分为两派,一圣女,还有一派,你们自己看着办。”
以安开口的瞬间,就震得大殿中的众人脑海“嗡嗡”得响个不停。
“鼠辈你找死,”瑶瑾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就是一掌拍向了以安,“你竟敢分裂我天狐林,老身是万万留不得你了。”
以安眼睛都没眨一下,来自瑶瑾的攻击就被白璃儿挥手挡了回去,“大长老稍安勿躁,以安他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白璃儿也眼神嗔怪得瞪了他一眼。
“先站队吧,站完队再跟你们说接下来的事情。”
听完以安的话,昭宁没有半分犹豫,就站在圣女这一侧,随后是砚辞。
灵玖看了瑶瑾一眼,又和沉渊点了点头,两人便缓缓的挪了过去。
“灵玖,沉渊。”瑶瑾长老不敢相信得看着他们:“你们……”
“都是为天狐林服务嘛,我们站哪儿不重要。”灵玖面红耳赤,悻悻得说道。
“对,不重要,都一样。”沉渊说话间,就已经站到了砚辞身边。
“鼠辈,你意欲何为。”
瑶瑾长老只好把怒气发泄到以安身上。
“下面开始讲事情,”以安无视着瑶瑾的怒火,直接拿起一份文件开口,“第一件事,弟子的晋升问题。”
圣女她们都如此维护以安,又见以安竟然讲起了天狐林的正事,瑶瑾只好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哼道:“我倒要看看你这鼠辈,能讲出什么名堂来。”
以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据文件上所述,天狐林弟子于天人境的弟子日渐增加,今年更是有三名弟子突破到了知命境。按照规矩,知命境弟子便可享受长老一级的待遇。”
“是吧?”
以安目光在两队之中游走。
“是的。”瑶瑾不语,灵玖回答,“只是弟子日渐增加虽是好事,但宗门无力培养,若是以往,恐生埋怨。”
“天狐林的悬赏令很不错。”
以安没来由得来这么一句。
大殿中突然寂静,白璃儿脸儿羞红,伸手轻拽了一下以安的衣角,“我知道错了。”
“啊?”以安恍然想起,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天狐林的追杀令被大家广泛熟知,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在天狐林领取报酬。”以安抬眸望着众人,“把他改一下,让天下的修士来天狐林发布悬赏任务,反过来让天狐林的弟子接取他们的任务来获得报酬。”
“哼,说得轻巧,”瑶瑾长老面露轻蔑,“如何才能让天下修士认可,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瑶瑾长老无需担忧,”以安笑了一下,“南域南楼和东域所有宗门,都会将自己本宗需要悬赏的任务交由天狐林发布,天狐林的任务不止本宗弟子可接,所有的修士,只要有能力完成的,都可以来接取。”
听得以安这么大的手笔,白璃儿的心都软了,恨不得此刻就粘在他的身上。
“你会这么好心?”瑶瑾的态度也有些软化。
“自然不会白干,此事,我占五成。”以安伸出一只手掌。
五成,很多,但很公平。
“我觉得可以。”白璃儿连忙同意,“另外我也能劝说五毒门,幽麟阁和万兽岭一起加入。”瑶瑾见状也不由得轻叹。
“既然此事已定,那么族老的赡养,宗门的维护,是不是也就一并解决了?”以安笑问。
还真是。
众人面上大喜过望,真不愧是姑爷啊,几句话就解决了关乎于宗门存亡的大事。
“姑爷,佩服!”灵玖忍不住拱手赞叹。
以安将三份文件整理到一起,神色淡然,“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精辟。
“那如果钱解决不了呢?”砚辞下意识得追问。
“没有是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是你这点钱解决不了而已。”
“那生命呢?”
“你有价值跟生命做交换吗?”以安随意一笑。
“最后一件事情,”以安正起来颜色,“外敌骚扰,豹族与狐族积怨已久,经常有小妖小怪来残杀百狐巷的小狐修,但都因为没有上升到天人境乃至宗门大事之上,所以基本上都是草草了事,顶多是找个时机偷袭回去而已。”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以安开始变得严肃起来,“直接宣战,一劳永逸。正好天狐林的悬赏令,也需要一个刀下鬼树立威望。”
“不可,”灵玖露出一丝担忧,“姑爷有所不知,豹族虽非六大妖府,但实力不容小觑,我天狐林不善武力,与之相战,恐怕讨不了好处。”
“十万灵兵,借你一用。”
甘!
就特么的甘!
昭宁忍不住瞧了白璃儿一眼:圣女,姑爷你是怎么拿下的?
第493章 那你喜欢吗
白璃儿也处在迷迷糊糊得状态,他他他,好像把我架空了?
他好霸道呀,我好喜欢。
她眼神迷离得望着以安,被他那股胸有成竹的安全感所沉陷。
“十万灵兵,莫不是引狼入室吧。”瑶瑾长老的眼睛里透着警惕。
以安为之一笑,“狼已经来啦。”
殿下的长老们都沉默了,东域大夏的百万雄师,正在向云州集结。
南域部落零散,皆不成气候,唯有南离国有大国之资,但也无法与大夏这等雄狮抗衡。
以安所提出的百分之二百七的利润,也一瞬间让整个南域的修行界装聋作哑。
人间,迟早是要落入大夏手中的。
“怎样?”以安继续说道:“诸位,可还有什么疑虑?”
“没有就退去吧!”
“是姑爷!”灵玖带头行礼退去。
大殿空无一人,白璃儿就不再坚持着了,身子直接软在以安的怀里,“你好威风哦。”
以安顺势捏起她柔软的下巴,望着她晶莹的眼眸,“那你喜欢吗?”
声音如酥,引得她身儿微微颤抖,“喜欢极了。”
她眼中含着温柔的光,下巴忍不住得上扬,眼皮却缓缓得闭上。
她脸儿羞红,轻抿了下嘴唇,好像是桃子的甜香味。
“现在可以起来了吗?”以安笑问。
“不~”白璃儿摇头拒绝,脑袋往以安的怀里又钻了几分进去,“再抱会儿。”
……
以安的乾坤袋,白璃儿已经给了他。
在天狐林公布悬赏令的当天,南域南楼以及东域大小宗门,一共发布了几百条各类等级的悬赏,这让瑶瑾等各位长老为之一惊,当天的悬赏额直接突破了五千万灵铢。
此外,有一条匿名小修士发布的一条招募随军参谋官的消息淹没在文海之中。
灵玖精神奕奕得前来报喜,“好消息啊,好消息啊圣女。”瑶瑾一言不发得跟在他们身后。
长老们兴高采烈得推开大门,白璃儿猛然一惊,众人纷纷侧目,以袖掩面,“勿怪勿怪,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什么都没看见。”
白璃儿羞得满脸通红,撅着嘴唇,轻打了以安几下,小声道:“都怪你。”
什么就都怪我?
以安都懵了,谁舔得谁啊?
我嘴唇都快被你舔肿了。
你跟我说都怪我?
白璃儿白了他一眼,忙坐起身子,强装着正经的模样,问道:“各位长老前来,是有何要事?”
灵玖等人这才放下袖子露出脸来,见两人已经分开,便舒了口气,“回圣女,各家已经将悬赏的金额都送来了,只要有人完成任务,我们扣除掉佣金就可以直接发放。”
“有人完成了吗?”
“几个小任务难度不大,刚发布就有人提交了。”
白璃儿点点头,非常得满意。
可这时,以安却松开了搂在白璃儿腰间的手,也坐直了身子,严肃得说道:“接下来,由天狐林发布悬赏任务,诛杀瑶州境内的豹族,赏金两千万灵铢!”
“两千万!”
白璃儿也惊住了,“要这么多啊?”
“舍不得?”
“不是,拿不出!”
白璃儿面露苦涩,这就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除非把天狐林卖了,不然这账面上可拿不出两千万灵铢。
“我借你!”
“你有?”白璃儿张大了嘴巴,没想到以安这么有钱,她竟然抢来了一个金龟婿。
“马上就有!”
白璃儿望着以安眨了眨眼,她有些听不明白。
只听以安解释说道:“夏国会把钱送来,然后姒凌霜会接走天狐林的悬赏。”
“十万灵兵。”
白璃儿瞬间明白了,这就是以安之前说得借她十万灵兵除掉豹族。
“为什么要发布悬赏呢?十万灵兵直接过来出手不行吗?”她还是有些疑问。
以安瞥了她一眼,“名声不好听,不走悬赏,容易让天狐林陷入勾结外敌的骂名,而走悬赏不仅能规避,而且还能提升悬赏令的价值。何乐而不为?”
“姑爷高见!”
众长老再也不敢小瞧以安,他一环套一环,算尽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好了,马屁就不用拍了,回去告知一下门内弟子,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小心豹族鱼死网破的反扑。”
“好的姑爷,我们这就下去准备,绝不会跟豹族有趁之机。”
众长老再次告辞离去,瑶瑾却落了他们一步,独自留了下来。
“大长老,你还有事吗?”白璃儿问道。
瑶瑾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以安,又把目光落在了白璃儿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大长老?”
白璃儿被瑶瑾盯得心中发怵。
“哎!”瑶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丝无奈,“圣女要注意节制。”
说完,瑶瑾就缓缓转身离开了。
白璃儿的脸上满是疑惑,什么节制,节制什么?
只不过一瞬间,她的脸儿“唰”得红了起来,大长老说什么呢真是?人家哪有那样。
以安看着白璃儿满脸通红的样子,他好奇得凑过脑袋,“什么意思?”
白璃儿恼羞成怒得捶了他一下,“都怪你。”
说完,她站起身来,也娇滴滴得跑开了。
留下以安一个人在那里发懵。
什么又怪我,我干什么了?你脸红什么?你跑什么呀?
以安满是不解,但是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他站起身来,也拍拍衣服,挥袖离开了九尾殿。
幻月阁的古籍还没有看完呢,既然无事,那就回去再看一些。
……
与此同时,在天狐林的不远处,行来了一队皇家仪仗。
“圣女,南离国的公主来了!”
昭宁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来向白璃儿汇报。
白璃儿眼神疑惑,“南离国的公主?”
“她不是消失了十几年了吗?”白璃儿皱着眉头,“有说来做什么吗?”
“南离国使者传信是说,南离国公主心仰天狐林日久,近日得空回朝,为尽礼数,特来拜会!”昭宁站在一旁回答。
她也大胆猜测,“可能是因为夏国大军南下,南离国人人自危,所以,也有可能是上我们天狐林来寻求帮助的。”
白璃儿沉思片刻,“人间之事,南疆已经默许,我们不便插手……”
“圣女说的是,更何况咱们姑爷是大夏国师,说什么,我们也不可能与姑爷作对不是。”昭宁笑道。
想到以安,白璃儿嘴角也不由自主得露出浅笑来,“不过她是皇家贵族,礼数我们也不要怠慢了。”
第494章 相貌平平
天狐林近来上下皆是一片忙碌。
弟子们既要守好宗门防线,又要忙着打点内外,接待即将到访的贵客,一时间步履匆匆,连空气中都多了几分紧绷。
以安倚在幻月阁二楼栏杆旁歇着,目光随意扫过楼下往来不停的身影,见众人皆是神色匆忙,不由侧头看向身旁的沉渊,随口问道:“下面的弟子,怎么一个个都走得这般急?”
沉渊探出头往下望了一眼,连忙回道:“师父,他们都是赶去山门,准备迎接贵客的。”
“迎接贵客?”以安眉梢微挑,眼底掠过几分不解,“什么人来了?”
“是南离国的公主,今日特地前来拜会我们天狐林。”
以安闻言,反倒更疑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南离国……如今还有公主?”
沉渊猛地一怔,听姑爷这话,倒像是对南离国颇为熟悉,可偏偏对“公主”二字生疏得反常。
一个念头飞快在心底闪过!
以姑爷往日的风流……啊,风评,啊不对,是人缘。
糟了!
沉渊在心中暗骂自己多嘴,生怕一不小心就勾起了姑爷的色心,连忙改口,语气一本正经:“具体情况弟子也不清楚,只听外面传言,那位公主……相貌平平,不甚起眼。”
“哦。”以安顿时失了兴致,淡淡应了一声,便收回目光。
读书人,本就该两耳不闻窗外事。
见他果真没了好奇,沉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早听传闻说那南离国公主,容貌绝色,风姿绝代,与圣女相比都不遑多让。
若是被姑爷撞见,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风波,到时候圣女动怒,他可担待不起。
人的名,树的影,只有取错的名字,哪有叫错的外号。
自家姑爷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这点……最让人放心不下,爱犯点男人都爱犯的毛病。
……
另一边,九尾殿外。
一道灼目的火红身影缓缓步入,长裙曳地如落日熔金,衣料上金线织就的朱雀纹样随步履轻动,暗涌流光。
面上一层轻薄红纱轻轻垂落,只露出一双明亮眼眸,藏着南离骄阳般的热烈,又带着皇家贵胄独有的端庄威严。
她抬眸望向殿内那道桃粉色身影,脚步微微一顿。
四目相对的刹那,白璃儿骤然一惊,失声低呼:“安静?”
红纱轻轻滑落,露出一张明艳绝美的脸庞。
安静眼角弯起一抹甜软笑意,声音轻快又亲昵:“好久不见呀,璃儿姑娘。”
“你……你竟然是南离国的公主?”白璃儿仍有些不敢置信。
安静笑着点头:“是呀。”
“南离国公主失踪十几年,我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你。”
安静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当年年纪小,被我家师兄三言两语一哄,就跟着他去了东域。”
“你师兄也太过分了,真该打!”白璃儿愤愤道。
安静却不甚在意,轻轻摇头:“若不是师兄,也不会有如今的安静了。”
白璃儿迟疑了一下,又问:“说起来,南离国国王本是姓李,你怎么……”
“师兄叫作以安,我便跟着以他名为姓了。”安静说得理所当然。
白璃儿一怔:“你这次来,是专程找你师兄的?”
安静目光在大殿里轻轻一转,柔声道:“对啊,我师兄呢?不在殿中吗?”
“他呀,”白璃儿失笑,“这会儿正躲在幻月阁看书呢。”
安静眼底泛起温柔笑意:“师兄一向如此,但凡见到没读过的书,便挪不开步子了。”
“幻月阁在何处?我去找他。”
……
幻月阁内。
以安早被沉渊那番“其貌不扬”的说辞打消了所有好奇,此刻听得楼下有人寻他,懒懒抬眼:“方才说的那个其貌不扬的人,找我做什么?”
遭了,这南离国公主怎么就奔着幻月阁来啦。
这要是让姑爷见到了真容,自己这师徒的缘分,可就悬了。
沉渊连忙凑上前,一脸替他着想的模样:“姑爷,弟子也不知道啊。要不……您先暂且躲一躲?”
他是真的怕。
那位南离公主的容貌,他亲眼见过,绝色倾城,风华绝代,半点不输给圣女。
万一姑爷一见倾心,又要闹出什么风波,那天狐林可就真的不得安宁了。
“躲什么?”
以安面有不解。
沉渊心里则急得团团转,嘴上还拼命劝:“姑爷,您就听弟子一句,别去见了吧!左右不过是个寻常访客,您这等身份,犯不着……”
以安被他叨得有些不耐,摆了摆手:“躲什么躲,天狐林还能藏得住人?既然是来找我了,那就见见便是。”
“其貌不扬而已,又不吃人。”他说着便起身,慢悠悠朝楼下走去,一副全然没放在心上的模样。
沉渊跟在后面,脸都白了,心里只剩一句完了完了,这回真要出事。
刚走到楼梯口,一道灼眼的红影便撞入眼帘。
女子一身火红色长裙立在院中,衣袂如燃霞,眉眼如画,方才覆面的红纱早已取下,露出一张明艳到惊心动魄的脸。
一抬眼,笑意盈盈:“师兄。”
以安脚步猛地一顿。
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双素来清淡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沉渊,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就是你方才说的,那位……其貌不扬?”
沉渊后背一凉,脚趾头扣着地面,头都不敢抬:“这个……弟子……弟子也是听旁人瞎说的!”
以安没再理他,目光一转回安静身上,眉眼瞬间柔和得能滴出水来,语气更是温温柔柔,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轻颤:
“安静,你怎么来了?”
安静走上前,仰着头看他,眼底笑意狡黠又甜:
“师兄不要我了,我便只能自己找过来了。”
这话一出,不远处刚赶过来的白璃儿脚步一顿,桃粉色的裙摆微微一滞。
以安心头一紧,连忙轻咳一声,尽量端稳稳重模样:
“胡说什么,我何时不要你了。一路辛苦,怎么不提前传个信?”
“给师兄惊喜呀。”安静笑得甜,目光却轻轻扫过不远处那道身影,“再说,我想师兄了。”
以师兄的魅术,应该早就已经搞定了吧。
以安脸上笑意更深,温声细语:
“先进去坐吧,一路奔波,别累着。”
那态度,那语气,那眼神——
跟刚才那句“其貌不扬,没兴趣”,判若两人。
沉渊低着头,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
他们俩是师兄妹。
第495章 普通的亲亲摸摸
“怎么回去南离国了?”
等安静坐下,以安忍不住问她。
“他们欠我的,得还不是?”
安静笑得眉眼都开了,丝毫没有半分伤感。
以安的面上多出一分关心,“他们没有欺负你吧。”
“他们敢?”
安静举起来拳头,咧着小虎牙在眼前晃了晃,“我打不死他们。”
“哈哈,”以安揉搓着安静的头发,“还是安静厉害。”
“哼,就是。”
安静露出得意的娇色,向以安请功,“夏军还没全员入境,但是南离国绝不敢有半分阻拦的意思。”
“你怎么他们了?”以安闪过一丝诧异。
安静脸上得意的表情愈加浓烈,“嘿嘿,我就是用了跟师兄一样的方法。”
“跟我一样的方法?”以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十几年前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那一年鱼怀柔收了以安为弟子后,就跟师妹公孙绮梦一起带着以安云游四海。
偶然一日,她们三人路过南离国的国都,机缘巧合下,遇到了安静。
那个时候,她还不叫安静,她叫雀儿。
“我娘说,我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得,所以叫我雀儿。”
“你娘呢?”
“死了!”
“对不起!”
“没什么,反正他们都不喜欢她,死了也好,不会受欺负。”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说出来的话。
“你不伤心吗?”
“伤心?”雀儿仔细得想了一下,“伤心的话,我娘就会回来吗?”
以安心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难以吐出来。
“所以,伤心有什么用呢。”
雀儿眯着眼睛,笑起来露出两个小虎牙。
“快滚吧,你这个小妖孽。”
从宫门里涌出来一群张牙舞爪的人,有近侍,也有禁卫。他们将一个脏兮兮的包裹丢在了雀儿的身边。
即便这么重得丢在雀儿的脚边,她也没有半分情绪,面无表情得蹲了下去,单薄的身子艰难得扛着包袱,亦步亦趋得离开。
“呵,贱种。”
为首的人满脸轻蔑得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雀儿身子晃了一下,低下眼皮没有回应,继续抬起脚向前走去。
以安看着她薄弱的身影,心底升起一丝心疼之色。
他连忙追了上去,“等等。”
他一把牵住了雀儿的手,回过头来望着那群恶人,大声喊:“你们干什么欺负她,你们一群大人,还要不要脸。”
说完,他搭住雀儿的双肩,“别怕,我给你讨个公道。”
雀儿闪过一丝欣喜,亮起的眼神却又很快黯淡。
她摇了摇头,“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你跟我都差不多大,又帮我什么呢?就算你本事真的很大,又哪里大得过他?
以安却在她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微弱的仇恨,她藏的很深。
娘亲是被那群人举着火把抓住,然后活活烧死的。
而那个男人却坐在那个可笑的王位上装聋作哑。
呵!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欺负她。”
以安再一次大声的呼喊,这一次,话里带了一些呵斥的味道。
“哪儿来的小杂种,不想死的话就快滚蛋。”
禁卫的脸上露出了怒意。
“敢骂我?”以安小小的脸上也爆出一道怒气,仰天大喊:“师父,有人要打我。”
“什么人,竟敢欺负我鱼怀柔的弟子,找死。”
鱼怀柔自半空翩然落定,素手轻扬,一道法术破空而出。
刹那间,青碧藤蔓疯长而出,如灵蛇般缠卷而上,瞬间将众人死死缚住,动弹不得。
公孙绮梦在旁掠阵,指尖一捻,一道符纸凌空飞射,金光一闪,便封住了对方口鼻,令其半点声响也发不出。
鱼怀柔看着瘦弱的以安,脸上闪过一丝心疼,随即满脸怒意,拍手一掌,掌风就把众人震倒在地。
“哼,果然硬气,受我一击,竟然一声都不吭。”
鱼怀柔双目微冷,杀机四现。
“欸,安儿不是挨打了吗?怎么你一点伤都没有?”
第一时间细心得查看以安伤势的公孙绮梦露出疑惑。
以安扑闪着纯洁无瑕的眼睛,“我说的是有人要打我,不是有人打我。”
额!
鱼怀柔的杀机闻声即散,转头眼神幽怨,“你怎么不说清楚?”
“不过,他们自己怎么也不解释解释?”
以安看着二师父,公孙绮梦尴尬得咳嗽了一声。
辅助得太快了。
“是他们活该,刚才还骂我呢。”以安替二师父解围。
“什么?”鱼怀柔柳眉倒竖,“掌嘴。”
说着,一挥手,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只灵力化为的手掌,将他们的脸扇得通红。
“你们是神仙吗?”
雀儿的眼睛里露出精光。
“不是。”
雀儿的眼神暗了一下,又继续追问:“那你们是修士?”
“你想做什么?”
以安转身问。
“我好想我娘啊。”
豆大的泪珠从雀儿的脸上滑落,沉重的包裹被她紧紧得拽住,生怕丢了半分,里面有关于娘亲的一切。
“雀儿不哭,你娘一定也舍不得你这么难过。你要是愿意,就拜我师父为师。等你变强了,就能带着你娘留给你的东西,走很远很远的路,看很多世间的风景,那才不辜负她。”
“师父,收她为徒吧!”以安的心底涌出一阵冲动,潜意识告诉他,鱼怀柔应该收下雀儿为徒。
“为何?”
鱼怀柔目露异色,望着以安。
“想让她做师父的徒弟。”
“好。”
鱼怀柔轻抿嘴唇,又将目光落在雀儿身上,“你可愿意随我去修行。”
“我愿意。”
雀儿脸上多了一份坚定。
“应下了就行了,走吧,师兄带你去报仇。”
……
“所以你就拿剑指着你爹啊。”以安眼中透出一丝好笑,“他没反抗吧。”
“哼,他害死我娘,我没杀他就已经是他命好了。”安静不屑得撇了撇嘴。
说完,她眼神俏皮得看着以安,“师兄,你怎么样?”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他咬牙切齿得盯着安静,“你跟白璃儿之间到底干了什么?”
安静仰着小脸,一双澄澈大眼无辜又灵动,眼波轻轻一转,露出几分狡黠的甜软,就这么直勾勾望着以安,“不就是,那普普通通的亲亲摸摸嘛!”
明明是狡猾的模样,偏偏又装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惹得人满心发软。
第496章 好难猜啊
“不过,话说回来,”安静又悄悄得问,“师兄的魅术可真是厉害。”
“什么魅术?”以安眼珠子横了一下,“我哪里会什么魅术?”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不会任何法术的凡人。
“对对对,”安静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师兄哪有什么技巧,全是感情。”
“你们师兄妹两个再说什么悄悄话呢?”
这个时候,白璃儿走了进来,看着俩人露出了笑容。
“没什么,”安静也笑着回答,“我问师兄,璃儿用了什么魅术竟然降住了我这纯情的大师兄。”
她没有半分心虚的样子,故意说道。
反倒是白璃儿突然红了脸,结结巴巴得说道:“哪……哪有。”
“还没有拿下吗?”安静的眼中多出一分狡黠,“那我师兄怎么大张旗鼓得招呼东域宗门来帮天狐林?”
她打趣道:“难道我师兄其实是你们天狐林派来东域的卧底?”
白璃儿的脸更红了几分,心虚了起来:“我哪里知道?”心底,也多起了几分甜蜜。
东域各大宗门在天狐林发布任务,一下子引爆了整个春秋大陆,现在各大势力都在陆陆续续得加入天狐林的悬赏令,使得天狐林被大家更加认可。
她的眼神飘到了以安身上,如蜜的爱意,又似瀑布般倾泻向他撞了过去。
他真是一个奇男子,天资聪颖且充满魅力,总能用别人所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问题。
“豹子那边有什么动静吗?”以安转身问白璃儿。
白璃儿摇头,“没有。”
天狐林发布剿杀豹族的悬赏令以后,就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至今为止,还没有见到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
“事有反常。”
以安不禁皱起了眉头,都快杀到了家门口,怎么可能还能安然高坐,无动于衷呢?
南域有六大妖府,分为虎族的镇岳妖府,牛族的撼天妖府,象族的巨力妖府,鼠族的雪绒妖府,鹰族的裂羽妖府,和猴族的齐明妖府。
这六族乃大妖之后裔,所以得了一些传承。
各有妖王,有浩瀚妖力,使得妖族能在南域与人族分庭抗礼。
尤其是虎族的镇岳妖王,更是妖力通天彻地,威压一方。
“天狐林欺豹太甚!”
豹族大王花韬,是一只五行境的花斑豹。
他爪尖透着血气,目眦欲裂,“还有那姒凌霜莫不是瞧着我们豹族好欺负?”
“大……大王,那可是十万灵兵啊。”花韬身边的小妖,带着一丝恐惧,“听说那云州的云圣殿全军覆没,一个能反抗都没剩下。”
“怕什么。”
花韬严声重喝,“不过是区区十万灵兵而已……”
“啊?区区?”
小妖都懵了,平时也知道大王是爱吹嘘的,但是没想到能这么吹啊,那云州的云圣殿可是十大宗门,他们都没挡住十万灵兵呢,就凭我们这几个死鱼烂虾怎么挡得住姒凌霜?
小妖的思绪一下飞得老远,要不然咱走吧,一个月才多少碎银?至于给他这么卖命吗?可是偷逃的话,如果被大王抓住,会不会,五马分尸,挫骨扬灰啊……
小妖后脊一阵发凉,左右都是死啊,留着没准还能得个全尸啊。
“届时六大妖王会一起出手,不过区区十万灵兵而已,必然全部葬身此处。”
花韬嘴角微弯,露出来冷笑。
夏国直入南域,南疆却没有半分动作。这让妖族不禁开始乱想起来。
是不是南域在筹划着什么阴谋。
明面上是东域入侵南域,可实际里是东南两域人族联合起来意图诛杀妖族。
这样的恐慌在南域妖族之中大肆流传。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六大妖府便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借着十万灵兵深入瑶州后继无援的机会,先下手为强,除掉他们,直接开启人族和妖族之间新一代的战争。
“我们妖族,是时候要重新站起来了。”
镇岳妖王是虎族的大王,拥有着五行上境的实力。
此时他粗着嗓子,发表着对人族的不满,“这南域本就是我们妖族世代栖居之地,几万来人族在南域生根发芽,吞占了我们不知多少资源,如今变本加厉,人族大举进攻,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必须要将他们全部赶出去。”
南域重山叠嶂,山林密布,正是妖族的主场。
大大小小的妖怪,也比人族修士多得多了。
所以,镇岳妖王有信心能凭借着地利将人族驱逐出去。
……
“豹族兵马未动,此事定有蹊跷。”以安沉思片刻,“传令凌霜军团谨慎行军。”
“好的师兄。”安静表情凝重得点点头。又说:“要不,我去探探?”
