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南》 第1章 怜南 写在开头 本文为双c+破镜重圆+久别重逢+校园恋爱+强制爱+同居梗。 采用插叙手法,会有回忆过去章节,介意慎看。 男女主都不是完美的人,会有性格缺陷,但三观很正。 一切剧情都是为了推进感情 同理,男二女二的作用也是如此。 男女主内心都是坚定而唯一的爱着对方。 这一点毋庸置疑。 男二虽好,不会上位。 因为是破镜重圆,虐点可能稍多,介意慎看。 以上,完毕。 接下来,请让我们一起来了解怜南和阿衡的曲折动人的爱情故事吧。 —————— 七月的南城,燥热又多雨。 一场大雨之后不是凉爽而是更加炎热的天气。 晚上十点,暴雨再次没有任何征兆的降临这座城市。 许怜南顶着帆布包冲进酒吧的时候,嘴里没忍住骂骂咧咧两句。 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彻底。 白色真丝衬衫服帖的贴着她的身体,清晰的透露出里面的肤色内衣。 裤脚滴着水。 湿发贴着脸,整个人都狼狈的很。 刚刚结束一场兼职的许怜南被紧急叫来救场,本来就慌张无措,又淋了场雨整个人都烦躁起来。 偏偏酒吧经理还在一直催她。 她接了电话说已经到了,但是要去卫生间整理一下,浑身都湿透了。 经理雷哥却火烧心一般焦急的说“还整理什么,去更衣室问薇薇她们借套衣服穿就行了,怜南,这次的都是大人物,我是看好你才让你去的,能捞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许怜南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兼职的这家酒吧是南城市中心最繁华的一间,名叫夜色。 一晚上光是酒水盈利就可以达到千万。 更不用说加上一些别的费用了。 雷哥知道许怜南的难处,又见她有几分姿色,而且许怜南做事麻利又听话,所以对她格外关照,有什么油水多又安全的局都会让她去服务。 今天这个贵宾包是为了迎接一位南城科技新贵。 来的人都是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 一看就是正经人居多。 许怜南在更衣室找到薇薇,她正把手里的一件裙子扔在地上,嘴里不满的念叨着 “凭什么雷哥不安排我去天一包,那里面一水的年轻新贵,傍上一个我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雷哥就是偏心,有什么好事都先想到许怜南,妈的,我每次就只能伺候那些一身臭味的死老头” 更衣室里另一个小姐妹琳琳笑道“老头好啊,老头有低保。” 薇薇瞪她一眼。 身后许怜南抿了抿唇,装作没听见薇薇的抱怨“薇薇姐,雷哥让我问你借一件衣服穿。” 薇薇听到她奉雷哥的命来借衣服的时候,就满脸不快活。 不耐心的啧一声“雷哥还是照顾你,有什么好事都先紧着你,我跟了雷哥这么多年,也没看他给过我什么好处,到底还是小姑娘有本事啊。” 琳琳抱着手在一边看热闹,因为到嘴的肥肉没了,薇薇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没处发。 许怜南又很没眼色的撞过来,正好给她泻火。 可就算薇薇明枪暗棒的一阵输出,许怜南只是淡淡的笑着,一脸的无辜样子让人像是一拳捶在了一团棉花上。 薇薇指了指地上的那条裙子 “这条正好我不要了,你拿去用吧!” 琳琳笑着,嫌薇薇的火气不够大似得在一边添油加醋“哎呀,薇薇,人家可是雷哥心里的可人,你这样对待人家不合适吧!” 许怜南对两个人的嘲讽恍若未闻,轻声说一句“谢谢薇薇姐!” 然后捡起薇薇丢在地上的裙子,径直走向换衣间。 琳琳和薇薇对视一眼,用口型默契的骂了句“装货。” 许怜南站在换衣间里,换好衣服之后,有些为难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条裙子抹胸款,上面露出大片的胸前以及脖颈的肌肤,下面只堪堪遮住屁股。 要多暴露就有多暴露。 许怜南进退两难,她想到了薇薇的衣服会暴露但是没有想到会这样,再出去借一条只会让人更有闲话说。 而这时雷哥又打电话来催,问她好了没有。 许怜南只好硬着头皮出去。 薇薇和琳琳正在补妆,看见她出来,眼神中本能的闪过一丝惊艳和嫉恨。 许怜南肤白如雪,身材更是凹凸有致,该翘的地方翘,该鼓的地方鼓,整个人还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冷艳气质。 就是这样,让很多客人垂涎三尺,得不到更想要。 可雷哥把许怜南保护的很好,许怜南自己也很有分寸。 琳琳和薇薇私下就说过她装清纯。 都来这里兼职了,还想着守身如玉啊。 即使别人不相信,许怜南还真的就做到了洁身自好这一点。 走到镜子前,许怜南仓促补了点口红,然后把头发吹干。 巴掌大的脸蛋上是大大的一双眼睛,忽闪的睫毛,俏丽的小鼻子,樱桃红唇。 修长的脖颈如同天鹅一般。 许怜南锁上柜子,拿着手机就急慌慌的去找雷哥了。 薇薇看见她那样子,气的把手里的化妆刷一扔。 “凭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琳琳劝慰道“哎呀,你也别生气了,谁让人家有个半身不遂的爸爸呢,雷哥就是可怜她而已。” 薇薇啐一句“夜色里谁不可怜!” 琳琳努了努嘴,没说话,转头继续补妆准备进包。 许怜南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来找她的雷哥,看见她那一身裙子,眸色沉了沉。 不由自主的说“你还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 许怜南不适应赤裸裸的目光,下意识的把手捂住心口。 尴尬的扯了扯唇角。 雷哥的喉结滚了滚,低哑的说了一句“走吧,跟我去天一” 许怜南点了点头,跟在雷哥后面进了专属去顶层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一切繁华喧嚣,只剩下骇人的寂静。 二十层的距离,许怜南始终垂着头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雷哥唠家常一般的问她“你爸的身体最近咋样了?” 许怜南听到这话,无奈的笑了一下,老实回答“老样子!” 雷哥安慰她“放宽心,你爸有你这么孝顺的女儿,也会努力好起来的!” 许怜南愣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她很诧异,平日里总是对人凶巴巴的雷哥,怎么今天还会这样温柔的安慰人起来了。 难道是今天夜色生意好,所以他心情跟着也好了不少? 今天的夜色是贵宾之夜,生意确实比平常更加火爆。 座无虚席,不然也不会叫许怜南来救场。 电梯门打开,一层楼只有三个包间的顶楼到了。 第2章 我要她。 楼下的喧嚣传不到这里,闲杂人等也到不了这里。 除了许怜南还有其他几个夜色的顶级女模,姿色绝顶,其中两个更是没有重量级人物不会出现的那种。 许怜南莫名的紧张起来,怕应付不好,愧对雷哥的照顾。 雷哥看出她的局促,只跟她说“你就正常跟着娜娜后面就行了。今天的这些客人都是斯文人,不会太过分的!” 许怜南点点头,更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好好做,不辜负雷哥的照顾。 雷哥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夸张又虚伪的笑,推开天一号包间的大门 “各位老板,姑娘们来了!” 许怜南排在最后,跟着进了包厢。 昏暗厚重的灯光里,她最后一个出现在包厢里的客人面前。 一身白色裙子,长发乌黑顺直,纯欲交织的令人呼吸凝滞。 姑娘们默契的颔首喊:老板好! 而她却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隔着茶几,仅仅只有几米距离的,坐在中央的那个男人。 呼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心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速的。 周遭的一切瞬间失去声响。 许怜南难以置信,更本能的后退一步。 男人只穿一件灰色衬衫,袖管卷到小臂之上,露出一节精瘦却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腕上一块名贵的表。 手中一玻璃酒杯。 衬衫领口大概是因为热,解开了两粒扣子,胸前肌肤若隐若现。 乌发浓眉,眉眼淡漠。 看见她,对面的男人眯起一双眸,如嗜血的野兽看到合口的猎物一般,缓缓露出利齿。 梁惟衡!!!!! 雷哥看见许怜南的失态,拍了拍她裸露的肩膀,许怜南回过神,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机械的垂下头,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句老板好。 梁惟衡的眼神更加晦暗,在雷哥的手触碰到许怜南的那一瞬,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咯吱响。 身边的友人撞了撞他肩膀“为了欢迎你,赵总算是诚心了,你是主角,你先挑!” 梁惟衡喝一口杯中的烈酒,辛辣刺激着他的喉管,整个人呼吸浓重起来。 “你们跟老板自我介绍一下!” “各位老板好,我叫悦悦” “各位老板好,我叫娜娜” “各位老板好,我叫宁宁” 许怜南最后一个,她眼底泛着红,嘴唇咬的发白。 脑袋垂的下巴都快戳到心口。 轮到她的时候,又卡了壳,她接二连三的失态让雷哥不满,威胁的啧了一声。 许怜南掐着自己手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她的声音像上锈的机器“各位,各位老板好,我,我叫怜怜。” 那是她的艺名,在这里没人用真名。 听到这句自我介绍,梁惟衡几乎笑出了声。 可那双眼睛里只有冷情,没有一丝笑意。 一边的人好奇的看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眼神看向叫怜怜的那个姑娘。 确实惊为天人。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梁惟衡冷漠的像酒杯中的冰块“恶心!” 友人名为谭家康,与他为公司合伙人,又熟识几年,自然也了解他的脾性,看出梁惟衡的反常,不免眯起眼,若有所思起来。 包间里只有五个人,都是年轻男人,两家公司的合作案达成,东道主特意安排来这所南城最大的酒吧消遣一下。 梁惟衡和谭家康是客,自然让他们先挑。 东道主的营销经理叫谢朗,主动招呼两人“梁总和谭总是客,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赵总特意安排的,希望两位玩的开心。” 梁惟衡仍旧不说话,脸色比刚来的时候更冷了一些。 谭家康小声提醒他“别不给面子。” 梁惟衡还是不说话,眼神直直的盯着对面的人。 谭家康见他还是那副死样子,索性说“不管你了,来都来了,我先选个。” 说罢,他把手径直指向站在末端,低着脑袋看不清表情的许怜南身上。 “我要那个。” 第一眼,他就看着这个姑娘。 长相美丽,身材诱人自然不用说,关键是那还残留懵懂纯真的样子才是最吸引人的所在。 谢朗笑“还是你小子有眼光了,别说我也看中这个了。” 谭家康大方的很“那我就不要了,留给谢总你,我总不好夺人所好的。” 谢朗故意坏笑两声“那多谢谭总啊。” 许怜南浑身泛着冷意。 那些男人的话犹如一道道利刃插在她的心里。 如果是以前,她不会难受,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这是她的工作。 许怜南已经可以做到听到任何污言秽语都不为所动了。 可今天,可现在,坐在她对面,来挑选的人是梁惟衡。 那个她年少时代,喜欢并追求甚至交往了的梁惟衡。 谭家康选了娜娜,娜娜俏笑着迈步过去,肩膀擦着许怜南的,让她猛然回神。 她倏地抬起头,恰巧撞上梁惟衡一直凝视的目光,那眼神就好像在说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许怜南心口一滞,整个身体的肌肉都开始泛着一股抽搐的疼。 想逃,想要逃走。 可下一秒,原本一直无声无息坐着的梁惟衡,缓缓抬起他的手,如一道利箭射向许怜南。 他低沉的嗓音原本就很安静的包间里清晰无比。 “我要她!” 见状,谢朗和谭家康的脸色都变了变。 一个是因为已经明言看中的姑娘仍旧被他挑走,面子上挂不住。还不能有一丝怨言。 一个是因为觉得稀奇,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的人竟然会主动选起了姑娘。 稀奇,真是稀奇。 果然,没有一个男人会不为美丽动人的姑娘心动。 一分钟后,许怜南被娜娜拉着手一起坐到了谭家康和梁惟衡的中间。 第3章 你多少钱一夜? 大家都选好姑娘,雷哥带着剩下的人准备退出包间,临走前还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许怜南。 她今天晚上的状态太过反常。 灯光昏暗,她坐在那里,固执的垂着头,没有看见雷哥的眼神。 他也不好逗留,只能先出去再说。 娜娜已经殷勤的给身边的谭家康倒了一杯酒,声音软的像一汪水“老板,我敬你一杯。” 许怜南身体僵硬,脊背没有一丝弧度,就那么无声无息的坐着。 鼻腔里嗅到一丝梁惟衡身上的香水味。 不重,木香。 梁惟衡睨她一眼,却只看见那深不见底的沟壑,还有大片暴露的雪白肌肤,呼吸凝重。 他嗤笑一声,在心里嘲笑自己不争气。 娜娜听不见身边的动静,狐疑的扭过头,看一眼许怜南,见她像一座木雕一般,不免皱起眉,撞了撞她的肩膀 “怜怜,你在发什么呆,陪老板喝酒啊。” 许怜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只能僵硬的伸手去拿酒杯,然后抬起头,咬着唇,努力维持着镇定,艰难的望向梁惟衡。 今天晚上的客人。 梁惟衡面无表情,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眸色沉如深海。 在她端起酒杯的时候,终于有反应,唇角溢出一个嘲弄的笑。 许怜南如坐针毡。 梁惟衡擅自拿走她手里的酒杯,身体倾前,许怜南怔在原地,慌乱的瞪大眼睛,看着他靠近。 木香味道很快如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许怜南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就快冲破胸膛。 男人缓缓靠近她的耳畔,冰冷与炙热交织的气息喷洒在许怜南耳边以及脖颈呼吸上。 她思绪混乱,脑袋混沌一片。 下一瞬,整个人也清醒过来。 因为梁惟衡在她耳边低语一句 “许怜南,你就是这样陪着形形色色的男人吗?” 许怜南五指紧攥成拳,说不出否认的话语。 想要后撤出安全的距离,梁惟衡却猛地握住她一边肩膀,几乎赤红的双眼充满恨意的锁住她面孔。 “许怜南,你让我恶心的想吐。” 所有的一切,你的样子,你的呼吸,你的味道。 轰的一声。 不知道是谁打开了音乐,包厢里顿时被浮躁夸张的音乐充斥着。 他的那句话也淹没在音浪里,消失不见。 许怜南终于直面他那嫌恶的眼神,许多记忆一股脑的涌进来,占据她整颗脑袋。 他的温柔,他的爱意,他的占有欲和此时的梁惟衡严丝合缝的重叠。 故人难再。 许怜南硬生生的挤出一个虚荣的笑,终于开口 “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选择我呢?” 她声音薄情而冰冷,反问的时候梁惟衡听出了有种嘲笑他的意思。 梁惟衡皱起眉,下意识的抓住她手腕,暗暗使劲,直到她忍受不了的拧起眉,瞪着他。 一汪静水,终于还是起了波澜 她低声喊他的名字“梁惟衡。” 梁惟衡因为这一声,呼吸声急促,眼底情绪如波涛一般汹涌。 她虚假的笑一声,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敬业的问一句“梁总,要喝酒吗?” 梁惟衡看着她的脸,不曾移开一寸,只听到自己问 “多少钱一夜,你?” 许怜南后背一僵,眼中难掩怒火,但她忍下了,只当面前的男人也是一位萍水相逢的客人。 吃力的笑了笑“客人,我不外出的。” 梁惟衡看一眼她的酒杯,然后面无表情的把自己酒杯中的酒倒进她的杯子里。 深红色的液体很快交融在一起,激起一片片涟漪。 许怜南的杯子一下就有九分满。 沉甸甸的。 梁惟衡像个浪荡子,歪着脑袋,轻佻的说“喝完,我给你一万块。” 许怜南端着酒杯,心口随着呼吸起伏,连带着那深不可测的沟壑都跟着一起颤抖,在头顶变幻的灯光下那么的性感诱惑。 “梁总,一杯酒就值一万块吗?” 梁惟衡问“你想要多少?开个价,我看曾经的许大小姐值不值这个价!” 许怜南“我怕梁总的实力还不够。” 梁惟衡被戳中内心的敏感,眼神阴鸷几分,攥着她面容,轻蔑的勾了勾唇 “我怕许小姐现在贫贱如泥。” 许怜南没再说话,径直仰头喝完那杯满满的威士忌。 辛辣和苦涩一时间猛烈的冲进嗓子眼,刺激的许怜南一下红了双眼。 她捂住唇,却还是忍不住咳嗽两声。 身边的娜娜关切的问一句“没事吧,你喝慢一点。” 许怜南摇了摇头,倔强的说没事。 梁惟衡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只觉得世事无常。 曾经骄傲明媚的许家大小姐,现在竟然会这样为了一万块承受他的羞辱,愿意这样委曲求全。 以前的她,可是一点委屈和苦都不愿意吃的。 放下杯子,许怜南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难过,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找到收款码递到他面前。 金钱交易,干脆利落。 梁惟衡咬着后槽牙。 许怜南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笑的理直气壮“梁总说话不算数吗?” 眼前黄色的收款码刺着梁惟衡的眼睛。 梁惟衡下颌线绷紧的如同一根快要断裂的线。 隐忍的怒气值达到顶点。 阴冷的一道视线由眼前的收款码缓缓抬起,转移到许怜南那张秉着公事公办的脸上。 此时此刻的梁惟衡对于许怜南来说就是一位财大气粗的客人,能捞多少就捞多少。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一句“很好,我就要看看你今天晚上能从我这里捞到多少钱!” 麻利的转过去一万块。 许怜南不管他话语中的讽刺,继续倒上一杯酒。 再次端起来“一万?” 梁惟衡拿起酒瓶,给她加满到溢出来,溅湿虎口。 许怜南呼吸一沉,艰涩的抿了抿唇 梁惟衡加码:“两万!” 第4章 妓女 好不怜香惜玉。 一边的谭家康虽然忙着谈笑风生,但也在留意着这边的情况。 当他瞧见梁惟衡极其没有男人气度的给许怜南的杯子里加满酒的时候,也不免惊诧的张大了嘴。 这样的梁惟衡,他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 宁宁拿着话筒站在角落里唱着一首粤语老歌,情绪饱满,神情妩媚动人。 许怜南和梁惟衡坐在昏暗的角落里进行着一次次的交易,一次次的加注。 直到许怜南脸颊上酒意明显,眼神已经逐渐迷离。 端着杯子的手也在晃。 梁惟衡已经给她转了快二十万。 许怜南举着杯子,看着欲望里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再也忍不住的笑,笑的梁惟衡胸口发闷。 “梁总,这杯,这杯又价值几何?” 梁惟衡再也忍不了她这副甘之如饴的堕落样子,一把搡开她递到眼前的杯子,许怜南没拿稳,杯子从她手里飞出去。 砰的一声砸在宁宁脚边,顿时玻璃碎片飞溅。 吓的宁宁止住了歌声,包厢里一阵刺啦作响的电音,音乐仍旧在放。 宁宁捂着心口,蹙着眉往这边看。 大家都止住了声音,纷纷朝两人看。 许怜南呼吸急促的望着他,那一句你想要干什么都没来的及问出口。 就被他攥着手腕,连拖带拽的拉出了包厢。 娜娜惊呼“怜怜!” 忙着起身就要去追。 梁惟衡在敞开的包厢门口回头,阴冷的丢下一句“谁敢追过来!” 娜娜吓的站在原地,许怜南挣扎着低喊一声 “梁惟衡,你放开我。” 谭家康惊讶的望着那扇被梁惟衡关上的门,梁惟衡已经带着许怜南消失。 这个怜怜跟梁惟衡认识? 娜娜赶紧掏出手机给雷哥发消息。 