安静的能力以安是放心的,所以他也迅速点头,“小心行事,快去快回。”
“等等,”以安又突然开口将安静唤住,“让昭宁和她一起去。”他转头看向白璃儿。
“没问题。”白璃儿马上同意,“她们两个人一起去,正好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她便轻扭腰肢,缓步走到以安身旁,柔身一坐,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唇间轻轻吐出一口香软的气息,眼波绕着撩人的风情。
“你有几分把握?”
“把握?一只手吧。”
白璃儿瞳孔瞬间放大,眼角下也升起了一层桃红,“我,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你先把手放开。”
以安一愣,“那是什么意思?”他悻悻得从柔软上把手拿开。
白璃儿俏生生地冲他翻了个媚眼,语气轻快:“自然是对付豹族啦。”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不然你以为呢?你这人儿心思真是……呀!”
白璃儿薄唇轻启,猝不及防间发出一声惊呼。
以安手腕猛然用力,径直将她纤细的腰肢揽入怀中,往自己身上一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得?圣女大人心思纯净,是瞧不上我了?”
“哼,”她鼻尖微皱,“心儿早就被一个浑人摘了去,还哪儿谈得上什么瞧不瞧的?”
“唔……”
话音未落,以安低头便吻上她柔软的唇,力道轻缓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温柔,细细碾过她的唇瓣,将她未说完的嗔怪尽数吞入腹中。
一吻方毕,他稍稍分开些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到底是哪个浑人将你心儿摘了去……好难猜啊!”
第497章 被发现了
“大王,我们就一直这样按兵不动吗?”
豹族小妖满脸焦躁,忍不住上前一步,“凌霜军团马上就要到了,我等是否该早做准备?”
若不是花韬先前放话,说有六大妖王在背后撑腰,这群小妖早已吓得四散奔逃,哪里还能像现在这般强撑着士气。
“大王,依属下之见,咱们不如直接杀向天狐林,先下手为强!”
“一群笨蛋!蠢!”
花韬猛地一声厉喝,眼瞳中凶光毕露,“六大妖王正在前方布下了天罗地网,专等凌霜军团自投罗网,我等岂能在此刻坏了妖王们的大事?”
“我们要装得好像是一无所知,做一枚恰到好处的诱饵,才能彻底麻痹对方,让凌霜军团毫无防备地坠入陷阱之中才是。”
“等凌霜军团一灭,我等即刻与六大妖王汇合,踏平天狐林,再将人族尽数逐出南域!”
“原来如此!”
众小妖恍然大悟,纷纷躬身奉承:“大王英明!”
“呵。”花韬淡淡一摆手,“并非本王明智,皆是诸位妖王谋划深远。”
“是是是,大王说得极是,皆是妖王们英明!”
小妖们再次纷纷附和。
原来是这样。
洞府里,灯光照不到的暗处里,安静指尖微攥,眉峰紧紧蹙起。
她竟然在小妖们的重重戒备之下,摸到了豹族的洞府里。
她侧头看向身旁一身素衣、气息敛得极淡的昭宁,两人目光一碰,便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凝重。
六大妖王联手设伏,凌霜军团前路凶险。
南域妖族更是要倾巢而出,准备吞灭天狐林,再将人族彻底驱逐,这阴谋一旦成真,南域必将血流成河。
两人本是借着轻绝的身法和狐族的幻术掩护潜来打探敌情。
原只想摸清楚豹族的动向,不料竟撞破这般惊天的密谋。
安静屏住呼吸,正欲以传音示意昭宁先行退走,再去传信凌霜军团。
可突然,花韬的鼻子突然猛地耸了两下。
“有生人的味道……”
“谁在那里?!”
花韬猛地转头,豹瞳竖成细线,周身妖气如狂浪翻涌,方才还故作沉稳的面容此刻狰狞毕露。
飞速之间,他已经察觉到目光所视的暗处有生人的气息!
“出来!”
豹族小妖瞬间哗然,刀枪剑戟齐齐对准安静与昭宁藏身的方向,数道妖风席卷而来,直接撞断了两人多宽的山石。
暴露了!
安静当机立断,腕间红芒乍现,炽热的千离握于手中,同时低喝一声:“昭宁,快走!”
昭宁亦不拖沓,素手翻扬,一道清凌妖力化作屏障挡开率先扑来的小妖,两人身形一纵,便朝着洞外疾退。
“狐族?天狐林!”
花韬一眼就看穿了昭宁的本相。
“想跑?竟敢偷听本王的密事,今日定你们是走不得了!”
花韬怒啸一声,气息暴涨,利爪撕裂空气,直追两人背影。
他身为豹族,速度本就冠绝南域,再加上周遭数十名精锐妖兵围堵,不过瞬息便将安静与昭宁逼入了绝境。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炸开,安静的千离刀硬接花韬一爪,虎口瞬间震得发麻,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
昭宁旋身补上,灵力凝聚成剑,劈出数道寒光,却被花韬周身妖罡尽数挡下,反被震得气血翻涌。
前后左右皆是妖怪,刀光与妖气交织成网,花韬狞笑着步步紧逼:“呵呵,没想到啊,竟然是天狐林的昭宁长老,真是太好了。正好,拿你们的人头,来给我南域妖族大军祭旗!”
数名妖怪同时围攻而来,爪风、妖术铺天盖地,安静护着昭宁后背,千离翻飞格挡,衣摆已被妖爪划开数道裂口,鲜血也渗了出来。
昭宁亦咬牙催动灵力,清光护住两人周身,可妖族人数众多,花韬更是修为高深,两人越打越是艰难,气息越来越乱,退路早已被彻底封死。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安静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左侧的花韬,“我来牵制住他,你冲出去传信给我师兄,绝不能让凌霜军团踏入埋伏圈!”
“不行,要走一起走!”
安静不过是一知命境,独自一人怎么可能敌得过花韬和这一群实力亦是不弱的妖怪。
昭宁厉声反驳,掌心灵力暴涨,却引得花韬狂笑:“哈哈,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花韬纵身跃起,巨爪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拍向两人,周遭小妖也齐齐发动妖术,光影炸裂间,尘土飞扬。
安静咬牙将昭宁往旁边一推,自身迎上妖爪,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安静!”
昭宁惊呼,刚要上前,便见花韬利爪已抵至安静脖颈,妖风刺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安静眼中锐光一闪,暗藏于袖中的玉符骤然丢出,同时拼尽最后力气,一脚踹向花韬膝盖,借着反作用力拉着昭宁猛地朝着洞外跑去。
一声巨大的爆炸在安静她们的身后炸响。
断肢残躯一时间遍布洞府。
而无数的碎石也被爆炸的冲击波裹着砸向了安静她们。
“那是什么?”昭宁目露惊恐,一边跑一边向安静大声询问。
“我家师尊写的爆裂符。”
安静边跑边喊,“天人境以下沾之必死,知命境不死也残!”
“有这好东西你干嘛不早点拿出来。”
“我可不想同归于尽。”
安静呼呼大喊,“别废话了,快跑吧,那豹子精实力不凡,这爆裂符可拦不住他多久。”
洞内巨石震滚,小妖死伤重大。
“找死!”
花韬怒不可遏,妖风狂追而去,只一瞬间就追到了安静的身后。
昭宁连忙回头,眼中幻术的瞳光大现,花韬身影猛然一挫,利爪堪堪擦过安静的衣袂。
“风起!”
安静猛地大喝一声,顺风符一人一张贴在了身上。
俩人的身子瞬间轻了不少,速度也变得快了很多,趁机拉开了与花韬的距离。
洞府内的爆炸,也引起了豹族的注意,四面八方都涌来了前来查看的豹妖。
安静她们的安然而退的机会变得更加渺了。
“怎么办?”
昭宁的脸上有一丝惊慌。
安静牙齿紧紧得咬着,吐出几个字来,“往山上走。”
“山上,那可是绝路。”
第498章 告诉你家师兄,我昭宁,喜欢过他
“绝路也是生路。”
“好。”
昭宁没有犹豫,随即跟着安静在豹妖的包围下往山顶冲去。
利爪撕裂风的声响在身后穷追不舍,豹妖们猩红的眼眸在林间投下凶戾的光,尖牙咬碎枯枝的脆响步步紧逼。
两人灵力早已在先前的厮杀中耗空了,伤口崩裂的血珠溅落在青石上。
安静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山顶狂奔。
直至脚下的山路骤然断绝,凛冽的山风卷着云雾扑面而来。
她们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身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渊,云雾翻涌如巨兽之口,身后,花韬踏着满地狼藉追了上来。
“你们还有妖力吗?”
花韬目光冰冷得看着安静她们,露出几分讥讽 ,“崖下的云雾中夹着天生的毒性,一旦落下在半空中就难以调动灵力。”
“桀桀桀,”花韬继续冷笑,“识相的就马上给我束手就擒,本座兴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一个豹子精而已,你休想。”
安静周身染满了妖血与尘霜,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
灵力枯竭得连提着千离都感觉有些费劲了,御风而行也早已成了奢望。
围上来的豹妖发出震耳的嘶吼,前爪刨着地面,蓄势待发,只待一瞬便要将两人撕成碎片。
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半分畏惧。
安静转头看向身侧的昭宁,四目相对的刹那,无需多言,皆是决绝。
“跳!”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转身,迎着呼啸的山风,义无反顾地纵身跃下了万丈悬崖。
花韬瞳孔骤缩,踉跄着冲到崖边,只来得及看见两道身影迅速坠入翻涌的云雾之中,转瞬便没了踪迹。
身后的豹妖扑至崖边,对着深渊狂啸不止,却终究不敢踏空一步。
“追,”花韬大吼一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消息泄露出去。”
崖下的毒瘴,花韬也不敢贸然跳下去,一旦妖力受制,即便是他五行境的修为也得摔得粉碎。
风在耳边呼啸,衣袍被狂风鼓胀成蝶翼,身体急速下坠,安静紧紧攥住昭宁的手,掌心的温度是绝境里唯一的支撑。
她望着上方越来越小的崖顶,唇角反而勾起一抹轻淡的。
绝路既开,那生路,便在这万丈深渊之下。
“安静,临死前,我有句话要对你说。”
山风在耳畔狂啸,昭宁扬声喊道。
“什么事?”
“若是你命大,能够活下去,回去替我告诉你家师兄,我昭宁,喜欢过他。”
昭宁望着她,神色平静得近乎释然。
安静一愣,脸上瞬间炸开了一道怒意:“你说什么?我敬你有敢与我一同跳崖的胆量,可师兄,只能是我的。”
“我藏在心底太久了,一直不敢对他说。”昭宁轻轻一笑,“可现在都快死了,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安静咬牙,目光坚定:“这话,你留着自己活着回去跟他说吧。”
活着回去?这么高摔下去还能活吗?
昭宁一怔,便见安静身后骤然炸开一团轻影,一只布囊应声舒展,化作一对宽大如蝶翼的伞,迎着崖间狂风轰然撑开。
劲风托着伞面绷得笔直,将两人急速下坠的势头硬生生一滞,原本夺命的坠落,瞬间化作凌空滑翔。
昭宁怔然望向头顶那张被狂风撑得饱满的伞面:“这是?”
安静抬眼瞥了瞥,语气平淡:“我师兄给的滑翔伞。”
“他怎会有这般物件?”昭宁仍有些难以置信。
安静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笃定:“师兄常说,人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真到灵力尽失、走投无路时,最简单的东西,反而最能保命。”
昭宁轻声叹道:“你师兄,想得真是周全。”
安静侧过头,促狭地弯起眉眼:“所以啊,你现在有命活着回去,亲自告白了。”
昭宁脸颊“唰”地一红,慌忙别开眼:“求你……千万别跟他提这事。”
安静一脸不解:“为什么?”
昭宁只是用力摇头,耳根都染透了薄红:“别问,反正就是不能说。”
安静虽仍困惑,却还是点了点头:“行,我不说。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师兄的吧?”
昭宁轻轻抿住唇,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旧书。
安静一看,顿时在心里默默得叹了口气。
好嘛,第二个受害者,正式登场了。
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唐诗宋词》。
翻到第二页,那行熟悉的字迹依旧扎眼:
着 - 以安
括号里还一本正经列着一串人名:
(李白杜甫白居易,苏轼柳永欧阳修……)
昭宁将那本《唐诗宋词》紧紧抱在胸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边角,眼神一下子软了下去。
原本跳崖时的决绝与凌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羞怯。
如果不是喜欢着他,她也是不敢站在大长老对面的。
她垂着眼,不看安静,目光只落在书脊上,像是在看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你师兄……真的很厉害。别人都只懂修炼斗法,唯有他,心里装着山川和风月,人间和诗词。而且,明明找不到那些古人存在的证据,可他要说这些华美的文章不是他作,谦虚且低调。”
“这倒是。”安静非常认同的点头,“我家师兄确实低调,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昭宁的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温柔的回忆,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着点少女独有的、小心翼翼的甜。
“我从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温和又博学,细心又可靠。不仅会诗词歌赋,模样也生得好看,修为更是出众……”
那眼神里有仰望般的爱慕,有悄悄珍藏的心动,有不敢宣之于口的羞涩,还有点怕被人戳破心事的慌乱。
“我……我一直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
像是捧着一段不敢让人知道的心事,明明滚烫,却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眼底,连光芒都放得极轻、极软。
“他这样的人,也只有圣女才能配得上他吧。”
昭宁垂眸望着怀中的书,眼底悄悄漫开一层落寞,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放屁。”
安静瞬间柳眉一竖,语气又冲又霸道,半点不让:“师兄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昭宁眨了眨眼睛,看安静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
第499章 必吃豹子
“圣女,豹族有行动了!”
瑶瑾急匆匆撞进房间,白璃儿猛地一惊,慌忙从以安腿上起身,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绯。
“大……大长老,有什么事吗?”
瑶瑾看在眼里,嘴角抽了抽,面露一言难尽的神色,只能在心底默默长叹一声。
真是书生误国啊。
“回圣女,豹族行动诡异。先是咱们在外层监视的弟子听见一声爆炸,随后豹族便齐齐往爆炸点围去,到最后整个族群都乱了。”
“爆炸?”以安心头猛地一紧,一丝不祥预感萦绕不散,“可有派人前去查探?”
“已经去了。”瑶瑾刚一点头,眉头忽然微动,一道传音悄然落入她耳中。
以安立刻捕捉到这细微变化:“有什么新的消息?”
“他们在追人。”瑶瑾语速陡然加快,“前方传来消息,有两个人正被豹族疯狂得追杀……”
“不好,是安静和昭宁!”
以安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被浓重的担忧覆盖,“她们竟然闯到了豹族的腹地!”
“是昭宁?”
瑶瑾脸上也立刻露出了惊色。
以安当机立断,指尖攥紧,语气沉得不容置疑:“不等凌霜军团了,时间根本来不及!立刻传令下去,调动天狐林所有精锐弟子,分三路潜入豹族领地,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找到安静与昭宁的下落!”
白璃儿心头一紧,也立刻收敛了羞赧,正色点头:“我以圣女之名下令,天狐林全员听候姑爷的调遣,全力救人!”
瑶瑾不敢耽搁,立刻转身传讯,一道道狐族秘法传讯如流光般四散而出,隐于山林间的天狐林弟子瞬间动身,借着狐族得天独厚的隐匿之术,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豹族地界。
而此刻悬崖之下,花韬带着残余豹妖在谷底搜寻许久,却连半丝血迹、半片衣袂都未曾寻到。
他望着空荡荡的崖底,气得猛地一拳砸在岩壁上,伤口崩裂,鲜血直流。
“人呢?!两个活生生的人跳下去,怎么可能连尸骨都没有!”
“找,给本座散出去找。”
他气急败坏,却不知安静与昭宁早已被滑翔伞稳稳托住,借着山风斜斜掠出了悬崖范围,落在了一处隐蔽的山坳之中。
风声渐息,伞面缓缓收拢,两人刚一落地,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脚步声。
“什么人?”
安静和昭宁互相背靠着,手中持着法宝,目光警惕得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昭宁师姐?”
一袭青白衣衫的男子缓步走出,眉目清俊,周身带着淡淡的狐族灵力气息,正是天狐林的长老,砚辞。
“砚辞?怎么是你?”
见识自己人,昭宁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继续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师姐你们没事吧?”
砚辞面露急切,忙上前一步说道:“是姑爷下令让我们来救你们的。”
“姑爷?”
“师兄?”
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一丝欣喜。
砚辞目光落在两人狼狈却尚存的身影上,微微松了口气,拱手轻声道:“这是两颗回灵丹,师姐你们先调息一下,我给给你们护法。”
两人简单调息片刻,气息稍定,昭宁立刻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神色急切道:“砚辞,快!马上带我们回去,我们有至关重要的情报,要当面禀报圣女和姑爷。”
一行人火速赶回天狐林的九尾殿时,以安早已坐在殿中的宝座上蹙眉等候,眉宇间的焦灼直到看见满身伤痕的安静与昭宁,才稍稍散去。
人活着就好。
昭宁一眼便望见了立在殿中的以安,身姿挺拔,温文尔雅。
方才在崖下滑翔时与安静说的那些真心话骤然涌入脑海。
喜欢他、不敢说、觉得只有圣女配得上他……种种心思翻涌上来,脸颊“唰”地一下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绯,慌忙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安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弯起唇角,偷偷笑了笑,也不拆穿她,径直上前一步,对着以安与白璃儿拱手正色道:“师兄,圣女,我和昭宁在豹族腹地偷听到了天大的机密!”
以安神色一凛,立刻上前:“慢慢说,是什么情报?”
“六大妖王已经暗中联合了!”安静语气凝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他们设下了死局,就等着凌霜军团踏入埋伏圈,打算一举全歼!还打算……”
这话一出,大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瑶瑾脸色骤变,白璃儿更是心头一紧,唯有以安,周身气息骤然一沉,眼底警铃大作,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凌厉的决断。
“好狠的计策。”
以安指尖微攥,当即转身,毫不犹豫下令,“砚辞长老,立刻以我的秘法传信凌霜军团,命全军即刻停止行军,原地驻扎,不得再前进一步!”
“是!”
“瑶瑾长老,召集天狐林所有长老,立刻议事,重新制定应对之策!”
“遵命!”
一道道命令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方才还羞得抬不起头的昭宁,望着以安从容沉稳、临危不乱的模样,眼底的爱慕与慌乱交织得更深,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安静侧头瞥了她一眼,悄悄眨了眨眼,惹得昭宁脸颊更红,几乎要埋进胸口。
“你们怎么样?”
等将命令下达完毕,以安望着安静的伤势才露出一抹心疼。
“师兄,姑爷,我们没事。”
安静和昭宁一起摇头。
“伤成这样怎么可能没事,”以安重声说道:“让那狗日的豹子精,给我等着。”
“我二三五,必吃豹子。”
以安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看着姑爷为她们愤怒的样子,昭宁的心儿好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一样,满脑子里都是一句世界纵有千般好,不及君为我一怒。
她心中欢喜但也只是藏在心中。
她爱慕他的才华,却从来不被人知晓。人妖不得相恋,这是古上传下来的规矩。苏清华只有一个,而她也没有圣女为爱孤注一掷的勇气。所以她选择了退却,躲在了身后,默默地祝福着圣女和他的幸福。
第500章 贫僧可是来自东土大唐啊
“箭已离弦。”
安静与昭宁平安归来,花韬寻不到二人尸首,必定会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上报给六大妖王。
可如今之计,六大妖王究竟会见机退去,还是咬牙硬上、执意发难?
九尾殿内,一时分成两派。
一派认为,六大妖王既知埋伏败露,图谋落空,多半会选择暂避锋芒,悄然退去。
另一派则断言,妖族本就有心重启与人族的大战,这般契机绝不会轻易放弃,即便计划泄露,六大妖王也很可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强攻。
“既然他们想要先下手为强,”以安抬眸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那我们便要比他们更快一步。”
话音落下,堂内众长老顿时议论纷纷。
“姑爷,此举万万不妥!六大妖府底蕴深厚、实力强横,仅凭我等之力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啊!”
以安淡淡开口:“六大妖府固然强悍,可我等身后,亦有十大宗门为倚仗。”
瑶瑾秀眉微蹙,面露难色:“话虽如此,只怕昔昱山此刻不会轻易出手。六大妖王的狼子野心,昔昱山并非不知,只是他们都有自己的底气,未必会趟这趟浑水。”
以安闻言,忽然轻笑一声:“谁说,我说的是昔昱山了?”
白璃儿一怔,满眼疑惑:“那姑爷说的是……?”
以安目光微亮,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贫僧,可是来自东土大唐啊。”
白璃儿彻底愣住,茫然重复:“东土大唐?”
一旁的安静瞬间会意,忍不住弯起唇角,朗声应道:“师兄,我这便去传讯,请师尊与诸位掌门前来!”
“东域十大宗门。”
四字落下,满堂寂静。
众长老先是一怔,随即尽数恍然大悟,眼中惊色与希冀齐齐翻涌。
“等等……”
以安开口唤住安静。
她应声回头,面露不解:“师兄?”
“让陈玄中他们也过来。”
安静眉头一跳,脸上多出一分镇重,“好的师兄。”
陈玄中虽然出自玄天宗,但他是山中观的。
那师兄的意思就是倾巢而动。
六大妖府的实力,顶翻天了也就跟南域宗门差不多而已。
“他们多久会到?”
瑶瑾谨慎得问以安。
“现在传信,即刻出发,明早便到。”
以安的脸上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他们就云州?”
瑶瑾心中一凛,眼前的姑爷竟然提早布置了援军。
“没有,”以安露齿一笑,“在宁州。”
这有什么区别?
瑶瑾正色道:“不愧是以算尽天下而闻名于世的百花宫大弟子。姑爷竟然能提前布置援兵,真是厉害。”
以安撇了撇嘴,现在不是骂我百花老邪的时候了?
……
“你那乖徒儿,又在南域惹下麻烦了。”
鱼怀柔柔眸斜睨着公孙绮梦,语声轻软,却藏着几分娇嗔。
公孙绮梦眉眼弯弯,轻笑一声:“师姐,难道不喜欢这乖巧的徒儿吗?”
“呵。”鱼怀柔淡淡嗤笑,眼尾微挑,“这般爱惹事的徒弟,谁爱要谁就拿去。”
公孙绮梦笑意渐深:“那师姐,又为何守在这里?”
鱼怀柔语气微恼,却不见真怒:“还不是你那乖徒儿,前几日便让我在此等消息,信不到,不准我走。”
“呵呵……”公孙绮梦低笑,声线柔媚,“徒儿估计也是怕师姐的三尺青锋久藏剑鞘,闷得慌,特意让它出来透透气。”
“师妹你说话倒是好听,”鱼怀柔轻哼:“这逆徒,也就只有你这般护着了。”顿了顿,她又慢悠悠补了句,“他这是,把本宫当打手了。”
“师姐,是不乐意吗?”公孙绮梦凑近半分,眼波流转,“终归是自己的徒儿,不是吗?”
说我护,你难道不护吗?
鱼怀柔目光微闪,不着痕迹地扫过她脸颊,语气轻淡却意味深长:“徒儿是徒儿,乖不乖巧的,我可就不清楚了。”
公孙绮梦脸颊微热,心头莫名一滞。
鱼怀柔这话分明意有所指,她竟一时摸不准,对方是不是早已看穿她们之间那点不可言说的隐秘。
“有人来了。”
这时,鱼怀柔忽然抬眸,望向远方的天际。
远处宝光映空,一群修士浩浩荡荡得御风而来。
“是玄阳子!”
公孙绮梦瞬间收敛心神,神色一正,“还有宁元明、范重光他们……”
“该死。”鱼怀柔柳眉微蹙,低低咬牙,“你那乖巧徒儿,这次,怕是又惹上了什么天大的祸事了。”
众人很快就飞到了身前,鱼怀柔充满怨气的脸上连忙露出几分笑意,“不知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是有何贵干呀!”
伸手不打笑脸人,希望他们不要太过分,不然本宫还得在信来之前先教训他们一番,要是耽误了以安在南域的大事,就太过麻烦了。
玄阳子领着众人降落在鱼怀柔面前,满脸严肃,拱手道:“鱼宫主,不知以安在哪儿……”
“哎……”鱼怀柔如临大敌,面色瞬间凝重起来,“道友可莫要乱说话,我那乖巧的徒儿最近没在东域,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这回可不要赖在他的身上,这回是真不在!”
玄阳子等人的额头上瞬间挂满了汗线。
我什么都没说呢。
什么就叫别乱说话?什么叫这回不要赖在他身上,这回真不在?
合着以前都是假的不成?
一瞬间,众人的心里就感觉有一万头草泥马冲过,以安这混小子,到底害了我们多少事?
不过大家好歹都是修行有得的高人,马上就收敛了心神。
玄阳子重新恢复淡然,“是执令使大人让我们来这里等候消息,听从以安的安排。”
“啊……”鱼怀柔轻微的尴尬之色掠过脸颊,她也不是一个初入修行的新人,也一本正经得回答:“听从以安的安排?”有些困惑也有些好奇,“是什么事情?”
“执令使大人没有明说。”
玄阳子认真回答,“只知道事情非常重要。”他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继续道:“整个东域,能叫得出名号的修士,都来了。”
“都来了?”鱼怀柔惊讶得打量起他们空荡的身后。
“他们随后便到,我们几个脚力快了些,就先过来了。”玄阳子解释。
“以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吗?”宁元明抬首而问。
“没有。”
鱼怀柔摇头,“看来只能等我那乖徒来了信才能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从天空中雪白的云朵里射了出来。
“信来了。”
第501章 走一步看三步
灵光破空而来,如一道雪白流萤,稳稳落在鱼怀柔摊开的掌心,变作了一枚流光溢彩的传讯玉符。
玉符刚一触及指尖,安静沉稳中带着几分俏皮的声音便骤然散开。
声音清晰得回荡在整片空域:“师尊,师兄说,全部人,即刻启程。驰援南域天狐林,六大妖府图谋不轨,欲举兵攻伐,箭已离弦,不得不战。烦请大家协助大夏清理南域风气。”
话音未落,鱼怀柔握着玉符的手指骤然收紧。
方才还挂在脸上的轻慢与调侃尽数褪去,一双柔眸瞬间凝起凛冽锋芒,三尺青锋在剑鞘中低低嗡鸣,跃跃欲试。
“好个胆大包天的逆徒!”
鱼怀柔低喝一声,语气里却无半分斥责,反倒满是按捺不住的战意,“还真把本宫当成了打手使唤。”
装什么?
这是众人心底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
你当打手还需要以安使唤吗?
他一个眼神都不需要用,你自己就动手了。
众人又不禁感到自己曾经的患处隐隐作痛,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没有挨过鱼怀柔为以安刺的两剑。
“也罢,今日便让妖族瞧瞧,我鱼怀柔的剑,久未出鞘,依旧能斩妖除魔!”
众人看着鱼怀柔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自导自演。
公孙绮梦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握剑的手,眉眼间笑意温柔,却藏着不容撼动的坚定:“师姐莫急,以安既有布局,我们便依计行事,东域修士尽数集结,正好给六大妖府一份大礼。”
玄阳子、宁元明等人面色齐齐一肃,听闻六大妖府想要举兵,周身灵气骤然暴涨,再无半分闲散。
“以安既然早有安排,我等自当遵循行事!”
玄阳子拱手朗声应道,声震云霄,“传我命令,后续东域修士一到,即刻开拔南域天狐林,不得有误!”
“是!”
身后几道身影应声腾空,化作流光向远方飞去,传令集结后续的修士大军。
鱼怀柔瞥了一眼公孙绮梦相握的手,心头那点隐秘的暖意稍纵即逝。
她面上依旧是那副嗔怪的模样,却已足尖点地,御风而起:“走!去看看我那乖徒儿,到底布了多大的局,竟敢跟六大妖府硬碰硬!”
公孙绮梦轻笑一声:“现在又是师姐的乖巧的徒儿了啊?”
她身形飘然跟上,素手轻挥,一道柔和却磅礴的灵气铺展开来,为东域诸人开路
片刻之间,天际之上宝光冲天,修士身影密密麻麻,如星河倒卷,浩浩荡荡向南域方向疾驰而去。
风卷云动,灵气激荡,连天地间的气息都变得肃杀起来。
而在天狐林的九尾殿内,以安负手立于殿中,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唇角笑意淡然。
安静快步走来,躬身道:“师兄,传讯已发,东域援军正在赶来,陈玄中等人也已集结各自宗门的所有精锐,随时待命,这次可以说是倾巢而出。”
以安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妖族所在的方向,眸中寒光一闪:“六大妖王若是识相,就此退去,尚可留一线生机;若是执意来犯……”
他顿了顿,声音轻淡,却带着彻骨的锋芒:“那南域恐怕就要重新换几个妖王了。”
师兄的自信,安静没有半分动摇。
师兄说他们得换,那就得换。她在心底,早已为那六大妖王画上了一个句号。
殿内众长老此刻再无半分疑虑。
之前的担忧尽数化作满腔战意,看向以安的眼神中,满是敬畏与信服。
这位来自东域,以算尽天下闻名于世的百花宫大弟子,早已将一切步步算尽。
这哪里是什么被动应对啊,细细研究起来,更像是是引蛇出洞,要借着此次妖族发难,一举荡平妖患。
瑶瑾长老站在一侧,望着以安的背影,心头震撼难平。
她原以为以安只是提前布下援军,却没想到,他调动的竟是整个东域的顶尖力量,十大宗门倾巢而出,大大小小的宗门全员参战,这般手笔,放眼整个修行界,也唯有此人敢为。
夜色渐深,九尾殿内灯火通明,战意升腾。
而隐在南域暗处,六大妖王齐聚,花韬单膝跪地。
他将安静与昭宁逃脱、埋伏败露的消息一字一句禀报完毕,整个大殿气氛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镇岳妖王猛地一拍王座,石座轰然碎裂,怒吼声响彻妖殿:“区区天狐林,也敢坏我大事!既然计划败露,那就不必藏着掖着,传令下去,就明日,举全妖府之力,踏平天狐林,血洗南域,重振我妖族荣光!”
其余的妖王也眸中凶光毕露,齐齐应和。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东域一场针对六大妖府的天罗地网,已经开始在南域悄然铺开。
箭已离弦,这一次,不是妖族发难,而是人族,收网之时。
三十六计,将计就计!
……
白璃儿微微蹙眉,满眼不解:“你既已屯兵宁州,想来是早有察觉,可你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以安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并未发现。”
“没有?”白璃儿一怔。
“没有。”以安淡淡解释,“我也是在安静与昭宁探得情报之后,才知晓六大妖王的阴谋。”
白璃儿更是疑惑:“那你为何提前让东域掌门在宁州等候?”
“这个我知道。”安静轻笑一声,代为开口,“这便是师兄常说的,走一步,看三步。”
白璃儿依旧茫然,抬眸望向以安。
以安只得耐心解释:“我虽不知六大妖王的阴谋,可我行事素来习惯周全。安排诸位掌门前来,不过是以防万一。凌霜军团若一切顺遂,诸位便来南域共赴一场修行交流会;若运气不佳,遇上拦路之辈,诸位道友也自有一身拳脚可用。”
“可你即不知……又为何要让宗门弟子尽数赶来,这般劳师动众?”
以安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震彻人心的冷意:“这便是第三步。若我斩杀了六大妖王,昔昱山他们想来摘桃子,那我便连他们一起干了。”
白璃儿听得心头一震,怔怔望着身旁的以安。
他说这话时眉眼清淡,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如何,可那股藏在温和之下的锋芒,却让她心口轻轻发烫。
她下意识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后怕,又有几分莫名的安心:
“你……你早就把这些都算好了?连后路与反击都一并盘算妥当?”
以安侧眸看她,见她眼底满是依赖与动容,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放得更缓:
“不算清楚些,又怎么护得住你呢。”
一旁安静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嘴巴瞬间扁了起来。
第502章 你是想睡我吧
白璃儿一腻歪起来,全然没了十大宗门掌门的威严气度,反倒像只不谙世事、软糯黏人的小狐狸。
一旁的瑶瑾长老却心思深沉,远非白璃儿这般纯粹。
方才以安口中那第三步,说是斩杀六大妖王后,便顺手收拾妄图摘桃的昔昱山众人。
可细细一想便知,他早在得知六大妖王的阴谋之前,便已布下众修士集结的布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所谓的第三步,不过是随口搪塞的说辞。
他从一开始的真正目的,便是调动东域全部力量,蓄势待发。
六大妖王,不过是运气不好,撞在他枪口上的倒霉蛋罢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将计就计,分明是早已布好陷阱、引蛇出洞,再顺势而为的雷霆手段。
也就如圣女这般心思纯净的姑娘才能相信他了。
瑶瑾长老的心底升起一丝微妙的恐惧,谁要与之为敌,无异于自取灭亡。
她也不由得满是庆幸,谋略如此过人的姑爷,幸好不是敌人。
在大家震惊的瞠目结舌之下,以安从宝座起身,“大家都乏了,都去休息吧,有什么要事来疏月居找我。”飘下这么一句话,以安就带着白璃儿,安静和昭宁从大殿中离开。
青石的路面有着些许微凉,几人的脚步轻碾着细碎的落叶,缓缓行在天狐林的小道上。
以安揣着双手在衣袖里,漫不经心地瞥了身侧的白璃儿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安静的住处,你安排妥当了吗?”
白璃儿垂眸理了理衣袖,眉眼温软,声音轻缓:“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应物件皆有备齐,绝不会委屈了安静。”
话音刚落,一旁的安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瞬间炸起毛来,柳眉一竖,语气又冲又倔:“我不住!”
以安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戏谑看向她:“不住?那你睡哪儿?你要回去?”
这话让安静的声音就更大了几分。
“什么回不回去!”安静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瞪着他愤愤道,“我不回去!你要赶我走?”
“不回去,又不肯住安排好的地方。”以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点着膝头,“那你打算露宿啊?”
安静眼底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像块软糖似的黏了上来。
她伸出手拽住以安的衣袖轻轻摇晃,声音甜得发糯,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我要跟师兄你一起住~”
以安眼皮都没抬一下,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拂开,语气嫌弃:“去,走远点,别来烦我。”
“为什么呀?”
安静立刻垮下脸,一双杏眼湿漉漉地望着他,满是委屈。
以安淡淡吐出三个字:“我有地方住,住疏月居。”
这话一出,安静立刻警觉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白璃儿,生怕被人听去什么秘密。
她飞快伸手,一把拽住以安的手腕,将人强行拉到一旁的柱子边上,踮着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无奈的催促:“师兄,好了啦,差不多就行了,别演了,再装下去就过头了。”
以安斜睨着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故意逗弄的散漫:“怎么,你说演就演,你说不演就不演?你当师兄是任由你摆布的物件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有些着急起来。
以安轻笑着继续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安静怔了一下,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师兄你不是前几日还说,你自己是个渣男吗?”
以安被她这直白的话气笑了,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正经的弧度,低声道:“我是渣男,但我不是人渣呀。”
安静压根不吃这套,又缠了上来,拽着他的袖口晃个不停,语气执拗又娇蛮:“可我就是想跟师兄住在一起!我不管!”
以安低头,目光落在她气鼓鼓的小脸上,似笑非笑地开口,语气直白得让人脸红:“你是真的想跟我住吗?你哪是想住?我看你是想睡我吧?”
他在心底默默腹诽:
我拿你当亲亲师妹,又疼又宠的,你倒好。
拿你当姐妹,你竟然要睡我。
你还是不是人。
“师兄!”
安静脸颊“唰”地一下通红,又羞又恼地跺了下脚,娇嗔着喊他。
“切,”以安半点不让,挑眉嗤笑:“就你还想睡我?你算老几啊你,也敢跟我说这话?”
安静眨了眨水润的杏眼,一脸天真无辜,理直气壮地仰起头:“师兄,我是老二啊,你忘了吗?”
师兄是大师兄,我可是二师姐啊。
“……滚蛋!”
以安气得上头,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下她的屁股,皱眉低喝:“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少在这儿跟我胡闹!”
“师兄!”
安静捂着屁股不服气地瞪着他,眼神执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等着,你迟早一定会是我的!”
“滚滚滚!立刻滚!”
以安满脸无可奈何,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
他从小宠到大的这个二师妹,生得娇俏灵动,性子爽利可爱,哪儿哪儿都好,唯独这么玲珑的一颗心,从头到尾都在对他图谋不轨。
这么多年贼心不死,近日来更是变本加厉,胆大得无法无天。
老话常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这丫头,是半点儿道理都没听进心里去啊。
以安看着眼前的安静,太阳穴又是一阵隐隐作痛。
他转头朝一旁候着的昭宁抬了抬下巴:“昭宁,你带安静过去。”
安静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死死拽着以安的衣摆不肯松手,声音软糯又固执:“我不去,师兄!”
以安瞬间沉下脸,眉峰一拧,语气骤然严厉起来:“滚!不听话,我打你屁股!”
安静吓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双手飞快捂住自己的屁股,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又气又羞地反驳:“我都多大的人了!”
以安眼一瞪,气势瞬间压了过去,语气冷硬:“我能不能打?”
安静被他这眼神一唬,瞬间怂了下来,肩膀一垮,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巴巴地小声应道:“能……自然是能打的……”
“那还不快跟昭宁过去?”以安没好气地催促。
安静一步三回头,依旧不死心,凑到他跟前小声叮嘱,眼底满是不舍:“那师兄,你要是想我了,一定要记得来喊我哦,别忘了啊。”
以安无奈地抬手扶着额头,语气里满是疲惫又带着一丝纵容:“知道了知道了,我记着呢,快走吧。”
安静这才一步一挪,恋恋不舍地跟着昭宁转身离开,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那模样看得人又好气又好笑。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走远,白璃儿才侧过头,眉眼温柔地看向以安,轻声笑道:“你们师兄妹的感情,可真是好得让人羡慕。”
以安淡淡瞥了她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暗自腹诽:你尽管往好听了夸,等日后你们俩不打起来,我就是这个。
他在心里默默伸出一根小拇指,满脸生无可恋。
第503章 激战
残夜方褪,天鸡又啼破晨雾。
本来是清晓将明之际,莽莽的群山中却骤然炸起了震天得喊杀声!
“杀呀~”
血液裹起来的腥风卷着妖气席卷了林野。
六道庞然妖影傲立在云巅和林间。
那正是南域的六大妖王。
虎妖镇岳、象妖巨力、鹰妖裂羽、猴妖齐明、牛妖撼天和锦毛鼠雪绒,六妖联手,欲将凌霜军团尽数覆灭于此。
可他们并不知道东域正道诸强早已列阵以待。
“百花宫!”
镇岳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得看着身前。
“道友别来无恙。”
在他们看见凌霜军团的时候,鱼怀柔和公孙绮梦衣袂翩跹,率先挡在了军团的前面。
花香凝作护身罡气护持周身,三尺青锋利刃寒光。
“你们来做什么?”
巨力粗着喉咙大声发问。
宁元明只言不语,只是袖藏寒雪,在一瞬间匿了身影,虽剑意冷冽如霜,却无人知道他躲在哪里窥伺,等候着致命一击。
六大妖王瞬间心中揪了起来,神识向四周散布出去,提防着宁元明的偷袭。
玄阳子拂尘扫动,更是气息凛冽,道法灵光护体,灵力如潮涌候发。
赵世寅和范重光一人虎啸生风,战意直冲霄汉,一人掌覆江海,浪涛暗涌。
其余诸强灵气交织成屏障,将凌霜军团笼罩在了其中。
“你们要干什么?”
正道展露出来的气势,压的撼天妖王也气息凝滞,他忍不住跟着大声呼喝起来。
“没什么,”赵世寅嘴角露出冷笑,眼神带着几分桀骜,“听说你们南域妖怪胆大妄为,竟然想要弑杀我人族军团,故,特来瞧瞧,你们有几分本事。”
“我也想看看,”范重光跟着说道,“你们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与我人族为敌。”
萧月站在范重光身边,听得他话,眼珠子转了两转,似乎在思考什么,她轻声说:“好像,熊心豹子胆还没有他们这几个厉害。”
范重光抬头,只见镇岳,巨力几个妖王,盯着范重光怒目而视。
我什么档次,你拿豹子跟我比?你是吃猪油蒙了心吧你。
面对这临时出现的变故,六大妖王的神识在暗处触碰了一下,便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巨力和镇岳对视了一眼,朝着东域诸位掌门大声吼道:“我南域之事,还轮不到你们东域指手画脚。”
“可你们要杀的是我们东域的人族啊。”
鱼怀柔指着远处的凌霜军团。
“呵,”巨力象鼻卷了起来,两侧青白色的獠牙流映着妖异的光,“东域私入我南域,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死了也是活该。”
巨力妖王面色瞬间狠厉,率先发难,四根参天巨柱踏地。
“神象如山。”
那四根巨柱就是巨力妖王的四只象蹄,四蹄以一山之力踏来,瞬间山崩而地裂,碎石如箭般射向了众人。
“回去!”
玄阳子当即一声沉喝,手中的拂尘猛然挥甩,灵气瞬间爆发,碎石便尽数倒飞回去。
“好个孽畜。”
赵世寅怒目横眉,厉声斥喝,指尖一捻,已然祭出一串灵光流转的法铃,“不知死活,且看我法宝!”
降妖紫金铃。
他腕子轻抖,铃声清越如雷,层层音浪碾向了巨力,所过之处妖气退散。
巨力只感觉妖魂震颤,脑袋也胀得厉害。
他朝天尖啸,浑身妖气再次爆发,长鼻立马卷起狂风横扫,欲将赵世寅碾为肉泥。
“道友,我来助你!”
范重光单手掐诀,凭空出现滔天巨浪。
他转身踏浪而上,江海之力凝作一面巨盾,硬撼了象妖蛮力。
那如金刚铁柱般的象鼻轰然砸在水盾之上,水花四溅、浪涛崩飞,可那层水幕却只是晃了几晃,竟纹丝未溃。
“不愧是落海门。”
牛王撼天见状不由赞叹,“哪怕跌落了十大宗门之列,也依然不弱以往。”
“让我来会会你。”
撼天妖王只手怒张,掌中出现一柄重斧,凌空劈落,斧风呼啸如雷,带着万钧之力直砸而下,范重光的水盾瞬间被一劈两半。
“哼,”撼天粗犷的鼻子喷出一团热气,“也不过如此。”
“妖孽休狂!”
玄阳子一声重喝,道法加持,手中一张符箓化作一道金光裹着雷火轰向了撼天妖王。
“怒海擎天。”
玄阳子接住了撼天的妖王的攻击,范重光就盯上了巨力妖王。
“小猫咪,我们来玩玩?”
赵世寅似笑非笑得看着镇岳妖王。
“好啊,你这竟敢奴役我虎族的贼子,今天就让我们来算一算旧账。”
虎啸殿的御兽之灵便是老虎,这让南域的虎族颇为不爽,也对甘心附庸人类的同族极为不耻。
镇岳妖王仰天长啸,虎啸震裂山谷。
一双妖异的利爪撕破长空,雄伟的虎影直扑向赵世寅。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正一邪也更如针锋。
爪风与拳劲相撞,气浪也掀飞了周遭的林木。
狂风中,裂羽妖王鹰唳穿云,升到了空中,双翼劈斩出风刃万千。
“百花宫,可敢与我一战!”
“你这话的意思,是要一个人,迎战我们两个?”
鱼怀柔心头一震,万万没料到裂羽妖王竟有如此气魄,竟敢以一敌二。
裂羽自己反倒愣了一下:他们交手是一对一,怎么到了他这儿,就成了一对二?
可他身为南域六大妖王之一,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一身修为绝非虚有其表。
不过瞬息之间,脸上的神色便恢复如常,冷笑道:“哼,并非我小瞧你们,就凭你们二人,休想伤得我分毫!”
“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妖族有什么本事。”
鱼怀柔的语气马上变得冰冷,三尺青锋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裂羽妖王的面门。
裂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数丈之外。
他目光锐利,眉头一蹙,身影再度隐去。
“锵——”
三尺青锋骤然横空,精准得挡下了他突袭而来的鹰爪。
鱼怀柔轻声赞叹:“好快的速度。”
裂羽咧嘴一笑:“没想到你的反应竟如此迅捷,极少有人能在我这身法下全身而退。”
鱼怀柔轻笑摇头:“那只能说明,你见识尚浅。”
裂羽仰天大笑:“好!今日便让我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身形再度遁入虚空。
“石上青松图!”
不远处,公孙绮梦柔声一喝。
灵光激荡,画卷凌空展开,裂羽的身影被逼得被迫现形。
裂羽挑眉轻笑:“呵,倒是真让我长见识了。”
“看来,我要动真格的了。”
第504章 巨力妖王身死
鹰爪如钩,裂羽从天俯冲而下。
鱼怀柔持剑迎面而上,公孙绮梦在一旁素手执笔,凌空挥墨,画出一幅幅迷人的画卷。
画之道的精髓在于以假乱真,引人入胜。
裂羽妖王一面要应对来自鱼怀柔凌厉的剑招,另一方面又要警惕来自公孙绮梦的幻境。
虽是如此,但他却依然游刃有余。
公孙绮梦拉他入幻境,鱼怀柔立马持剑欺上。
可是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总是在三尺青锋即将刺在他身上的时候,立马脱身而出。
只是,裂羽想要伤到鱼怀柔和公孙绮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的速度很快,鱼怀柔的三尺青锋斩不到他的身上。可鱼怀柔的反应也与他不差上下,总能用三尺青锋在紧要关头挡住他的攻击。
公孙绮梦更是麻烦,身边布了一十八座阵法,只要他敢冲进阵里,速度就会被阵法削弱,鱼怀柔立马追上来挥剑就砍。
于是,他在尝试了一次以后,就离公孙绮梦远远的了。
离得远了,公孙绮梦又时而泼墨挥毫,时而口吐真言,“困”字诀,“镇”字诀,“山”字诀,层出不穷,扰的他不胜其烦。
她没有伤害力,但她站在那儿就是伤害。
齐明妖王是一只猿猴,身影灵动,腾挪跳跃于树梢之间,手里夹着一根石棍,四处乱舞。
他不找人捉对厮杀,只盯着哪个露了破绽,上去就是一个闷棍。
“宁元明!”
挨了齐明一棍的赵世寅忍不住大声吼了起来,“能不能干掉他,他比你特么坏多了。”
“还来!”
赵世寅连忙躲开一棍,反手一剑就削了过去。
“嘿嘿!”
那齐明妖王咧嘴一笑,抽着棍子就旁边翻身躲了过去,也不恋战借着树藤就重新跳上了上去,继续在树梢之间来回跳走。
“真特么阴。”
赵世寅啐了一口,又连忙迎上了来自镇岳妖王的猛虎下山。
“清音阁以音律闻名春秋大陆,小女子心慕已久,今日正好有幸,向萧宗主讨教一二。”锦毛鼠雪绒妖王语气温婉,一副温文尔雅的书香女子模样。
萧月淡淡开口:“雪姑娘也精通音律?”
雪绒轻笑道:“偶有闲情,也会抚弦自娱。”
萧月眸中自信流转:“如此说来,雪姑娘是要以音律与我一战?”
在她心中,春秋大陆之上,论音律一道,清音阁从无对手。
雪绒却轻轻摇头,笑意温婉:“萧宗主说笑了,小女子怎敢在清音阁门前班门弄斧。”
话音未落,她身后忽然横空多出一杆重戟。
她身形娇小玲珑,那长戟却比她高出半截,巨刃森寒,与她娇弱的模样显得格格不入。
雪绒握着戟杆,笑意依旧清甜,语气却多了几分野性:
“我还是更喜欢,近身肉搏。”
话音未落,那杆重戟就带着她娇小的身子撞了过来。
萧月眼神微凝,指尖瞬间搭上了身后瑶琴。
她本以为是音律切磋,却没料到这锦毛鼠,竟是这般先礼后兵,真是诡诈至极。
雪绒娇小的身躯骤然一纵,看似轻盈,却带着千斤重戟的破风之声。
长戟横扫,劲风直逼萧月面门,哪里还有方才半分温婉柔弱的模样?
“好个狡诈的妖精!”
萧月轻叱一声,身后的瑶琴甩在身前。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四野。
萧月的瑶琴,叫作寒江,是八阶的法宝,自然是能挡住雪绒重戟的。
尽管如此,萧月还是被震得连退三步。
她掌心微麻,心中暗惊:这看似柔柔弱弱的身躯,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巨力。
雪绒一击得手,笑得更甜,动作却狠辣至极:
“萧宗主,清音阁的音律,可挡得住我的重戟?”
“这重戟绝非凡物,叫什么名字?”
“她啊,”雪绒眼神瞧了手中一眼,眉眼弯笑,“她叫小绒绒。”
“什么?”
萧月瞳孔微缩,愣了一下。
就这当口,雪绒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小绒绒立马化作一道寒芒,直刺萧月心口。
“她叫小绒绒。”
戟风凌厉,竟将周遭空气都压得扭曲。
萧月眸中冷光一闪,不再留手。
两步后退,将寒江瑶琴凑至身前。
寒江凌空虚浮,萧月双手急奏,一声声清越的琴音骤然炸开。
音波如刃,直刺雪绒的识海!
雪绒动作猛地一滞,脑袋一阵刺痛,攻势顿缓。
“音攻?”她咬牙冷笑,“可惜了,对我没用!”
她猛地甩头挣脱音波干扰,娇小身躯腾空而起,小绒绒自高空劈下,如泰山压顶:“近身之战,看你的音律,还能不能挡得住我的重戟!”
萧月翩然后退,琴音再变,急促如暴雨,一道道无形音刃开始在身前织成了屏障。
可雪绒身法诡异,竟在一瞬间绕开了音刃,直扑近身。
一人一妖,一轻灵一狂暴,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宁元明不知藏在何处,好似消失了一般。
撼天妖王牛眸赤红,牛角顶起妖力巨柱,蛮横冲撞。
雪绒妖王鼠身娇小,却最是阴险霸道。
战局瞬间到达了白热化,风刃裂空,拳风震岳。
花香与妖气交织,雪色与雷火碰撞,山林被夷为了平地,巨石也碎裂,古木早已断折。
天地间尽是金铁交鸣与妖吼的啸声。
东域掌门配合无间,鱼怀柔和公孙绮梦牵住住了妖王裂羽;玄阳子道术精湛,逼得撼天妖王难以分身,偶尔还能甩那猴子一拂尘;赵世寅正面硬撼虎妖,战意不退;范重光以柔克刚,死死得缠住了巨力妖王。
激战了数十个回合,巨力妖王蛮力耗尽,妖力已经渐渐得跟不上了。
一时间破绽尽露,范重光抓住时机,江海之力聚于一掌,如天河横悬的水柱倾泻而出,重重得拍在了巨力妖王的身上,玄阳子的雷法紧随其后,电闪雷鸣,巨力妖王的妖力运转瞬间凝滞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寒光从巨力的眼前闪过。
“吹雪无痕!”
一瞬即逝。
巨力便发出了一声惨嚎,庞大身的躯轰然倒地,妖魂顷刻飞散。
吹雪楼的成名绝技,吹雪无痕,在宁元明的手中显得更加强大。
从寒光亮起,到巨力身死,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
第305章 柳依依
裂羽妖王见巨力身死,惊怒交加。
久攻不下的他,振起翅膀打算更换目标,可鱼怀柔哪里会放过他。
“云深不知处,无路可通途。”
话音一落,天空中骤然翻涌大团云雾,如巨口般将裂羽狠狠裹住。
视线瞬间被白茫茫的雾气吞噬,耳旁风声骤停,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
上下左右皆无边界,前后左右难辨方向,连灵气流转都变得滞涩凝滞。
裂羽瞳孔骤缩,鹰目扫过四周,只觉一股迷阵之力缠上了他。
他猛地振翅,利爪撕裂云雾,可破开之处,白雾又瞬间合拢,如潮水般涌来,根本斩不尽,也撕不开。
“幻境迷阵?”
他低喝一声,周身妖气暴涨,羽翼张开便要强行冲阵。
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疾冲,眼前始终是无边云海,仿佛整片天地都被这团雾锁死。
脚下无实地,眼前无出路,连气息都被云雾隔绝。
裂羽脸色终于沉了下来,这不是普通的幻境,这是百花宫的诗道。
以诗化境。
“好一个无路可通途……竟敢把本座困在这个鬼地方!”
他怒啸一声,周身妖气如刀锋狂扫,“给我破——!”
鹰爪凌空一抓,妖气凝聚成锋,狠狠砸向了云雾最浓之处。
可白雾只轻轻一荡,便将他狂暴的力量尽数消弭于无形。
鱼怀柔的眼角多了几分得意,“哼,真当本宫只会舞刀弄枪啊。诗道,不过小道尔。”
“砰!”