夜色的姑娘不经过上级领导允许是不可以擅自跟客人出去的,而许怜南这种兼职的人更是不可以。 来之前,雷哥交代一定要照顾好她,娜娜不敢不听。 如果她出了事情,大家都不好交代。 谭家康按住她拨打电话的手,嘴角噙着一抹顽劣的笑 “给熟人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别怕,我这个兄弟很有分寸,不会伤害你姐妹的。” 娜娜尴尬无比,还要保持微笑“老板,我们不经过允许真的不可以跟客人出去的。” 谭家康无所谓的往后一躺“安心啦,我这个哥们,在我们圈子里有个称呼你知道叫做什么吗?” 娜娜困惑的皱着眉,等着谭家康给答案。 谭家康摇头无奈的笑 “叫九戒和尚,对女色没有一点兴趣,清心寡欲的那种。” 娜娜跟着干笑两声,借口要去洗手间。 谭家康也不阻拦,只挑眉让出位置给她出去。 许怜南被梁惟衡拉着,没坐电梯,顺着逃生通道一直往下走,高跟鞋磨的她后跟疼。 偏偏梁惟衡走的又快又急,丝毫不在乎她的感受。 许怜南又生气又难过“梁惟衡,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我不可以走,我的工作没有结束,我不可以离开这里,你放开我,梁惟衡。” 墙上有个发光的数字11 原来已经下了十层楼。 听到许怜南说这是她的工作。 梁惟衡更是凶狠的把她推到墙上,然后狠狠压上去,坚硬的身体抵着她的,不让她动弹一下。 许怜南的背撞上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痛的她低呼一声,然后又被他压着,整个人都如困兽。 嘶吼着要他放开。 “许怜南,没想到我们还有重逢的日子,原来老天爷真的听到我的心愿。” 许怜南呼吸急促,一下比一下重。 眼中的疑惑一秒后转换成悲痛,因为梁惟衡的话。 “我巴不得再次见到你,要将你践踏折磨。要看着你生不如死。” 许怜那双手撕扯着他的衣襟,口不择言的喊“你就是个疯子。梁惟衡,你就是个神经病。” 梁惟衡发狠,虎口用力捏住她脸颊,在楼道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仔细观察她的每一寸表情。 自嘲的笑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满恨意“疯子?神经病?我一直都是啊,你有力气骂我,倒不如省点力气跟我求饶的好。” 许怜南双目圆瞪,鄙夷的啐一句“你做梦。” 梁惟衡的指腹用力擦过她的唇,将那鲜艳的红色擦出唇瓣,直到蔓延到脸颊。 她的妆花了一片,像个被划开嘴的小丑。 “你这个唇多少男人吻过?你的身体多少男人睡过?你在多少男人的身下叫过,求饶过?” 一字字一句句,如利刃划破肌肤。 带来密密麻麻,清清楚楚的痛苦。 许怜南像一头走到绝路的小兽,只能无力的嘶吼着,露出并不骇人的尖牙 “梁惟衡,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梁惟衡继而掐住她脖子,眼神冰冷阴鸷的吓人 “许怜南,我多想这些年你是死了,也不愿意看见你变成妓女。” 许怜南闷哼一声,许多话梗在嗓子眼,想要怒吼出来,砸在他那嫌弃的脸上,可又觉得多余。 跟他还辩解那么多干什么呢。 反正在梁惟衡的心里,许怜南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许怜南放弃挣扎,无力的望着那双冰冷彻骨的眸子。 只软下声音祈求“梁惟衡,我们就当做不认识不行吗?” 梁惟衡手上用了劲,依稀听见骨头作响。 “你做梦。” 他冷冷笑几声 “我现在特别高兴,特别感谢老天爷,把你送到我面前。” 许怜南听到他这样说,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再看他的眼睛里,全是即将多年记恨即将得报的喜悦。 恨意明晃晃的刺着许怜南的心口。 她不挣扎,不解释,只觉得今天所受一切都是自己活该。 许怜南的下唇被自己咬出血痕,颤抖着身体和声音问出口 “梁惟衡,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梁惟衡从齿间挤出一句“永远不会!” 许怜南鼻息急促,瞪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许怜南趁机推开他,逃一般的往楼下跑去。 梁惟衡草了一声,紧追不舍。 许怜南熟悉夜色的地形,推开一扇消防门直接进入夜色酒吧内部,很快混入那喧嚣的人潮中。 灯光迷离,梁惟衡又失去了她! 第5章 得罪了客人 甩掉梁惟衡的许怜南一刻也不敢停下,一直狂奔到更衣室里,颤抖着双手将门反锁,才敢停下来。 冷气十足的夜色里,她出了一身汗,背靠着更衣室的门,气喘吁吁。 狼狈至极。 想要给雷哥发信息说自己有事要先走,却发现手上空空如也。 她也本能的靠了一声。 满脸都是对梁惟衡的憎恶:“梁惟衡,你个天杀的混蛋。” 手机被丢在了天一包间的沙发上。 许怜南舍不得就这样不要,可想到梁惟衡那个想要杀了她的样子,她还是觉得后怕。 恰巧这个时候,有人来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在外面不满的叫起来 “谁啊,呆在更衣室做什么呢?赶紧出来。” 许怜南听出来是薇薇的声音。 慌乱的打开门。 薇薇还想敲门,门拉开的一瞬,她的拳头差点落到许怜南的脸上,又因为看见她花掉的妆和受惊的表情也被吓了一跳 “我操,你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了?” 许怜南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也顾不上其他了,只好声好语的祈求“薇薇姐,你能帮我给雷哥打个电话吗,我有事找他。” 薇薇斜睨她一眼,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的缓缓走进更衣室。 “你不是跟着他去楼上了吗?” 许怜南又把门关上,警惕的样子让薇薇拧起眉。 “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得罪人了?” 许怜南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神经的样子让薇薇反感。 也不想跟她啰嗦,把手机递过去。 许怜南赶紧说一声谢谢,然后接过来。 努力镇定情绪后给雷哥打去电话,那边接听后很不耐烦 “又怎么了?我在有事。” “雷哥,是我,怜南。” 雷哥惊呼一声“怜南,你在哪,娜娜不是说你被人带走了?” 许怜南连连摇头,本能的压低声音“没有没有,我现在在更衣室里,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雷哥松口气“我马上过来。” 薇薇见她神经兮兮的样子,不免好奇。 “你得罪客人了吧,瞧你这副样子,一定是闯祸了。” 许怜南咬着唇,觉得薇薇说的也没错。 她确实得罪了客人,也确实闯了祸。 今天晚上大概是不能善终了。 雷哥很快赶来,大概是从楼上跑下来的,跟许怜南一样气喘吁吁。 额头上细汗密布。 看见她的样子之后,不免倒吸一口凉气,接着皱着一张脸“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许怜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低着头。 雷哥此时此刻也讲不了什么心疼和情意了,指着她的鼻尖:“娜娜说你被一个客人拉走了,你怎么又在这里?许怜南,你别给我惹事我告诉你。” 许怜南倏地抬起头“雷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 她欲言又止,实在说不出自己和梁惟衡的那些前程往事。 只能再三跟雷哥保证 “我真的没有惹事,是客人喝多了要带我出去。” 雷哥狐疑的盯着许怜南的脸 刚想继续追问,娜娜的电话又来了。 接了之后,不知道娜娜说了什么,雷哥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许怜南看着他瞬息万变的脸,心口突然冒上来一股不好的预感。 本能的后退两步,呼吸凝滞。 雷哥挂了电话,脸色臭的像屎一样“客人投诉到总监那边了,要见你。” 许怜南的心一下跌入谷底。 “怜南,你他妈真对得起我。” 许怜南欲哭无泪,红着一双眼,明白这都是梁惟衡的杰作。 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雷哥,你放心,我自己惹的祸,我自己能解决,不会连累你的。” 雷哥拉住她,沉声追问“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我去跟上面协商。” 许怜南摇了摇头,不愿意让他为难。 来到夜色之后,她受了雷哥太多照拂,已经无形中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了。 薇薇这些人明里暗里的已经跟雷哥抱怨过不少次,怪雷哥偏袒这个连正式员工都算不上的许怜南。 怪她间接直接的分走太多客户资源。 怪她受人喜欢。 许怜南都知道,都明白,但是为了那些工资和小费,她都一一忍了下来。 现在,事情闹大了,雷哥也不好交代了。 她不能忘恩负义和拖人下水。 “雷哥,你带我上去吧,我去跟客人道歉,你放心,他们不会真的投诉的。” 雷哥狐疑的拧起眉“你怎么这么肯定?” 许怜南凄凉一笑,很不情愿的回忆起那些往事“我和客人算是旧识!” 雷哥骤然一愣,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半信半疑。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先上去看看情况“那你先去把脸整理一下。” 许怜南这才终于有时间去照镜子。 只一眼,就知道他们为什么都那么惊讶了。 自己的口红被梁惟衡故意蹭的满脸都是,活脱脱的像一个疯子。 脸上也全是汗,一直未干。 头发更是凌乱不堪。 裸露在外的肌肤更是有深浅不一的红痕。 许怜南知道这是跟梁惟衡在楼梯间里纠缠留下的结果。 她又在心里骂他好几遍。 很快处理好脸上的污渍,许怜南想了想又去换掉了这条裙子。 整个人脱掉所有的属于夜色的装扮,以许怜南的身份,再次跟着雷哥上了天一包厢。 包厢里,娜娜和宁宁正努力安抚着谢朗他们。 梁惟衡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但气压低到令人感觉窒息。 他遍寻许怜南无果,带着满身的怒气回到天一包厢,打开所有灯光。 关掉音乐,只对着娜娜和宁宁说一句 “把她给我叫上来。” 谢朗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见他脸色不好,以为是招待的不好的原因。 走近后,听到梁惟衡阴沉沉的威胁两个姑娘 “我今天见不到她,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谢朗只看到他拉着那个姑娘出去,又一个人回来就知道一定要出事,附和着他“赵总安排的客人,你们也敢怠慢,不想在南城混了是不是?知道轻重的就赶紧去把人叫来。” 娜娜和宁宁为难的对视一眼,只好老实说 “两位老板,我已经通知我们领导了,可是怜怜的手机丢在这里了,我们领导也联系不上。” 梁惟衡终于看到许怜南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第6章 活该。 许怜南跟着雷哥走到天一包厢门口,她拽住了雷哥要去推门的手。 眼神中带着一丝怯却仍旧坚韧 “雷哥,我自己进去。” 雷哥不可置信,压低声音“你自己怎么行?” 许怜南勉强笑一下“我能解决,我能行。” 雷哥不相信,可看见许怜南坚持的眼神,他决定再相信她一次。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里面的吵闹在她出现的那一瞬,一下子消失不见。 坐在沙发上的人深沉的看着她,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回来一样。 娜娜赶紧过去“怜怜,这边梁总生气了,你赶紧道个歉。” 许怜南微微一笑“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要单独跟这位梁总谈谈。” 娜娜愣住,一屋子的人听见这话,都愣住。 许怜南上前一步,直视着梁惟衡的眼睛 “可以吗?我们单独聊聊,梁惟衡。” 谭家康八卦的去瞅梁惟衡的表情,心里的好奇就要爆炸了。 梁惟衡歪着脑袋,眼神充斥着寒气。 忽而,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好啊,谈谈。” 他给谭家康丢过去一个眼神。 谭家康明白,那是要他们都出去的意思。 心领神会的的站起身, 气定神闲的叹口气,摊开手,口气里满是对这场乍然而止的酒局感到可惜“那我们先出去吧,给二位单独相处的空间。” 几人擦着许怜南的肩膀过去,谭家康不动声色的多看了好几眼。 娜娜和宁宁则是一脸担忧。 谢朗挑着眉,将她的样子记得清楚一点。 觉得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再点她。 许怜南神色始终淡淡,知道包厢门被人带上。 整个天一包厢死一般的寂静,呼吸声恍若可闻。 梁惟衡坐在沙发上,手上转着她遗留下来的手机,眉宇间情绪复杂纠葛。 他斜着额看她一眼,然后把手机丢到面前的茶几上。 哐的一声响。 手机滑行一段距离,在茶几的边缘停下,差一点就要摔到地上。 许怜南的心口紧了紧,整理好情绪,冷静的率先开口 “好久不见,梁惟衡。” 听到这句话,梁惟衡愣几秒,随后嗤笑出声,毫不留情的讥讽道“许怜南,我们是可以这样寒暄叙旧的关系吗?” 许怜南不在意梁惟衡的嘲笑。 “梁惟衡,八年的时间还没能让你释怀吗?” 释怀两个字一下戳中梁惟衡的痛处,他冷笑着起身,黑色衬衫出现好几道褶皱。 许怜南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防备的盯着他的动作 “许怜南,难道你以为我还爱着你吗?” 许怜南抿着唇,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他早就不爱她了。 “我没有这样想过。” 梁惟衡走到跟前,抬起她的下巴,要她的眼睛里只到倒映着自己那遍布恨意的脸 “看见你过的不好,我真的很开心。” 许怜南攥紧双手在身侧,咽了咽口水,忍住浑身彻骨的疼痛和委屈,笑一下 “那你现在满意了,你曾经的诅咒都成了真。” 梁惟衡看见她的双眼里溢出眼泪,觉得刺目。 许怜南委屈巴巴“我现在过的很不好,很不好,所以,梁总,请你和你的朋友不要投诉我,我不能没有这个工作,不然我会饿死的。” 梁惟衡讥笑,将她的下巴捏出红痕,虚情假意的惋惜“我认识的许怜南不是南城骄傲美丽的富家千金吗,家道中落到只能靠你卖身挣钱吗?” 卖身两个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插进许怜南的心窝里,血流不止。 许怜南怯懦又自卑,也实在不需要这些不值钱的自尊。 “是啊,所以,能不能放过我?” 许怜南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红着眼仓促逼问一句。 梁惟衡感受她掌心的温度,触电般的收回手,以一种非常嫌弃恶心的眼神瞪她,仿佛刚刚有什么脏东西触碰了自己一样。 许怜南无措的愣在原地,一双含水的眸子里全是被他动作刺痛的悲哀。 她凄凉一笑,放下手,认真的说“梁惟衡,看在我们以前的感情上,这一次,别为难我的领导,如果有什么让你没有面子或者不高兴地方,所有的错,我来承受。” 梁惟衡怒斥一声“你给我闭嘴。” 许怜南肩膀猛地瑟缩一下,被吓的浑身一颤 他又上前,狠狠掐住她脖子,推着她的身体,往门上用力一撞,许怜南的痛呼声卡在嗓子眼里,本能的抬起手抓住他用力的双手。 蹙眉红眼,挣扎着望他。 他的样子被一层眼泪模糊。 梁惟衡目眦尽裂,要把牙齿都咬碎的使劲“什么感情?你跟我有什么感情,我们之间有的都是你的背叛,你活该,许怜南,你今天遭受的一切都是你活该。” 许怜南绝望的闭上眼睛。 这一刻,终于切身的感受到了梁惟衡对她的恨意。 许怜南断断续续的挣扎出声“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 梁惟衡恨意漫天。 刺啦一声,抬手瞬间扯开她刚换的衬衫领口。 露出大片肌肤。 在许怜南诧异尖叫的时候,他低头狠狠朝她肩膀咬上去。 许怜南痛的仰起头,眼泪一下子迸发出来。 他的胸膛严丝合缝的抵着她的,将她整个人都囚禁在自己的怀里。 风尘味道混着她独有的清香一股脑的往梁惟衡的鼻子和脑仁里钻。 侵占理智。 梁惟衡用了所有的力气,将她的肩膀活生生的咬出了血。 骤然松开的时候,许怜南瘫软的跌坐在地上。 抬眸看,许怜南浑身瞬间寒意纵生。 他似地狱里的夺命使者。 冷笑着,抬手缓缓拭去嘴角的血液。 疯子!!! 第7章 你叫什么名字。 “别想着逃跑,许怜南,我会再来找你的。” 这是梁惟衡离开前丢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摔门而去,屋外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谭家康和谢朗还有雷哥他们一起再进包间的时候,只看见许怜南满脸眼泪的站在那里,衬衫领口大开,右肩上一个鲜艳刺目仍旧流血的牙印。 娜娜和宁宁赶紧去拿纸巾去按住她的伤口。 雷哥呼吸都要停止了,顾不上别的上前低声又紧张的问一句 “他把你怎么了?你怎么不喊我?” 谭家康拿起自己的外套,对谢朗说“先走了,看来事情算是暂时解决了,后面我们再联系。” 许怜南疲惫的摇了摇头“雷哥,没事了,我没事。” 雷哥深吸一口气,赶紧去安抚东道主 “谢总,今天晚上出了这样的意外是我们照顾不周,下次您来这边,我给你所有费用打五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们这些混饭吃的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谢朗摆了摆手,明眼人都看透这显然是私人恩怨“算了,客人不计较我们有什么好计较的,只是”他深深看一眼许怜南“辛苦她了。” 雷哥回头看一眼近乎呆滞的许怜南,心口沉闷,用更大笑意和谦卑说“感谢谢总理解,等她好一点,一定亲自上门给您致谢。” 谢朗挑了挑眉,似是格外期待和她再见的那一天“好啊!我等着。” 说完带着人离开了。 许怜南被娜娜扶着到沙发上坐下。 她们在这里做了许多年,摸爬滚打的从下面爬上来,什么样低俗变态的客人没见过。 但是自从进入顶楼之后,这样没素质的客人还是第一次见。 雷哥叉着腰在她面前站定“许怜南,你和那个男人到底什么关系?” 许怜南不肯说,只说“他不会投诉我们了。” 雷哥草了一声“这是重点吗?你还想不想继续在这里干了?” 许怜南咬着唇,肩膀很疼,浑身都疼。 也很疲惫。 软着声音祈求“雷哥,我能先回去休息吗?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我有点累,明天我再跟你解释行吗?” 雷哥一下语塞。 娜娜和宁宁也打圆场“是啊,雷哥,怜怜今天也被折腾的够呛,让她先回去吧。” 许怜南无声的扣衬衫的扣子。 手指颤抖的扣了好几次都扣不上。 雷哥鼻腔里呼出一声浓重的叹息,无可奈何“你先回去吧。” 许怜南也不耽搁,拿起手机就走。 雷哥望着她的背影,一阵无名的火气窜了上来。 粗声粗气的招呼着娜娜和宁宁去另外一个包厢。 出了夜色,外面的雨仍旧在下。 许怜南也无法再骑共享单车回家。 大雨造成交通拥堵,许怜南在平台上叫车也迟迟没有回应。 看一眼手机,已经凌晨。 许怜南担心一个人在家的父亲,开始着急。 十分钟前,父亲发信息来问她什么时候到家。 “我靠你大爷的,唐三,你把老子骗到这来,又说你在南坪那边,你怎么不去死,信不信老子现在骑摩托车过去创死你丫的。” 南坪两个字让许怜南眼眸一亮,扭头去看。 打电话的是个年轻男人,乌黑寸短,身姿挺拔。 英俊的脸上全是怒气。 他的指头上挂着一串钥匙。 “好,你丫给老子等着。” 他挂断电话就往外走,丝毫不在意大雨。 许怜南顾忌不上太多,慌忙追上去“你好。先生。” 男人停住脚步,疑惑的转过,看见许怜南,浓眉在惊艳之后微微上扬 “叫我?” 