鱼怀柔话音刚落,云雾之中骤然窜出一道黑影。
“你怎么出来的?”鱼怀柔惊声问道。
“云开终有路,鹰击自长空。”
裂羽语气得意,“还好本座读过几年书,不然还真被你困在里面了。”
鱼怀柔一时哑然,转头看向公孙绮梦:“这鸟,还是个文化鸟。”
公孙绮梦秀眉微蹙:“我不信,他连下棋也会。”
话音一落,半空陡然浮现一方巨大棋盘,倒扣而落,天地如局。
黑白双子接连下落,裂羽妖王慌忙躲闪。
鱼怀柔轻笑一声,素手一拍,掌心多出一只酒葫芦,仰头饮下一口烈酒:“我也不信,他还懂酒。”
酒意上涌,她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酒之道,可大幅增强她的修为。
巨盘凌空一罩,将裂羽直接摄入棋局之内,棋子归位,鱼怀柔也纵身一同撞了进去。
棋局之中,裂羽左支右绌,步步错漏。
“百花醉仙剑。”
鱼怀柔面色酡红,手中的三尺青锋绵软无力,却逼得裂羽妖王处处受制。
在鱼怀柔的微醺之下,裂羽早已落入死局。
在暗处,宁元明早已等候多时。
自公孙绮梦布下棋局的那一刻,他便悄然隐匿,静待着最佳的时机。
此刻,雪剑破空而出,一道寒芒直刺鹰妖咽喉!
吹雪无痕!专攻命门!
裂羽妖王羽翼崩碎,鲜血洒向长空,连一声哀嚎都未曾发出,便当场殒命!
余下的四大妖王见两妖被杀,心中震惊不已。
“撤退!”
镇岳妖王见事不可为,一爪拍开赵世寅后就钻进了林子里不见了踪影。
“撤!”
撼天妖王等人也没有半分犹豫,用尽全力震开对手,仓皇而逃。
“别追了。”
玄阳子立马抬手拦住欲要追杀的众人,“南域凶险,不是我们东域,小心折在此处。等其他人都到齐了再去剿杀不迟。”
鱼怀柔随之点了点头,“玄阳子说得不错,我那徒儿也说过,穷寇莫追。”
宁元明面有遗憾,甩了甩手中的剑,“正杀得爽呢,若是不逃,本座今日能连斩六位妖王。”脸上也有几分骄傲。
“装什么?”
鱼怀柔丝毫不给他面子,“有本事出来跟他们打。”
她撇了撇嘴,抢人头你怎么好意思说的。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宁元明的吹雪无痕,她们今日也绝对斩不了巨力和裂羽。
见妖王们在玄阳子等人手中节节败退,姒凌霜才在军团护卫下,匆匆赶至众人面前。
“凌霜谢过诸位仙长出手搭救。”
玄阳子微微颔首:“太子殿下不必多礼,斩妖除魔,本就是我等修仙之人分内之事。”
鱼怀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只是我们,也只能帮你到此为止了。余下之事,终究要靠你自己去完成。”
姒凌霜心中了然,鱼怀柔所言,正是天狐林对豹族下达的那道悬赏令。
既然是凌霜军团接下的任务,便该由凌霜军团亲手了结。
“凌霜明白。”姒凌霜躬身一礼,“诸位仙长能拦下六大妖王,为我等争取先机,凌霜已是感激不尽。”
鱼怀柔淡淡点头:“去吧,你先带大军前往。我等接下来,还有要事要办。”
……
高宕鸿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恭敬至极。
猩红纱帐轻垂,帐内侧躺着一道曼妙身影,背对着外间,曲线朦胧撩人。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声线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与漫不经心:“今日怎的这般吵?”
高宕鸿躬身应答:“回尊上,妖族与东域今早打起来了。”
“谁胜了?”
高宕鸿眉眼垂得更低:“是……东域胜了。”
话音刚落,红纱无风自动,悠悠卷起。
帐中女子翻身坐起,一双莹白如玉的小腿自纱帘下轻露,晃得人眼颤。
高宕鸿连忙垂首敛目,分毫不敢侧目。
“这么说来,那个以安……果然有几分本事。”
柳依依缓缓起身,一袭红裙如流霞曳地,轻拂尘间。
抬眸时,方见一张姣好的容颜,眉眼间藏着温婉,气韵甚是柔婉。
那似含一汪春水,唇畔微扬,未语先带三分风情。
“听说他貌若美玉,眉目如画,俊俏得近乎惊艳,甚至有人形容他为人间绝色。”柳依依随意抬手,高宕鸿慌不迭得躬身递上了一枚孔雀羽翎。
她轻手拈起,抬眸道:“你是见过他的,长得如何?”
说话间,她已行至一座木架前,其上叠放着一卷卷素色锦缎、裁好的轻纱与精致的绣品。
她只轻轻用孔雀羽翎一扫,浮尘便簌簌落去。
高宕鸿低首紧随身侧,语声恭敬:“确如传闻,生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他稍一停顿,语气微低,带了几分试探:“尊上,可是想……”
柳依依轻抬玉手,淡淡一拂打断他,眼尾微挑,漫不经心:“李世泽说他胆子很大,我倒是好奇,想见上一见。”
第506章 拉扯
天狐林。
以安抬眸,语气平静:“豹族那边,战况怎么样了?”
白璃儿轻声回应道:“凌霜军团已然抵达,十万灵兵齐齐压境,豹族早已抵挡不住。”
“那花韬呢?”
“凌霜军团里虽然没有五行境的修士,但是数位知命境的强者联手牵制,困住他是绰绰有余,将他擒拿击杀只是时间的问题。”
以安微微颔首:“关于这场战事,你怎么看?”
白璃儿眼中泛起几分惊叹:“你所创的新型的战斗方式,当真惊为天人。十万灵兵合围锁阵,聚星火以成燎原之势,五行境以下的修士,几无逃脱的可能。豹族死伤惨重,换作其他妖族也绝无抵挡的可能。”
以安淡淡一笑:“这,才只是开始。待到东域修行学府步入正轨,灵兵必将源源不断。届时,这天下宗门,再无一派可与之抗衡。”
白璃儿轻声叹道:“如此一来,必将开启一个全新的修行王朝时代。”
她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轻愁:“只是……若真全民修仙,我等宗门,又该何去何从?”
以安目光微抬,声线沉稳而开阔:
“恕我直言,你们的眼界,终究还是太过狭隘了。以宗门为家,不过一州之地;以国为家,方有南域九州;而以天为家,则天地万物,皆可为庭,日月星河,尽是归处。”
一言落罢,气度恢宏,身姿似与天地同阔。
白璃儿怔怔望着他,眸中早已盛满崇拜与倾慕,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以安缓缓转头,目光落至她身上,温柔又郑重:“那么,你愿意与我一起,做这时代的弄潮儿吗?”
白璃儿心头一颤,眼波迷离,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无比坚定:
“我……我愿意!”
以安唇角微扬,声音拔高几分,带着笃定的许诺与滚烫的激励:
“那么,恭喜你。春秋大陆十大宗门之列,必将有你们天狐林,一席之地。”
白璃儿纤细的身子猛地一颤,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抬眸望着眼前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颤:“你想统一春秋。”
“不。”以安缓缓抬眼,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睥睨天下的锋芒,一瞬不瞬地锁住白璃儿的眼眸,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是一统春秋。”
话音落时,周身气势骤然迸发,霸道凛冽,席卷四方,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被这股锋芒压得凝滞。
白璃儿心头巨震,方才的激动与震撼翻涌过后,是浑身骤然软去。
她几欲站不稳,眼底的凌厉尽数褪去,化作一汪柔媚似水的眸光,轻轻漾着,带着几分叹惋,又几分惊艳,幽幽开口:“看来,让你做天狐林的姑爷,当真是委屈你了。”
以安薄唇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带着几分从容的玩味:“怎么?现在想放过我了?”
“放过?”
白璃儿轻轻摇头,青丝随动作轻拂,媚眼如丝,语气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执念与不舍,“你有这般惊世之才,胸怀一统天下的壮志,我又如何舍得,如何能放你离开?”
以安无奈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看来是我方才表现得太过锋芒毕露,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白璃儿眸色微动,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柔缓却清晰:“还记得,我们当初的赌约吗?”
以安眸底闪过一丝笃定,颔首应道:“自然记得。”
“我说过,你若能凭自己的本事,离开天狐林,我便从此再不纠缠你,放你自由……”
话未说完,便被以安含笑打断,他唇角扬着胜券在握的弧度,眸底自信熠熠:“如此说来,是我赢了。”
此刻的他,早已掌控全局,只要心念一动,便可随时踏出天狐林,再无牵绊。
可白璃儿却忽然笑了,笑得柔媚入骨,又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笃定。
她轻轻上前一步,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敲在以安心头:“可我问你,事到如今,你……还舍得离开吗?”
一瞬之间,以安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那抹从容与自信,竟在这一刻,微微裂了缝隙。
“你舍得丢下天狐林吗?”
白璃儿眼波轻漾,软声笑道,“只要你说舍得,我立刻撤了悬赏令,让一切都回到从前那般安稳。”
以安心头暗叫不妙,这可是他那修仙版的赏金公会啊,别还没开张就给我关了啊。
他面上半点不露异色,他望着白璃儿,眼底瞬间漫开了温柔。
“悬赏令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声音轻缓又缱绻,“我在意的,从来都是能不能替你分忧。”
“你若是觉得烦了,随时都能关了它。”以安轻叹,指尖不自觉拂过她鬓边碎发,语气软得能滴出蜜来,“我立这悬赏令,本就是想让你少点忧愁。如果有一天我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也希望它能替我护着你,不让你再为宗门之事奔波劳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认真又温柔:“就算它现在还不够壮大,但我相信,悬赏令一定能让你往后衣食无忧。”
“可你若走了,我留它又有何用,还不如就关了它。”
白璃儿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软声道,“我不在乎日子过得好不好,我只想要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寸步不离。”
“别关了。”
以安连忙开口,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意悬赏令,我只是……舍不得天狐林。”
白璃儿瞬间眉开眼笑,像只得逞的小狐狸,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软软贴在他颈侧,甜软开口:“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
温软气息萦绕在鼻尖,以安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仰头轻靠,拼命压下眼底翻涌的酸苦,不让眼泪落下来。
耳畔是她轻柔的呼吸,颈间是她细腻的温度。
心底是他无奈又悲惨地轻叹:
真是造了孽了。
又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
“哈哈,二位真是伉俪情深呐。”
高宕鸿从远处露出身影来。
白璃儿慌忙撒手,红着脸回道:“让指挥使见笑了,指挥使大驾光临,可有何吩咐。”
第507章 你就叫我依依吧
东土是仙音袅袅,亭宇楼阁云雾缭绕。
琼楼玉宇依山而起,飞檐翘角隐于烟霞之间,朱栏玉砌倒映天光。
灵风轻拂,渺渺漫过云海。
而南疆,则与东土不同。
它不踞高山之巅,无孤高冷寂之态,反倒静卧幽谷之间,温润如怀。
古木参天,翠色如瀑,枝叶交叠成穹,漏下的细碎天光,漫洒一地清辉。
灵雾轻笼,风过林梢,也有松涛竹韵相和,清泠悦耳。
时有仙鹤唳鸣,穿云而上,清音悠远;灵鹿闲行于芳草丛间,呦呦相唤,温顺安然。
一静一动,皆含天地灵韵,不染尘嚣,自成一方仙境。
以安随在高宕鸿的身后,目光在南疆之中四处张望。
南疆执令使唤他觐见,他自当欣然而往。
走过绿荫,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优美的草原,中间立着一座宏伟的宫殿。
几头白羊正在宫殿外的草坪上开心得追赶嬉戏,上空几群灵雀也在快乐的飞翔。
“尊上,以安到了。”
高宕鸿躬身行礼,向着殿中红纱里的那道倩影低声禀告。
“你就是以安?”
清柔悦耳的声音缓缓落下,以安抬眼望去,只一眼,便心神微震。
初见南疆执令使柳依依,他竟生出几分惊若天人之感。
便是阅妹无数,素来见惯了各色佳人的以安,目光也一时难以从她的身上移开。
直到柳依依再次开口询问,以安才收敛心神,依礼拱手:
“百花宫弟子以安,见过执令使大人。”
柳依依唇角微扬,笑意浅浅:“久闻你的大名,今日总算是得见本尊了。”
“弟子惶恐,若有污大人圣眼,还望恕罪。”
“怎么会。”
柳依依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笑,“世人皆传,百花宫弟子以安,公子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弟子惶恐。”
以安依旧低眉恭敬。
柳依依却微微蹙眉:“你胆子不是素来挺大的吗?怎么,连抬头看我都不敢?”
以安拱手垂眉,“大人仙颜,弟子万万不敢亵渎。”
“好啦,不必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的。”柳依依语气轻软,媚眼如丝,“我姓柳,你就叫我依依吧。”
一旁的高宕鸿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忙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竭力敛去自身气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日后,定要对以安加倍恭敬,决不能有一丝怠慢。
以安也依旧垂首,面上恭敬守礼,心底却早已暗自思忖:
这娘们儿,究竟想干什么?
“高宕鸿,你先退下吧。”
柳依依轻挥玉手。
“是,属下告退。”
高宕鸿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殿里的秘辛,哪里是他能旁听的。
路过以安身侧时,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原来,长得好看,真的能当饭吃。
殿内只剩下了以安和柳依依二人。
空气中弥漫的那缕若有似无的幽香,越发清晰。
柳依依缓步走近,裙摆轻扫着地面,无声无息,却自带一股迫人的灵气。
她停在以安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声音柔得像浸了水一样:“怎么,还不敢抬头?”
以安心头微紧,却也不敢违逆,只好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呼吸瞬间凝滞。
眼前的女子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一双眸子里似藏着万顷的烟霞,又带着南疆独有的热烈与妖冶。
明明是温婉的笑意,却让他看不透半分深浅。
南疆的水土,这么养人吗?
“这才像样嘛。”
柳依依轻笑一声,指尖不经意般擦过他的衣袖,“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
她语气随意,动作自然,可落在以安耳中,却字字都带着试探。
“执令使大人……”
“嗯?”柳依依眉梢微挑,笑意淡了几分,“方才是怎么说的?”
以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娘们儿跟我很熟吗?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以安,也不会与自己纠结,随即大大方方得改口:“依依。”
管你是谁,你让我喊,我就喊呗,我还能让吃住?
这一声唤出,柳依依脸上的笑意才真切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才听话。”
她转身走到殿中玉座旁,随手拿起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石,指尖轻轻摩挲:
“你在南域的事迹,我可是听得不少。”
以安垂眸静立,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沉稳:
“不过是些微末伎俩,让依依见笑了。”
“微末伎俩?”
柳依依回眸看他,目光带着几分玩味,“能让南域那群眼高于顶的宗门,个个对你另眼相看;天狐林的悬赏令名震春秋……可不是只靠一张脸便能做到的。”
以安心头一沉。
这位南疆执令使,难道是想对他发难?
于是,他准备稳上一波,遂开口:“我……”
他刚想开口,柳依依却打断了他,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要想统一南域,是不是要先跟我打一声招呼?”
嗯?好像不是责难?
柳依依拈着羽翎,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娇嗔,声音软绵又带着几分刻意的不满:“你悄无声息得就把南域给统一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传出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以安心头微震,瞳孔骤然一缩,连忙躬身应道:“那弟子现在便跟依依知会一声,可还来得及?”
柳依依斜睨他一眼,眉梢轻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怎么又一口一个弟子?你就这么喜欢矮我一头?”
这话来得太过突兀亲昵,以安当场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她语气这般熟稔亲近,他敢以道心起誓,自己从未主动招惹过她。
就连安静那等精妙变化之术,在她这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前,都半点藏不住身形。
想不透,那就不想了。
特么直接问。
以安索性抬眼直视她,直白问道:“依依瞧着倒像是与我极熟的模样……我们从前,可是见过?”
柳依依掩唇轻笑,坦然摇头:“不熟,这是第一次见。”
“是吗?”以安眉尖微蹙,依旧满心疑惑,“可我总觉得,你待我……像是认识许久一般。”
“你也这般觉得?”
柳依依眸中瞬间掠过一抹惊喜,笑意甜软,声音柔得发糯,“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呀!”
下意识得,以安胆大得伸出手捏了柳依依的脸儿一下,嘟囔:“你特么不会是青雪吧。”
第508章 喜欢吗?
“青雪是谁?”
以安大胆且唐突的冒犯,柳依依却半点怒意也无,只是眉尖轻轻一蹙,眸底浮起一丝极淡的酸意,轻声追问道。
以安望着她那双似能看透人心的眼,淡淡开口:“你不是她?”
柳依依微微偏首,眼波流转间藏着几分较真的不解:“我便是我,为何要做旁人?你口中的那个青雪,究竟是何人?”
“一个同你一样,张口便同我讲缘分的人。”
这话入耳,柳依依眸色微沉,缓缓眯起眼,声音轻软却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是吗?”
“是啊。”以安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语气轻淡却字字清晰,“只可惜,我从不讲缘。”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只讲圆。”
柳依依身形微顿,一时怔住。
缘?圆?
同音不同字,她一时竟没品出其中深意。
恍惚间薄裙轻露,不经意间露出的一截小腿,光洁得似浸过月华。
以安目光落在那截莹润如玉的小腿上,一时竟忘了移开,整个人都微微怔住,看得失神。
柳依依眸底漾着浅浅笑意,轻声问道:“好看吗?”
以安怔怔应声:“好看。”
“有多好看?”
以安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这腿……我能玩一年。”
“呵呵……”柳依依低低笑出声,眼波流转,媚意天成:“你倒是胆大。”
话音未落,她微微抬足,脚尖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撩拨:“想摸吗?”
以安猛地挑眉,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一扬。
他竟真的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指尖微微抬起,就触上了那截光洁如玉的肌肤。
柳依依脸上笑意一滞,莫名掠过一丝慌乱,小腿下意识一抬。
“哎呀。”
一声轻响。
以安整个人猛地弹起身,眼眶都微微泛红。
柳依依也连忙站直身子,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慌张关切:“你怎么样?没事吧?”
以安死死捂着鼻子,一手飞快乱挥,语气斩钉截铁:“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柳依依又羞又恼,轻跺了跺脚,娇嗔道:“问你想不想,你这人……怎么还直接上手呢?”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向他处,以缓尴尬。
以安缓步踱到殿中那架阔大的木架旁,目光扫过满架琳琅布料,眼底掠过明显的讶异,回头看向她,语气直白又带着几分戏谑:“旁人殿中,摆的皆是奇珍异宝、灵丹妙器,再不济也是金银珠玉……”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直言不讳:“你是卖布的啊?”
柳依依压下心头那点微妙情绪,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笑意,眼波柔得能滴出水来:“那些俗物我倒是瞧不上的,唯独偏爱这些布料。”
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扬,随手扯过一角锦缎。
刹那间流光溢彩,华光自绸缎间缓缓流淌,映得整座殿宇都柔和了几分。
“好看吗?”
以安目光微凝,真心点头:“确实好看。”
“那你喜欢吗?”
柳依依笑意愈柔,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若是喜欢,我便亲手为你裁一身衣裳。”
“啊,不必了。”以安下意识往后微退,连忙回绝。
“客气什么。”
柳依依轻笑一声,不等他再推辞,双手已然轻轻按上以安双肩,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直接将他稳稳按住。
“站好,莫动。”
她柔声吩咐,素手一招,一条莹白量尺凌空飞来,稳稳落入掌心。
尺尖轻贴他肩头,顺着肩线、腰身缓缓下移,气息近得几乎拂在他耳畔。
那柄莹白量尺在她指尖轻转,悬在以安身前,柔风似的贴着他轮廓缓缓下移。
柳依依微微倾身,鬓边一缕青丝垂落,险些擦过他肩头。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着绸缎的温润气息,一呼一吸都缠在以安鼻尖,避无可避。
“别乱动。”她声音轻软,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亲昵,“量不准,做出来的衣裳可不合身哦。”
量尺再滑过肩线,顺着胸膛轻轻一绕,再往下收向腰际。
柳依依指尖微顿,抬眸撞进以安眼底,眼波弯得像月牙:“身材倒是很不错嘛。”
以安喉间微涩,下意识想退,却被她按在肩头的手轻轻按住。
力道不重,却偏偏让他动弹不得。
“依依,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
柳依依笑得无辜,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说起来,我裁衣多年,还是第一次给男子做衣裳呢。”
她手中量尺忽然一收,轻轻勾住他的下颌,微微抬起。
“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哦。”
柳依依凑近半步,气息拂在他耳边,声音又软又撩。
量尺在他的颈侧轻轻一绕,又慢悠悠得松开。
她后退半步,收起量尺,指尖摩挲着绸缎,笑意温柔:“等我片刻,马上就好。”
指尖捻起一缕云丝,银针便似有灵识般自行穿梭。
似裁云为帛,剪雾作纱。
灵韵随针线游走,每一针都凝着淡淡灵光,不过须臾,一件墨青色的男士流云长衫,夹着点点星光,便翩然成形,风一吹便似要凌空飞去。
她指尖轻轻一挑,一缕柔气便裹着以安周身一转,不过瞬息,一身崭新衣袍已然换好。
“好看,真是好看。”
柳依依款款退开两步,眼含笑意,细细打量着,连声赞叹。
“来,转过身儿,让我好好瞧瞧。”
“轻如云、行如风,袖带流云,清雅又出尘。”柳依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墨青如黛,静如渊岳,动若惊鸿,真是太好看了。”
她情不自禁上前几步,身子微微倾近,纤指轻轻抚过他胸口衣料,指尖带着几分轻软的痒意,眼波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般绝世好布,就该穿在你的身上。”
“你觉得怎么样?”她眼带期盼得看着他。
以安舒展双臂,左右看了两眼,心中也甚是满意,开口赞道:“当真是天衣无缝,精美绝伦。”
“那你便穿着这身去昔昱山吧。”
柳依依伸手,轻轻为他理了理衣襟。
“昔昱山?”
以安神色一凝,眉头微蹙,“此言何意?”
“你既想一统南域,光靠利益可不够。”柳依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以安一时惊住,失声道:“二百七还不够?”
柳依依轻笑一声,眼波流转:“不够,南域以实力为尊,除了昔昱山,六大妖府你也得去。”
第509章 叫我小高就行
以安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大家,别人平白送上门的好处,半点儿都不能沾。
免费的馈赠,往往才是世间最昂贵的代价。
柳依依那番话,意思再明白不过:凡尘俗事,凡尘了断;可修行界的规矩,就得按修行界的法子办。
他只凭着提升各家宗门资源产出的方法,只能让他们与东域交好。
如果还想以此用东域那一套来管理南域,那修行界的各大宗门,是不会认的。
若是真想收服南域,推行全民修仙,唯一的方法,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打。
打到他们心服口服,以实力压服一切不服。
打服他们?以安心里一阵苦笑。
这是我能干得出来的事吗?我算哪根葱哪根蒜,杀鸡都费劲,还想横扫南域宗门?
不过他脑子转得极快,很快便抓住了关键。
柳依依只说要打服,可没说非得他亲自上阵。
以安心头一松,立刻有了主意。
老子这就去调兵!
心中打定了主意,他一扭头转身就走。
结果,就撞上了一直在殿外等候的高宕鸿。
以安身上的这套墨青色的流云长衫,让他心中震颤不已,他随机躬身行礼,态度谦谦逊异常,“高宕鸿见过公子。”
他常年伺候南疆执令使柳依依,自然是知道这件衣服所用布料的来历。
这件流云长衫可不普通啊。
除了是执令使亲手所制以外,这布料可是执令使从地间仙界带下来的宝贝,名为天丝锦襕,执令使一直视若珍宝,从不假于外人。
传闻用这布料盖在身上就能水火不伤 ,百毒不侵,不遭毒害,不堕轮回。也可避虎狼,挡邪祟,保得一线生机。
从他进入南疆任职以来,他就从来没有见过执令使用它做过衣服。
更不用说这件衣服还是执令使亲手缝制的了,想来还有更多的奇妙的作用。
以安的地位,在高宕鸿的心里一瞬间提到了与执令使相同的位置。
面对高宕鸿的恭敬有加,以安也赶忙回礼:“以安见过指挥使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高宕鸿满脸慌张,“公子叫我小高就行。”
“小高?”
“欸!”
高宕鸿非常开心得应着,没有丝毫不悦。
“公子若有什么吩咐,小高赴汤蹈火为公子摆平!”
以安眨了眨眼,“你去把柳依依打一顿。”
柳依依让他去打昔昱山,他是有怨气的。
“呵呵,”高宕鸿满头大汗,“公子说笑了。”
“走了,以后少吹牛。”
以安挥挥手,就此告辞。
“公子慢走。”
高宕鸿松了口气,在后面高声欢送。
……
“你欠我个人情。”
柳依依斜倚在红纱软帐之中,云鬓微松,身姿曼妙如蛇,眼波流转间尽是勾人的媚态。
帐内立着一道素青衣袂的背影,清冷如月下寒竹,只淡淡开口:“多谢了。”
柳依依眸底骤然亮起精光,语气里藏不住激动与惊艳:“你只说你家小郎君生得英俊,可没告诉我,竟俊成这般好看。”
青雪唇角微扬,掠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得意:“他是我的郎君,自然好看的。”
“今日这身天丝锦襕,可是我从仙界私藏下来的宝贝,平日里我自己都舍不得用。”柳依依轻撅红唇,语气娇嗔。
青雪浅笑道:“我知晓,回去天界我还你一匹更好的。”
柳依依瞬间喜上眉梢,猛地坐起身,媚态横生:“真的?你可不许骗我。”
“自然当真。”
“不过说起来……”柳依依忽然凑上前,软香温玉贴着青雪肩头,眼波媚得能滴出水来,“你家小郎君,身材可是真真好。”
青雪眉尖微蹙,冷意渐生。
柳依依却浑然不觉,兀自沉醉,脸颊泛起醉人的酡红:“方才替他量体时,我腿都软了,险些都站不住。”
青雪脸色一沉,伸手轻轻将人推开,语气冷冽如冰:“那是你骚。”
“哎呦!”
柳依依娇呼一声,顺势软软躺回锦榻,手肘轻支,半托着腮帮子。
一双勾魂的眼波盈盈流转,直勾勾缠上青雪,语气里裹着几分轻佻的试探,又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你本就是要回天界的人,我瞧你那郎君,身无半分仙门修为,不过生了副钢筋铁骨的好皮囊罢了……”
她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绕着鬓边碎发,媚意漫溢:“不如,你欠我的那匹云锦我也不要了,你把他让给我。我保他在南域做万人之上的气运之主,我与他在人间朝朝暮暮,长相厮守……”
话音落,她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娇俏又挑衅的笑,软声追问:“可好?”