许怜南用力点头,言简意赅的表达需求“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你讲电话的,您是要去南坪吗。我也要去那边,可是现在我打不到车,您可以顺路捎我一段吗?我可以付车费。” 她满脸恳切,真心实意。 男人半信半疑的瞅着她看好几眼。 又看她身后的夜色“你在这里上班?” 许怜南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鄙夷的味道,只能机械的点了点头 “那你下班挺早啊。” 男人满脸轻佻。 许怜南无视他的嘲弄“您看多少车费合适?” 男人不说,只歪了歪脑袋“先走再说。” 许怜南连连说谢谢。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摩托车,丝毫不遮风挡雨。 但好在在交通堵塞的道路上,可以自由穿行。 男人觉得她不会愿意坐的,毕竟下着这么大的雨,到家也是湿透的结果。 可谁知道许怜南没有一丝犹豫的跟上来,大雨瞬间浇透。 衬衫肩膀渗出丝丝血渍。 男人幽深的眼眸里出现一丝探究。 黑色摩托如同一道凌厉的闪电,呼啸着穿过南城中心。 他的速度很快,许怜南迫不得已的搂紧他精瘦的腰肢。 雨水比针尖还要刺痛人脸。 许怜南没有头盔,只能把脑袋藏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之后。 平日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今天十五分钟就到了。 男人到的地方距离许怜南的家只有两个路口,她庆幸极了,没有离的太远。 许怜南的脑袋被雨水砸的发蒙,下车的时候脚步都有点虚浮。 男人取下头盔,玩世不恭又实在帅气的脸此刻挂着浪荡的笑 “我就到这里,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许怜南掏出手机“真的非常感谢,您看车费多少?我转给您。” 男人拄着摩托车的油箱,漫不经心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怜南错愕的啊一声,在男人期待的眼神中稳住慌张的心神,忽略他的问题,只固执的问 “先生,您看车费多少?” 男人歪着脑袋,狡黠的勾着唇,十足的浪荡子模样“我不要车费,我要你的名字。” 许怜南骑虎难下,又觉得他既然肯好心捎她一段路,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但是还是留了个心眼。 “我叫许南。” 男人拖着尾调哦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 “加我微信,转我车费。” 许怜南始料未及,又是错愕的啊一声。 第8章 心疼五百块。 许怜南给程觉转了五百块钱。 那是那个男人的微信名。 五百块,真的太贵了。 是她两份兼职要做两天的工资。 许怜南在心里把程觉骂了无数遍。 她边走边回头看程觉的背影,他又开始打电话 “唐三,你小爷到了,等死吧你。” 许怜南拧着眉,止不住的心疼那五百块。 一路小跑往家去。 程觉挂了电话,不受控制的回头,只看见许怜南小跑的背影慢慢远去。 看着手机里那个显眼的转账记录,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角。 唐三从一间房子里出来,探着脑袋找程觉的身影。 程觉看见了,大叫着他的名字冲过去。 许怜南的家在南坪的一个老小区。 租的房子,是个楼梯房的一楼,两室一厅一卫,带个小院子。 许绍华半身不遂,一楼方便推着轮椅出入。 房租很便宜,就是采光不好,屋子里长久的透露着一丝不见天日的霉味。 遇到这样的梅雨季节就更严重了。 许怜南开门进家的时候,许绍华还没睡。 他听见动静,撕心裂肺的喊“怜南,怜南。” 怜南丢下包就往卧室跑去。 只一眼,就喉头哽住,鼻腔酸胀。 许绍华躺在床上,原本应该盖着的薄毯掉在地上。 下身潮湿一片,空气里尿液和霉味交织。 许怜南已经习惯,却还是不忍。 她没时间难过,只迅速来给许绍华收拾“王姨呢,她怎么不在?” 许怜南嘴里问着,人已经去翻柜子,给许绍华拿干净的衣裤。 许绍华一张脸涨的通红“她说今天孙子没人带,问我能不能先走,我看时间,以为你很快就回来了,就让她回去了,谁知道·····哎,我真是没用。” 许怜南愧疚难当,是自己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不怪别人。 许绍华看着许怜南麻利熟悉的动作,心头一阵阵心疼和愧疚。 “怜南,是爸爸拖累了你。” 许怜南把脏的衣裤丢到床边的盆里“爸,不要总说这些话,你会好起来的。医生说了就是需要康复训练,咱们现在没有钱,等我挣到了钱,你就能好起来的。” 许绍华不敢去看许怜南的眼睛,别过脸,任由许怜南给自己擦身子。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我听见外面的雨下的很大,你身上都湿透了。” 许怜南头发还在滴着水,淡淡嗯了一声,不以为然 “兼职的地方临时把我叫去的,不过,爸,我今天挣了很多钱。” 这是怜南非常开心的一件事。 受过的苦和痛她绝口不提,只说着开心的事情。 许绍华哀叹一声“你给人打工,再多能多到哪里去。” 许怜南嘟起嘴“爸,你不要看不起我好不好。” 许绍华无可奈何的笑一下“知道你最能干,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觉吧。” 许怜南给他盖上被子,端起盆“嗯,以后我不回来的时候,你就不要给王姨走,你这样好说话,她都成习惯了。” 许绍华又叹一口气“难得人家愿意帮忙,又不是给多少钱。” 许怜南没再说话。 往日的许绍华,杀伐果断,在商场上叱咤风云,遭遇变故之后,人都变得唯唯诺诺,低三下四起来,对于别人的一点帮助和施舍总是铭记在心。 或许是怕得罪了别人,给许怜南再添麻烦吧。 许怜南关上灯,带上门。 端着盆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准备洗许绍华弄脏的裤子。 许绍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尿失禁了,为了晚上不麻烦许怜南,他晚上都是尽量不起夜的,所以临睡前基本都不会喝水。 今天这样,也是因为王姨做的晚饭咸了,他多喝了一杯水,许怜南迟迟没回来,他实在憋不住了。 这样难堪耻辱的样子,他哪里愿意让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宝贝女儿看见。 可这样的生活,早就是父女俩的常态了。 雨已经变小,院子里有些积水。 许怜南踩着积水顶着雨水,蹲在水龙头边认真的洗着裤子。 廊檐下风光昏黄。 看着水池里的倒影,许怜南有一丝恍惚。 自己的生活就像那池水,原本风平浪静,但是因为梁惟衡的出现,出现了层层涟漪。 雨水砸在水盆里,把许怜南的倒影砸的四分五裂。 她的神情也变得支离破碎。 把衣服洗好晒在廊下之后,许怜南才去拿衣服洗澡。 掏出手机和钥匙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来。 是程觉。 给她发消息。 只是文字,可许怜南却好像能听见程觉质问的口气。 “你骗我,你不叫许南。” 她的转账记录仍旧亮着,他没收款。 许怜南心口一紧,手指忽地收紧。 他是怎么知道的? 屏幕又亮 “你在猜我怎么会知道吗?” 男人狡黠顽劣的脸仿若浮现在屏幕之上。 无法解释,许脸南选择屏蔽。 熄灭灯光去洗澡。 刚把水龙头打开,手机又响。 是他的视频通话。 许怜南咬着唇,进退两难。 程觉没有挂断的意思。 许怜南忽然有种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的感觉。 他的一系列操作仿佛跟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紧紧黏在许怜南的身上。 思索片刻,在视频自动挂断之后,她给程觉回过去一条消息 “我在洗澡。” 那边终于没了动静。 许怜南也跟着松了口气,安安心心的洗了个热水澡。 唐三见程觉拿着手机出神,猛地撞一下他肩膀 “干什么呢,过来不喝酒在这发呆?” 手机上和许怜南的聊天界面一闪而过,那句我在洗澡被唐三敏锐的看见。 他呦呦两声,打趣的啧两声“谈恋爱了?新女友?” 程觉白他一眼 “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唐三皱了皱鼻子,保持怀疑 晃荡着手里的酒杯,老气横秋的指点他一句 “程少,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程觉愣一秒,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锤不死你丫的,老子穿皮鞋,嘎嘎防水。” 唐三龇牙咧嘴骂他下狠手。 第9章 再次遇见梁惟衡 第二天。 许怜南罕见的睡到被闹钟叫醒。 大概是凌晨三点多才勉强入睡的原因。 王姨已经来了,在给许绍华喂早饭。 见到许怜南,热情的打招呼。 “早啊,怜南,今天难得见到你这个点还在家。” 许怜南淡淡一笑,先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王姨正扶着许绍华靠着床头坐起来。 她站在门口“王姨,以后我没回来你还是先不要走,我爸这边离不开人的。” 许绍华朝许怜南看一眼,皱着眉,要她闭嘴的意思。 王姨脸颊涨红,跟她解释“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是因为我那小儿子和媳妇临时出去有事,孙子实在没人带,我才先回去的,回去前我都帮你爸洗漱好了的。” “嗯,麻烦你了,王姨。” 许怜南没说父亲昨天尿床的事情,只提一嘴,希望王姨心里有个数。 因为这样的情况实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许怜南背上包出门上班。 许绍华听见关门声才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王姐,怜南只是关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王姨摆了摆手,十分大度“不会啦,你这女儿孝顺的很哦,比我家两个儿子强多了。” 许绍华凄凉的笑了笑。 “来,我扶你到轮椅上,推你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 “谢谢。” 刚下过雨的南城,仍旧处在燥热沉闷的状态。 许怜南赶到兼职的地方时是上午九点。 她没有正式的工作,因为要随时照顾许绍华的原因,只能找一些时间比较能自由控制的兼职。 所以工资也少的可怜。 好在,以量取胜。 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许怜南会现在这家快餐店兼职,时薪20 四点到晚上十点,许怜南会在一家饭店兼职,时薪20。 十点以后,许怜南偶尔会去夜色兼职,时薪不定。 结束的时间也不确定。 有时候很早,有时候也很晚。 许怜南话不多,干事利落勤快,所以兼职地方的老板和同事都蛮喜欢她的。 她罕见的迟到几分钟,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反而都会默契的替她打掩护。 许怜南一到就立刻放下东西换上工服去帮忙,进入厨房的一路还跟大家都打了招呼。 “南南,你来啦,今天有个公司定了三十份团餐,要十一点半送到,赶紧动起来吧。” 语带抱怨的是许怜南的工作搭子丁当,小姑娘二十刚出头,喜欢化涩谷辣妹的妆,偏偏到了餐饮这里上班,美甲也不给留,首饰也不给带,天天素面朝天清汤寡水的。 “是吗,那我赶紧去把配菜整理出来。” 许怜南不需要别人指挥,一下投入工作。 丁当佩服的竖了下大拇指。 她知道许怜南有很多兼职,也惊叹和好奇她身体里到底蕴藏了多少力量,可以连轴转个不停。 一直到十一点过十分,三十份团餐才被做出来。 偏偏又遇到用餐高峰期,连个送餐的人都找不到。 急的大堂经理在后面喊“后面的谁不忙,送下餐。” 丁当在给披萨抹酱,依旧抽出空,毫不留情的怼过去“你开什么玩笑呢,这个点谁不忙。” 许怜南看着那堆成小山样的团餐,自己的工作没什么要忙的了,所以主动开口 “我去吧,经理你把地址给我。” 丁当啧一声“你怎么就那么会逞能呢,外面多热啊,而且送外卖又不是你的工作。” 许怜南笑笑“反正我现在没啥事,耽误了就不好了。” 大厅经理感激的双手合十“谢谢你啊,怜南,今天给你多算一个小时的薪水。” 许怜南更开心“谢谢您。” 拿了地址,许怜南和大堂经理一起把团餐放进保温箱里,足足装满两个箱子。 两个人又把箱子抬上送餐的车子上。 许怜南戴上头盔就赶紧准备出发 “客户只交了一千块定金,尾款你收一下。” 许怜南已经骑车出去,头也不回的大声应了一下“知道了。” 大堂经理眼里全是欣赏“这孩子,多勤快。” 许怜南到达汇丰大厦的时候,距离指定的送餐时间还剩五分钟。 电动车停靠的位置距离大厦还有一段距离,许怜南只能吃力的提着两个大保温箱往大厦里走。 门口有几个保安,看见许怜南那步履维艰的样子,冷漠的站着。 丝毫没有伸出援手的打算。 许怜南早就习惯这社会上太多的冷漠。 要是以前,这些人早就一窝蜂的舔了上来,现在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地位。 许怜南终于走进大厦,小心翼翼的躲开人群,成功找到电梯的位置。 可是到了饭点,上下楼的人很多,许怜南提着两个大箱子压根挤不上电梯。 终于,最里面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许怜南第一时间提着箱子冲进去。 按下20数字。 靠着电梯喘息,电梯还在陆续上人。 直到人流把她挤到角落,许怜南把箱子往后挪了挪。 原本低着头看地址消息的许怜南,突然被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惹的怔住。 “上次说的那个定量可以往上加个十试试看,效果可能会好一点。” “对,加十,我计算过了,不会有问题,你先加一下试试,我明天去现场看看实际效果。” 许怜南在人群最后,艰难的抬头看一眼。 那个背影,只需要一眼她就可以认出来是谁。 太熟悉,可也是那样的陌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怜南很快把头低下去,生怕被他发现。 可是电梯很快来到20层,电梯门打开。 梁惟衡率先出去。 许怜南始料未及,没想到他也在这层下,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不要撞上。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霎那,许怜南慌忙往前挤 “麻烦让一让,我要出去。” 电梯外还没走远的梁惟衡愣了愣,止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却没看见人下来,扯了扯唇角,扭头走了。 许怜南终于挤下电梯,提着两个大箱子站在电梯口,汗流浃背。 第10章 很想再睡你一次。 许怜南送餐到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姐姐像是已经等候多时,十分不耐烦。 “不是说了十一点半吗,现在都45了,我们老板很讲时间观念的,你会让我挨骂的!” 许怜南满脸都是抱歉,解释道“实在是电梯太难等了,我这边已经尽量很快了,真是不好意思。” 前台看着许怜南那一身朴素还带着星星点点油渍的工装,一脸嫌弃 “好了,我知道,你跟着我把东西送到茶水间。” 许怜南只能点头憨笑,继续提起两个大箱子跟在她身后。 前台一身短裙制服,脚踩恨天高,走路婀娜生姿。 很年轻,很漂亮,很自信。 许怜南垂眸看一眼自己。 发白的帆布鞋,不干净的工装。 凌乱的头发。 卑怯的弯着的脊背,低垂着眼眸。 许怜南自嘲的笑了笑。 跟着小姐姐把东西放进了茶水间,摆放的时候,听见她在外面招呼 “今天梁总请客,大家忙完手头的工作就可以来吃饭了。” 梁总!!! 许怜南心口一紧,莫名的紧张让她手指颤抖一下,手里的一盒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姐姐进来之后看见了,脸上更是嫌弃和烦躁。 尖锐着嗓音指责“哎呀,你怎么回事啊,把这里怎么搞的这么脏?”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打扫。” 小姐姐皱着眉催促“赶紧吧,马上大家都要来吃饭了,你打扫好来前台跟我结账。” 许怜南抿着唇,在茶水间里转了一圈,终于找了个拖把。 她蹲在地上,先用纸巾把掉落一地的垃圾包住然后扔进垃圾桶。 直到最后一点残羹被她扔进垃圾桶,她刚想站起来。 眼前却出现一双黑色薄底皮鞋,发着光,仿佛可以倒映出她的难堪和窘迫。 顺着皮鞋,她缓缓抬头。 没有一丝褶皱的裤管。 黑色皮带束缚住的劲瘦腰身。 卷起的袖管。 黑色衬衫。 滚动的喉结。 以及,阴沉的一张脸。 眼里有错愕,更有看见她这副样子的难以置信和鄙夷 许怜南呼吸都凝滞,整个人蹲在那里,完全忘记要站起来。 只听见他开口质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怜南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半天之后在梁惟衡的又一句质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之后才反应过来。 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 可蹲的时间太长,起来的那一瞬,麻痹感和晕眩感一下席卷而来。 摇晃的身体被梁惟衡一下敏锐抓住。 许怜南本能的抓紧他的两只小臂,喘息急促。 梁惟衡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她没看见。 许怜南回神,看见他的衣衫被自己弄皱,又看见自己身上的脏污,很快抽回手,退后一步 脸上堆积着真心的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碰你的!” 梁惟衡滚了滚喉结,双眸漆黑幽深的看不出情绪。 等她站稳之后,这才看清楚她的衣衫,还有胸口的那块工牌。 疑惑的眯起眼 “你来这里干什么?” 许怜南抿了抿唇“我来送外卖!” “外卖?” 梁惟衡眉心颤了颤,似乎对这个说法保持怀疑。 许怜南指了指桌上那一片餐食 “这边定的团餐,我送过来。” 梁惟衡确认之后,忽然嗤笑出声 “许怜南,你现在怎么落魄到这种地步?” 许怜南浑身一僵,被他赤裸的,毫不掩饰的憎恶还有看见她的窘迫之后的嘲笑刺痛心脏。 现在,他在高档的精英大厦里做着自己的生意,成为老板,西装革履。 而她,坠落凡尘,因为几百块钱,转的像个陀螺。 许怜南在心里嘲笑自己,难道还指望在他这里获取一丝心疼吗? 他恨自己,恨的想要自己死掉。 许怜南扯出一个虚伪的假笑 “外卖已经送到了,祝你们用餐愉快,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 梁惟衡蓦地抓住她手“许怜南,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故意出现在我面前的吗?故意把自己弄这么惨的吗?想让我同情你,还是放过你,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许怜南紧抿着唇,对于他的质问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想多说。 “梁总,您多虑了,我巴不得离你远远的,怎么会故意出现在你面前呢,我说过了,我们当作不认识的最好!” 梁惟衡冷笑更甚“昨天晚上才从我这挣了十几万,今天就要当作不认识了?你也是这样对待你那么多恩客的吗?睡过就行了?” 茶水间里冷气开的足,可远远都不及梁惟衡的话冰冷刺骨。 许怜南那双曾经装满星辰爱意的眼里现在满是悲伤,艰难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咬着牙“梁总,请你不要侮辱我,现在的我不是夜色的怜怜,我现在是许怜南!” “有区别吗?” 他不以为然。