青雪垂在身侧的指尖微紧,语气依旧淡得像冰潭寒水,无半分波澜:“他看不上你。”
柳依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轻嗤一声,眼底翻起不服的傲气。
索性微微抬身,纤手轻撩流云裙边,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骤然露在榻前,媚态横生,字字都带着炫耀:“呵,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他可是说能玩上一年呢!”
青雪抬眸,原本温润的眼眸骤然一厉,寒芒乍现,周身空气都似凝结成冰,一字一句,冷得彻骨:“哪条腿?”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了全身,柳依依的心头猛地一缩,吓得慌忙将腿缩回裙下,双手紧紧攥住裙角,声音都带了几分慌乱,却仍强撑着底气:“怎得这么凶!哪条腿,那你得去问他呀!”
青雪眼波轻漾,带着几分从容笑意,轻声托付:“我那郎君身在南域,往后便烦请姑娘多多照拂了。”
柳依依斜睨她一眼,语气里裹着戏谑与挑衅:“哦?你就不怕我趁机把他吞吃入腹,再也不还你?”
青雪轻笑一声,语气淡淡却暗藏锋芒:“你与其操心旁人的郎君,倒不如先顾好你自家的南域安危。”
柳依依当即撇了撇嘴,满脸不以为然:“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一身修为尽无,不过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敌得过昔昱山那群人。”
青雪唇角笑意更深,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你好像忘了,你可没说不能单打独斗。”
柳依依先是一怔,随即猛地瞪圆了眼,脱口而出一句低骂:“我靠!”
第510章 依依让我打昔昱山
刚踏出南疆地,以安便瞧见白璃儿早已立在道旁静候。
女子望见他的身影,眉眼瞬间漾开温柔笑意,提着裙摆快步小跑上前,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关切:“事情如何?”
以安揉了揉手腕,神色漫不经心:“没事,只是喊我调兵,去打昔昱山。”
白璃儿微微一怔,眸中泛起几分讶异:“要打昔昱山?”
“嗯。”以安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朝发的意气,“我这就去调百万大军来,踏平他们的山门。”
话音刚落,急促赶来的柳依依额角瞬间挂满了黑线,听得这话险些气笑。
老娘是特么这个意思吗?
灵光一闪,她身形骤然瞬移,径直挡在以安面前,柳眉倒竖:“谁告诉你能调兵的?”
以安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咦?不行吗?”
“自然不行!”柳依依语气笃定,不容置喙。
以安挠了挠头,满脸不解:“不调兵,那我如何去打?”
“我是让你去切磋论道的,不是让你去领兵屠戮,造下无边杀业的!”柳依依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以安当即垮了脸,摆着手往后退:“那我不去了。”
“你敢?我衣服给你白做了啊。”柳依依气得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以安的肩膀,力道不轻,转头又看向一旁的白璃儿,冷声道,“你也速速回去,静候以安上门挑战。”
“啊?”白璃儿猝不及防,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错愕。
不等她再多说一个字,柳依依袖袍一拂,携着以安的身影瞬间破空消失,只留一阵风掠过原地。
再次落地时,已是一处陌生之地。
柳依依松开以安,神色稍缓,沉声道:“我知晓你能驱使天地气运,你不必再等到统一南域后再收取,此刻便可去做,我准了。”
话音落,她的身影便如轻烟般消散无踪。
以安愣在原地,环顾四周陌生的山水,当即拔高声音大喊:“喂!依依!这是哪儿啊?你把我扔哪儿了这是?”
“云州!”
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州府往哪儿走啊?”
以安再次大喊却再没有了声响。
……
“送走了?”
青雪语气清淡,随口问道。
“你家那位郎君,可真会气人。”柳依依鼓着腮帮子,一脸气呼呼的模样。
青雪闻言,只轻轻一笑。
柳依依抬眼望她:“你打算何时动身去西天?”
“即刻便走。”
“西天那些秃驴,可没我这么好说话。”柳依依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青雪神色平静,淡淡道:“无妨,不过是多费些拳脚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微沉,又缓缓开口:“他既然想要一统春秋,我便不能容人在背后拖他后腿。修行界那边,我不担心,他自有本事镇住,可五方执令使,他未必能应付得过来,我得去帮他。”
“李世泽不是被他耍得一愣一愣的。”
“他不是傻,他只是野心太大,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其他人可没有他这样的野心,比如说,你……”
“呵,还真是位贤妻啊。”柳依依哑然失笑,“那便祝你一路顺遂,多有好运吧。”
“我家郎君,便劳你多照看了。”青雪郑重叮嘱。
柳依依拍了拍胸口,应得干脆:“放心,我必护他周全,毫发无伤。”
沉甸甸的胸口猛然颤了两下,青雪狠盯了一眼,“你不要监守自盗就好。”
柳依依问言怒回,“那你找别人去!”
“算了,”青雪看了眼窗外,“整个南域还是你靠谱些。”
“知道就好。”
柳依依的脸上露出一分得意。
“走了!”
青雪打了声招呼。
“这么急啊?”
“时间紧迫。”
巧手一挥,青雪就从大殿里离开了。
柳依依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指尖微微蜷起,一时竟有些失神。
风穿堂而过,卷起殿角一缕轻烟。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初见青雪的那一幕。
彼时她正倚在廊下绣花,见这位一身素衣,眉眼清冷如霜的仙子缓步而来。
开口便要她帮个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柳依依当时便笑了,笑意里满是桀骜与不屑。
她身为南域执令使,万人之上,哪儿能听得旁人这般居高临下的吩咐。
当即把绣布一掷,冷声道:“你我素不相识,凭什么要我帮你?你是谁,为何能潜入我南疆?”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掌风裹挟着凌厉气劲直逼青雪面门,出手便是杀招,半点不曾留手。
可青雪只是微微侧身,衣袂轻扬,便轻描淡写避开了她全力一击。
指尖微抬,只轻轻一拂,柳依依便如遭重击,踉跄后退数步,腕骨一阵发麻,掌心劲力瞬间散了大半。
“你!”
柳依依又惊又怒,身为执令使在人间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暴打,心底不服气到了极点。
她咬着牙,催动全身修为,招式越发狠厉刁钻,招招直取要害,誓要让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仙子栽个跟头。
可青雪始终神色淡然,出招不急不缓,却每一次都精准克制住她的攻势,如同戏耍孩童一般。
两人缠斗间,青雪既不重伤她,也不纵容她的桀骜,只是一步步卸去她的戾气,点到即止地将她制住。
几番交手,柳依依越是拼命,越是发觉自己在青雪面前如同蜉蝣撼树,可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反倒渐渐化作了敬佩。
待到最后一次被青雪轻描淡写按在廊柱上时,柳依依喘着粗气,抬眼撞进青雪平静无波的眼眸里,忽然没了脾气,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服了服了,我柳依依执掌南疆多年,还是头一次输在一个女子的手上。”她揉着发酸的胳膊,语气里再无半分桀骜,只剩坦荡,“你这本事,我认。说吧,要我帮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青雪缓缓收回手,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一日廊下清风,两场交手,便让两个性子截然不同的女子,生出了无需多言的情谊。
回过神,柳依依望着青雪离去的方向,轻轻啧了一声,眼底却多出了一分戏谑:“你欺负我就算了,你家郎君还欺负我,趁你不在,找他收点利息。”
她眼珠子一转,身形也从大殿里消失不见。
第511章 柳依依三变
柳依依跟他说是在云州,可云州对以安来说,人生地不熟,他根本不知道云州州府在哪里?
在林子转悠了一圈,他正准备掏出灵符呼唤援军搭救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求救声。
见死不救,不是他当队员的作风,要对得起胸前的那抹红色。
以安眉头微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便悄悄得摸了过去。
“哎呦~”
“有没有人~”
“救救我~”
“有没有人快来救救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呼救声也越来越清晰。
“是个女人的声音。”
以安的脚步瞬间就停了一下,怎么会有女人独自出现在荒郊野岭。
他的警惕性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更加小心得,缓缓得摸了过去。
他躲在一丛灌木后面,轻轻拨开遮挡的树叶。
果真是个女人,还是一个绝美的女人,正坐在地上痛苦得揉搓着脚踝,身边的地上散落着一筐大小各异的蘑菇。
以安收手,掉头就走,毫不停留。
当我没看过西游记吗?
荒郊野岭,出现单身女人,貌美如花,受伤落单,不是妖精勾魂就是菩萨变得。
一个是要挖你心的,一个是要考你心的。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以安的脚步飞快,没一会儿就退去了老远。
“该死,怎么跑了?”
柳依依耳尖微微一动,脸上立刻浮起一层薄怒,气呼呼地抬手就把身边的篮子打翻。
确认以安早已跑远,她瞬间收了那副娇弱模样,身形一挺,利落得站了起来。
“哼,傻妖精也敢钓我。”
以安走在小路上不时得回头看看那妖精有没有追过来,一边得意的笑出声来。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女人孤身一人来采蘑菇。砍个柴还差不多,切,没脑子的菜鸡。”
他嘴里碎碎念着,吹起轻快的口哨,悠哉悠哉地往前走去。
柳依依藏在一旁大树后,一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牙根咬得紧紧的,气得浑身都快冒火。
“傻妖精……没脑子……菜鸡,砍柴是吧,你给我等着。”
柳依依眼神一冷,身形晃了一晃,气息顿时大变。
没过多久,以安刚拐过一道弯,迎面就撞见一个樵夫。
那人一身粗布短打,腰间挎着一把柴刀,身后背着一捆干柴。
他神色慌张,匆匆忙忙得往这边跑,嘴里还喊着:
“这位小哥,快跑!林子里有妖怪,刚把我娘子抓走了!”
以安上下扫了一眼,脚步顿都没顿,扭头就换方向。
“哎~”樵夫一愣:“小哥你跑什么?我真是砍柴的。”
“砍你的柴去吧。”以安头也不回,大喊,“《西游记》啊,我熟啊,先变女子,再变家人,下一次再变老头。”
他脚步飞快,心里还小声嘟囔:
“真当我好糊弄……一套一套的,知不知道爷是谁?西游记,门儿清。”
不远处,树影一动。
“……”
柳依依维持着樵夫的模样,嘴角狠狠得抽了抽,胸脯涨得老高,差点把肺给气炸了。
这狗东西,怎么这么机灵。
不行,我得再想个法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变招。
跑得远了,以安刚松了口气,身后忽然传来凌厉的破风之声,伴随着妖风呼啸。
他猛地回头,瞳孔一缩。
一头青面獠牙的妖怪正狂奔而来,而在妖怪身后,紧追着一位长裙修士。
“妖怪别跑,快快束手就擒。”
那修士身姿高挑、容貌靓丽,气质清冷又英气,一手剑诀,一身灵气,这模样一瞧就是位正道高人。
正是柳依依所化。
“前面的人快让开,小心妖怪。”
她大声提醒,身法极快,转瞬就追到以安身后,与妖怪战作一团。
剑气纵横,妖风四散,动静也是闹得极大。
以安一时看愣,下意识停步,又马上清醒过来,危险快闪。
他急忙躲到了一旁。
又怕以安借机逃跑,柳依依连忙呼唤:“道友可是修行之人,能否帮我一把?”
刚抬起腿想跑路的以安,听见了柳依依的求助,脑海中又飘起了一抹红。
我要扶奶奶过马路。
“怎么帮你?”他大声喊。
“拦住他不要让他跑了就行。”
这个简单,以安接连掏出几张禁地符,锁住了三个方向。
激战中,那女修士清冷开口,声音清亮,恰好能让他听见:
“大胆妖孽!竟敢接连化作采蘑菇的女子、山中的樵夫,试图迷惑路人!
我早已识破你的伎俩,今日便将你打回原形!”
话音一落,她一剑劈出,光华大盛。
那妖怪惨叫一声,当场被打回一只漆黑的野猪精,瘫在地上不得动弹了。
柳依依收剑而立,微微喘了口气,这才转过身,看向以安。
“多谢道友相助。”
目光平静,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这野猪精没有伤到道友吧?此妖狡诈,方才一连变化两种模样骗人,幸好被我识破。”
以安眨了眨眼,看看地上的野猪,再看看眼前这位正气凛然的美丽修士。
心中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一丝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没有,多亏道友出手及时。”以安拱手道谢。
“道友是哪家宗门的弟子?”柳依依眨了眨眼睛,故意问。
“我是百花宫的弟子。”以安介绍。
“你……”柳依依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身子往后退了半步,“你是东域的人。”
“额,”以安脸色一僵,你怎么还怕上我了,东域来的怎么了,又不吃人。
他上前一步,“道友你这是?”
“别过来,”柳依依伸手慌张得制止,“你们东域疾妖如仇,而我是柳树精。”
“柳树精?”
以安脚步一顿,惊吓得表情转移到了他的脸上,他慌忙后退了两步,眼神开始四处打转寻找退路。
“噗嗤!”
柳依依见状笑出声来,“你东域来的 ,不是专门除妖的吗?怎么感觉比我更害怕呢?”
“呵,”以安脖子一挺,强说道,“我除妖无数,丝毫不带怕的。”
“呵呵,那你后退什么?”
“没有啊,哪有退。”
“那你站着远做什么?”
“距离产生美。”
“那我有多美?”
柳依依问得以安一愣,是这么聊天的吗?
“噗嗤!”
柳依依又笑了起来,“放心,我虽是柳妖,但我是青冥木墟的弟子,不伤人命的。”
“呵呵,不会吃你的。”
柳依依眼带笑意轻瞥了他一下。
第512章 以安背柳依依去云州
青冥木墟!
青冥木墟,自十万年前便扎根于南域,是南域最古老的宗门之一。
整座宗门,本就是一株通天彻地、冠盖如云的上古灵木所化。
枝干撑天,根须盘地,灵气氤氲,十万年未谢。
木妖与人族皆可拜入门中修行,无分贵贱,只看心性与其机缘。
门下弟子主修青冥炼魂诀,可与草木精魂低语相通,剑法则是凌厉无匹的青冥剑罡,一剑出,青雾翻涌,木气成锋;辅修枯木逢春阵,疗伤愈损、起死回生。
寻常对手的攻势,往往还破不了他们自愈的速度,是南域公认独一无二的剑医双修门派。
青冥木墟最恨滥伐灵木、摧残山林之辈,凡在南域肆意破坏者,一经撞见,必出手严惩,绝不姑息。
昔日曾与天香林、幽鳞阁、五毒门结盟,共守南疆灵脉,不涉各族纷争,只做一方天地的生态守护者。
柳依依话音刚落,以安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实处,长长松了口气。
柳依依往前凑了一步,眼波亮晶晶地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你倒是说说,有多美?”
以安一怔,心里暗自咋舌,青冥木墟的弟子,都这么自来熟,这么社牛的吗?
他心思一转,也跟着调笑起来,目光悠悠落在她身上:“问卿有多美?”
顿了顿,缓缓吟道,“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衣带渐宽?”
柳依依柳眉微蹙,一脸疑惑,“这听着可不像是夸人的好词吧?”
以安当场翻了个白眼,无奈又好笑:“你这人,没文化,我懒得跟你解释。”
“哎别呀!”
柳依依连忙追上前一步,脚下忽然一崴,当即痛呼出声,“哎呀!”
“怎么了?”以安立刻回身。
柳依依嘟着嘴,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脚……脚崴了。”
“那就施法疗伤啊。”
以安站在原地没动,好整以暇地挑眉,“青冥木墟的剑医双修,难道连这点小伤都治不了?”
柳依依眼珠狡黠一转,软声道:“灵力……刚用完了。”
以安挑眉:“那你想怎样?”
“我刚才,好歹也算救了你一命吧?”她理直气壮。
以安瞬间气笑:“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把那野猪往我这边赶,我早走了,哪儿还撞得上这野猪精!”
“我不管,我就是救了你。”柳依依耍赖般咬定不放。
以安拿她没辙:“行,你直说,想让我干什么?”
“你把我一个弱女子丢在荒郊野外,也不太像话。”她理直气壮,“这样,你背我去云州。”
以安一愣:“我背你?”
“嗯。”柳依依点头,理直气壮。
“你想得倒美。”
以安撇撇嘴,转身就要走。
“我给你钱!”
柳依依连忙急声喊住他。
以安脚步一顿,立刻回头,语气干脆得不像话:“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来,天都快黑了!”
柳依依在心里又气又笑,原来你这人说的缘,是这个圆啊。
哼,倒是实在。
“走之前,这野猪……咱们要不要分了?”
以安指了指地上一动不动的野猪,眼神里透着几分贪色。
柳依依脸色瞬间一紧,慌忙摆手:“不值钱的野物,不要了!天黑路险,赶路要紧!”
“也是。”以安点点头,又问,“云州往哪边走?”
“那边。”柳依依随手一指。
待到以安背着她走远,地上那野猪“噌”地一下猛然蹦起,后脊一阵发凉,险些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它四蹄翻飞,一溜烟钻进密林深处,跑得魂飞魄散,生怕那煞神再折回来。
柳依依变换了容貌,身形却未变,那沉甸甸的柔软贴着以安后背,温热气息拂过他颈侧,竟让他莫名有些口干舌燥,心跳微微乱了节拍。
“对了,还没问你名字呢。”他连忙开口,强行转移注意力。
“我姓柳。”
“啊?你也姓柳……”以安微讶。
“我本是柳树成精,不姓柳,难道跟你姓?”柳依依轻嗤一声,“再说了,姓柳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哦,没什么。”以安笑了笑,“就是想起一位朋友,也姓柳,挺巧的。”
被她这么一闹,他半点也没将背上这人,和那位妖娆妩媚的南域执令使联系到一起。
“那名字呢?”
“安雪。”柳依依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即在三人中各取了一个字。
“柳安雪?”
“嗯。”
以安失笑:“那更巧了,我有个师妹,叫安静。”
柳依依忽然开口:“我说。”
以安:“怎么了?”
“你搭讪姑娘的手段,就这么老土吗?”柳依依毫不留情地吐槽。
“我说的是实话。”
以安一时语塞,尴尬得无言以对。
“你这衣服,料子不错嘛。”
柳依依趴在他背上,心情大好,指尖轻轻得扯了扯那身衣裳。
本就是她亲手所赠,自然是盼着他能夸上那么一两句的。
“嗯,还行。”
以安随口敷衍。
柳依依顿时不满意了,追问道:“谁给你做的?”
“哦,一个乱七八糟的人送的。”
以安依旧心不在焉。
“乱七八糟?”
柳依依的声音骤然沉了几分,空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趴好你的,管那么多闲事。”以安被问得有些烦,随口威胁,“再多问,我直接把你丢下去了。”
“哼。”
柳依依鼻腔轻哼一声,指尖不动声色地捻了个法诀。
以安忽然一怔,疑惑道:“不是……怎么感觉你突然变重了?”
柳依依偷偷施了重力术,重量会随时间一点点攀升。
“重吗?我明明很轻啊。”她故作无辜,语气里满是调侃,“你该不会……不行吧?”
“你这叫什么话!”
以安当场不服气,梗着脖子辩解,“是路太难走了!”
“哦~”
柳依依语调拖得又长又俏皮,“那你等会儿背不动了可要记得说哦,我自己下来走,可别把你累坏了。”
“你尽管放心!”
以安扬声放话,“就你这小体格,就算抱着你蹦着跑,我也能一路跑到云州!”
“哦~”
柳依依眼底笑意更浓,俏皮又狡黠。
第513章 背到云州
以安咬着牙往前走,脚下山路崎岖不平。
背上的重量却好像是被山林悄悄添了几分,越走越沉。
他额角渐渐渗出汗珠,呼吸也粗重了些许,却硬是不肯松口认输,只梗着脖子一步一步踏稳。
这娘们儿铁定有点什么说法。
以安又不傻,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肯定越背越重,肯定是这娘儿舍不得银钱,使了什么妖法,好让自己不那么心疼。
幸好大师傅给吃了这么多天材地宝都化作了身体的力量,要不然这差事可能还做不了呢。
柳依依趴在他背上,鼻尖蹭着他颈后温热的肌肤,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与男子英气混合的味道,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指尖却还在暗暗调皮,悄悄把重力术又加重了一丝。
“喂,你脸都红了。”
她故意凑在他耳边轻声笑,气息拂过耳廓,痒得以安猛地一颤。
“少、少废话。”以安心中也起了一丝对抗的心思,硬撑着道,“这点重量算什么,我在东域扛过比你还重三倍的巨石呢。”
“是吗?”柳依依弯眼,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那你怎么喘得这么厉害呀?”
“山路陡啊!”以安嘴硬。
他不肯认输的模样,看得柳依依心中好笑。
该啊!活该你们夫妇俩欺负我。
哼,她高兴得忍不住晃起脚来。
“等等,有些滑,上来些。”
以安停下脚步,借着将她往上耸的时候,歇了一下。
柳依依忍着笑,不拆穿他,只慢悠悠道:“对了,你刚才说,你有个师妹叫安静?”
“嗯。”以安应声,“我那师妹,聪明伶俐,修行一道颇有天赋,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知命境的修士了。”
“那你背过她吗?”柳依依忽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以安愣了一下,没想太多,眼珠一斜:“她可不像你似的会折磨人。”
柳依依噗嗤一声笑出来,胸口轻轻撞在他背上,“我哪有折磨你”。
以安又是一阵口干舌燥,连忙加快脚步转移注意力:“快到了吗?我怎么还没看见云州城的影子。”
“快啦。”
柳依依伸手指向前方,“翻过前面那道坡,就能看见城门了。”
柳依依忽然轻声开口:“以安。”
“嗯?”
“你刚才说那句诗……是真心的吗?”
以安脚步一顿,满脸镇定:“什么诗?”
“就是刚才那句……为伊消得人憔悴。”柳依依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笑意,“你真觉得,我有那么吸引人吗?”
以安哼了一声:“随口念的,你别当真。”
“我不。”柳依依耍赖,像只缠人的小柳树精,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你必须说,我美不美。不然不结银子了。”
你特么!以安瞬间睁大了眼睛,老子都背到这了,你跟我说这个?
“美,太美了!”以安被她磨得没办法,声音都有些发紧,“美得都冒泡了。”
柳依依笑得眉眼弯弯,脸颊轻轻贴在他背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一路颠簸,比她独自修行千年都要有趣。
山路渐平,晚风掠过林间,带来草木清香。
以安背着她,脚步稳而轻,柳依依不知道时候已经撤去了法术。
她趴在以安的背上,竟然安稳得睡了过去。
翻上了前方的坡顶,瞬间豁然开朗。
云州城巍峨的城门遥遥在望,灯火初上,炊烟袅袅,一派人间烟火气。
以安长长松了口气,扬声道:“终于到了!柳安雪,你可把我累惨了。”
柳依依趴在他背上,睁开惺忪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还没到城门呢。”
她还想在以安浑厚的背上再多待一会儿。
“到了记得给钱哈!”
以安努着嘴提醒柳依依。
“知道啦。”她声音甜软,带着得逞的笑意,“等进了城,我请你吃饭,再给你银子,好不好?”
以安立刻精神一振:“这还差不多!”
他丝毫没感觉到柳依依正在慢慢得缠住他。
翻下坡头,云州城的灯火便铺展在眼前,暮色四合,城门楼檐角挂着灯笼,暖黄的光漫在青石板路上,添了几分人间暖意。
以安脚步一顿,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早已沁出薄汗,却依旧嘴硬不肯喊累。
“可算是到了。”他偏过头,“柳安雪,该下去了,你再不下去,我可真要瘫在这儿了。”
柳依依趴在他背上,闷笑出声,柔软的身子轻轻晃了晃,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环在他颈间的手:“你还得厉害的,还真得背到云州了,放我下来吧。”
以安小心翼翼将她放下,脚一沾地,柳依依还故意踉跄了一下,扶着他的胳膊才站稳,眉眼弯弯,一副柔弱模样:“多谢你啦,不然我今晚就得在山里喂野兽了。”
“少来,野兽遇到你,都不够给你塞牙缝的。”以安别开脸,急切得说道:“说好的银子,可别耍赖。”
柳依依噗嗤一笑,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就知道钱,你财迷啊你。走,我请你吃饭,吃完饭我再给你酬劳,保证少不了你的。”
“喂,有海鲜没?”
以安一边追过去,一边叫喊,“没海鲜我不吃的啊。”
“放心啦,”柳依依边走边挥手,“什么都有,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再来壶酒啊。”
背了柳依依一路了,他都有些渴了。
为什么不喝水呢,因为那是小孩子喝的。
两人并肩走进云州城,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香气扑鼻的小吃摊排成长龙。
以安的目光不自觉飘向街边的卤肉摊,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还是饿坏了。
柳依依听得清清楚楚,眼底笑意更浓,径直拉着他走进一家干净雅致的小酒馆:“老板,来两碟小菜,一壶热酒,再来一份海鲜大餐。”
以安坐下后,大大咧咧地端起酒壶灌了一口,这才觉得浑身舒坦。
“再来一壶。”他招呼老板。
“这么渴啊你,这是酒啊,你当水喝啊。”柳依依神色微讶。
“没关系,就这么点,漱口的量。”
他打量着对面的柳依依,灯火落在她眉眼间,柔和得像春日里抽芽的柳枝。
明明看着娇俏无害,偏生的一肚子鬼主意。
“看我做什么?”柳依依托着腮,笑意盈盈,“难不成又想说我美?”
第514章 分别
“看两眼怎么了。”
以安立刻收回目光,整理起衣袖来,“算了不看了,你什么时候给我银子。”
“你急什么?”柳依依眉眼一挑,“吃完再说呗。”
菜很快上桌,热气腾腾。
以安饿极了,但是吃得也不快,没有狼吞虎咽的样子,还存着一丝君子形象。
柳依依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筷子几乎没怎么动,只顾着给他添酒。
以安吃得差不多了,才发现她几乎没动筷子,愣了愣:“你怎么不吃?不爱吃海鲜吗?”
“没有,看着你吃,我就饱了。”
柳依依随口一笑,语气自然又亲昵。
说完才觉得不妥,轻轻咳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锦囊,推到他面前,“喏,说好的酬劳,多谢你一路背我。”
以安眼睛一亮,立刻把锦囊收进怀里,动作快得像只偷到果子的小狐狸,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够意思,比我想象中的大方多了。”
柳依依看着他财迷又满足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痒,故意板起脸:“怎么样,我这人还可以吧。”
“可以可以。”以安满口答应,“太可以了。”
他一边应着,一边急切得开启了锦囊,看着满满登登的灵铢,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夜色渐深,酒馆外的行人渐渐稀少。
两人起身走出店门,晚风微凉,吹得人心头轻轻一颤。
到得路上,以安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柳依依:“那么江湖路远,咱们后会有期。”
柳依依望着他,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与不舍,轻声道:“后会有期。”
两人却没有立即分开,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柳依依只觉得两人之间剩下了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夜色里轻轻浮动。
以安却好像没事人一样,揣了揣手,张了张嘴道:“路上小心。”
“你也是。”
柳依依上前一步,微微仰头看着他,灯火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以安,我们还会再见的,对不对?”