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不甘和愤怒 “梁总,难道羞辱我对你来说很快乐吗?难道你的格局就只局限于在这里羞辱你落魄的前女友吗?还是这么多年,你无法忘怀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因为你忘不掉我?” 说完,扯出一个讥笑。 梁惟衡冷了脸,心口起伏剧烈起来。 有人完成工作来茶水间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老板在里面,还跟一个打扮朴素的女生在争吵,仓促的捂住嘴,退到安全的位置,偷偷听着。 “许怜南,你在得意吗?” 许怜南“是你在步步紧逼!” 梁惟衡口不择言“我承认,你确实比其他女人床上技术好上那么一点。” 说着,缓缓靠近一步,捏住她下巴凑近 声音磁沉带着循循善诱“我真的很想再睡你一次,看看现在身经百战的你有没有长进。” 他说着这样撩拨人心弦的话,可许怜南在他的眼底看不见一丝欲望,只有凉薄。 许怜南面颊耳根赤红,可手心却冰凉一片。 蹙眉看着他,陌生的令自己胆战心惊。 第11章 日思夜想。 门口的偷听的人嘴巴张大的可以塞下一颗鸡蛋,兴奋吃瓜的表情又引来几个人。 许怜南感到挫败的叹口气,十分无奈又疲惫 “梁总,如果你没有别的需求,这边餐食我已经送到了,我要回去上班了。” “上班?”梁惟衡无声的扯了扯唇“夜色吗?” 许怜南已经习惯他那种讥讽,笑的冷淡和虚伪“是啊,毕竟一晚上十几万的工作在南城不好找的。” 梁惟衡心烦气躁起来,看着她那落魄又朴素的样子,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 明明,这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结果。 明明,这就是自己最想看到的她的样子。 可为什么,真的到眼前的时候,他又是那么厌弃她这副一摊死水,毫无生机的样子。 许怜南向他鞠躬示意,转身离开。 毫无留恋。 梁惟衡没有动作,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 门口的人没想到许怜南突然出来,双方都被彼此吓了一跳。 许怜南看清那些人脸上的探究和好奇之后,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的离开。 走到前台,那个小姐姐似乎已经等的她很久似的。 “你怎么才来,再不来我就要去吃饭了。” 许怜南淡淡说了句“总要把地上弄干净。” 小姐姐撇了撇嘴。 许怜南从兜里掏出签收单“尾款还有两千块。” 小姐姐很不耐烦的掏出手机转账给她,并说“给我收据和发票,我要报销。” 许怜南拿出经理给的单据“目前只有收据,发票需要我回去开,如果您不着急的话,我下午给您送过来。” 小姐姐挑不出毛病,只好先付款然后拿过收据 “那你记得送,别忘记了,耽误我报销。” 许怜南点头,提着保温箱离开。 前台小姐姐刚转头准备去吃饭的时候,猛地发现梁惟站在拐角的阴影处,吓了一跳。 他们这个梁总出了名的面冷似冰,不讲情面,只要一出现周遭的气压和温度仿佛都跟着一起变低。 见到他的人,都不自觉的生出惧意。 前台垂着头,颤颤巍巍的打了个招呼“梁总!” 梁惟衡唔了一声,看着许怜南提着箱子离开的样子,脸色难看的要死。 前台小姐姐见他在这站着,也不敢擅自离开,只好灰溜溜的走回自己的工位上站着。 “发票没给你是吗?” 半晌之后,梁惟衡突兀的问了一句。 前台一时没反应,几秒后才慌忙点头说是。 梁惟衡睨过去一眼 “你自己去拿!” 前台一愣,立刻说“可是,这边离不开人。” 梁惟衡冷笑一声,幽深如黑洞的双眸瞥过去一眼,语气淡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我并不觉得你在与不在这有什么区别。” 前台脸颊一阵臊热,咬着唇,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许怜南回到快餐店的时候,已经是快一点钟。 大堂经理问她怎么回来的这么迟,店里刚刚的高峰期忙的要死。 许怜南只能说抱歉,然后赶紧跑到后面帮忙。 大堂经理也没多说,毕竟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偷奸耍滑的人。 许怜南一到后面就赶紧清洗上一波客人离开撤下来的脏盘子。 丁当终于闲下来一会,嘴里咬着半根黄瓜,看见她在那认真洗碗的样子,忍不住心疼的啧一声 “你也偷会懒吧,跟个陀螺一样的。” 许怜南说“没事,总要做的,早点做完我也能早点休息。” 丁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今天我妈给我做的可乐鸡翅,到时候我给你留两个。” 许怜南嘴上说着话,但手上洗碗的动作麻利干脆,脸上浮现一个幸福的笑 “真的吗,阿姨做的可乐鸡翅最好吃了。” 丁当咬一口黄瓜,嘎巴一声脆 “喜欢吃,下次休息你来我家,我让我妈给你做一大碗,给你吃个够,瞧你瘦的那小腿都没我胳膊粗。” 许怜南被丁当逗笑“哪有那么夸张,我也很能吃的,有时候一顿要吃两碗饭呢。” 丁当瘪嘴,口气里满是对许怜南的疼惜“那你也不看你一天干多少活。” 许怜南早就习惯这样的工作量,安慰自己也安慰丁当 “正好就当减肥了嘛。” 下午三点半,许怜南完成工作,疲惫的脱掉工作服,边从后厨往前厅走,边捶着自己酸痛的肩膀。 此时快餐店里已经没有客人,只有几个不回家休息的服务员坐在一起聊天休息。 丁当招呼她过去吃点水果。 许怜南说“不用了,我马上要去那边上班了,而且我还要给顾客送下发票。” 丁当嘟起嘴,从椅子上站起来,强硬的把一块芒果塞进她嘴里。 许怜南没有她力气大,反抗不过只能乖乖的张嘴咬住那块香甜的芒果肉。 她以前最喜欢吃芒果。 可后来削芒果太费时间而且好吃的芒果价格不便宜。 她也就不吃了。 平时吃的最多的就是香蕉,价格便宜又方便。 许怜南去前台抽屉里拿开好的发票,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起来,机械的欢迎光临声响起来。 大家都循声去看,这个时间竟然还有上门客人。 可许怜南一眼就认出她,是20楼的那个前台小姐姐。 许怜南惊讶的眨了眨眼,对方也看见了许怜南,不情不愿的说 “我来拿发票。” 许怜南以为她着急要,自己又送迟了,十分惶恐 “对不起啊 ,我工作才结束,刚刚准备给您送过去的。” 前台小姐姐没有好脾气“下次看到我们那么大的公司订餐,你们就应该想着把发票准备好,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许怜南连连颔首“真对不起,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前台小姐姐哪里愿意浪费时间跟她废话,傲娇的伸出手,豆蔻色的美甲在许怜南面前一闪而过。 “给我!” 许怜南恭恭敬敬的递过去。 她一把扯过,然后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又昂着头阔步离开。 丁当走过来“她谁啊。” 许怜南无奈的耸了耸肩“定团餐的公司的,要发票的。” “打工的吧,搞的自己是老板一样。” “怪我耽误了,答应人家给送过去的,结果她亲自来了。” 丁当白她一眼“你就是太好欺负。” 许怜南笑笑没说话。 她不知道,以前的许怜南最不好惹! 第12章 卖到缅甸。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许怜南背着包从兰华饭店出来。 边低头往路边走,边给雷哥发信息问他今天可不可以先休息一天。 雷哥大概是在忙,没有立刻回复她的消息。 许怜南只好先走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和一盒牛奶垫垫肚子。 工作餐太油腻,她没吃两口,身体实在撑不住。 坐在便利店的落地窗边,许怜南无声的嚼着三明治,脸颊徐徐动,可魂魄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程觉把摩托车停好,刚准备去买瓶水,却在一下秒在窗边看见那个熟悉的人。 疲惫的脸,无神的眼,鼓鼓的,时不时动两下的腮帮子。 有点凌乱的头发,白短袖,牛仔裤,帆布鞋。 朴素的打扮丢进人群里实在不扎眼,可那张脸又生的实在漂亮。 让人无法不多看两眼和记忆深刻。 程觉抄着兜走近,两人之间隔着一块玻璃,许怜南都没有反应。 直到程觉无声看了她半晌,最后曲起两个手指在玻璃窗上敲了两下。 咚咚的两声响,惹的许怜南思绪归位。 猛的看清隔着一扇玻璃窗之外的人之后,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心头一阵慌乱。 对方嘴角噙着狡黠的笑仿佛在说:逮到你了,骗子。 许怜南把嘴里的三明治艰难咽进肚子里。 对方朝她勾勾手,要她出去的意思。 许怜南不知道程觉得意图,但人就在跟前,躲是躲不掉的,她只能乖乖出去。 程觉双手抱着胸,好以整暇的俯视她 “又见面了,许南。” 他拖着尾调,似乎在嘲笑她拙劣的欺骗。 许怜南抿了抿唇“你好。” 程觉啧啧两声,佯装十分心痛的样子“枉我一片好心看你着急的样子,让你蹭我的车回家,没想到竟然被你欺骗,我好难过哦,我对这个世界都失去信心了呢,我觉得我不会再相信别人了呢,也不会再爱了呢。” 许怜南嘴角抽搐着,觉得他真的浮夸。 尴尬的干笑两下“没有这么严重吧。” 程觉伸手指指她,很用力的一句“有。”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 “作为你欺骗我的惩罚,请我吃饭吧。” 程觉要求提的突然,许怜南有些措手不及,也没想着拒绝,只老实说 “我还要去打工。” 程觉一愣,看一眼手上的表,又看见她手里拿着未吃完的牛奶和三明治 “还要打工?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许怜南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又纯真,这一次她没有骗他 “是的,要打工的。” 程觉想起第一次是在夜色门口遇到她的,试探性的问 “你是在夜色上班的?” 许怜南手心一凉,知道对方问出这话带着怎样的意思,她也不掩饰,点头承认。 程觉拧了拧眉心,似乎不太相信。 因为她的穿衣打扮实在不像从那出来的姑娘,可这样一张脸,放进夜色肯定也是顶级的存在。 许怜南刚想说今天请不了你了,雷哥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说今天不用去了。 程觉眼尖的瞥见了那几个字。 勾唇笑了笑 “你好像不用去了。” 这下是真的拒绝不了了。 许怜南只好硬着头皮说“那你想吃什么,我没什么钱,请你吃饭的预算只能在五百块。” 程觉差点笑出声,五百块够吃什么的,一个高档饭店的服务费都不够。 可见她捉襟见肘的样子,程觉忽然狠不下心惩罚她欺骗自己了。 “那你会做饭吗?” 许怜南更愕然。 “去我家给我做顿饭,我就原谅你了。” 许怜南不相信“这么晚了?不合适吧。” “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到明天呢,你还有时间。” 许怜南狐疑的看着程觉,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奇怪的很。 虽然很莫名其妙,可许怜南有种直觉,觉得他不是个坏人。 许怜南说“超市已经关门了,买不到菜了。” 程觉耸肩,毫不在意“我家冰箱有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不挑食,很好养活。” 许怜南认真盯着程觉的脸,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也很诚恳的说“我只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而且不好吃的。” 程觉不在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摩托车那边走“赶紧的吧,别浪费时间了。” 许怜南压根无力反抗。 程觉的家在南城一个富人区,靠近环城公园,别墅林立,保卫森严。 许怜南越靠近,心口越发闷,那些矗立在夜色中的别墅,宛若一幢幢电影里吸血鬼居住的城堡。 摩托车径直驶入小区内,在最后一排停下。 许怜南率先下车,攥着背包的带子。 程觉回头挑了挑眉“走啊!” 许怜南兵临城下之时,才觉得自己头脑发热,怎么就跟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男人来他家。 虽然这是一个高档别墅区,虽然小区里到处都是巡逻的保安,但是许怜南还是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毕竟,人不可貌相。 程觉从她防备的表情里猜到她的顾虑,不由一笑,歪着脑袋故意逗她 “怎么?现在才害怕我是个坏人吗?” 许怜南心事被猜中,脸上一阵羞赧。 “该说你蠢呢,还是该说你聪明的不多呢,我要是个坏人,昨天你坐上我摩托车的时候我就把你带到缅甸卖了。” 许怜南皱了皱鼻子,边看程觉的脸色边慢慢说“或许你在放长线钓大鱼!” 程觉气极反笑,指一下她全身“你是什么大鱼?穷光蛋样子。” 许怜南咬了咬唇,对于他的嘲讽,没有反驳的自信。 他扯住她小臂,径直往屋里拉“赶紧的吧,我要饿死了。” 程觉一路上说了好几句饿死了,许怜南真的以为他是饿死鬼投胎的。 住着这么好的房子,怎么连一顿正经饭都吃不上。 第13章 她给我下了一碗面。 程觉的家里空荡荡的。 灯光一打开,许怜南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几秒后才恢复正常。 许怜南只觉得一阵凉意扑面而来,不是因为温度,而是因为程觉家里那一水冷灰色调的装修和家具。 偌大的客厅,只有一个黑色的沙发和一个小边几,再无其他。 一进屋,他就光着脚走到沙发上一躺,一派大爷模样。 许怜南取下背包,张望一圈,问他“厨房在哪?” 程觉指了指角落的一个房间“那里,你看冰箱里有什么,前几天家政保姆刚来过,里面应该有菜!” 许怜南觉得自己真是晕了,跑到这里来给这位大少爷做保姆。 谁让人家前一天晚上确实帮了她呢,谁让她确实欺骗人家还被逮到证据了呢。 “我要吃肉,吃虾,你把冰箱里有的菜都给做了,清空一下!” 许怜听见遥远的客厅传来指令,那时候她刚刚打开冰箱。 确实吃了一惊。 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冰箱里却堆满了食材。 牛奶,酸奶,鸡蛋,应季的水果,以及新鲜的蔬菜。 还有一层软保温里面还有活蹦乱跳的大虾。 许怜南跟着打开下面,牛肉,鸡肉,排骨应有尽有。 太多了。 许怜南边穿围裙边往外走,提高声音“你的冰箱里食材很多,都做完一定吃不完的。而且我的厨艺有限,会浪费这些食材的。” 程觉懒洋洋的回应“没关系,吃不完你打包带走。” 许怜南皱了皱眉,没理他。 只回到厨房,把要及时吃的菜拿了几个出来。 又拿了一块牛肉。 她站在水池边安静的洗着菜。 程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厨房门口,插着兜,斜靠着门框,慵懒的瞅着她的背影。 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低低束起的长发,纤细的背影,那一截若隐若现的白皙脖颈。 水声,以及灶台工作的声音。 程觉突然发现,自己的家变得很有活人味。 没忍住,掏出兜里的手机,对着许怜南的背影拍了个照片。 光影照在她身上,如梦似幻。 许怜南把食材全部清理好,回头发现他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屏住呼吸,垂眸掩饰刚刚的慌张,佯装轻松的问“你能吃辣吗?” 程觉点了点头。 “冰箱里还有水果,你晚上要吃吗?” “吃!” 程觉真的很饿,抬腕看了一眼表,十一点二十。 许怜南手脚也很快。 半个小时就做出四菜一汤。 白灼大虾,芹菜炒牛肉,清蒸鱼,又清炒了个广东菜心,最后一个西红柿蛋汤。 很家常的菜系,很普通的菜系。 全部端上桌的时候,她才猛然想起来 “哎呀,我没有煮米饭,我现在去煮,你先吃菜” 程觉坐在餐桌边,凝视着那一桌子菜,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愉悦 “不用,我不吃米饭。” 许怜南抿着唇,十分抱歉,缓缓取下围裙。 “饭也给你做好了,我就先回去。” 程觉双手叠在下巴下,认真的邀请“陪我吃个晚饭吧!” 许怜南刚想说不用了,又听见他语气里含着一丝可惜道 “其实,今天是我生日,但是没关系,还有五分钟就要过去了。” 许怜南心口一颤,望向端坐在那的男人时多了丝愧疚和莫名的心疼。 程觉只是漫不经心的笑着,似乎对这个节日很是无所谓,可许怜南就觉得 他需要一句生日快乐。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此时此刻装着一股期盼和淡淡的忧伤。 许怜南很快说“你等下。” 然后转身回了厨房。 程觉听到了灶台再次工作的声音。 煎鸡蛋的声音。 水烧开的声音。 短短三两分钟,许怜南端出一碗鸡蛋汤面。 面少汤宽,一枚圆圆的,金黄色的煎蛋,还有碧绿的葱花。 把放到程觉面前的时候,许怜南温柔的说了句 “生日快乐!” 她愧疚又带着真心的祝福笑着。 程觉抬头看她,只看见头顶温暖灯光下明亮又温柔的一张脸庞,宛如天使。 他心剧烈跳动。 许怜南看一眼手机,笑起来 “还好,没过。” 程觉嗓子眼热起来,眼眶也热,他觉得应该是汤面那缭缭热气熏的。 “谢谢!” 他的声音低哑,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轻颤。 许怜南在他对面坐下来 “快吃吧,过生日一定要吃面的。” 程觉眼喉结滚了滚,垂眸点了头,先是很让许怜南诧异的拿出手机拍了照,然后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 不要几口就吃完了那一碗面。 然后盯着面里的葱花,嘴角抿开一个满足的笑 “很好吃!” 许怜南惭愧“就是最简单的一个清汤面。” 程觉否认她的谦虚 眼神坚定的好像评价的不是一碗面条,而是一件价值千金的珍品 “真的很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 许怜南干笑两下。 心想:这样的大少爷口味都这样奇怪的吗? 清汤面是她家破产以后她最先学会的食物,简单方便快捷。 吃的多了,许怜南就做出经验了。 面汤要清澈,面条不能煮太久,调料要放在碗里,不能直接放锅里。 许绍华也爱吃她做的面条。 程觉招呼她“吃点菜吧,我看你晚上就吃的三明治,能有什么营养!” 许怜南也不拒绝,总觉得人家过生日都这样邀请了,自己再走真的不太合适。 于是决定,陪他吃个晚饭。 吃完一碗面条的程觉又吃了几个虾,几块牛肉,鱼肉,然后喝了一碗汤。 许怜南小口的吃着芹菜和菜心。 程觉叹口气,把白灼大虾的盘子推到她面前 命令的口吻“我没有给女人剥虾的习惯,你自己剥了吃了,别浪费。” 许怜南看着还剩十几只的大虾 “你不吃了吗?” “我吃饱了,你都吃了,别浪费,不然也是倒了!” 程觉好像料定她会害怕浪费一样,又说一遍别浪费。 许怜南哦了一声,开始慢条斯理的剥虾。 程觉把几个菜都推到她跟前。 然后靠在椅子上,玩手机。 许怜南吃饭很安静,程觉时不时从手机屏幕上抬眸看她一眼。 他有种错觉,总觉得她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一般,穿着打扮那样的普通廉价,清汤挂面的头发和面容,可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因为经年累月而沉淀下来的气质。 程觉感觉许怜南的身上有秘密。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许怜南嘴里嚼着虾肉,被突然一问,愣愣的眨了两下眼。 纯真无邪。 程觉只感到脑仁里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炸裂开来。 随之是一抹暗自嘲笑,他程大少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竟然被这样一个清汤挂面一样的人惹得心跳加速。 