以安心头猛地一跳,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回道:“你想做什么?”
柳依依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藏了漫天星光。
她没有说什么。
“我走啦。”
她挥了挥手,转身一步步走入夜色之中,裙摆轻轻晃动,像一株随风摇曳的柳枝。
以安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重量。
怀里的银票还带着温热,可他此刻心里想的,却早已不是那些银子,也不是那份温度。
他转身看向州府府衙的方向,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美女如闲云过客,欣赏过了,就足够了。
南域的气运才是他最想得到的东西。
气运,我来啦!
而街角的暗处,柳依依倚着墙壁,指尖轻轻抚过心口,那里正因为刚才的相遇,跳得格外欢快。
万年的修行,孤寂漫长。
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个人可以拌嘴、可以耍赖、可以悄悄放在心上,好像比守着十万年的古林,要有趣得多。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生的,竟有这般魅力,让自己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心动,身子也无可奈何得发软。
这小子怕不是个魅魔吧。
哈哈,她心底又不禁自嘲,想什么呢?魅魔都是女子,哪有男的魅魔。
这是想他,想得癔症了。
以安往府衙走去,柳依依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曾被他发现。
“少宫主,这里就是云州气运九鼎的云鼎。”
云州牧是老朋友杜子昂。
“杜州牧最近可好?”以安向杜子昂问。
杜子昂布着几条皱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托少宫主鸿福,一切都挺好的,就是要管两个州,累了些。”
短短几个月,他就从桃花太守,变成了宁州州牧,现在他又暂代云州州牧,已然是一名封疆大吏了。
升迁的速度也可以说是飞速了。
以安笑着鼓励,“能者多劳,以杜州牧的能力,管理区区一个云州不在话下。”
“惶恐啊。”杜子昂面露正色:“云州不比宁州,此地民风彪悍,大夏诸多之策难以执行啊。”
“有什么难处?”以安问。
杜子昂赶紧吐苦水:“就举一例吧,此地各家各寨都有自己的家法,他们根本不认我大夏律法,我行我素,着实让我等官员甚是为难。”
“慢慢来吧。”以安宽慰道:“等玄机司把那些物件运来,他们尝到了甜头,就会削尖了脑袋钻过来求着你们过去的。”
“这倒是。”
杜子昂的脸色也随之轻松了起来,玄机司的奇妙物件,长明灯,打火机,吹风筒,热得快等,这些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吴建伟,一向被百姓们所追捧。
听说玄机司最近在研究拖拉机,能够代替耕牛,一天就能耕完一百二十亩地,是耕牛的四十倍。
这等神物,只要他们想要,就必须低下头来,跟官府打好交道才行。
“这就是云州的气运 。”
等杜子昂离开,以安才认真得打量起眼前的云鼎。
道书之灵,齐齐吱吱呀呀得跳了出来。
“主子,可憋死猴了。”它抓耳挠腮得上蹿下跳:“我可好久没有出来透气了。”
自从到了南域,齐齐就再也没有从道书里出来过。
以安若不喊他,他就只能每天在书山里爬上爬下,在道书里也不知道半分外面的事。
“收了这条气运之龙。”
以安挑了一眼,随口对齐齐吩咐。
拥有整个东域气运的道书,想收取区区一条州府之运,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齐齐的脸上满是兴奋,“我一只手就能拿下。”
“你自己动手?”
以安的声音里带着些怀疑。
齐齐眼角一横:“不过区区一条小蛇。”
说完,他就咬着牙根,咧起了嘴儿,显得一副凶相。
双腿猛得一用力,整个身子就像炮弹一样向云鼎砸了过去。
“砰!”
只听见一声重响,随即烟尘万丈。
“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整个州府都为之一颤。
柳依依眉头轻蹙,不过是一条普通的州府气运怎得这般响动?她的神识立马向底下散了过去。
“没事!”
烟尘之中,齐齐摔倒在地,红着脸儿撇过头去,伸出手制止了要来看他的以安,强撑着说道:“方才,是我大意了。”
以安眨了眨眼,齐齐这副嘴硬的模样,怎得看着如此熟悉。
第515章 花中圣手
“执令使?”
龙气震动,南宫雅自然有所察觉。
她迅速赶来,就看见了在院子里的柳依依。
南宫雅恭敬得行礼,“下面是?”她脑中已有大概。
柳依依点头回答:“是你们的少宫主。”
“原来如此。”
南宫雅虽早已猜中,但还是舒了口气,龙脉重地可不容他人染指。
“那你留在这吧。”
柳依依眉眼淡然。
“执令使是?”南宫雅问。
柳依依道:“不要跟他说见过我。”
说完,柳依依就身子一晃,消失在了南宫雅的视线之中。
南宫雅立在当场,若有所思。
“咦,师叔怎么了?”
南宫闻声抬头,就见以安从密室里走了出来,肩膀上趴着一只鼻青眼肿的猴子。
“额,我听见声响,猜测是少宫主在气运之地,特便赶过来看看。”
“麻烦师叔了。”以安侧目瞥了眼齐齐,嘴角满是好笑,这猴子不自量力,非得跟龙气折腾,最后还是召了东域气运,一爪子按倒了云鼎,才将云州气运收服。
“没事!”南宫雅微微摇头:“少宫主可有落塌之地?”
此时正是深夜。
“我就在这府衙对付一晚即可。”说完,以安的鼻尖蹙了起来,“怎么有股熟悉的香味?”
他朝着左右两边又试探着嗅了两下。
远处的柳依依脸色一惊,莫不是要在这露了破绽。
“可能是我刚从南楼过来吧!”南宫雅随手一挥袖子,一阵清风吹散了柳依依弥留的香味。
“南楼诞于百花,少宫主自然是熟悉的。”南宫雅轻笑。
“是吗?”以安虽然觉得并不太像,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既然无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少宫主若是有闲,记得来南楼坐坐。”
“会的。”以安点了点,咬牙道:“那天杀的柳依依让我从云州打到昔昱山,南楼自然也是要去走个过场的。”
南宫雅面色瞬间僵硬了起来,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凉意从后脊袭来。
执令使可能就在附近并未离开。
“少宫主慎言。”
南宫雅连忙制止,当着执令使的面骂她,不要命了啊。
“怕什么?她又不在?”以安撇撇嘴。
“呵呵。”南宫雅脸色不太自然,就怕她在呀。
以安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机智,“你的意思是,执令使能监听到我?”
“咳,”南宫雅轻咳一声,“那自然不太可能啦。呵呵。”
以安眼睛一瞪,“美少女。”
“妥妥的美少女。”以安猛地向四周大声喊道,“执令使大人貌美如花,似玉也似锦,真如天仙下凡,人间不得几回见呐……”
他声音清亮,带着几分促狭与真心,一字一句都落得坦荡又响亮,仿佛要让整片天地都听见这番夸赞。
那能屈能伸的模样,让南宫雅着实见了一下世面。不愧是花中圣手的少宫主啊。
“少宫主,那我先走了。”
南宫雅可不敢多待,恐怕受了少宫主无端的牵连,连忙告辞离去。
柳依依眉头微蹙,听着以安那虚伪的夸赞,明知假的出奇,心中却也不知不觉得少了几分怒气。
“哼!”
她轻嗔,“这小贼。”眼角那几根轻巧的睫羽,颤颤巍巍的,煞是好看。
既然柳依依要让自己打服整个南域,那么在云州,那就从南楼开始吧。
反正都是自家一脉,想来也不会为难于我。
“打倒少宫主?”
南宫雅一脸认真,看着面前的几位弟子,正色道:“少宫主闻名于世,同境之中未尝一败,人生的第一败当败于我南楼之手。”
“这个……”弟子慕灵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眼神中满是不解,“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谁说一家人就不能打了?”
南宫雅轻呵一声,“我分脉未必就比主脉差。师尊相信你,你一定能打败少宫主。”
慕灵瞬间苦下脸儿来,“师父,你说笑了,那是少宫主哎,听说玄阳子都没有拿下过少宫主。我怎么打的过?”
“打不过也要打。”。
“为什么?师父”慕灵更加迷茫,为什么师父一定打少宫主,都是一家人,走个过场不行吗?听说,少宫主长得极为俊俏,打坏了可怎么办?
“你差半步就能进入五行境了,打败少宫主绝对不是难事。”南宫雅嘴角露出笑意,“我南楼虽与百花宫同气连枝,但双姝亦要争艳。可不能让少宫主小瞧了我们。”
“你放心打,少宫主不会怪你的。”
“好吧。”
慕灵只好无奈得应下来。
南宫雅抬头望向远处,心中暗道:少宫主可别怪师叔了。要怪就怪你自己那张嘴吧,执令使不让我们放水。
“喂,小贼。”
“柳安雪?”
柳依依变作柳安雪的模样,正坐在一棵树上,晃荡着自己的小脚。
“你去哪儿?”
柳安雪开口问道。
“我去南楼。”
以安停下脚步随口回答。
“去南楼吗?我也想去。”
“你去南楼做什么?”以安问。
柳安雪闻声从树上跳了下来,“去玩一下,怎么?不能去吗?”
以安看着她说道:“你是青冥木墟的弟子,当然可以去。”
“那你背我去。”
以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果断道:“不背。”
“我给你钱!”
柳安雪赶紧急忙开口。
“呵!”
这可给以安整笑了。
“背了你一回,你还真拿我当鸭子啊。”
以安笑了两声转过身去,丢下一句,“你还是自己走吧,”就迈开了脚步。
“哎,你等等我。”
柳安雪提着裙角,慌张得朝着以安的背影追了过去。
“你去南楼做什么?”
柳安雪跟在以安的身旁,看着他,明知故问。
以安也不知道柳安雪的真实身份,但他要去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
“踢馆。”
他随口回答。
“踢馆?好有意思哦。”
柳安雪笑眯着眼睛,脚上的步子略显轻快。
“南楼有一位快要步入五行境的弟子哦。”柳安雪稍微透露了下信息,“你可要小心哦。”
以安不以为然得耸了耸肩膀,“都是自家人,她还能打我不成?”
“这可不一定哦,”柳安雪的眼中闪过狡黠,“自古以来,分脉不服主脉的,可多了去了呢。”
“那是别人。”
以安昂着头略显自信,脚步也快了几分。
柳安雪落在他背后,微皱起鼻尖,冲着他的背影撅起了嘴巴:希望到了南楼,你还能这么骄傲。
第516章 喊你一声,可敢答应
道书分九章,每章九页,每一页都需要不同数量的气运开启。
东域九州刚好开启三页还剩下三州气运。
昨夜以安收了云州气运,能南域利用气运施展神通分同时,正好以四州之力,开启了道书的第四页。
第四页上记录的八道神通乃是星术,布陈,假形,喷化,指化,尸解,移景,招来。
星术:夜观天星排布,辨星轨、望气数,推演天道运势、人间吉凶,可断个人祸福寿夭、家国兴衰,亦能借星辰之力卜算先机,窥测未来变数,是通晓天命、预知吉凶的先天术法。
布陈:“陈”同“阵”,可凭自身修为或借助符箓、器物、地势,排布各类阵法结界。既能布行军战阵,统御兵卒进退有度;亦可设困杀、迷幻、防御法阵,引动天地灵气困敌、伤敌、护己,是修士控场、设伏、守御的核心神通。
假形:一可随意变幻自身形貌、气息、身形,化作他人、鸟兽乃至草木山石,混淆视听、隐匿行踪;二可施替身术,假借草木、傀儡、法器等外物暂代自身形骸,引开杀劫、替死避祸,真身则借机脱身,是极实用的保命幻术与遁法。
喷化:口吐先天精气、玄火或法诀气息,喷吐于凡物之上,可令其瞬间改变形态、性质,化平凡为奇诡,化死物为活物,或化土石为金银,或化草木为兵刃,随心喷吐,顷刻变化。
指化:以指尖凝注法力,隔空点向万物,一指之下可点石成金、指花为兵、指人为兽、指虚为实,无需借助器物或咒言,单凭指诀引动灵气,即可令目标形态、属性随心转变。
尸解:道家得道修士的一种成仙之法。修士修为圆满后,可舍弃凡俗肉身,元神脱壳飞升;或不存遗体,仅假托衣物、杖履、刀剑、符箓等一物留存世间,以示踪迹,实则魂归仙府,超脱生死轮回,是“弃壳登仙”的秘术。
移景:以法力挪移、改换周遭景物与光影,既可小范围改变环境布局,制造幻象迷阵;亦可大范围挪移山川草木、楼台殿宇,混淆方位、遮蔽视线,令敌人陷入虚实难辨的境地,是迷幻与空间类辅助神通。
招来:以神念与法力隔空牵引,施术锁定目标,可将远处的人、妖兽、兵器、器物强行招引至身前,与“迹云”一推一拉互为表里,一为抛掷远送,一为摄拿招来,同属控物御敌之术。
这一页中封印的法宝也让以安颇为惊讶,是一只葫芦,叫作紫金红葫芦。
没错,就是抓了大圣爷的那只葫芦。
柳安雪问以安为什么走路一直笔挺着,不累吗?
对不起,我的腰杆子太硬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已经走到了南楼附近。
“我等师妹,有失远迎,还望少宫主恕罪。”
南楼山门之外,以安停下了脚步,向柳安雪挑了下眉。
“看见没有,这就是身份。”
柳安雪忍不住翻了个俏皮的白眼。
只见以安转过身去,面带笑容得恭敬得行了一礼:“各位师姐于我先入道,该是以安向各位师姐问好才是。不知各位师姐怎么称呼?”
各位女弟子的眼中化出一股暖意,少宫主果然如传闻一般,谦逊知礼,温润谦和。
“师妹叫静姝,少宫主唤我姝儿便好,”静姝又把目光转向了以安身边的貌美女子,好奇问道:“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也是南域青冥木墟的弟子。”以安连忙介绍。
“原来是青冥木墟的仙子。”静姝也连忙拱手行礼,“失敬,失敬。”
柳安雪莞尔一笑,“冒昧打扰,还望勿要见怪。”
“呵呵,都自己人。”
以安笑着打哈,又丢了个眼神给柳安雪,引得她白眼连连。
“少宫主请留步。”
静姝张开双臂,拦在了以安的身前。
以安脚步顿挫,脸上多出一分不解。
“师姐是何意?”
静姝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歉意,“抱歉少宫主,你如果要想上山,得过了我们师妹几人才可。”
“懂,我懂。”
以安的嘴角继续挂起笑容,“走个过场,没问题,来吧。”
静姝的歉意更加浓郁了,“对不住了少宫主,掌门让我等务必尽全力,将你拦在山下。”
以安一愣,根据能量守恒的定律,笑容是不会消失的,它只会转移。
站在以安身后的柳安雪,闻言终于开心得笑了出来。
“没这个必要吧?”
以安试探着问道:“几位师姐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静姝红着脸蛋紧咬了下嘴唇,道:“少宫主,静姝得罪了。”
南楼出身百花宫,门下弟子修习的,自然是百花宫一脉的花木法术。
静姝话音未落,地面骤然破土生丛。
青藤裹着繁花疯长着窜了出来,如活蛇般缠上了以安双腿,层层缠绕,瞬间将他双脚牢牢锁死。
以安眼神微沉,心中却并不慌张,他不与藤蔓硬争,正好试试新来的神通。
他当即暗运了神通:移景。
道书的法力一催,周遭的光影骤然扭曲翻涌。
天地景物如同画卷被强行扯动。
方才还近在咫尺的花木、藤蔓,全被他以法力挪移错位。
同时也衍出了一道幻境与实景层层叠叠。
藤蔓随即一用力,以安的身影就被挤了粉碎。
不好,是假的。
静姝只觉眼前一花,少宫主在藤蔓中消失了身影,随后便天地倒转,视线被错乱光的影遮蔽,方位就尽失了去。
以安早已借着移景换境,闪至了数丈之外。
“师姐的法术,倒是熟稔得很。”
以安话音未落,再度催动移景,将静姝周身景物反复挪移,让她一时之间辨不清虚实、也定不住身形。
原本铺天盖地的花藤法术,在不断变幻的环境里彻底失了准头,空有威力,却连以安衣角都碰不到。
静姝心头一震,急忙催动法力,想要找到以安,可周遭的景象变幻不休,真假难辨,她的法术越是凶猛,就越是容易打在空处。
真假难辨,虚实难分。
静姝被以安借着错乱的环境步步压制。
“师姐,我喊你一声,你可敢答应?”
以安突然显出了身形。
“有何不敢?”
静姝被移景神通惹得心烦不已,随即娇怒着回答。
“静姝。”
“唉。”
“哎~”
第517章 慕灵
紫金红葫芦。
混沌初分之际,昆仑山脚下仙藤所结;老君补天至乾宫夬地时取之炼化,属先天法宝。
以安手中的这只,他深度怀疑,是正版无误。
静姝应声,随即就被吸入了葫芦之中。
万法皆散。
以安又马上将她放了出来,他害怕晚一步,静姝就会被炼化成脓水。
“师姐,我可赢了?”
静姝一脸颓然得呆在原地,“少宫主赢了。”
都说少宫主法力通天,可她也没曾想过,自己竟然一片衣角也触摸不到。
“这是什么宝贝?”
柳安雪满脸惊讶得问。
紫金红葫芦瞬间将静姝吸入时散发出来的威势让她的灵魂也产生了震荡,换成自己,恐怕也很难抵抗。真不愧是她选择的男人。
她脑海中想起了青雪强大的实力,恐怕这是她留下的天界法宝。
“紫金红葫芦。”
以安回答。
“恭喜少宫主闯过山门。”
虽然败于以安之手,但静姝却并未郁结于心,很快便敛去了落败的微涩,从容敛衽一笑。
对方毕竟是声名远扬的少宫主,输在他的手下,也算不得什么难堪之事。
以安也不曾有半分得胜后的骄纵,微微低首,语气温和有礼:“多谢师姐方才手下留情。”
好一个谦逊的少宫主。
静姝眉眼渐柔,轻声提醒道:“少宫主虽过了师妹这一关,可山门试炼尚有最后一重,慕灵师姐正在上方等候,您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她语气温软,满是善意:“慕灵师姐修为深厚,实力不凡,少宫主务必小心。”
以安颔首致谢:“有劳师姐费心叮嘱,我记住了。”
说罢,他自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去:“此瓶丹药有驻颜之效,聊表心意,便赠予各位师姐吧。”
静姝微怔,连忙推辞:“少宫主,此等灵药太过贵重,我们万万不能收下。”
“师姐只管收下便是。”以安不由分说,将玉瓶轻轻塞入她手中,语气淡然一笑,“我一介男子,留着这等驻颜丹药也无甚用处,放在师姐们手中,才算物尽其用。”
静姝捧着温热的玉瓶,心头微动,终是不再推辞,轻声道:“……那便多谢少宫主厚赠。”
望向以安的目光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亲近与好感。
静姝捧着那瓶驻颜丹,指尖微暖。
望着以安缓步拾级而上的背影,眸中笑意愈柔,低声轻喃了一句:“少宫主,倒真是个温润通透的人物……”
身旁几位一同守关的女弟子见状,纷纷凑上前来,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艳羡。
“静姝师姐,这当真是传说中的驻颜丹吗?”
“少宫主竟如此大方,一出手便是这般珍稀的丹药……”
静姝小心得将玉瓶收好,轻声笑道:“少宫主一片心意,回头便分与大家一同用吧。”
众人皆是一喜,看向山道之上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善意与期待。
少宫主肯定能打败慕灵师姐的。
温谦有礼的年轻上司,出手大方,一向是俘获少女芳心的不二秘技。
仅此一下,以安就收获了一群为他摇旗呐喊的迷妹。
“喂,你可真大方。”柳安雪轻撞了以安一下。
“怎么?”以安侧过头眉中有丝不解。
“驻颜丹哎,”柳安雪露出一道艳羡,“可遇不可求,为众家仙子所追捧,有市无价的珍贵丹药,你竟然随手就送人了。”
驻颜丹虽然对柳依依并无用处,但她现在是柳安雪,怎么能对这种丹药表现得无动于衷。
以安是个玲珑的人,若是被他瞧出了破绽,可就不好玩了。
以安盯着柳安雪看了一会儿,她心中一凛,难道……
“给你。”
突然听到以安开口说话,她才反应过来手中多了一只玉瓶。
“这是?”柳安雪心中一动。
以安微微一笑,“驻颜丹。”
柳安雪瞪大了眼睛,驻颜丹你都是一瓶一瓶送的吗?
她心中震惊不已,随即脑海中浮起世间对以安的诸多传闻。
你特么不妻妾成群,都对不住财神爷对你的保佑啊。
以安继续沿阶而上,山路渐宽,云雾也愈发浓厚,风中隐约飘来一缕清冷梅香。
行至山巅平台,只见一道素衣身影负手立在崖边,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凛冽,不似静姝那般温软,反倒带着几分不容侵犯的清冷威严。
听得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眉目清冷,气质出尘,正是静姝口中的慕灵师姐。
慕灵目光落在以安身上,上下打量片刻,语气平淡无波:
“百花分脉,南楼弟子慕灵,见过主脉百花宫少宫主。”
以安拱手行礼,依旧是那副温雅模样:
“以安见过慕灵师姐。”
慕灵眉梢微挑:“少宫主的来意,我知晓。这最后一关,由我来守着。少宫主若是能将我击败,就算闯过了。”
话音未落,她周身灵气已然微动,凛冽剑意悄然弥漫开来。
“斗法比试,自然不好敷衍,我出手可不会留情,少宫主可要当心。”
慕灵的眉头跳了几下,要不是师父逼着,她才不想装得这副冰冷的模样。
她鼻尖微皱,心中暗道:“少宫主怎么这么香,好诱人。”她不禁大腿偷偷得用力夹了一下。
“师姐说的是,斗法切磋自然是要全力以赴。”以安唇角扬起一抹清朗温和的笑意,日光落在他眉眼间,暖得如同春日融雪,干净又明亮,叫人一见便心生亲近。
这时,下方山道上,之前守关的女弟子也赶了上来。
她们望着以安的身影,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凑在一处低声窃语。
“怎么办……少宫主生得也太俊了,方才一笑,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何止是俊,气度又温和,待人还这般有礼,真是少见。”
“方才他递丹药的时候,我都看呆了,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慕灵师姐等会儿可千万别下手太重,伤着少宫主就不好了。”
“别说比试了,就冲这容貌气度,便是让我直接放行,我都心甘情愿。”
静姝听着身旁师妹们你一言我一语,脸颊微热,轻咳一声示意她们安静,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早已出卖了她的心思。
第518章 快出水了吧
“少宫主请。”
慕灵轻声一礼,随即素手轻扬,缓缓摆开架势。
周身灵气微动,指尖已萦绕起一缕清润花香,只待出手。
以安立在青石阶前,衣袂被风拂起,指尖微垂。
他抬眼望向阶上的慕灵,眸光清浅,不见半分凌厉,反倒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请!”
慕灵缓步走下,裙裾扫过阶边青草,所过之处,细碎的芽尖悄然破土,沾着晨露,透着清润生机。
她素手轻抬,指尖凝着莹白灵力,周身渐渐浮起细碎的花瓣虚影,有茉莉、海棠、紫藤,皆是柔婉之花,却在灵力加持下,带着不容小觑的锋芒。
她抬眸看向以安,耳尖却微微泛红,目光相触的刹那,匆匆错开,却又忍不住悄悄回望,指尖的花瓣灵力随之心绪轻颤。
“少宫主可要小心,我要出招了。”
慕灵轻声开口,声音清灵如泉,话音落时,素手猛地一扬,“繁花落英!”
刹那间,漫天花瓣自她掌心喷涌而出,粉白、淡紫、鹅黄,层层叠叠,如漫天花雨飘落,却并非柔柔弱弱,每一片花瓣都锋利如刃,带着植物灵力的坚韧,朝着以安环绕而去。
可是以安身上的墨澜长衫却在一时间爆发出一道灵气,花瓣还没有碰到他的衣角就纷纷落了下去。
以安面色不改,却心中震颤:柳依依这娘们儿不薄啊。
柳安雪的眉眼闪过一丝得意。
慕灵连忙再掐诀施展,花瓣落地,转而生为藤蔓,青绿色的枝蔓飞速蔓延,缠绕交错,瞬间织成了一张细密的花藤网,将以安困于中央,花香清冽,弥漫在空气里。
以安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看着那漫天的花影,并无半分慌张。
只见他单手在身上一拍,身影瞬间在众人眼中消失了。
“咦,少宫主不见了。”
南楼的弟子们中有人惊呼。
“是隐身符。”
静姝眼力稍好些,看见了以安的动作,就跟师姐妹们解释。
“隐身?”
慕灵鼻尖微皱,随即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以安的隐身符是公孙绮梦画的,换成别人可能还真找不到他的身形。
只是可惜,他面对的是慕灵。
慕灵不是人族,乃是花妖化形。
她有一术天生的本事,叫作闻香识人。
花藤网中,以安身上沾染的香气,在慕灵灵敏度嗅觉中无所遁形。
可以安却并不清楚,他正打算借着隐身好逃离慕灵的花藤。
忽然,他猛地身子一滞,一条花藤砸在了他的脚边。
“卧槽。”
以安暗叫好险,他转顾四周,有好几条花藤乱砸在地上,好像是慕灵在随机攻击。
他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呢。
缓了一下,以安弓着身子轻轻地抬起了脚。
刚踏出一步,“轰”得一声,四周又再次砸落几条花藤,又一条险险得砸在他的脚边。
这是想覆盖打击吗?
以安眼珠转了一转,想了一下随后往后退了一步。
慕灵眼中透着狡黠,随即在第二条花藤落下的地方,往前移了一点,控着花藤砸了一下。
以安见状,这才又露出了浅笑。
他眼中的那点怀疑,顷刻消散:原来慕灵乱中有序,在一点点得试探位置啊。
他转了个身子,调整方向重新朝着一个破绽处摸了过去。
慕灵的嘴角也再次弯了起来,这回她没有让花藤落在少宫主的身前。
而是,控着花藤狠狠得砸在了以安的身后。
我戳。
以安猛地一惊,赶紧加快了步伐。
可是花藤又总是跟着以安砸落,若是以安速度稍慢一些,这花藤一定会砸在他的身上。
于是,以安的步伐越来越快,可是花藤砸落的速度也越来越频繁。
一时之间,以安竟在花藤网中被花藤追得四处逃窜。
仓促之间,他抬头望向慕灵。
迎着以安的目光,慕灵的眼中透着些许笑意。
这时,以安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身形早已暴露了。
神通:开避。
凭借此术能开辟洞府,于山川间打造修行密所。
在这里,以安却把他当作了避难之所。
神通一经施展,他的身子就向下融了进去
不过,在进入洞府之前,他又施展了一道神通。
神通:魇祷。
以幻象迷惑人心,中术者仿佛坠入梦魇之境,四周迷雾重重,灵魂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如同被恶魔的诅咒所笼罩。
以安的本意是想要借魇祷之术催磨慕灵的意识,消耗她的神识。
只是,事情好像出现了偏差。
魇祷顷刻落在她的身上,她的眼神忽然暗了一下,又立马漫开一抹迷离恍惚。
“花藤怎么不动了?”