许怜南咽下去,反问“你怎么知道我骗你的?” 程觉自豪的扯了扯唇角,一个不可一世的笑容出现 “我有种直觉你在骗我,所以我给你转账的,要提供对方实名!” 许怜南很想翻白眼。 “你的名字是三个字,什么南” “许怜南,可怜的怜” 许怜南微笑。 程觉蹙眉,呼吸都慢了几分,因为许怜南在自我介绍时那眼眸里骤然出现的悲凉。 “瘦影自临春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 程觉摇头晃脑的说了两句诗,那突如其来的文艺气息逗的许怜南一笑。 程觉挑了挑眉。 低头继续吃虾。 程觉的朋友圈炸了。 因为十分钟前,他发了条朋友圈。 许怜南的背影加一碗面条。 配文:她给我下了一碗面。 第14章 下面好吃。 许怜南陪着程觉吃完饭,又把厨房餐厅收拾干净,一看时间都已经快一点了。 许绍华早就睡了。 王阿姨也早就回家了。 许怜南走到客厅“卫生我已经给你打扫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那时候,程觉坐在沙发上,回着唐三和一众好友炮轰一般的消息。 “觉觉,你丫的什么情况,你开春了还是发春了?” “这女人谁啊,谁啊,谁啊,能让你程大少爷愿意发朋友圈炫耀的,手段一流啊。” “我靠,程觉你搞突然袭击这一套是不是?现在还在你家吧,老子要冲到你家去。” 程觉翘着二郎腿正在回 “你觉得我现在是很方便见你的时候吗?” 只是一条,唐三的电话立刻进来。 程觉翻了个白眼,佩服这些人对于八卦的灵敏度总是出奇的高,也佩服他们刨土挖根的能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 他直接挂断,将手机揣进口袋,起身“我送你。” 许怜南看一眼漆黑的窗外,本来想说不用了,可程觉下一秒好心提醒。 “这里十点以后就打不到车的。” 这下许怜南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要送她回家这个理由了。 “那麻烦你了。” 程觉挑了挑眉“没关系,下次再给我做顿饭就好了。” 许怜南跟在他身后出门,听到这话呼吸都紧了紧,盯着他挺拔却充斥着懒意的背影。 抿了抿唇,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走到车库,程觉晃着指间的钥匙问她 “你是喜欢铁包肉还是肉包铁?” 许怜南看着并排停在车库里的黑色摩托车和一辆黑色路虎。 深觉自己并没有挑选的资格 “都行。” 程觉瞧她一眼,素净的脸上没有什么太多表情,比温开水都寡淡。 她很好奇,什么样的人和事才可以激起她情绪上的涟漪。 那天晚上,磅礴大雨中到底是什么的急事可以让她那样焦急慌张。 那一定是对她非常重要的人吧。 程觉的心里突兀的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会不会有一天,他也可以成为那个搅乱她静如春水的情绪的人。 后知后觉的,程觉感觉到这个想法的可笑和可怕。 眼前的女人,哪里有值得他喜欢的地方。 长相好看,可是好看的女人一抓一大把。 不过就是下面比较好吃罢了。 程觉还是选择骑摩托车,方便,快速,不受束缚。 许怜南心疼自己被风吹的僵硬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 一声不吭的抬腿上车。 回去的路上,程觉罕见的没有骑的很快,许怜南谨慎的抓住他被风鼓起的衣衫的角落。 隔着头盔,风声呼啸。 许怜南听见他大声的问自己 “反正都这个点了,要不要跟我去看日出。” 许怜南啊一声,完全被他想一出是一出的心态搞的头脑发晕。 他又扯着嗓子问一遍 “我说,要不要去看日出?” 许怜南同样扯着嗓子回 “不行的,我明天早上九点要打工。” 程觉的真的快把白眼翻到了天上,她怎么张嘴闭嘴就是打工,天选打工妹吗? 许怜南说“麻烦你直接送我回家吧。” 程觉大声问“还是上次那个地方就可以了?” 许怜南大声回“是的!” 程觉没在说话,自顾自的加大油门。 排气管轰隆作响,在高架的车流中肆意穿行。 许怜南迫不得已的将他的衣衫攥的更紧。 程觉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只看见她飞扬的发,唇边勾出一抹戏谑的笑。 摩托车很快到达目的地。 许怜南下了车,脚步有点虚浮。 忙碌一天,这一段路程她又精神紧绷,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洗漱休息。 “谢谢你送我回来。” 程觉望着她,难得的认真“谢谢你,给我做了一顿饭。” 许怜南有些许的愣神,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程觉那忧伤的双眸时,心口闪过一丝心疼。 “程觉,生日快乐。” 程觉咧嘴笑“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许怜南攥紧包带“那我先回去了。” 程觉点了点头“有缘再给我做饭。” 许怜南无奈的笑了笑,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程觉就那么站着,看着她一步一步的往自己家巷子口走。 或许有缘再见,或许就是萍水相逢。 许怜南在进巷子前,回头看了一眼,程觉的身影已经消失,昏黄的路灯下只有一只在翻垃圾的野猫。 她叹了口气,转头准备进巷子口。 可就在脚步踏进去没几步,整个人又被迫慢慢倒退着出来。 惊恐和诧异遍布她素净消瘦的脸颊。 逼着她退出巷子的,是一个男人。 皮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犹如一记记重锤砸在许怜南的心口。 许怜南双手紧紧攥着包带,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梁,梁惟衡。” 从黑暗里渐露身影的男人,像极了从地狱上来索命的恶魔,一双冰冷阴鸷的眸子锁着女人错愕的脸。 他咬着牙,从齿间挤出一句“我说了不要妄想躲着我。” 许怜南不明所以,下意识的反驳 “我没有。” 梁惟衡抓住还要后退的她,将人扯到跟前,低眸把她脸上的慌乱全部尽收眼底,心底闪过一丝针扎似的疼。 现在,她看到他的第一个眼神就是害怕。 在怕什么呢? 是因为自己过去玩弄他的感情,所以害怕他的报复吗? 还是害怕他这个会突然发疯的人。 “许怜南,我说过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可你偏偏还要逃。” 许怜南的手腕被攥出刺骨的疼,梁惟衡那满是恨意和怒火交织的眼眸更刺的她心窝子剧痛。 “梁惟衡,我为什么要逃?”她深吸一口气,苦涩的望着他“我还能去哪里?” 许怜南的眼底有明晃晃的委屈,梁惟衡很是厌烦。 狠狠甩开她的手。 许怜南脚步踉跄两下,握住被抓疼的手,失望的眼神不自觉的看向那张现在只有憎恨和厌恶的脸。 “许怜南,是你欠我的,你该要偿还的。” 许怜南苦笑两声“那梁总想要我拿什么还?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了,我有的只有一身的债务还有我这破败的身体,你也要吗?” 梁惟衡双眸赤红,呼吸如夏日里的风,沉闷的让人心慌。 第15章 许怜南,我有钱。 天空闷雷作响。 打破两人之间冗长的沉默,许怜南抬头朝乌黑的天空看一眼。 此刻的天比她内心的空洞还要令人可怕。 再看对面,许怜南无力的问他 “梁惟衡,你要我怎么做?你说出来,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彻底放过我。” 梁惟衡看着许怜南那张祈求的脸,心口紧的发闷。 她这是真的想要远离他,不是欲擒顾纵的把戏。 梁惟衡浑身涌上来一股排斥。 “许怜南,我查过你家的情况,你身负巨额债务,你父亲瘫痪,你母亲逃走,你无依无靠。” 以前许怜南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知晓这些,可当这些卑微耻辱的私密被曾经的爱人公布于众之时,她浑身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梁惟衡的声音就像电钻一样,往她的脑仁里钻。 许怜南掐着手心,呼吸都不成串。 “然后呢?梁总难道连苟且偷生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我已经如你所愿沦落到陪酒卖笑了,你还不肯放过吗?” 梁惟衡咬着后槽牙,在她的质问下,整个人的思想已经不受控制。 “许怜南,如果你求我,我可以帮你。” 如果你求我,什么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许怜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怔愣几秒之后,满是嘲讽的笑出声 “梁惟衡,你就一定要在我的身上得到那可笑的征服感是不是?” 梁惟衡不语,由着许怜南愤恨又难过的盯着他的眼睛 曾经的恋人,此刻说不出一句柔软的话,所有的不甘都成了利刃,插进对方的心口,直至鲜血淋漓。 “许怜南,你需要钱,我有钱。” 许怜南嗤笑一声,愤恨的啐一句“我不要你的钱。” 许怜南昂起高傲的头颅。 “我靠我自己可以挣到钱,你也看到了,在夜色一晚我就可以挣到十几万,只要我愿意,有的是大把愿意在我身上花钱的男人。” 这些话一出口,不出意外的激怒了梁惟衡,戳穿了他维持到现在冷静。 汹涌如潮水一般的疯狂袭击了梁惟衡,很快占据他全部的理智。 梁惟衡将她扯着,用力推到巷子的墙壁上。 几乎震耳的,咚地一声巨响。 粗粝的虎口顺势扼住她纤细的不堪一击的脖颈。 许怜南顾不上背脊的痛,紧接着就是脖子上的疼。 所有的痛混合在一起,她骤然,很没骨气的掉了眼泪。 那眼泪掉在梁惟衡的虎口,如同滚烫的岩浆,可他只是皱着眉,瞳孔深处燃烧着怒火。 “一定要这样作贱自己给我看吗?一定要这样吗,许怜南。” 他几乎要把许怜南三个字咬碎在齿间,就跟想要咬碎她整个人一样。 可怖的样子令许怜南心惊胆战。 她没有见过梁惟衡这个样子,从来没有。 满是憎恨的眼底,许怜南分明看见了一丝悲伤。 许怜南喉头泛起腥甜,无以复加的疼痛笼罩全身。 她真的想解释给他听,可偏偏自尊让她一个软弱的字都说不出来。 梁惟衡垂首靠近,将她的呼吸掠夺,许怜南窒息的厉害。 整张脸都涨红起来,唇瓣却苍白。 她呜咽着瞪大的双眸里倒映着梁惟衡恨着也痛着的眼。 许怜南真的很害怕就这样死在他手上。 她用尽浑身气力和求生的欲望,颤抖着肩膀和嗓音唤 “阿,阿衡!” 天空再响一个闷雷。 这一声微弱着带着示弱的低呼,比她的眼泪还要烫人,灼烧的梁惟衡一激灵,瞪大双眼骤然松开手。 许怜南失去力气,整个人顺着墙壁跌坐在地上,呼吸灌入嗓子,她剧烈的咳嗽着。 梁惟衡的呼吸沉重又急。 暴雨又下。 很快把两人浇湿。 梁惟很想起很多,很多个她叫他阿衡的场景。 那样的刻骨铭心,那样的刺痛心扉。 许怜南扶着墙壁站起来,暴雨模糊她视线。 对面的梁惟衡呆滞的伫立着,头发一下子耷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挫败又可怜。 许怜南想到她提分手的那天,他也是这副样子。 红着一双眼睛,满脸委屈的问她为什么。 许怜南的心口剧痛,呼吸都凝滞。 雨水浇在身上,跟石头子砸下来一样疼。 彼此的心口都起伏不平。 梁惟衡幽深潮湿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哑着嗓音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叫我?” 许怜南呼吸一紧,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几乎艰涩的问他 “阿衡,你真的想要掐死我吗?你就那么恨我吗?” 梁惟衡抿着唇,任由雨水顺着脸颊从嘴角滑落,明明只是雨水,可他却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空气里的温度在慢慢消失,雨水带来冰冷,让原本还在狂躁的人慢慢冷静下来。 巷子口穿堂风呼啸而过。 许怜南抱紧自己,脸颊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哀求的望着他 “梁惟衡,放我走吧。” 梁惟衡蹙眉沉默,最后他像是终于想明白,坚定的摇了摇头。 许怜南瞳孔剧烈收缩,想要后退却发现没有退路 他已经逼到跟前,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两具冰冷潮湿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他低头,在许怜南来不及思考和抗拒的缝隙里,狠狠咬住她唇瓣。 许怜南瞪大眼睛,挣扎的动作被梁惟衡禁锢住。 他也没闭眼,把她的一切表情都烙印在眼底。 阔别七年的亲吻,一如往昔。 她的唇,还是记忆的温度和柔软。 她的呼吸仍有香气,仍旧会让他一刹那就乱了分寸和思绪。 他还是对她有欲望,并且浓烈。 七年里,无数个夜晚,他都在疯狂思念她和她的身体。 等待着,有朝一日,要把她折磨到哭泣不止。 许怜南的气力散尽,只能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呜咽着吞下他的进攻,心脏在胸腔里狂奔的声音比耳边的雷声还要大。 他按着她的后脑,将人整个人囚禁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辗转索取,雨水变得甘甜。 这个吻,太急,太重,又太狼狈。 许怜南大脑缺氧严重,迷迷糊糊的时候,耳边传来他嘶哑的一声低语 “许怜南,我好恨你。” 第16章 拖累。 莲蓬头下。 热水浇在许怜南冰冷的身躯上,让她瑟缩不已。 梁惟衡的低语如梦魇一般缠绕在耳畔。 许怜南闭上眼就能看到他那双赤红着,翻涌着许多复杂情绪的眼眸,心口翻涌不平。 她潮湿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唇。 嘶的一声,许怜南触碰到被他咬破的地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他的气息和温度。 还有他的恨意。 许怜南不敢去想。 心里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与梁惟衡怕是不能好聚好散了。 因为在暴雨里淋了那么久,许怜南本就营养不良还有长期休息不好的身体一下就被击垮了。 发了烧。 早上,她试图撑着病体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 只好请假。 她几乎全年无休,只有在许绍华需要去医院的时候才会请假,所以当她请假,大家也都不会多问,丁当还经常劝她不要这么拼命。 钱是挣不完的。 许怜南心里苦笑:钱是挣不完的,债是还不完的。 王姨来的时候,许怜南已经自己吃了退烧药,捂着被子在房间里沉睡。 “今天怜南倒是稀奇,这个点还没去上班。” 许绍华也是觉得罕见,但也只是无奈的说 “可能是累了,就让她多睡一会吧。” 许怜南有多辛苦,他是知道的,这些年来,她一刻也不肯停下的打工赚钱。 其一是因为负债累累,其二或许是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那个再没有可能的人。 下了一夜暴雨的南城,变得格外凉爽。 许绍华不想在家制造动静打扰许怜南休息,所以让王姨推着他到外面的公园去待会。 王姨说“好,正好去买点菜。” 许绍华常年躺着,身形早已削瘦,王姨又是个干惯苦力的,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许绍华抱到轮椅上。 开关门的声音让昏睡中的许怜南蹙了蹙眉,她想睁开眼却发现压根没有力气。 长久的压力和工作让她的睡眠质量很差,经常容易惊醒。 但是发烧使她昏沉,倒变成了难得的一次休息。 许绍华叮嘱王姨今天买了些许怜南爱吃的菜,趁着她休息给她补补身体。 浓重的亏欠和心疼此时此刻也就只能变成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怜南出了一身汗,呼吸都是烫的。 她在床上辗转,昏沉的脑袋还是止不住的闪过一些片段。 那双总是充斥着爱恨交织的眸子,扼在颈间的手。 粗粝的掌心。 粗鲁的唇。 “阿,阿衡,对不起。” 许怜南紧紧闭着眼,只喃喃呓语。 鬓角潮湿。 梦里,他站在那里,像个无助的孩子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许怜南。” “对不起,对不起,阿衡,你就恨我吧,永远恨我吧。” “南南,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你别不要我。” 许怜南痛哼出声,双手揪着心口的被子,痛苦的似乎不能自拔。 “阿,阿衡。” 漫长混乱的噩梦之后,许怜南倏地睁开眼。 房间昏暗,床脚风扇吱呀呀的转。 她的衣衫全部被汗水浸湿。 许怜南撑着身体坐起来,只觉得浑身疲软。 她抬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仍旧烫。 可是身上黏腻,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强撑着晕眩的脑袋,还是决定起来洗个澡再睡。 巷子里。 许绍华看着几米开外,无声矗立着的年轻男人,心惊肉跳。 双手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难以置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姨迟钝,仍旧推着许绍华前进。 梁惟衡盯着轮椅上的男人看。 他知道他瘫痪,可真的看到曾经那个在南城叱咤风云的许老板瘫坐在轮椅上的时候,梁惟衡还是感叹世事无常。 过去,许绍华看不上他,很厌恶他。 当着他的面说要给许怜南找一个全南城甚至是全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他轻薄他的家庭,践踏他的自尊,可现在,他成了最没用的人,成了许怜南的拖累。 梁惟衡想笑,却笑不出来。 许绍华死死咬着牙关,垂着头,不去看梁惟衡的脸。 王姨还在自顾自的说 “也不知道怜南的烧退了没有,要是还没有就得去医院了,最近流感病毒厉害的很,我可不能传染上,家里的小孙子抵抗力差的很。” 许绍华不吭声,呼吸却沉重急促。 王姨这才注意到站在他们前方的男人,他站在狭窄的路中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且人已经走到他跟前,他却没有一丝让路的意思。 王姨在心里觉得这人特没有素质,多看了两眼。 不是住在附近的人。 是个长相格外帅气的小伙子,西装笔挺的。 轮椅在水泥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了位置。 许绍华也跟着松了口气。 王姨没忍住侧首看一眼,那男人眼底凉薄,面无表情,浑身透露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她收回眼神,推着许绍华的速度都不自觉的加快。 梁惟衡转身,看着两人拐进一个院子里。 他轻笑,记恨多年的仇人此刻成了这般样子,报复还有什么意义? 可,他还有个女儿,还有软肋。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庆幸来日方长,他要慢慢报复他们。 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却骤然响起尖叫 “怜南,你怎么了?” 那一瞬,梁惟衡像是脱离系统控制的机器人,没有任何的犹豫的转身奔向那个院子。 许怜南在浴室里晕倒了。 王姨挤进狭窄的浴室想要弄醒她,许绍华急的在客厅里喊怜南的名字。 梁惟衡冲进来的时候,他呼吸都凝滞了。 慌乱的尖叫“别,不要。” 梁惟衡充耳不闻,冲进去。 许怜南在王姨的怀里,浑身赤裸。 “你是谁?别进来。” 梁惟衡双眸颤动,几乎难以自控的呼吸浓重,很快反应过来的他扯过一边架子上的浴巾丢到她身上。 然后不顾王姨的呼喊和阻拦,硬生生的把许怜南从她的怀里抢到自己怀里。 