“大师姐怎么了?”
慕灵失神呆立的样子,众人一眼就看见了。
“大师姐这是中了幻术。”
静姝皱着眉头,脸上浮起一丝担忧。
“大师姐的脸儿怎么这么红?”
红?
静姝仔细一看,还真是。
也不知道师姐中了什么幻术。
难道……
她眼中闪了几下。
天地良心。
以安施展魇祷的时候,可没有什么坏心思啊。
只是命运好像跟他开了一个不得了的玩笑。
数年来,各种天材地宝的滋养让他的身体里流淌着令万妖都垂涎的鲜血。
男妖们见到他都想吃了他。
而女妖们,却似乎比男妖聪明上不少。
她们从一开始就清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慕灵银牙紧咬,双腿紧闭,睫毛轻扇,而眼神迷离,双肩也不可遏制得微微颤抖。
所以,魇祷之术本应该在慕灵心中引起恐惧之意,却因为如魅魔一般都体质,变成了别样的捆绑。
“少宫主……”她在心底忍不住轻呼,脸上也越发滚烫,连带着花藤都有了一丝崩溃的迹象。
以安见状,心底一动,随手撤去了神通,从洞府里跳了出来。
神通:弄丸,身怀此技之人,双手舞动间,无数弹丸于两手,十指上下翻飞,宛如星辰,无一落地。
空中散落的花瓣,落在他的指尖,屈指一弹,尽数倒飞而去。
花瓣的呼啸声将慕灵瞬间惊醒。
神通弄丸使得花瓣皆携了穿金裂玉之威,她瞳孔迅速放大,慌忙招架,可是临时应对,又岂会面面俱到。
仓促间,几枚似神刃般锋利的花瓣迎着她的咽喉而来。
“大师姐!”
静姝慌张得叫出声来,她怎会看不出少宫主这一招的威力,慕灵接不下来。
“嘶,少宫主!”
静姝只一晃眼,就见以安驱使了神通:跃岩,提升施术者的跳跃能力。一跃百丈之遥,在陡峭险峻、崎岖不平之地,行走如飞,身姿敏捷。
身形在花瓣到达之前,闪现到了慕灵身边。
他当机立断,挽着她的腰肢,生生用自己的后背扛了花瓣的打击。
“额!”
饶是有墨澜长衫的护持,以安依然被自己这招神通震得眼冒金星,竟连带着慕灵也扑倒在地。
看着他们亲密相拥的模样,柳安雪的脸色瞬间青了起来。
让你们不要放水,这都要出水了吧。
第519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
周遭的空气骤然凝滞,一道带着愠怒又满是娇嗔的声音猛地划破静谧。
“你们干什么?”柳安雪双手叉腰,俏脸气得泛起粉晕,圆溜溜的眸子瞪得大大的,气呼呼得,清亮的嗓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酸意。
她的尾音里带着些赌气的调子:“光天化日,搂搂抱抱的,要不然干脆就在这儿把孩子生了啊!”
这话如同滚烫的石子落进湖面。
慕灵原本就泛着薄红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脖颈。
她又羞又窘地连忙抬手,想要推开身前的以安。
可方才一番拉扯,她早已浑身酥软,四肢都透着些绵软无力。
指尖轻轻抵在以安紧实的胸膛,用尽全力也只是轻飘飘的触碰,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接连试了两次,皆是徒劳。
慕灵羞得无地自容,再也不敢去看柳安雪嗔怪的眼神。
索性,就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以安温暖宽厚的怀里。
纤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袂,指尖微微泛白,她的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慌乱的轻呼:“少宫主……”
以安对此全然不以为意。
柳安雪那番带着满满醋意的斥责,在他耳中不过是一道无痕的清风,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他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怀中的慕灵,语气里透着关切,眉眼间也藏尽了温柔:“师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慕灵埋在他怀里,心跳得飞快,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羞涩与慌乱:“我,我没事……”
见她身子依旧发软站不稳,以安小心翼翼地抬手,稳稳地将她扶起身。
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呵护,生怕她站不稳摔倒。
慕灵站稳后,连忙收敛心神,微微垂眸,礼数周全地轻声道:“多谢师兄。”
这边两人刚理顺姿态,那边柳安雪早已是满心醋意翻涌,腮帮子气得微微鼓起。
她粉嫩的唇角撅得老高,踩着小碎步快步跑到两人面前。
一双灵动的眸子一会儿瞟瞟以安,一会儿又看向慕灵,眼底的醋意藏都藏不住,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小小的抱怨,还带着几分娇蛮的较真:“左一句师姐,右一句师兄,你们俩也太奇怪了!这关系怎得这么乱!”
以安淡淡瞥了她一眼,神色依旧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地解释,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师姐比我先入道,论入门先后,我自然该称她一句师姐,有何不可?”
话音刚落,慕灵也连忙跟着开口,神色恭谨,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垂在身侧的手还微微攥着衣角,尽显娇羞局促:“少宫主身份尊贵,乃是宗门翘楚,师妹岂可无礼,自然要依礼相称。”
柳安雪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回答,小嘴撅得更高了,心里的醋意更浓。
“可是……”
以安没好气得回了柳安雪一句:“你家又没住海边……”
她气得又没法反驳,只能气鼓鼓地站在一旁,眼神幽怨地盯着两人,满是不服气。
虽已胜了慕灵,可想要宗门正式认可,总得有份凭证才算作数,好歹也得盖个宗门大印才是。
这般想着,以安便扶着慕灵,一同往南楼宗门大殿走去。
“少宫主好手段。”
南宫雅眸中微讶,显然没料到以安竟能从慕灵手下取胜,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赞许,“不愧是少宫主,果然是人中俊杰。”
“都是自家人,师叔不必这般夸赞。”以安笑道。
自家人?
南宫雅的目光慢悠悠落在两人身上,以安的手还稳稳扶在慕灵的臂弯与腰侧。
慕灵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身子轻轻一挣,连忙退了开。
“师父。”
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乖巧。
南宫雅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调笑,看向以安:“少宫主你啊……何时才能不这般处处留情?”
她辈分与鱼怀柔相当,以长辈口吻打趣几句也无伤大雅,“慕灵可是我南楼心尖上的人,少宫主可别轻易将人拐走了。”
以安气息微顿,面上掠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师叔说笑了。”
“好兔子可不吃窝边草哦。”
南宫雅眼角含笑,意有所指地望着他。
“呵呵……”以安神色愈发不自然。
“师父~”
慕灵蓦地娇嗔一声,轻轻跺了跺脚,满脸娇羞。
师父怎的这般说话,谁是兔子了,怎么能说我是兔子呢?
她偷偷抬眼瞥了以安一下,脸颊更烫了些。
这棵草,好像还挺香的。
啊,不对,是好香的少宫主。
少宫主都说是自家人了,这般好的机缘,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南宫雅看着眼前慕灵一窘一羞的模样,无奈得摇了摇头,也不再继续打趣。
她抬手轻拂衣袖,转身朝着大殿正门走去:“罢了,跟我来吧。”
以安松了口气,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慕灵。
少女脸颊泛着未褪的绯红,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模样娇俏又动人。
他却心头未漾。
慕灵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猛地抬眼,视线猝不及防相撞,她又慌忙低下头。
“少宫主,请随我来。”
她脚步加快几分,抢先跟着南宫雅走去。
南楼宗门大殿的旁边,有一座钟楼,恢弘肃穆。
在巨钟的下面有一座高台,两侧立着数位南楼弟子,殿内香炉青烟袅袅,平添了几分庄重。
见南宫雅带着两人进来,几位弟子目光齐齐投来。
“弟子参见掌门。”首位左侧的弟子率先开口,语气沉稳。
南宫雅缓步走到高台前,侧身看向以安,朗声说道:“打开结界。”
此言一出,那弟子连忙称“是。”
随着几名弟子的施法,钟楼跟着震颤了几下,紧接着,那空空如也的高台,就露出一方大印。
南宫雅轻抬莲步走路上去,亲自取来宗门大印,“哐当”一声,鲜红的印鉴稳稳盖在一本文书末尾,正式确认了以安通关南楼的真实性。
以安接过那份带着墨香与印泥气息的凭证,指尖摩挲着那方清晰的大印,嘴角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以安多谢师叔手下留情。”他拱手表达谢意。
可哪知南宫雅突然神情大变,“别,出去了莫说这话,不管谁问起,那都是杀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虽然慕灵没有放水,以安也是凭着自己的本领通的关。
可以安完成得确实太过轻巧了,这要是让执令使知道了,若是以为我等不遵号令,说不得要吃上些苦头。
柳安雪眨了眨眼睛,透着几道无辜。
以安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放在心上,柳依依给老子惹的事,终于完成了第一步。
第520章 听真话还是假话
待诸事办妥,众人陆续退出大殿。
南宫雅走在前面,对着并肩而行的以安,又笑着开口:“鱼师妹能收得少宫主这样的弟子,真是她的好福气啊。”
以安闻言,并不倨傲,“师叔说错了,能做师尊的徒弟,是以安的福气。”
南宫雅看着他,眼睛看着他明亮有神,嘴角不自觉得又挂上了笑容,“你这孩子,懂礼数,知进退,不仅擅谋划,拳头还硬的吓人,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行的。”
“你若有空,也教教你这些师妹们。”
不知不觉间,几人已经走到了南楼的演武场。
南宫雅的意思很明了,把百花宫的学习体系早点搬过来,你怎么教百花宫的,就怎么教南楼。
以安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师叔放心,十二花神过些天就会带着方案过来。”
“十二花神?”南宫雅面露好奇,“不知来的是哪一位?”
“我那师妹叫苏小染。”
南宫雅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惊讶:“衔月凝花苏小染?”
以安忍不住露出自豪的笑意,但也保持谦虚的姿态,“师妹顽劣,却不曾想,竟让她在山下闯出了些许名堂。”
“她的花相是什么?”
南宫雅追问,十二花神是有固定花相的,每一个花相代表着不同的能力。
可是以安却摇了摇头,“春临大地,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百花皆可成神。”
百花争艳,谁比谁差呢?
“现在不论花相,只论花令,令出,百花从。”
“那她是?”
“花令是七月。”
南宫雅沉默片刻,心中似有云雾悄然拨开,“我空活数百年,竟然还没有你这一个二十来岁的人有格局。”
她叹了口气,又重新拾起了自信,“我现在相信百花宫一定能重复往日荣光,并有胜之了。”
“怎么?师叔之前不相信吗?”
以安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
南宫雅神情自若,瞟了他一眼,轻笑道:“少宫主是想要问罪师叔吗?”
“哈哈,弟子哪儿敢呀!”
以安哈哈一笑。
南宫雅歪了下脑袋,继续笑道:“现在是更相信了。”她盯着以安深看了一眼,“辛苦你了。”
“何谈辛苦?”
以安甩了下袖子负手在身后,眼神落在演武场中弟子们的身上,缓缓开口:“不过是我等清理前人走过的路时先行了一步,大刀阔斧劈斩拦路的荆棘而已。”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先随了柳依依那娘们儿的意思,”以安撇撇嘴,“打服他们,不然的话,那娘们儿可不像好人呐”
柳安雪:“……”
南宫雅可不敢接话,耸了耸肩膀,“那就祝少宫主一路顺风。”
“嗯。”
以安眼中平静无波。
慕灵却猛然抬起头,“少宫主要走?不多留些时日吗?”
“不了,”以安侧脸看向她,“多谢师姐的美意,只是局势紧张,不得有闲情于此了。”
还有九个宗门呢,这一个个走过去,可还要花不少时间呢。
“可是……”慕灵轻咬着嘴唇,“少宫主初来南楼,若是慌张得离去,外人可要说我们南楼不懂规矩了。”
慕灵心中微有酸胀,并不舍他离去,眼珠子稍稍一转,便想出了个理由来。
南宫雅暗瞧了她一眼,只好无奈得说道:“慕灵说的也是,少宫主初来南楼,可不能让师叔我失了礼数。”
能怎么办呢,自家的徒儿,就自己宠着呗。
她继续说道:“执令使所令之事,倒也无限期,少宫主也不差这一日光景,不若就在这儿住下,让我等尽一份地主之谊,明日再启程也不迟。”
以安停下来脚步,手指摸着下巴,心中不禁思考了起来。
师叔说得不错啊,柳依依又没有限制期限,师父和玄阳子他们去摆平六大妖府,凌霜军团如入无人之境。
若是等上两天,南域宗门被姒凌霜杀得惊魂动魄之时,自己再登门拜访,一定能事半功倍。
只是,他悄然看了慕灵一眼,映着她希冀的目光,心中却另有了打算。
于是,再稍一思虑之后,以安就开口说道:“恐要辜负师叔和师姐的美意了。”
慕灵的神色瞬间变得失落起来。
以安面露歉色,“执令使之托虽无期限,但终究不好敷衍了事。咱们来日方长,下回,我再来叨扰师叔和师姐。”
“好。”
南宫雅面露微笑,“那下次少宫主路过南楼,可一定要过来坐坐。”
以安不留下也正合她意,自家那徒儿那爱慕的眼神,她是看得明明白白。
以安要走,正好也省得慕灵陷进去。
“你若想动凡心了,为师劝你还是换个人吧。”南宫雅望着以安他们离开的方向,对慕灵劝道。
“师父是怕我受伤吗?”
少宫主的名声在外,可自家人也知自家事,那兔子是真不吃窝边草的啊。
“为师倒不怕你心伤,少宫主虽然是渣了点,坏了点,色了点,但他也还是个有底线的人。”南宫雅挑了眉,“他是不会对你有什么意思的。”
“是我不美吗?”慕灵眼中的失落也多了迷茫。
“那么美的女人,你不心动?”
柳安雪噙着笑意跟在以安的身边。
“你不是说来南楼拜访的吗?怎么跟着我一起走了?”以安侧过脸来反问。
“这不是已经看过了嘛,”柳安雪眨了下眼睛,她急切的又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不心动。”
以安摇着头,回答得很干脆。
“我不信。”
柳安雪撅起来嘴唇,眼中又闪过一丝好奇,“为什么?”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以安的嘴角也勾起一道弧度。
“当然要听真话啦。”柳安雪撇了撇嘴。
“你……”
“还是先听假话吧”柳安雪又突然反悔。
“好吧。”
以安也扁了下嘴,“假话就是,她没你漂亮。”
“切。”
柳安雪冲着他翻了白眼,“那真话呢?”
“你比她漂亮。”
“你……”
柳安雪瞬间怔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张开的嘴巴也久久难以闭上。
凝滞了片刻,她才猛然清醒,脸上也是通红一片,“你这人,在说些什么呢?净说些哄人的话。”
慕灵漂亮吗?老实说,很漂亮。
“我可不信你面对慕灵这样的美人儿会不心动。”柳安雪耸两下鼻尖,“哼。”
“知道还问?”以安横了她一眼。
但是以安却真的没有动什么坏心思,虽然他贪财又好色,但他真的是个好人。
自己人,不能伤,这是底线。
第521章 你不会图我身子吧?
柳安雪玉足轻顿,拦在身前,眸光凝着几分不甘,直直看向以安,冷声开口:“那你为何不肯留下来?”
话音稍缓,又添了几分带着醋意的揶揄,唇瓣轻勾:“你这般决然离去,那倾心于你的美人,岂不是要肝肠寸断,日夜难过?”
以安墨衣临风,周身气质清冷亦绝尘。
眼底不见半分犹豫,语气淡然却透着极致的通透:“注定没有结果的缘分,又何必要去沾染?到了最后,不过是白白辜负了佳人,徒留下一身亏欠,惹得众人伤心罢了。”
柳安雪微微一怔,心头微动,片刻后轻声感慨:“这般通透自持,你倒也算得性情良善之人了。”
以安随意抬手轻挥,唇角勾起一抹散漫随性的淡笑,气场松弛又自带风骨:“算不上什么良善,不过是恶得不够彻底,心中存了几分底线罢了。”
“如此纯简的事情,像你这般想的,却没有几人。”
周遭晚风轻拂,气氛悄然变得缱绻。
柳安雪素来清冷自持的脸颊悄然染上绯红,指尖不自觉攥紧裙摆,素来利落的语气多了几分扭捏局促,鼓足了毕生勇气,轻声试探:“如果,我是说如果,倘若……倘若我也心悦于你,你会作何打算?”
此话落地,空气瞬间凝滞。
旁人听闻此情告白,多半慌乱推辞或是委婉周旋。
可偏偏以安神色未变,脱口而出,语气坦荡又张扬:“开房,必须开房。即刻动身,奔赴秘境雅居,共度良宵。”
轰!
柳安雪瞬间耳根爆红,脸颊烫得似要灼烧起来,心头又羞又乱,抬眸瞪着眼前人,语无伦次,连话音都磕绊起来:“你……你这人荒唐至极!满口轻薄浑话,半点不正经!”
羞恼交织之下,她再也不愿多留,愤然转身,衣袖轻甩,就要迈步离去。
身后,以安低低轻笑一声,音色清冽悦耳,自带洒脱气场,旋即转身,朝着反方向缓步走去,身姿从容,不慌不忙。
堪堪走出数步,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又急又气的娇呼。
柳安雪驻足回头,见他走错方位,心头又气又无奈,高声提醒:“喂!你停下!方向错了!澜州在这边,你往何处去?”
以安足下一顿,缓缓旋过身形,眉眼含笑,眸光沉沉锁住佳人,语气从容笃定:“我从未说过,要去往澜州。”
柳安雪眉心一蹙,满心诧异,没好气地质问道:“不去澜州,那你要去哪儿?”
“花溪谷。”以安淡淡吐出三字,言简意赅。
柳安雪神色愈发不耐,蹙眉追问:“好端端的,去花溪谷做什么?”
以安唇角弧度加深,眼底戏谑笑意尽显,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开房,共度良宵。”
柳安雪闻言,只当他又是随口编排轻薄玩笑,忍不住轻哼一声,芳心微乱,嗔怪道:“油嘴滑舌,净说些气人的混账话!”
花溪谷外。
柳安雪一脸铁青得坐在路边。
特么的。
打死她都没想到,以安没有开玩笑。
元汐的下巴撑在以安的头顶,双眼迷离,“少谷主!”
“想我了吗?元姨。”
以安喘着粗气,把头从她怀中抬了起来,露出那一截粉红的脖颈。
“唤我汐儿!”
元汐眼含爱意,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
“不不不,就喊元姨!”
“你……”
元汐的嘴唇瞬间被一抹浑厚堵住,她的身儿也酥了下去。
舌枪唇战!
便是,跋山涉水。
男人都是爱探险的,喜欢去攀爬高山,也喜欢去穿越丛林,更喜欢去探索来自洞穴的秘密。
而深入浅出的交流,能让人的心情变得愉悦非常。
愉悦过后的元汐面目含春得贴伏在以安的胸口。
她纤细的手指搭在以安突出的喉结上,指尖还残着潮红,樱唇微启:“少谷主什么时候走?”
她知道,以安很忙,不会留在这里很久。
肌骨如玉,冰凉之意透过以安的指尖传到他的心里,“明日天明,便启程去澜州。”
“那还早。”
皎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的两双鞋上,元汐的笑意从嘴角漏了出来。
她身子缓缓下滑,以安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晚间的冰凉渗进他的牙龈,下巴也高高的扬起。
根生口传!
后,
盘根究底。
月光下的柳安雪银牙紧咬,她本被安置在元汐隔壁的房间。
但是羞人的动静让难以待下去,只好躲到谷外,对影孤坐。
心中,也是把以安诅咒了个半死,但也实在难消怨气。
所以,天刚将明的时候,她就去敲门了。
起床气啊,以安是很严重的,整个百花宫,都没人敢触他霉头。
但是对上了柳安雪充满了血丝的眼睛,他突然有些退却。
“嗯,早起的空气就是新鲜呐。 ”
怨气好重啊。
临走前,元汐与以安紧紧相拥。
她依依不舍得对着以安嘱咐,“少谷主此去要注意安全,奴在谷里等你回来。”
声音软糯,落在以安的耳中,也变成了几分暖意。
“无事的时候多看书,早些将《芳佣召》学会,奴就能时时刻刻陪在少谷主身边了。”
“好的,我知晓了。”
以安说着便低下了头。
他与她吻别,在柳安雪的眼前。
柳安雪在前面走的很快。
她的背影落在以安的眼里,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那股怒气非常的浓郁。
但是以安却笑了笑,快走了两步追上去,“喂。”
“我不叫喂。”声音带着的怒气更加明显。
“你生什么气呀?”
以安问。
柳安雪突然停下了脚步,“你说呢?”
那责问的语气,让以安有些不适,“我跟我家道侣亲热,关你什么事?”
“你不是说你有底线吗?”柳安雪如发怒的老虎,“你的底线呢?”
“你情我愿怎么不是底线?”
“你……”
“等等。”以安突然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得望着她,“我图你银子,你特么不会图我身子吧?”
“呸!”
“渣男。”柳安雪有些慌乱,连忙骂了两句,装作暴跳如雷的模样,快步离开。
“你自己走吧你。”
“哎,我接下来要去青冥木墟,你不带路啊?”以安伸长了脖子高呼。
“等着吧你,我这就回青冥木墟安排人,打死你。”她也高声得回答。
“呵!”
听见远方传来的声音,以安无奈得呵了一声。
躲进无人的密林,柳安雪才撤去了法术,
重新变回了柳依依的模样。
她捂着滚烫的脸颊背靠着大树,胸口高低得起伏,心儿也似乎要跃出来一样。
竟然被他察觉了!
第522章 青冥木墟
青冥木墟。
筑于上古灵木之上。
此木高有八千丈,虽不达仙台,但也直插青冥,上拂星河,下镇九幽。
树干横阔数百里,根须盘结若卧龙伏岳,枝叶铺展可覆千里疆土。
云霞缭绕半腰,日月穿行枝隙,纵是灵禽飞仙,亦难至其巅。
一叶坠而山川微震,一花绽而百里流香。
整座木墟依巨干而筑,宫阙悬于枝桠,灵泉屯自树洞,遥望如九天仙境,垂落尘间。
“师祖,你可好久没有回来咱们青冥木墟了。”
说话的是一个老者。
他是青冥木墟当代的掌门温长陵。
可他规规矩矩得站在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身前。
柳依依随手示意:“你去帮我弄个身份。”
以安要来青冥木墟,柳安雪的身份她还不想暴露。所以,需要打个补丁。
温长陵颌首,“好的师祖。”
“等等,”见温长陵正要施法通知宗门的时候,柳依依再次开口:“现在门内最强的弟子什么境界?”
她自得道成仙离开青冥木墟后,再到上任南域执令使至今,就再没有关注过宗门的任何事宜了。
温长陵躬身问道:“师祖是问哪一代的弟子?”
柳依依淡淡瞥他一眼:“与百花宫以安同辈的那一代。”
温长陵略一思忖,回道:“论辈分,那辈如今多已是长老之列;可若论修行年岁,倒还是普通的弟子,最快的不过若存境而已。”
“那就按长老算。”柳依依语气干脆。
温长陵一怔:“师祖的意思是?”
“挑最强的出来,打死他。”
温长陵猛地抬头,失声道:“打……打死他?!”
这不好吧,以安可是百花宫的大弟子,东域夏国的国师,手握雄兵百万。打死他,这不自己找死吗?
“对,打死他。”柳依依柳眉一竖,故作恶狠狠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虚张的声势。
温长陵瞧着师祖这副凶巴巴却底气不足的样子,瞬间便明白了。
哪里是真要打杀他,不过是寻常的刁难罢了。
也不知那以安究竟怎么惹恼了师祖。
“弟子明白了。”温长陵连忙应声,“便让沈木师弟出手,他已是五行境修为,对付以安,自是手到擒来。”
见师祖满脸怒色,温长陵也不知为何,下意识得补了一句:“弟子保证,定然能将他打死。”
这话一出,柳依依心尖猛地一揪,险些脱口而出:这倒也大可不必。
可狠话方才早已放出去,此刻又不好意思改口,只得强撑着连连摆手,示意温长陵退下。
罢了,到时候暗中保他一命便是。
柳依依轻轻撅了撅嘴,暗自叹了口气。
澜州之境,看似重山叠嶂,实则无半座真山。
世人眼中连绵起伏的山峦,不过是上古灵木裸露在外的庞然根系。
经年累月,浮土沉积,草木滋生,葱茏植被覆于其上,才让虬结巨根化作了莽莽山林。
顺着这道“山脉”一路前行,山势愈渐雄浑壮阔,根系愈显盘结粗壮,行至深处,便会撞见一面直插天际的巍峨巨壁。
那便是上古灵木,青冥之所在了。
盘根错节的天然石阶,自山脚一路蜿蜒,直抵山门。
以安垂手立在青冥木墟的山门外,只听得远处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一名年长的修士领着一众弟子急匆匆得踏步而来。
“在下沈木。”
沈木拱手行礼,“见过少宫主。”
他轻声得打了个招呼,淡然得语气中却又多了一分热情。
掌门师兄有过交代,上面那位发话,要打死以安,虽不解,但决定接受。
可是,师兄又突然把自己拉住,欲言又止,“你……”
“师兄还有什么吩咐?”
“你要打死以安,但是不能真打死以安。”
“这是何意?”
“你说,山下镇子里那卖猪肉的那家娘子天天说要把她男人打死,她会真的忍心下手吗?”
沈木当时就愣了,“师兄的意思是?”
温长陵微笑不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就好。”说完,他就错身离开了。
“晚辈以安,见过长老!”
以安恭敬有礼的声音,把沈木从恍惚间拉回现实。
他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少宫主舟车劳顿,我等已略备薄酒,为少宫主接风洗尘。”
华灯映室。
沈木对晚宴的安排,非常的到位。
推杯换盏间,欢歌笑舞。
以安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是干什么来的了。
柳依依虽不在现场,但对此间事了如指掌,阴沉着脸,“长陵啊,是师祖说得不够清楚吗?”
几个意思啊?让你打死他,你怎么还招待上了?
温长陵看着师祖脸上愠怒的表情,却并无半分惊慌。
以安如果真的惹怒了师祖,何须轮到自己动手?师祖反手间便可覆之。
说白了,师祖还不是不忍得自己动手?