她身体潮湿,香气扑鼻。 梁惟衡将人放到床上,眸色深沉,止不住的低声喊她的名字 “许怜南?!” 第17章 我想要她。 王姨追过来,想要把他扯到一边去,可梁惟衡的身体僵硬,纹丝不动。 “你过去,你别碰她,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要死的。” 梁惟衡回头瞪她一眼,只一眼就让王姨浑身一颤,满腔子指责的话也不敢说出口。 许绍华已经自己转着轮椅过来,大声喊 “梁惟衡,你别靠近她。” 梁惟衡头也不回,不断试探着许怜南脸颊和脖颈的温度 语气冷的像冰“你想让她死吗?” 许绍华哑口无言,嗓子眼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沙子。 “许怜南,回答我一声,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梁惟衡拍打她脸颊,语气中泄露的是本能的担心。 许怜南痛苦的闭着眼。 好疼,好疼,四肢百骸都疼。 想要睁开眼,却没有力气。 耳边那个焦急呼唤的声音那么熟悉。 许怜南像是坠入深渊的人终于抓住了救命浮木一般的抓住那人的手。 “救我,救救我。” 梁惟衡松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剧烈的钝痛。 他的眸色泛红,任由许怜南抓着他的手,无助的祈求。 她的脸颊潮湿,不知道是汗还是洗澡的水。 身下的床单和枕头也湿了个彻底。 “要不要去医院,我给她穿衣服,送她去医院吧,她发烧了,这又摔了一跤,不会把脑子摔坏了吧。” 王姨搓着手站在一边,生怕许怜南是晕倒摔坏了脑子。 许绍华紧紧皱眉,看着梁惟衡的背影终于艰难开口 “能不能麻烦你,带南南去医院。” 他有自尊,有骄傲,自然不愿意向曾经最看不起的人低头,可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担心。 顾不上其他。 梁惟衡背影一僵,眼睛盯着昏迷的许怜南看,耳朵里却是许绍华的请求。 心情复杂的像一团乱麻。 梁惟衡让开位置,王姨心领神会的就去柜子里翻衣服给许怜南穿。 许绍华自己掉头出去。 穿衣服的几分钟,许绍华看着守在她房门口的梁惟衡,心里百转千回 终于开口问“你们早就遇到了是吧!” 梁惟衡没说话。 许绍华自嘲的扯了下沧桑的唇,眼里全是悲哀 “看到我们这副样子,你心里应该快活才对的。” 梁惟衡喉结滚动一下,眼眸深了几分。 “这大概就是报应,但是梁惟衡,南南是无辜的,” 梁惟衡终于有了动作,他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鬓角白发纵生,脸上的骄傲和自负荡然无存,此刻只有小心翼翼和一丝胆怯。 他竟然也会怕的。 许绍华竟然也会怕他梁惟衡的。 梁惟衡只觉好笑。 “许总,当年您有想过今天会跟我这样重逢吗?” 许绍华眉心颤抖的厉害,双手也在止不住的发抖。 “曾经你最看不起我,哪怕我跟你保证我会努力,会给南南好的生活,可你还是毫不留情的拒绝并羞辱了我,当年的教诲,我永生难忘。” 许绍华急切的反驳 “当年你和南南差距天差地别,作为父亲我没办法让女儿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梁惟衡冷笑两声,面庞上满是寒意“现在,我们仍旧天差地别。” 许绍华心口发紧,复杂又疑惑的眼神盯着梁惟衡 “可我想要她。” 许绍华一秒都没有犹豫“不行。” 梁惟衡笑的令人胆颤 “这可由不得你。” 王姨给许怜南穿好衣服,许绍华拼了命的喊“别带走她,王姐叫救护车,我们叫救护车,别让他带走南南。” 王姨满脸错愕,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 梁惟衡人已经往屋里走。 许绍华凄厉的喊 “梁惟衡,你别伤害她,她已经够可怜了,我的女儿,你有什么冲我来,反正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你不要对付怜南,看在她当年跟你在一起过的份上,你放过她。” 王姨追过去,忍着对梁惟衡的恐惧,假笑着劝 “要不我还是叫救护车吧,就不麻烦先生你了。” 梁惟衡已经抱起许怜南大步往外走,毫不留情“少废话。” 许绍华用轮椅堵住门口,满脸狰狞和祈求交织,造成一张可怜又可怖的脸 “梁惟衡,算我求你,放过她。” 梁惟衡抱着许怜南的手不自主的收紧,他垂眸看一眼怀里昏迷的削瘦女人,心口凝滞。 五指扣住女人肩头,她轻蹙眉头,痛苦呓语。 再抬首,阴鸷目光攥住许绍华面庞 冰冷语调让空气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度“当年你也是这样自以为是的自称为了她好,你有没有真正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现在她发烧晕倒,你还在固执的以为我会伤害她,许绍华,我不是你,我就是要她死,也不会现在趁人之危。” 许绍华面颊双眼都赤红,手心却一片冰凉。 梁惟衡的眼底嫌恶一片,一个字都不想再跟他说,一脚将他的轮椅往后踢一段距离,接着抱着许怜南离开。 许绍华差点从轮椅上跌下来,气急败坏的喊 “梁惟衡。” 梁惟衡在门口顿住,头也没回,齿间挤出一抹冷笑 “放心,就是要她死,也不会让她这样轻易的死。” 许绍华耳朵轰轰响,心跳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人都是冰凉一片,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般。 王姨瑟缩着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问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要真的是坏人,我们是不是该报警啊?” 许绍华痛苦的闭上眼睛 “冤孽啊,冤孽啊,这都是孽缘,逃不掉的,逃不掉啊······” 王姨被许绍华这一声声哀叹惊的心口发慌,本能的捂住心口。 黑色劳斯莱斯飞驰在南城的道路上。 后座上脸色晦暗阴鸷的男人轻轻抬起手,指节缓缓滑过女人的脸颊。 触感仍旧细腻,温度灼热。 梁惟衡的司机方修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一眼。 男人眼里陌生的浓烈的令人心颤的情绪让他惊叹非凡。 在梁惟衡身边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从来没有。 第18章 交易 高烧40度,轻微脑震荡,营养不良。 长期的作息混乱,脾胃都不好。 医生语气平淡的说着,这些话语如同尖锐的刺一根根的插入梁惟衡的心口。 他不想疼,应该庆幸才对,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她离开自己过的不好,过的糟糕。 这不就是他当初的诅咒吗? 许怜南躺在床上,小护士给她扎针。 梁惟衡本能的就去抓住她的手,以前她最怕打针。 每次生病都要撑到没办法的时候才会去医院,吃药打针的时候都像个小孩子,总是要耍一阵无赖才甘心。 打针的时候她会钻在梁惟衡的怀里,不敢去看那尖锐的针头。 梁惟衡那时候真的以为她会依赖自己一辈子。 针头插入许怜南手背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轻轻晃了晃脑袋,唇紧紧抿着,哼唧了两声。 梁惟衡坐在床边,盯着她的脸。 以前,她脸颊有肉,漂亮中还带着一丝可爱,眼神炯炯有神,总是充满活力。 就连头发丝都是泛着光泽的。 可现在,她削瘦的厉害,下巴尖尖,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也失去了活力,总是暗沉沉的。 生活的重担压在她的肩头,她不再明媚,也不再骄傲。 想到这些,梁惟衡呼吸都艰难几分。 梁惟衡撑着床栏站起身,步履沉重的走到窗户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已经咬在嘴边,突然想起来这是医院。 深深叹口气,又把烟塞回烟盒里。 梁惟衡不知道在床边站了多久,只觉得太阳从正前方,到了右手边。 光影从他的左脸到右脸,像是完成了一场迁徙。 转过头,呼吸似突然凝结的冰。 躺在床上的人,正睁着一双眼睛,怔怔的望着他。 同样不知道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许怜南心中百转千回,更是忍不住的委屈和难过。 她嘴唇泛白,整个人都虚弱极了。 梁惟衡走回床边,俯视着,将她的面容全部收进眼底。 许怜南攥着心口的被子,忍着躁动不安的心跳,声音低弱的问 “怎么是你在这?” 梁惟衡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声音反问她“你希望谁在这?” 许怜南咬着唇,嗓子眼里火烧一般的疼,本来说话就困难,现在被他反问一句,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她别过头,执拗的闭紧了嘴。 梁惟衡最见不惯她这副对自己嫉恶如仇的样子,声音都拔高几度 “怎么?是我送你来医院让你失望了?在你心里,我不配成为你的救命恩人是吗?” 许怜南又把头转回来,蹙着眉瞪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咄咄逼人。 她用尽所有的气力,辩解一句“我没有。” 梁惟衡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最终挫败的别开脸。 “你有没有和我也没有关系。” 许怜南难过的咬了咬唇,小腹突然发胀。 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站在窗前无言的梁惟衡,小腹的胀感越来越重,她踌躇半天,还是决定掀开被子起床。 听到动静,梁惟衡回头,看见她从床上起来,烦躁的啧一声,皱着眉头 “你起来干什么?” 许怜南一手准备去勾吊瓶,被梁惟衡冷声质问的一下愣住,有些难堪的捂着肚子 “我,我想上卫生间。” 梁惟衡已经走到跟前,一抬手就轻而易举的取下吊瓶,口气生硬的命令 “走。” “我自己可以。” “又不急了是吧?” 梁惟衡冷笑一声。 许怜南不说话了,慢吞吞的往卫生间挪。 走到门口,她伸出手,想要接过梁惟衡手里的吊瓶。 “给我吧。” “难道你是要我给你脱裤子?” 梁惟衡勾着唇,挑了挑眉。 许怜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的是一条睡裤,主要卫生间里也没有挂吊瓶的地方,她没办法一只手拿着吊瓶一只手脱裤子。 她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瞅着他,试探的问“要不,你帮我喊下护士行吗?” 梁惟衡满脸都是“我凭什么听你的”烦躁表情。 他没了耐心“你到底上不上?” 许怜南无意识的嘟起唇,一不做二不休的,去脱裤子。 梁惟衡也在那个时候转过头。 静谧的空间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许怜南涨红着一张脸,拼了命的想要忍耐那令人羞臊的声音却适得其反。 就是以前在一起那么久,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也没有这样在他面前说上过卫生间啊。 梁惟衡想要忽视这声音,却在耳朵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许怜南终于上好了,麻溜的提上了裤子。 梁惟衡把吊瓶举着,又跟着她走回床边。 许怜南“谢谢你。” 梁惟衡冷笑一声“好难得。”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终于敢直视他“梁惟衡,你要是很忙可以先走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梁惟衡眼眸暗沉几分,因为她的疏离,因为她的生分。 他浑身都有种莫名的躁意,极力忍耐也忍不下去。 许怜南坐在床边,准备上床,梁惟衡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迫使她仰起头和自己对视。 梁惟衡的心口起伏的失去规律。 许怜南呼吸跟着一起急促起来,后背都跟着发紧。 他的眼神充满了侵略和阴冷,只看一眼,许怜南就忍不住的瑟缩发抖。 想到他的狂乱,想到他的失控,想到他愤恨咬在肩头的力道。 许怜南只觉得肩头那个尚未褪去的牙印又开始隐隐作痛。 梁惟衡的手心那么烫,粗糙的触感让许怜南那么熟悉。 她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就像当年初次见他的时候一样。 是不受控制的怦然心动,是多年都不曾有过的悸动。 是只对他有的情绪翻涌。 许怜南喉头发硬,无声的望着他,似乎要把他的眼底看穿,想要知道他下一刻到底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还是那些刺痛人心的话,还是那些侮辱讽刺的话,还是那些带着无尽恨意的话。 许怜南不想听。 梁惟衡的喉结滚了好几下。 有什么咆哮着要从内心深处挣扎出来。 空气变得燥热,梁惟衡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和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许怜南,我们做个交易吧!” 第19章 他是天才。 许怜南第一次见到梁惟衡是19岁的夏末初秋。 她以南城高中全校前三名的成绩考进南城大学。 人工智能专业。 这个相当考验逻辑性和理性的专业百分之九十八都是男生,只有寥寥几个女生,如同凤毛麟角。 要说起当初许怜南为什么会选这样一个对于女孩子来说特别冷门的专业,只能说大小姐当初只知道玩乐世间,没什么理想和抱负,选专业的时候也就随便选了南大最热门的专业。 后来,她每一次都在庆幸和后悔选了这个专业。 那时候刚上课,看着班级里那几个稀有的女生,老师心血来潮的要她们上台自我介绍。 加上许怜南整个教室只有四个女生。 许怜南坐在教室的最后排,正兴致缺缺的翻看自己的美甲。 叫到她名字的时候,许怜南有些错愕,起身的时候还撞到了桌角,疼的哎呦一声。 弯腰揉着小肚子。 导师无可奈何的笑着提醒“别激动啊,同学。” 许怜南尴尬地吐了吐舌头,理了理裙摆,昂首挺胸的走上了台。 那时的许怜南家境优渥,一身的名牌衣服加首饰,娇艳脸上是明媚灿烂的笑意。 举手投足皆是大家千金风范。 人群中,熠熠生辉。 她站在讲台上,自信大方,声音清脆动听 “大家好,很高兴认识大家,我是许怜南,南城本地人,在这个都是帅哥天才的人工智能专业,希望大家多多照顾我们这些小女子,但是请也不要因为我们是少数的女生就轻看我们哦,毕竟我们也是靠自己的实力考进这个专业的,但愿我们齐头并进,顶峰相见。” 话音落,有几秒寂静,导师最先笑出声,鼓掌。 随后整个教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台下的男生看着台上那样漂亮自信的许怜南,默契的露出欣赏的眼神。 只有一个! 他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从未抬起一下眼。 知道导师说“还要跟大家着重介绍一下,我们班里的一个高材生,他的成绩可是我们南城的理科状元。” “真的吗?理科状元竟然没有去京北而是在我们学校?” “谁啊?谁啊?” 许怜南往后排走,议论声在耳边,导师含笑朗声喊 “梁惟衡,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吧!” 许怜南下意识朝那正缓缓起身的男生看一眼。 很平凡却不普通的一个人。 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罩在削瘦的身上,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合身。 额前碎发遮住眼眸,看不出情绪。 五官立体,带着硬气的俊朗。 起身之后,只是微微颔首,一言不发。 好高冷啊! 这是许怜南看到梁惟衡的第一印象。 “这就是理科状元,看起来真的好高高在上哦。” “天才就是这样的。” “还蛮像个书呆子的!” 教室里议论纷纷,探究好奇的目光如同密集的箭矢投到梁惟衡的身上。 他很不习惯和喜欢这样。 许怜南坐在距离他位置三个座位的地方,扭头就可以看见他抿的像一条线的薄唇,紧绷的下颌线。 他在忍耐。 许怜南突然来了兴趣,歪头撑着脸颊,好奇的打量着他的每一个反应和动作。 坐下来的梁惟衡,只是低着头,安静的翻着书,修长的手指握着笔,认真且心无旁骛。 许怜南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一个男人吸引一个女人只需要一个闪光点。” 之前许怜南不明白,但此时此刻许怜南好像懂了那句话。 认真专注的男生,真的很加分,也在发光。 许怜南眼里的世界骤然天翻地覆。 周遭的人和物都失去色彩,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只有那个叫梁惟衡的男生。 他是许怜南眼里唯一的色彩。 修长的指节在翻动书本,也在撩拨许怜南的心。 下课。 大家都第一时间朝食堂跑去。 许怜南慢悠悠的收拾桌上的东西。 隔壁的梁惟衡沉默的把一切装进包里,然后背包离开。 许怜南看着他从自己眼前走过。 黑色的帆布包洗的发白。 他的裤子也是,不是正常崭新的颜色,帆布鞋的鞋底都是不平的。 许怜南皱着眉,心口有种沉闷的感觉。 贫寒,是她对梁惟衡的第一印象。 梁惟衡人已经走到教室门口,许怜南咬了咬唇,本能的喊了一声 “梁惟衡同学!” 梁惟衡顿住脚步,整个人因为这娇俏的女生而困惑的回头。 许怜南一蹦三跳的走下阶梯,来到他面前。 她穿一身裸粉色的无袖连衣裙,长发飘扬,皮肤白皙细腻的如同羊脂玉。 眼睛大而亮,比黑夜里的星星都要闪耀。 梁惟衡眼里的疑惑更甚。 “我是许怜南!” 梁惟衡沉默,看起来并没有自我介绍的打算。 许怜南笑的灿烂“听说你是南城的理科状元,我也是南城本地的,我们算是老乡吧!” 梁惟衡对于这热情的客套只是扯了扯唇,反感的挤出两个字 “有事?” 许怜南摇头然后又点头“认识一下呗,以后在学校也算有个照应啊,老乡!” 梁惟衡没耐心在这跟这个所谓的老乡浪费时间,他只想赶紧去食堂吃饭,然后抓紧时间去兼职。 “不用。” 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许怜南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被他的冷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想她许大小姐何等的美貌娇俏,从初中到高中追她的人不计其数。 父亲身边那些叔叔伯伯更是前仆后继的想把自己家的孩子介绍给她。 许怜南不缺爱,更不缺花尽心思的追求,从来都是那些男孩子拿热脸来贴她的冷屁股。 现在。 这个叫梁惟衡的竟然对她示好无动于衷。 许怜南咬着贝齿,心里第一反应是生气,紧接着就是汹涌的兴致。 梁惟衡是吧,天才是吧,她非要扒下他那高傲的皮囊看一看内在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20章 你在可怜我吗? 开学一个星期之后,人工智能专业举行了一场迎新舞会。 导师宣布这个消息之后,教室里爆发出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导师佯装严肃的竖起食指:“每一个人没有特殊原因都要参加哦,这是你们师哥师姐们的心意。” 说完话,导师捧着书本离开了教室。 许怜南撑着脸颊,扭头看着隔壁的隔壁的梁惟衡。 他还是一贯的冷淡和沉默,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通过这一个星期的观察,许怜南轻易的就摸清了梁惟衡几乎复制性动向。 教室,宿舍,食堂,还有他兼职的地方。 一个物流分拣站。 许怜南连续三天跟着他,站在分拣站的门口看着他来回穿梭在那些大小快递之间。 