不得不说,人的名,树的影,以安的本事当真不是盖的。竟然连我家师祖都沦陷了。
只是,师祖那女儿家的羞薄的面子,自己也要为她护住。
于是他从容开口:“师祖尽管放心,弟子早已筹谋妥当,此乃诱敌之计。以安身份非同一般,贸然动手或随意处置,事后难免难以向大家交代。我等先假意礼遇、好生相待,待到时机成熟,再由沈师弟伺机出手、一击毙命,既能除去隐患,又不会落人口实、牵连你我。”
温长陵谋划得滴水不漏,柳依依心头顿时一慌,暗自心惊:可不能真让他们把以安给害死了。
她连忙按捺住心绪,急急开口劝道:“我仔细想了想,还是留他一条性命吧。”
果然,师祖舍不得杀他。还好我机智,要不然真把以安打杀了,吾命休矣。
温长陵闻言故作沉吟,面上露出几分不赞同的神色,淡淡开口假意反驳:“怎可如此?”
“以安胆大包天,竟敢触怒师祖圣颜,若不将他打杀了,以解师祖心头之恨,我等枉为弟子啊。”
他嘴上说着大义凛然的话,心底却暗自窃喜,顺便借着此事向师祖表忠心。
柳依依听得心都揪了起来,越发慌张不安,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急切又软和地劝道:“长陵何必如此较真?不过是一介弟子,无需赶尽杀绝。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他一条生路便好,没必要做得这般决绝。”
“啊?”温长陵故作惊讶,“可是师祖你不是很生气吗?”
柳依依脸儿微红,声音不自觉的小了几分下去,“倒也没那么气了……”
第523章 不要这样的敷衍
酒足饭饱。
以安走出房门,叼着根牙签站在一条有路宽的枝丫上抬头赏月。
“你在这做什么?”
“想你。”
柳安雪瞬间脸红,“呸!谁要你想?”
“嘿,你还真是青冥木墟的弟子啊。”
以安侧过脸惊讶得看着柳安雪。
柳安雪撇撇嘴,“你当我是你啊,满嘴荒唐话。”
月光如银,垂洒肩头。
以安看着月光下柳安雪的面容,嘴角带着一丝关切,“那怎么方才宴会上你没来啊?”
以安好似关心的话语让柳安雪心中一软,“也不是所有弟子都能在你面前出现的,只有那些首席弟子,才能进去。”
“哦,”以安眉头挑了一下,“看来,你也是在大草原上翻滚……”
“什么意思?”
柳安雪眉头微蹙。
“没石粒啊。”
狗东西。
柳安雪方才微软的心,又瞬间充满了羞怒,“你这人可真该死啊。”
她忍不住捏起了秀拳就下意识得挥了过去,咬牙切齿间却带着几分娇羞。
劲风裹挟着少女纤细的拳风扑面而来,没有半分凌厉杀气,反倒带着一点绵软的力道。
以安眼底闪过一抹笑,身形轻若落花,身子偏了半寸,轻轻松松便避开了这一记粉拳。
晚风拂动柳安雪的纱裙,裙角沾着细碎的月光。
她这一拳落空,惯性让身子前倾,纤细的腰肢绷出一抹柔和的曲线。
“你躲什么!”
柳安雪咬着粉嫩下唇,不甘示弱,抬手又要去捶他的肩头。
“别躲,让我锤一下。”
嘴角咬着的牙签慢悠悠转了个圈,以安垂眸看向身前恼羞成怒的少女,墨色眼眸浸满清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他以安声音压低,染上夜色独有的慵懒沙哑,“那你打轻些,我皮肉娇气的,怕疼。”
以安没有再躲闪。
他任由那只绵软的秀拳轻轻落在自己肩头,力道轻得如同柳絮拂衣。
枝丫宽阔厚实,却也经不住两人打闹晃动,细碎的银白花瓣从头顶古木枝桠簌簌飘落,落在柳安雪的发间、肩头,也落在以安墨色的衣袍上。
柳安雪骤然顿住。
她抬眼撞进以安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生得极好看,眼尾微挑,明明是玩世不恭的模样,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晚风卷着淡淡的花木清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清晰看见他纤长分明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心跳毫无预兆地多跳了几下。
方才翻涌的羞怒骤然僵在胸口,燥热顺着耳根一路蔓延至脸颊,白皙的肌肤染上一层浅浅绯红。
她慌忙收回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下枝干微微一滑,身子猛地一晃。
一声短促的轻呼卡在喉间。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精准扣住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带着清晰的温度,穿透薄薄的衣料,灼得她肌肤发麻。
以安顺势轻轻一拉,将柳安雪拉了回来,身形未稳,直直撞进了他微凉的怀抱里。
淡淡的酒香混着草木清冽的气息,将她全然包裹。
“这都站不稳,还学人动手?”
以安的笑声低沉悦耳,贴着她的耳畔漫开,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惹得柳安雪浑身轻轻一颤。
她僵硬地靠在他怀里,不敢抬头,鼻尖堪堪抵着他的衣襟,连呼吸都变得慌乱急促。
方才的盛气凌人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浑身紧绷的羞怯。
“你、你快将我放开。”
柳安雪声音细若蚊吟,没了之前的蛮横,尾音软软的,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以安没有松手,只是松了些力道,单手稳稳揽着她纤细的腰肢,稳住她摇晃的身形。
嘴唇一动,吐掉了口中的牙签,指尖摩挲着她细腻光滑的腕骨,触感温润如玉。
“为什么要放开呢?”
月光安静洒落,空旷的林间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轻响。
半晌,以安才缓缓松开手,却依旧刻意留着半分距离,不让她骤然脱离自己的范围。他微微垂眸,目光细细描摹着少女泛红的眼角、紧抿的唇瓣,眼神认真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轻佻。
“你不是一直想要接近我吗?”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又认真。
“给你机会了,为什么又不要呢?。”
柳安雪猛地抬头,澄澈的眼眸怔怔望着他。
“不要的话,那就算喽。”
“不……”
柳安雪低下头,脸颊微红。
以安嘴角扯了一下,“我不明白,以我拈花惹草的性子,是如何得到仙子青睐的。”
柳安雪闻言,抬起头眨了下眼睛,“那你又知不知道,若没你那拈花惹草的性子,又如何能让我青睐呢?”
“这倒是个世纪的难题。”以安轻笑道:“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从古至今,一直没有答案。”
“那你对我有答案吗?”
柳安雪忍不住问。
“你要什么答案?”
以安迎着她的目光,嘴角扯出一道温柔,竟让她多了一丝迷失。
他低下头,朝着她缓缓凑过去。
他要干嘛?
柳安雪突然心乱如麻,一把将悄然凑到唇边的以安推开。
“我才不要你这样的敷衍。”
她红着脸,但是却有一些认真,“我要的是你心里有我。”
“那你可要费些功夫了。”
以安露出笑意。
柳安雪轻咬了下嘴唇,“我会努力的。”
她眼神坚决,也有一丝慌张,“我……我先走了。”
看着柳安雪转过身去,以安保持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忽然,柳安雪迅速转过身,冲着以安大声喊道,“以安。”
“怎么?”
他重新挂起笑容。
“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
柳安雪说完又立马转过身离开,不给以安半句开口的机会。
以安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脑海里一片清明。
游戏花丛,怎可掏心掏肺。
转过一个拐角,柳安雪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的脸上瞬间涌上了一阵杀机。
“哈,月黑风高,此地怎得如此寂寥,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木眼神涣散,神情自若得向四周扫视,“唉,怎得突然听不见声音了,恐是累了,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沈木就转过身离开。
柳安雪眯着眼睛,盯着沈木的背影,脸色有红有白,咬着牙凶狠得低语,“若是听得半声闲言,定将你们挫骨扬灰。”
沈木的身影猛然一顿,然后,脚下的步伐快了几分。
青冥木墟的宗主殿里,温长陵也在手忙脚乱得关闭了能看到整个宗门的法宝古木长生印后,长长得舒了口气。
第524章 怎么追男人
“长陵啊。”
柳依依藏身在一堆杂乱的书册中露出一张烦恼的脸来,“怎么这些话本都是男追女的?”
她随手推开一堆,道:“怎么就没有女追男的?”
昨晚,她对以安说要让他爱上她,自己当然要努力学习经验了。
刚过来的温长陵咯噔一下。
师祖是真动情了。
这在温长陵心里无异于劈下来一道九霄天雷,让他震惊不已。
感情是真是假,他根本不用怀疑,以安的口碑是有目共睹的。
师祖沦陷了。
“这个……”
温长陵面露异色:“女追男还需要写书吗?”
柳依依疑惑反问:“不需要吗?”
“俗话说,”温长陵解释:“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他顿了一下,“自古以来,若是女子钟意男子,不过几句话,男子就要败下阵来。”
柳依依眉头一蹙,“可我同他说了已经不止百来句了。”
她烦躁的扒拉起身前一堆那乱七八糟的话本,几本风月话本哗啦啦滚落一地。
温长陵看着书堆里一脸苦恼、眉眼蔫软的柳依依,往日里执掌南疆、沉稳凛然的执令使模样荡然无存,此刻倒像个百思不得其解、偷偷学谈恋爱的小姑娘,纯粹又可爱。
同时,他也有些不解,师祖既已表明心意,就凭以安那风流的性子,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于是,他问道:“那以安,就全无反应?难道改了性子?”
“那倒没有。”柳依依想起昨夜那人骤然凑近的模样,小嘴微微撅起,眼底带着几分愠恼,轻声道,“我才不要他的敷衍,我要的,是他的心。”
“心?”温长陵垂眸思忖片刻,语气淡淡带了点嗤然,“他这般浪荡性子,本就没什么真心可言。”
他顿了顿,似是提点:“若想让以安的心里装下师祖……”
柳依依当即眼一亮,急声追问:“该怎么做?”
温长陵慢条斯理道:“师祖得先走进他的心里。”
“走进他的心里?”柳依依低声沉吟,指尖微蜷。
“没错,”温长陵目光笃定,“走进去,再把旁人尽数踢出去。”
柳依依豁然顿悟,眼底瞬间燃起光亮,喜声道:“把其他人都踢出去!”
温长陵微微颔首,语气欣慰:“正是。”
“我懂了!”
话音未落,柳依依身形一晃,已然飞身掠出。
温长陵先是一怔,心头骤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坏了,他这位傻师祖,怕是会错意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提气快步追了上去。
“以安。”
柳依依转瞬便落至以安身侧,轻唤一声。
以安脚步一顿,闻声回过头来,眸中满是疑惑。
不等他开口,柳依依素手轻抬,指尖凝光,脆声吐出一字:“定。”
温长陵匆匆赶来时,只来得及眼睁睁看着,柳依依化作一缕莹白微光,尽数没入以安胸口,消散无踪。
他僵在原地,望着那处空空如也的身影,无奈扶额,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崩溃:
“师祖……不是这么个进法啊。”
你难道只会物理吗?
……
小陵子真是个天才,怪不得他师父会把宗主的位置传给他。
本座怎么没想到呢,他心里没位置,就用忘情术把他心里的人踢几个出来不就行了。
这个渣男,心里肯定宽敞的很,踢掉几个他根本不知道。
柳依依得意的想着,却在一瞬后,望着眼前的场景呆愣住了。
以安的心房何止是宽敞,那是一片无垠的花海啊。
柳依依瞪大了眼睛看着花海中无数身姿曼妙的女子身影,因惊讶而微张的下颌也久久难以闭上。
“咦!”
“来新人了?”
“果然是个绝色的美人,发呆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这一声带着一丝酸意。
打死柳依依都想不到,以安的心底里竟藏着一片烂漫花海。
花海深处伫立着万千身姿绰约的佳人,可一张张容颜望去,尽数皆是公孙绮梦的模样。
对弈凝神的聪慧佳人,执剑飒爽的英气身影,伏案阅书的温婉闺秀,驻足揽花的窈窕伊人,静坐抚弦的雅致美人,万般形态,归根到底,竟然全是她一人。
天塌了,家人们谁懂啊!
浪荡子,竟然是痴情男。
“你们……”
“我们?”一众公孙绮梦莞尔一笑,“我们是她的一片影子。”
“他觉得她这一刻很美,我们就落在了这里。”
为首的公孙绮梦唇角轻扬,笑意淡淡,“你出现在这里,想来,他也觉得你很美吧。”
柳依依沉默不语,公孙绮梦没有在花海里见过她。
说明,她连影子都不曾落在他的心里。
“不,”柳依依摇了摇头,嗓音带着几分怅然,“他从未这般看待过我。”
柳依依:“我是自己进来的。”
公孙绮梦面露诧异,“你?”
柳依依:“我进来看看,这里会不会有我的位置。”
公孙绮梦环视漫无边际的花海,轻声感慨:“此地广袤无垠。”
柳依依眼底漫上苦涩,缓缓道出心声:“这般天地再辽阔,他的眼中,终究只容得下你一人。”
公孙绮梦莞尔浅笑,眸光澄澈:“或许,在她那里,也只有他。”
转她又问她:“你很喜欢他?”
柳依依的眼珠儿上挑,仔细的想了一下,“或许吧。”
“或许?”
“嗯,”柳依依点头,“我初见他,便芳心萌动,不见他则心心念念,万般思绪皆无处安放,想来应该是喜欢的吧?”
公孙绮梦并没有眼前女子情敌的身份而有所敌视,反而亲切得问道,“如此心思,你又为何觉得不是呢?”
“你信一见钟情吗?”
柳依依反问。
“我不信!”公孙绮梦嘴角挂着笑。
“我也不信。”柳依依多了几分苦涩,“可我真是一见钟情。”
“他……”公孙绮梦看了她一眼,“他很好吗?”她抿起嘴唇。
“他很坏。”柳依依咬着嘴唇,“风流成性,却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公孙绮梦歪了下脑袋,透着几分可爱,“他这么坏。”
柳依依也不知道。
“那你呢?”她看着公孙绮梦问道:“他这么坏,你为什么喜欢他?”
公孙绮梦脸上露出一抹幸福,“他坏所有人,却对我一人独好。对你们来说,他是一个坏人,对我来说,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好人。”
“你看,他在想我!”
柳依依抬头望去,只见天上落下无数的光点。
这些光点落在公孙绮梦们的身上,瞬间让她们欢呼雀跃起来。
这是,思念,化作的光。
第525章 纯情的渣男
没想到以安在被自己定住身形的时候,没有关心他自己的安危,竟然还在思念着他心中住着的女人。
呵,好一个纯情的渣男。
柳依依在花海与公孙绮梦又聊了一会儿,才变作柳安雪的模样从以安的心中跳了出来。
温长陵守卫在以安的肉体旁边也有一刻了,见得师祖出来,才悄悄得退去。
柳安雪望着以安硬朗的轮廓,哪怕知道他心中根本不会有自己,但眼神还是依然忍不住迷离起来。
她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缓缓得,她伸出了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或许,自己对以安情根深种的事情,要问一下月神才行。
她手腕轻轻一晃,以安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你怎么在这?”
他好似无事发生一般,看见柳安雪出现倒有些惊异。
“瞧你这话说的,我一个青冥木墟的弟子,为什么不能在这?”柳安雪撅起嘴唇不服得回答。
“找我什么事啊?”以安全然不知道柳依依刚才已经从他的心底里走了一个来回。
“没事,就是想见见你。”柳安雪目光如灼。
以安却轻笑一下,“打明牌啊?”
“可以吗?”
柳安雪笑得更加好看。
“我说不可以,你会听吗?”
以安耸了耸肩膀,“火坑你自己要跳的,以后火烧了身子,可别怨我。”
“怎么?怕我讹你啊!”
“这倒不是,”以安的脸上有几分坦然,“欠下的情债多了,我也没想过该怎么还。”
“呵,”柳安雪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我差你这点债?”
“那,亲一个?”
柳安雪瞬间脸红,抬手给了他一拳,“你在说什么?”
她又羞又怒。
以安却顺势挽住了柳安雪的腰肢,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拉了进去,另一只手也迅速钳住了她的后颈。
在柳安雪震惊的目光里,以安的嘴唇便迅速的印了上去。
“你……”
柳安雪不可置信得瞪大着眼睛,目光略微涣散。
“你做什么?”
她一用力从以安的怀里挣脱。
“亲你啊。”
以安盯着柳安雪的目光,坦然着笑道。
“你,”柳安雪气息凝滞,脸颊绯红,只轻跺了下脚后跟,“下,下次,不能亲了。”
“是吗?”
“当然。”
柳安雪认真的回答,抬起头想要显得更加坚定。
可,映入眼帘的,却又是一双饱含深情的明眸,随后自己的的唇儿又感到一丝温润。
犹如触电一般的酥麻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身子。
“你,怎么又亲我?”柳安雪脸红如绯,娇羞道:“不是说了不行吗?”
“我没亲啊!”
“你……”她气噎,“那你这是什么?”她挑了眉。
这男人真是!
“我很听话的,这叫吻,不叫亲。”
“你强词夺理,”她气道:“那下次不能亲也不能吻了。”
“唔~”
良久,唇分!
“那尝一尝!”
就由了他吧!
柳安雪一阵无力,只好满脸通红得,双手挂着他的脖子,“你,总有说法。”
微风卷着淡香缠在两人身侧,古木群叶轻簇,周遭只剩下了暧昧的气息。
以安顺势环着她的腰,鼻尖抵着她泛红的额角,眼底藏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既然横竖说辞都由我定,那往后我想亲近,便都由我?”
“无赖。”柳安雪撇过头去,满脸通红。
望着她刻意躲闪的模样,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风吹过花丛,惹得花枝摇曳,却从未带走一片枝叶。
只因为,他的心底里,始终只住着一个人。
以安知道,自己很渣。
他心里透亮,素来清楚自己生性凉薄、行事不堪。
一副惑人风华的容貌与勾人心魄的气韵,那份浑然天成的吸引力总能轻易绊住世间女子的心绪。
他刻意拿捏分寸,抛出点滴细碎温柔当作诱饵,不动声色得周旋在各色佳人之间,肆意得消遣着她们满腔赤诚的情意,再借着这份虚妄的温情,从中攫取权势、机会、资源等各式切身利益。
他也知道,终有一日,自己将被他伤过的那些女子所反噬。
但是,他无怨无悔。
在他心里,百花宫,胜过了一切。
他所有的,真挚的温柔,也只能给一个人。
公孙绮梦,是他心中永不凋谢的花。
……
“锦毛鼠跑了。”
“跑了?”鱼怀柔眉头微蹙。
宁元明表情有些不适,“那锦毛鼠有些手段。”
说话间多了几分尴尬,“我拦不住她。”
“宁掌门竟然也拦不住她?”鱼怀柔不禁惊讶起来。
宁元明无奈得露出一丝苦笑,“飞霜掠尘,速度之快,眨眼间了无踪迹。”
玄阳子也面色微沉,“来不及去追了,我等已诛杀五大妖王,但余孽四散,妖府所在之地,还需我等分散镇压。”
六大妖王虽然被杀了,但是他们手下的妖怪却大多逃了。
为了防止他们破釜沉舟,玄阳子他们必须要去各地坐镇。
“这可遭了。”
赵世寅露出一分担忧,“雪绒妖王呲眦必报,今日让她逃了去,恐多生麻烦,我等倒是不惧,就怕少宫主会有危险呐。”
赵世寅担心雪绒妖王会去找以安报复。
原本也有些着急的鱼怀柔听了赵世寅的话,却变得轻松了起来。
“锦毛鼠会去找以安?”
“嗯,”赵世寅点头接话,“为了报仇,极有可能。”
“那没事了。”鱼怀柔轻松得呵呵一笑,“我们直接去各州镇杀余孽吧,锦毛鼠不用管了。”
“不管了?”赵世寅大惊,“那少宫主的安全……”
鱼怀柔嘴角露出几分笑意,“若是跑了其他妖王,我必将追杀到底。”
“不过,锦毛鼠嘛……”鱼怀柔轻瞥了公孙绮梦一眼,嘴角的笑意更甚,“那女妖精可不一定能伤得了他?”
“那女妖精……”赵世寅睁大了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会吧……”
“锦毛鼠可是五行境啊!”
“五行境怎么了?”鱼怀柔眨了眨眼睛,“我家徒儿的本事,岂是些境界所能禁锢的?”
“哈哈……”
“这倒也是!”
连白璃儿都要抢他当压寨夫人。
紧张的氛围一下子烟消云散,玄阳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人的名,树的影。
以安,大概率不会有事。
唯有公孙绮梦,脸色平淡,嘴角那微微下弯的弧度,体现出她的不悦。
她更相信以安的本事,不过区区一个锦毛鼠而已。
第526章 雪绒
密林残风卷着草木碎叶,雪绒一身雪白的绒衣略显凌乱。
娇小玲珑的身段裹在林间阴影里,绝色的面容上,也再无半分往日妖王矜傲,只剩眼底翻涌的凶戾戾气。
方才为从宁元明手下脱身,她强行催动秘法飞霜掠尘,透支了不少本源。
五大妖王尽数陨落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盘旋,妖力亏空、经脉阵阵隐痛,一身五行境修为竟折损大半。
她孤身蜷缩在乱石之后,指尖攥紧,满心郁愤难平。
此仇此恨,不可不报。
可是, 六大妖王,转眼只剩自己孑然一身。
东域的一众高手齐聚,凭她眼下重伤之躯,别说报仇了,便是对上其中任意一人都难以取胜。
满腔的血海深仇无处宣泄,心口憋闷郁结,雪绒的秀眉死死拧起,精致眉眼间满是不甘与凄冷。
周遭草木忽然一声轻响,细碎的草叶晃动声传入耳中。
雪绒瞬间收敛纷乱心绪,浑身寒毛微竖,残存妖力暗暗流转,戒备低喝:“是谁?”
伴着一声软糯甜音,茂密草丛向两旁分开,一名生得娇俏甜美的女妖探出身形,眉眼温婉,快步小跑至雪绒身前,屈膝躬身:“小姐,是我。”
“小禾?”雪绒的眼中瞬间多了一丝惊喜,“你还活着。”
小禾是她贴身随身小妖,寻着她遁逃留下的淡淡霜痕一路追来。
见到小禾,雪绒紧绷的身躯稍稍松懈几分,凶狠的眸光淡去些许:“你怎么跑出来的?”
侍女面露凄惶:“各路妖族余部被正道修士四处清剿,四散奔逃,他们嫌我实力微弱,就专挑虎族象族打,没人理我。”
说着,小禾的嘴巴便撅了起来。
太瞧不起鼠鼠了。
“小姐,你怎么被打成这样?看来修为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嘛。”
雪绒闻言心口又是一堵,靠着身后山岩缓缓落座,娇小的肩头微微发颤,绝色脸庞覆上一层寒霜:“玄阳子、宁元明一众……这笔血债,我雪绒记下了。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发狠之间,又牵动了伤口,雪绒疼得倒吸凉气。
小禾连忙上前,小心搀扶住她,大大的眼睛里,是几分单纯:“小姐,我们本来就不是人啊。”
“嘶,你闭嘴。”雪绒咬牙盯着小禾,“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好吧,小姐。”
小禾搀扶着体虚力乏的雪绒,望着自家小姐苍白憔悴的绝色容颜,心头满是愤懑,小嘴忍不住嘟囔抱怨:“都怪那以安,实力不咋地,竟然还敢入侵我们南域,还把那群坏人也引了过来,五大妖王殒命、妖府溃散,还害的小姐受伤,真是太可恶了。”
她越说越是气恼,眉头蹙起:“还有我们南域本土的人族修士,也没什么本事,眼睁睁看着外人闯进我们的地界耀武扬威,连半点阻拦的能耐都没有……”
“等等。”
雪绒原本正闭目调息,靠在山石上缓养亏损的妖力,骤然睁眼,琥珀色的眸子倏然凝起,打断侍女的话,“你刚才说什么?”
小禾一愣,歪头重复:“耀武扬威?”
“不是这句。”雪绒纤眉微挑。
“那……没什么本事?”
“也不是,从头往前,最开始那句。”
小禾细细回想:“都怪那以安?”
“再往下。”
“实力不咋地。”
雪绒眼底凶光一闪,小巧的指尖骤然攥紧,素白绒边衣袖绷出褶皱,冷声颔首:“对,就这句。”
方才接连被宁元明逼得透支秘术仓皇逃命,亲眼见识一众掌门修为深不可测,打不过你们,我还打不过他吗?
此刻,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在她心底生根。
以安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啊,他虽有知命境的,但是对自己来说,那就是个菜鸡啊。
杀了以安,为自己报仇雪恨。
小禾察觉到了自家小姐等等心思,也愤愤:“小姐,我们去找以安报仇。”
雪绒缓缓起身,娇小身段裹在雪白绒衣之中,眼底露出恨意,却瞬间崩散,化作了无奈:“可我们不知道他在哪儿啊。”
“小姐,我知道。”
“你知道?”雪绒微有惊讶。
“我有个亲戚。”
“亲戚?”
小禾露出一脸得意,“我二舅家的邻居的二表叔的老婆的大表姐家的孩子是一只七彩锦鸡。”
雪绒眼角直跳,“你是老鼠,他是鸡,你们家亲戚是怎么算的?还是你二舅家的邻居,这亲戚八竿子打不着吧。”
“那邻居的孩子喊我二舅叫干爹的。”
“哎呦,小姐,这不重要。”小禾大声道,“重要的是,我那亲戚是七彩锦鸡,他经常去澜州找对象玩。”
“对象?也是七彩锦鸡吗?”雪绒好奇。
“对象嘛,肯定是一对象了,怎么会是七彩锦鸡呢。”
“哎呦,小姐你别打岔,”小禾不悦道:“你听我说完,他在澜州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以安成功挑战青冥木墟的沈木长老,现在已经离开澜州,往汀州万兽岭来了。”
“他赢了沈木?”
雪绒惊讶万分,“沈木不是五行境吗?”
以安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小禾撇撇嘴,“都是演员呗,以安刚抬手,沈木就自己摔倒在地上了。”
“自己摔倒在地?”
“是啊,以安还懵了呢,都没动手,他就倒地了。”
“放水这么明显吗?”
“何止呢,沈木那不要脸的,爬起来还说是以安的术法准呢。”
雪绒忍不住感叹,“全靠对手衬托啊。”
“那他现在是已经到万兽岭了吗?”雪绒又问。
小禾摇摇头,“没有,他喜欢走路,可能才刚进汀州。小姐,我们快些到话,还能在汀州边界截住他。”
……
挑战青冥木墟,以安原本以为会是一件难事,因为要挑战的人,可是浸淫五行境多年的高手。
他根本没有想到,会赢的这么轻松。
交手之前,沈木眼含深意得多看了以安两眼。
以安还以为沈木是要认真应战,对自己表示歉意呢。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开始之时,以安才刚刚抬手,沈木的身子就像被炮弹击中了一样,从地面上弹了起来,而后又重重地砸在地上。
以安愣了,柳安雪懵了,弟子们傻了。
温长陵手扶长须,目光欣慰,孺子可教也。
以安目瞪口呆,“这,我还没动手呢?”
沈木爬了起来,“这不体现你法术准嘛。”
第527章 命引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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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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