只穿一件黑色背心,带着一双粗布手套,十八九岁的年纪身上满是岁月过境痕迹,肌肉竟然都有线条,汗水在灯光下都泛着光。 许怜南皱着眉头想:他看起来真的很缺钱的样子。 在食堂的时候,他吃饭总是很多又快。 一个简单的炒素菜,一碗盛的满满的冒出来的米饭,还有食堂免费的汤,就是他的一餐。 不过三四块钱。 中午下课,梁惟衡第一时间就去食堂吃饭,然后回宿舍补觉。 每天他都很晚回来,睡眠全靠中午一两个小时补充。 许怜南见他起身往外走,赶紧拿起自己的爱马仕小包包追上去。 “梁惟衡!” 她踩着高跟鞋,很努力的才能追上他。 在距离食堂还有几百米的地方,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梁惟衡无奈的顿住脚步,没回头。 许怜南气喘吁吁,爱马仕小包包在小臂上晃荡出弧线。 她叉着腰,心口起伏不断,脸颊微红的拦住他去路。 “梁惟衡同学,我叫了你很多声,你听不见吗?” 梁惟衡蹙着眉头,十分不理解的凝视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眸如同深邃的黑洞一般,令许怜南心惊。 “你又不是聋子,干嘛不理我?” 许怜南嘟起唇,埋怨的睨他一眼。 梁惟衡想起来,她是几天前说是自己老乡的女同学。 人已经堵到眼跟前,梁惟衡迫于无奈只客气又生疏的问了句 “有事吗?” 语气低沉,听不出情绪。 “有事吗?”许怜南止不住的扬了声调重复他的话“你干什么这么冷淡?” 梁惟衡看了看食堂门口拥挤的人群,心口已经有几分烦躁 “如果你没事,我要去吃饭了!” “我请你呗!” 许怜南大方的发出邀请。 梁惟衡更深的看她一眼,不明白她这样的企图是什么。 这一眼,是梁惟衡彻底看清许怜南的一眼。 她的样子很漂亮,很可爱,很明媚。 是梁惟衡从小到大见过的寥寥女性中最漂亮的一个,甚至,他觉得她比电视上的一些女明星都要好看。 可是,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谢!”他先道谢,然后拒绝“不用了!” 许怜南从咧开嘴笑到垮下脸,只用了几秒钟。 “梁惟衡,你在拒绝一个顶级美女的邀约你知道吗?” 许怜南娇俏的脸上全是可怜兮兮。 一双星辰般的眸子真的像染上了一层雾气。 梁惟衡很诧异,很陌生,从未有人这样看过他。 可他同样讨厌这样的近乎,只冷着一张脸低斥一句“这位同学,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许怜南嘴巴张成哦型,继而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瞅着他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的名字?” 梁惟衡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确实忘记了。 许怜南捧着心口,一脸心疼难过的要死的表情 “梁惟衡,你好冷血,你这样的行为已经伤害到了我,你必须要补偿我。” 梁惟衡拧着眉,对于许怜南这样死缠烂打的行为很是厌烦,他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只想赶紧去吃饭,然后回宿舍睡觉。 “所以,你想怎么办?” 许怜南见他无奈的样子,忍住心里的笑,故作为难的托腮思考一番,然后很勉强的说 “ 那么,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吧。” 梁惟衡像是为了很快解决问题,开始报号码。 丝毫不给许怜南反应的机会。 “哎哎,等下,我拿手机记一下。” 许怜南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上面丁玲咣啷的挂着毛绒挂件! “好了吗?” 梁惟衡问还在低头存号码的许怜南。 许怜南还在输他的名字,唔了一声。 再抬头的时候,梁惟衡人已经走出几十米开外。 她差点气的笑出声,但是看着手机里他的号码,许怜南还是得意的挑了挑眉梢。 没有搞不定的男人,也没有融不化的寒冰。 许怜南真的很喜欢做这种让自己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她抬腿也往食堂走。 打了一份饭菜,在食堂里轻易就找到了梁惟衡。 他没有选择的欲望,就连吃饭也只会选择一个档口。 仍旧是简单的饭菜。 当许怜南端着丰盛的饭菜坐在梁惟衡对面时,他没法不抬头看一眼。 当看见那是熟悉的笑脸时,梁惟衡心里无奈和诧异交织。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不都说了请你吃饭吗?” “不用!” “你记得我的名字了吗?”许怜南固执的问,梁惟衡还没回答,她就补充 “我叫许怜南,言午许,怜惜的怜,南方的南。” 她又一字一字的咬重音调 “许怜南!” 梁惟衡怔愣几秒,在对方认真凝视的目光里,机械的点了点头。 许怜南笑开颜“记住了啊,不能再忘记了!” 梁惟衡低头继续吃饭,小山堆一样的饭,很快下去大半。 许怜南看着那毫无食欲可言的土豆丝,心头一阵不忍,将自己盘子里特意打的排骨夹起一块放到他面前的餐盘里。 梁惟衡倏地抬起头,盯着她,似乎在无声的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许怜南“我打多了,你帮我吃点呗!” 梁惟衡脸色一下很难看,声音骤然冷的像块冰。 “许怜南”他清晰的从齿间挤出她的名字“你在可怜我吗?” 许怜南被他阴冷的眼神吓到。 一时无言。 第21章 把他搞清楚。 “南南,我刚刚在食堂看到你和一个帅哥一起吃饭的,那是你男朋友吗?” 宿舍里,许怜南躺在床上听见舍友问,她心口一颤。 眼前乍然出现梁惟衡那张冷若寒冰的脸,光是想象,都觉得寒气逼人。 啧一声。 “不是,那是我同学!” 舍友林珈意味深长的哦一声,露出狡黠的一个笑 “他长的蛮帅的,跟你一样学人工智能的,肯定脑袋也很聪明,可以发展一下啊!” 许怜南抱着个小兔子抱枕,听到林珈的话,想到食堂里最后和梁惟衡不欢而散的场景,忍不住又啧了一声 “帅是帅的,就是脾气真的好差。” 林珈笑出声,在书桌前回头,看靠着床头一脸苦恼的许怜南。 “南南,听你这口气,不会真的对他有意思吧?” 许怜南揪着兔子玩偶的耳朵,沉默半晌,然后扭头坏笑着看林珈 “喜欢倒也谈不上,就是觉得他凭什么那么高冷,比我还傲娇。” 林珈无奈的摇头轻笑 “伤害到你许大小姐的自尊心了?要玩玩他?” 许怜南挑了挑细眉,意味深长的勾唇笑一下,没回答林珈这个问题。 迎新舞会在晚上。 许怜南穿上新买的掐腰小裙子,不用特地打扮就可以艳绝出尘。 长发只简单的扎成一个公主头,颅顶饱满圆润,珍珠耳饰钻石项链一应俱全。 霓虹灯光下,光芒耀眼。 这场舞会本来是人工智能专业的迎新舞会,但为了拉赞助也邀请了其他社团和专业的学生,乌泱泱的,占据一整个礼堂。 许怜南拉着舍友林珈一起参加。 人刚到礼堂十几分钟,就有好几拨人来要加她微信。 许怜南应付不下去了,找了个由头,跑到礼堂的角落里待着了。 她没看见梁惟衡。 猜测他是不是没听导师的话,依旧去打工了。 这样不解风情? 许怜南拿了杯橙汁窝在角落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刷手机。 突发奇想的,她去加梁惟衡的微信,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通过。 “梁惟衡,加我。” 她发送。 然后轻轻抿一口橙汁,看着礼堂里攒动的人流,每个人都盛装出席。 林珈来找她,要给她介绍她们传媒系的系草。 许怜南摆了摆手,拒绝 “南南,我们系草可是整个传媒系乃至南大公认的帅哥,你这都没兴趣。而且他是本地的富二代,跟你家境也般配。” 林珈诱惑着。 许怜南没什么兴趣,心里莫名的就是挂念着那个叫梁惟衡的冰块。 低头忙手机,头也没抬“珈珈,你要是喜欢有钱的帅哥我可以给你介绍很多很多的。” 许怜南的圈子里,这样的富二代数不胜数。 林珈脸颊腾的一下红了,娇羞的嗔怪一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 许怜南猜中她内心,不怀好意的看她“瞧你刚刚说起你们系草那眉飞色舞的样子,珈珈,对一个人有好感就要勇敢去追,当下拥有就好了啊,又不是非要在一起一辈子。” 林珈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咬了咬唇 “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呢,我又不漂亮,也不算很聪明,家境也一般。” 许怜南哎一声,打断她的自卑“珈珈,谁说你不漂亮不聪明的,搞搞清楚哎,南大是多难考的大学,能考进这个学校的说自己不聪明就是谦虚过头了好嘛,还有,你自己照照镜子,你那独一无二的小脸,漂亮可爱的要死好嘛!” 林珈脸更红了,她深深的看一眼许怜南,真不怪一个宿舍的人都喜欢她。 她真的很直接并热烈的夸奖每一个人,从不吝啬她的善良。 林珈知道许怜南家里有钱,以为有钱的大小姐脾气都是古怪桀骜的。 可是,许怜南虽然也有傲娇的时候,但是很多时候真的很可爱,她有时都在想老天爷还是不公平的。 怎么会有人既漂亮可爱又聪明善良,而且还家世优渥。 许怜南拍了拍林珈的肩膀“人生青春能有几年啊,现在不勇敢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难道等到七老八十坐在轮椅上的时候才去追求吗?珈珈,时光可是最无情的东西。” 林珈看着许怜南那双深邃明亮的眸子,内心触动,下意识的看向人群里她眼中那颗耀眼的星星。 传媒系的系草肖承誉 许怜南歪着脑袋,偷偷观察林珈,看着她耳根泛红一直延伸到脖颈,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在她耳边悄声鼓励“就是不敢,今天也让自己放肆一下嘛,去邀请他跳舞,今天这个气氛,我想他也不会拒绝你的。” 林珈仓促收回视线,扭头看许怜南,对方扬着眉梢,眼角眉梢里全是鼓励的笑。 她心脏砰砰跳起来,在许怜南的鼓动下,真的生出了一股冲动。 哪怕只有今天晚上一次,也想跟他跳一支舞的冲动。 那样,也无憾了。 许怜南鼓舞着迟疑的林珈,比自己追求一个人还要兴奋“去吧,去吧。” 林珈咬着唇,裙上的蕾丝,似乎也在极力做着心理建设。 许怜南见她迟迟不动,自己先起身然后把她拽起来“快去,快去,别做胆小鬼。” 在许怜南三番四次的鼓励下,林珈终于迈出脚步,一步三回头。 许怜南竖起小拳头,给她加油打气。 她站在人群外,看着林珈走向那位传媒系系草,看着肖承誉的脸上先露出疑惑,然后抿唇笑了笑。 再然后,牵起林珈的手,走向舞池中央 “耶斯。” 看到这一幕,许怜南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舞池灯光璀璨闪动,每个人的脸庞都变得美好而温柔。 稚嫩而热烈的青春,彼此交握的双手,暗流涌动的情愫都让这个夜晚变得美妙无比。 在这样每个人都很开心的晚上,许怜南忍不住想到梁惟衡。 想到他流着汗搬着那些货物的样子。 想到他总是冷着的一张脸。 真的,太太太好奇了。 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 许怜南发誓,一定要搞清楚。 一定要把他搞的明明白白的。 第22章 放开她。 许怜南从舞会上溜了出来。 晚上十点,她在快递分拣站看到了梁惟衡。 他刚结束一段忙碌的工作,蹲在路边仰头灌着一瓶矿泉水。 路灯下,他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泛着橘黄色的光泽。 肩膀上有清晰的红色印记。 “梁惟衡,来货了。” 有位大哥站在仓库门口喊。 梁惟衡很快起身,往仓库门口跑去,许怜南攥着包包的链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 不知道怎么地,梁惟衡在仓库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有个熟悉的声音刚刚喊了他一声。 回头看去,一片寂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梁惟衡拧着眉转身回了仓库。 就在他消失的那一瞬,刚刚躲在树后的许怜南才敢偷偷露出头来。 许怜南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只是那一瞬本能的就不想让他看见自己。 中午在食堂,他自尊心极重的样子让许怜南心里生出胆怯,生怕自己这冲动的行为再次伤害到了他的自尊。 梁惟衡会在这里干到凌晨,许怜南深吸一口气也不准备继续待下去,提着小包就走了。 仓库远离闹市,在南城边缘,距离主路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步行路程。 许怜南踩着高跟鞋,慢悠悠的走着,小包包在空中晃荡着弧度。 秋天的夜晚多了些凉意。 许怜南被一阵突然吹起的风激的瑟缩几下,摩挲着自己的臂膀,脚步加快几分。 迎面走来三两个男人,像是喝醉了,步履摇晃,声音聒噪。 许怜南心口陡然升起一股不安,回头看一眼,身后无人。 此时此刻,道路暗黑,整条路上只有自己和前面的三个男人。 她攥紧包带,准备穿过马路,隔开安全距离。 那三人中有人发现她的身影,眯起眼看清之后,十分粗鲁的卧槽了一声 “嗨,美女。” 大概是有人开了头,跟随的两个人也来了勇气,三两步的就走到许怜南的身前。 将她去路堵住。 “我靠啊,这小姑娘长的真水灵,认识一下呗,哥哥带你去喝两杯!” 许怜南整个人慌张的不行,却还是掐着手心强装镇定 “不好意思,不用了。” 说完,就往旁边挪了一步,却被其中一个肥硕的男人跟着挡了一步。 他伸手要来拽许怜南的手“哎呀,别那么不解风情吗?哥哥带你去兜风,认识一下又不吃亏。” 许怜南当即抬手甩开他要触碰的手,包包的金属链条划过那男人的手臂,留下血痕。 三人变了脸色,许怜南也变了脸色 “我说不用了,请你们让开。” “妈的,臭婊子,给你脸了是吧,老子看的上你是你的荣幸,你知道我是谁吗?” 胖男人搡了一把许怜南,她踉跄两步才站稳。 愠怒在她的脸上变得更浓,却想着自己不能硬来,还是忍下一口气 “请你们让开行吗?我对兜风喝酒没有兴趣。更对你是谁没有兴趣。” “让开?让哪去?马路是你家的?我爱往哪走就往哪走,哎,我就往这走。” 一个矮个男人耍起无赖,摇晃着身体就往许怜南的身上撞去。 许怜南没见过这样的,尖叫一声往旁边躲。 差点摔进路边的草丛里。 看到她慌张逃避的样子,三个男人狂笑起来。 样子令许怜南心口生恶。 “你们三个大男人趁着酒劲就随便对路上毫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动粗,行为真的令人可耻,你们家里就没有妻子母亲女儿吗?如果她们在路上遇到像你们这样的人,你们是什么想法?” 许怜南站直身体,将包挂在肩上,昂首冷静的看着对面的三人。 “哎呦我操,兄弟们,这小婊子来给我们上政治课来了,要不”为首的胖男人坏笑着“我们来让给她上上生物课” “你个傻逼,那叫体育课,哈哈,你小学毕业的上过生物课吗?” “哎,对对对,体育课,哈哈。”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许怜南听的眉头紧蹙,唇色泛白。 当那男人再次朝她伸出手的时候,许怜南忍耐到了极限。 怒喝一声“滚开,别碰我!” 尖锐的声音把三个人吓了一跳,动作停滞几秒。 随后更加放肆。 摩拳擦掌的朝着步步后退的许怜南。 明明主路就近在眼前,明明那边人头攒动。 可许怜南望着那边闪烁的霓虹灯光,觉得遥不可及。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兄弟几个请你喝酒挺为难是不是?还挺高傲的,长的有几分姿色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是不是?我就见不得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女人,下贱。” 胖男人朝她啐了一口浓痰,许怜南躲的快,浓痰砸在她脚边。 许怜南差点吐出来。 “今天哥几个就给这小娘们一点颜色看看,让她尝尝哥几个的雄风哈哈,保证让她难以忘怀。” 矮个男人说完,一把扯住许怜南的手臂。 粗糙黏腻的掌心覆在她的肌肤上,许怜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尖叫着 “松开你们的脏手,别碰我,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哎呦,”男人尖着嗓子学着许怜南说话“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这么狂,我们今天晚上是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许怜南眼眶红了一片,手心出了一层汗,人逼到眼跟前,心脏因为惊惧跳的飞快,呼吸急促。 男人的另一只手要来摸她的脸,许怜南猝然掉下眼泪。 “哎呦,哭了,刚刚不还挺狂的吗?” 许怜南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男女力量的悬殊,根本无济于事。 当三个人把她团团围住的时候,许怜南都已经绝望了。 只抱着最后的希望尖叫着呼喊一声 “救命!” 奸诈淫笑在许怜南的耳朵炸开,她的脸上全是泪。 心里期盼着 谁来救救她! 谁能来救救她! “喂!”是从天而降的一个声音,低沉也毫无任何感情。 “放开她!” 许怜南跟那三个男人一起循声看去,只一眼,心跳和眼泪一起疯狂涌动。 第23章 英雄救美 夜风骤起,树叶和她和他的发一起飞舞。 少年穿着黑色短袖,斜肩背着一个挎包,冷着脸站在路灯下。 漆黑的眼眸锁着十几米开外的四人。 少女惊慌恐惧又带着庆幸的脸在他瞳孔里逐渐清晰。 “梁惟衡!” 她带着哭腔哽咽的唤他名字。 他来救她了! “哎呦,来英雄救美这一套?” 男人嗤笑一声,将许怜南一把扯进怀里,许怜南拼了命的挣扎,尖叫着。 “梁惟衡,救我!” “我已经报警了!” 梁惟衡说着,声音冰冷,人缓缓往前走。 对于三个男人的威胁,丝毫不惧。 “你他妈敢报警?” 听到这话,男人们松开许怜南,把她往旁边一推,气势汹汹的就朝梁惟衡冲过去。 许怜南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吃痛的皱了皱眉。 再抬头,那三个流氓已经和梁惟衡缠斗在一起。 许怜南根本看不见梁惟衡的脸,只听见拳脚碰撞肉体发出的沉闷声。 她不确定梁惟衡到底报警没有,只迅速又打了一个报警电话。 打完电话,她迅速起身在周围找着可以趁手的工具。 边找,边观察那边的情况。 梁惟衡一对三很吃力,很快三人将他打倒,一阵拳打脚踢。 此时,许怜南也在草丛里找到一根小臂粗的木头。 吃力的抱着,朝那三人冲过去。 梁惟衡蜷缩在地上,无声的承受着那三个流氓的殴打,一声都不吭。 “还是个嘴硬的,操。你说句放过我,咱们哥几个就放过你。” 胖男人嚣张的踩上他的脸。 梁惟衡的眼眸漆黑一片,分明的不屈和倔强紧抿的唇角都在挑衅着施暴的三人。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梁惟衡的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穿着小裙子抱着一根树干满脸嫉恶如仇表情走近的女孩。 许怜南使出浑身的力气,高高举起手里的树干,狠狠朝那流氓的头上砸下去。 沉闷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男人戛然而止的尖叫,血液飞溅,他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倒在梁惟衡的身边。 有几滴血液溅在梁惟衡的脸上,他厌恶的皱紧眉。 空气一瞬间凝滞。 另外两个流氓措手不及,机械的回头看去的时候,许怜南喘着粗气,眼睛赤红一片,身上满是污渍,狼狈不堪。 手里的木棒跌落地上。 剩下的两人反应过来,嘶吼着要她好看的就朝她过去。 许怜南步步退后。 警笛声呼啸着划破夜空,许怜南回头看一眼,那闪烁的车灯映在她明亮的瞳孔里。 再转过头,许怜南无声的扯开唇笑。 得意爬上眼角。 她指着剩下的两个呆在原地的流氓,口型在说 “你们死定了!” —— 警察局 梁惟衡先录完口供,许怜南在大厅里被许绍华的秘书抓着手来回的看。 “哎呀,李叔,我没事,我没受伤。” “我的小祖宗,你大半夜的不在学校里待着,乱跑什么,现在治安多乱你知道吗?你要是出了事,你让许总和夫人还活不活了。” 许绍华和许太太在外地出差,迫不得已只能让秘书来,人在外地那边急的都快呕血了。 许怜南“我就是出去逛逛的,谁知道遇到那几个臭流氓。” 她气愤的咬着牙。 梁惟衡脸上破了皮,嘴角也破了,身上也有伤。 捂着小臂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许怜南第一时间迎上去 “梁惟衡,你还好吗?” 梁惟衡冷漠的看她一眼,心里生出很多厌烦。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遭遇这种麻烦。 “你放心,李叔会处理好的,你什么都不用怕,我一定要让那些坏人付出代价。” 梁惟衡还是没说话。 李叔好奇的看他一眼,觉得这个小伙子着实冷静的过了头。 “你受伤了,等会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我要回学校了。” 梁惟衡迈着步伐掠过许怜南的身体往外走。 许怜南皱着眉“李叔,麻烦你先帮我处理这边,我去看看我同学。” 说完也不等李叔回话就去追梁惟衡了。 李叔伸着手,怜南两个字含在齿间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就看着那位大小姐追着那小伙子消失不见了。 “梁惟衡,你等一下。” 许怜南追上他,拽住他的手。 谁知道梁惟衡像是触电一般,倏地甩开他的手,并恶狠狠的瞪着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怜南被梁惟衡过激的反应吓到,呆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望着他 “我-我只是想要带你去医院。” “不用。”梁惟衡很冷漠的拒绝“我现在要回学校去了,请你不要再跟着我。” 许怜南眼眶泛红,鼻头像是被人锤了一拳的酸胀,雾气从眼底深处蔓延上来。 “梁惟衡”她哽一声,难过的看着他“你这样会让我很伤心的。” 梁惟衡愣住,拧着眉很是不解的看着泫然欲泣的少女。 她抽一记鼻子,眉心里装着明晃晃的担心“你为了救我才受的伤,要是你不去医院看一下,我会很心疼的。” 心疼!!! 梁惟衡的喉头似乎被人扼住一般,难以呼吸。 这样陌生的情愫和话语让他整个人懵在那里。 心疼? 还会有人心疼他吗? 他有什么值得别人心疼的地方。 梁惟衡盯着许怜南委屈的脸,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此刻红通通的。 因为他的冷漠,她很心酸。 “我不用去医院,谢谢你的好意。” 梁惟衡还是拒绝了,自从认识了这个许怜南,他觉得自己平淡如水的生活被搅乱了。 就像今天这个意外,如果不是因为被围住的人是她,他或许真的会选择冷眼旁观。 因为,他实在没有资本还有能力去和任何人起冲突。 可,偏偏,这个人是许怜南。 是那个第一个笑着说和他是老乡的许怜南,是那个要和他做朋友的许怜南。 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把自己的菜夹给他吃的许怜南。 梁惟衡很后悔就不应该在她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停下来的。 “梁惟衡,我们不能好好相处吗?” 第24章 做我的情人。 夜色如墨,晚风吹得窗帘扬起。 许怜南蜷缩着身体,出神的看着被窗棂切割成几瓣的月亮。 梁惟衡低沉的话语犹在耳畔。 他说“我们做个交易吧,许怜南。” 他说“你缺钱,我缺一个可以照顾我妈的人,你开个价。” 许怜南头仍旧烫,人还有点晕。 她不解的望着他“你是要我做保姆?” 梁惟衡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神将她的脸庞牢牢锁住 “保姆我有,我要你做我的情人。” 许怜南心口一阵剧痛,蹙眉望他 “你在羞辱我。” 梁惟衡唇角溢出一声轻笑。 “你在夜色要陪多少男人,你一晚上能挣多少钱,你答应我的条件,以后你只用陪我一个,这不叫羞辱,这叫恩赐。” 许怜南抿紧唇,忍着血液里流淌的疼痛,艰涩又无力的挤出一句 “我不要你的钱。” 更不要你的恩赐。 梁惟衡鼻息沉了几分“难道你就那么喜欢在夜色里,在不同的男人间周旋是吗?” 许怜南哽咽一声,狠狠别过脸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的耐心消失殆尽,一把攥住她的脸颊,将脸扳过来直视自己。 憎恶的盯着她的眼睛“你就这么下贱是吗?” 他的眼神像一把刀,从许怜南的心窝扎进去,鲜血淋漓。 许怜南呼吸和心跳差点一起停止。 她掐着手心,努力做出冷漠无情的样子 “梁惟衡,你是忘不掉我吗?” “许怜南,你少自作多情。” 他咬着后槽牙,恨意满溢 “我恨不得你死。” “所以,给我钱是为了什么呢?和我交易为了什么呢?羞辱我?报复我?” 许怜南咄咄逼人。 梁惟衡沉默无言,眼角眉梢全是隐忍。 “梁惟衡,没有必要。”她忍住鼻头的酸涩,十分疲惫的轻笑一声“我们之间,没有浪费这样时间和金钱的必要。” 梁惟衡听到她这样冷淡的说自己和他,气的快要把牙关咬碎。 他也笑“你说了不算。” 许怜南眉头紧锁。 梁惟衡挑起她下巴,靠近,彼此气息缠绕的乱了节奏 “你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答应。” 许怜南心口剧烈颤抖,望着那张势在必得的脸,她有股不安萦绕在心头。 次日。 王姨来跟许怜南说辞职。 许怜南端着一碗白粥坐在院子里小口喝着,许绍华就在她身边。 “哎呀,怜南,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儿子突然要去外地出差几个月,儿媳妇要跟着一起去,小孙子就没人看了,我这必须得回去看孩子,你看,你要不再给你爸找个看护吧。” 许怜南腾的一下站起来,完全没有准备“王姨,你这也太突然了。” 王姨搓着手,也实在不好意思 “你给我的工资,我退你一半,另外我可以再帮你看着你爸几天,你这几天好去找人。” 王姨把话已经说开,也说的这样为难,于情于理许怜南也没有强留人家的借口。 许绍华叹口气 “南南,王姐也不容易。” 王姨感激的笑“许大哥,谢谢你谅解。” 许怜南咬着唇,手里的粥已经凉透,她垂眸看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父亲,又抬头去看一脸抱歉的王姨,整个人没了主意。 王姨一走,如果她找不到人,就代表她没法白天工作了。 因为白天的许绍华是离不开人的。 晚上偶尔还好一点。 但也难免有突发情况。 许怜南不能抱着侥幸。 当天中午,许怜南就去了家政中介寻找新的保姆。 可她要求的时间太迟,给出的薪资又太低,中介直接告知 “许小姐,您这个薪资和要求估计不太好找,您最好有心理准备。” 许怜南当然明白,王姨都是因为是门口邻居在家没事才愿意来的。 “麻烦你尽量给我找一个,如果合适,工资我可以适当的加一点。” 太多,她也没法负担。 中介应付的点了点头。 许怜南出了中介门店就往快餐店去。 “这四五千的工资还要找待到晚上十二点的保姆,我到哪给她找去!” 中介抱怨一句,惹来同事的同情一笑。 许怜南到快餐店的时候,大家刚忙完一波,看见她来都诧异的很 丁当最先迎上来“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不好好休息还来上班?” 许怜南边往更衣室走,边回答 “我好多了,就来上班了。” 丁当扯住她的身体“看你的脸色就虚弱的很,这里又不是没你不行,你干嘛这么拼命啊。” 许怜南沉默几秒,随即凄凉的笑了笑 “这里没我可以,但我没钱不行。” 丁当愕然,她的手臂从自己手心里溜走,看着她脱掉外套然后换上工作服,接着就去水池边清理刚刚饭点堆积的碗碟。 她一阵心疼,缓缓走到她身边,咽了咽口水劝慰道 “怜南,你再缺钱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要是身体垮了,你挣再多钱也没用的。” 许怜南手脚麻利的洗着碗,头也不抬 “我心里有数的,丁当,谢谢你的关心。” 丁当叹口气,拿她没办法,只能拿过一边的手套,戴上,和她一起洗碗。 许怜南扭头看她一眼,一句话没说,只感激的冲她笑了笑。 结束这边的工作,许怜南又去了下一家。 晚上十点,雷哥给她打电话,要她过去凑个人数。 结束这边的工作,她骑上路边的共享单车就往夜色去。 到了夜色已经是十点半。 雷哥在门口等她。 看见她,立刻招手。 边拉着她往里走,边交代“今天这个客人是南城的名流,也就是走个过场,你做好服务就行了,小费不会少的。” 许怜南点了点头,满脸感激“谢谢雷哥。” 雷哥摆了摆手“你自己机灵点,娜娜也在,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自己上。” 许怜南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又碰到薇薇,对方冷笑一声 “看来,雷哥真的是心疼你啊,每次天一有那种事少钱多的客人就找你来。” 许怜南抿着唇,只自顾自的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柜子里。 今天她特地找了件还算保守的连衣裙,能够遮住胸口。 薇薇见她不回应,冷哼一声撞着她肩膀走出更衣室。 许怜南被撞到的碰到柜子上的把手,闷哼一声,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第25章 再遇程觉。 跟着娜娜到天一包间的时候。 许怜南再一次呆住。 无法不感叹这名为缘分的相遇。 几个客人里,她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程觉。 对方也很讶异,疑惑的眼神紧紧盯着她的。 似乎不解,随后又豁然开朗。 她承认过她在夜色上班,但是真的见到她站在那任人挑选的时候,程觉还是有点不忍的。 不知怎么地,程觉心口像是蒙上了一块厚重的布,压的他呼吸困难,喘不上气。 娜娜拉着许怜南的手 “各位老板好。” 程觉身边的人是唐三,看着几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嘴角挂着痞气的笑,撞了撞程觉的肩膀 “程少,有没有瞧上的?” 程觉靠着沙发,舌尖抵了抵腮,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少发情,今天主要的客人是朗天那边的人。” 说罢,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男人 “沈总,您看喜欢哪位姑娘,叫过来给您做些服务。” 姓沈的男人穿一件黑色衬衫,袖管卷到小臂上方,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腕上表盘发光,脸上淡淡的,没什么太大波动 “随便吧,谈合作最重要。” 程觉也唔了一声,抬眸看一眼仍旧站在那里等候指示的几个姑娘“你们自己找地方坐,看着服务就行了。” 听到这话,几个姑娘也各自找地方坐了。 程觉又指一下有点怔愣的许怜南“你来我这。” 此话一出,包间里的人都本能的朝许怜南看一眼。 唐三最先说话“你小子让我别发情,你倒是最先挑了个极品。” 程觉睨他一眼,咬着牙齿“闭嘴。”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走到程觉身边坐下,带来一股幽然香气。 程觉喉头滚了滚,听起来挺无情冷漠的指使 “给我和沈总倒酒。” 许怜南应了一声,拿起酒瓶就往茶几的杯子里倒酒。 沈从安的指间夹了一支烟“这次合作是我们和贵公司第一次合作,也是我第一次和程少您合作,希望我们还要多沟通交流,促进合作顺利进行。” “这是当然,也是沈总给我们程家这次机会。” 许怜南先递一杯酒给沈从安,又拿起一杯递给程觉。 这个行为惹的沈从安笑一声 “小姑娘眼头还挺利落,知道我是客,您是主。” 许怜南不知道这句话是夸还是意有他指,下意识的朝程觉往一眼,有求救的意思。 程觉扯了扯唇,与沈从安碰杯 “可能小姑娘是觉得沈总比我有魅力。” 沈从安笑一下,将杯中酒饮尽。 许怜南又去倒。 一晚上,她只是倒酒,点烟,给老板们递纸巾。 这些人也真的像雷哥说的一样,很有素质,一下手脚都没动过。 只是程觉若有似无得落到她身上的目光,让她时不时的会晃神。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和探究。 这边寒暄调笑过了半晌,大概是要谈正事了,唐三在程觉的眼神示意下遣散了几个姑娘。 许怜南也拿着手机跟着娜娜一起出了门。 刚坐上电梯下楼,手机就叮的一声响。 是程觉。 “下班在门口等我。” 许怜南蹙着眉头,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多余的时间思考,只回复 “家里还有事。” 那边也很快回“我马上就结束。” 许怜南想问他到底有什么事,踌躇半天还是没问出口。 决定先去换衣服再说。 这一趟,她挣了一万块钱的小费。 回到更衣室,里面空无一人。 许怜南来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尖叫一声。 衣柜里满是垃圾,多到她打开柜子的一瞬间就噼里啪啦的往外掉,污渍直接往她身上溅。 她的衣服就在那堆垃圾里。 许怜南站在柜子前,垃圾混合的臭味往她鼻腔里钻。 她一动不动,呼吸沉重。 进屋的琳琳看她呆站着,好奇的过来看,也被眼前的景象吓的尖叫一声,随后反应过来,唇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瞧你这是得罪人了啊?” 许怜南扭头看她一眼,琳琳不知道怎么地整个人都莫名的僵硬几分。 后背发凉。 许怜南的瞳孔漆黑一片,带着无尽的寒意。 认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许怜南的脸上露出这样令人生畏的表情。 琳琳强忍着心头那一丝恐惧,故意拔高声调 “你干什么那样看我,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弄的吧,我告诉你,我可没有那么无聊,谁知道你在哪得罪了什么人。” 许怜南不言不语,只沉沉的看她几秒,随后收回眼神。 从容淡定的从满是垃圾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衣服,抖了抖上面的垃圾,随手找了个袋子装了起来。 接着,又问保洁借了扫把来扫地上的垃圾。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全程都冷着脸,面无表情。 琳琳站在一边,看着,不自觉的滚了滚喉结。 薇薇在这个时候进屋,看见许怜南正把垃圾倒进垃圾桶。 琳琳和她对视一眼,在薇薇那轻蔑和得意的眼神中,琳琳一下就明白了始作俑者是谁。 一种快感弥漫上来,琳琳和薇薇一起点了支烟,看戏一般的看着许怜南拎着脏衣服和垃圾袋出门。 等门关上,琳琳这才说话 “你干的啊?” 薇薇嗤笑一声 “早看她不爽了,凭什么每次天一来客人雷哥都让她去,好事全给她占了。” 琳琳也十分赞同 “就是,今天我听娜娜说她们基本每个人都混了一万块。” 薇薇气的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用脚尖碾了碾,仿佛碾的不是烟,而是许怜南一般 “妈的,下次再这样我就要跟雷哥摊牌了。” 琳琳哼一声“我劝你不要,难道你看不出来雷哥对那小丫头有意思?” 薇薇咬着后槽牙 “她不就是装清纯吗?踏进夜色的门难道还想干干净净的吗?” 琳琳撇了撇嘴“偏偏雷哥还护着她,胡搅蛮缠的客人从来不让她出台,我在这干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雷哥对手下的小姐这么好过。” 薇薇露出一个奸诈的笑,望着更衣室的门,阴恻恻的说“那我就满足他啊!” 琳琳疑惑的看向薇薇,有点不懂。 第26章 梁惟衡是个混蛋。 程觉在夜色门口靠着根柱子抽烟。 唐三被他三言两语的忽悠走了。 许怜南提着袋子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抽了第三根。 她没换衣服,依旧是出台的那件裙子。 沾染了很多烟酒尘俗气息,偏她气质超然脱群,依旧出淤泥而不染。 许怜南看见他的身影,提着袋子主动走过去“你找我有事?” 烟还叼在嘴角,程觉倏地转身,看见那张化着淡妆的脸,想到和之前的她截然不同的样子,不免皱眉。 他深吸一口,吐出薄雾,沉声问“今天打的工够了吗?” 嗓音似是被酒精熏染的过了头,嘶哑暗沉。 许怜南点了点头。 程觉眯起眸,语气有些悲哀“许怜南,或许真的亲眼看到你工作的这一面,我才心甘情愿的相信你是做这一行的。” 许怜南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喉间一阵酸涩,她明白这话的意思。 “程先生,我并不为我的工作感到羞耻,我凭我自己的能力挣钱。” 程觉冷笑一声,走近一步“那今天晚上你挣的够多了,毕竟最贵的姑娘一晚上也不过这些钱。” 许怜南倏地抬头看他,眼神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这些明里暗里的羞辱她已经听惯了。 “所以,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程觉的只觉得头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她的工作。 或许,是喝多了酒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一碗面而把她想的过于美好又被打破幻想的失望。 程觉的步履摇晃,许怜南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扶他,程觉看见了,反抓住她的手 委屈的皱着脸“许怜南,我头很痛。” 许怜南蹙眉,刚刚在包间他确实和那位沈老板喝了不少酒。 “你喝多了。” 程觉眯起眸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脸“很痛。” 许怜南看一圈周围“你朋友呢?都走了?” 程觉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喘息着说“你去帮我买杯水吧,我口渴。” 许怜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一个小时前,许绍华发信息来说先睡了。 她也就放心不少。 许怜南抿了抿唇,去扶他的手“那你在这边先坐一会,我去帮你拿瓶水。” 程觉顺势整个人都歪向她,许怜南避让不及,迫于无奈的承受着他的重量,踉跄的往后退两步才站稳。 许怜南双手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衣襟,想要让他站直身体“程觉,你站稳一点。” 程觉垂眸,与她略带慌乱的眼神对上。 耳边仍有模糊的电音和汽笛声交织。 程觉眼尾带着酒气晕染的红,与许怜南的距离只有两寸。 她眨了眨眼,完全忘了两人的距离已经超过正常。 “我站不稳。” 他的声音更加低了几分,带着木香味的身体又靠过来几分。 许怜南拧了拧眉心,伸手推开“程觉,不要闹。” 程觉撅起嘴,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 “怎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喝醉了,你都不管。” 许怜南板起脸,扶着他的肩膀“我没说不管你,我不是正要去给你拿水吗?你站好。” 程觉见好就收,也认认真真的站好,像极了幼稚园听话的小朋友。 那认真到可爱的样子让许怜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程觉愣了神,直勾勾呆看着她。 那个笑就像寒冷冬天里招进来的一缕春光,温柔似水,带着暖意。 她眉眼里有温情,眼里有真诚的关心。 程觉的心罕见的失了频率。 许怜南把他扶到墙边靠着,然后重新回到夜色的水吧台,要了杯温热的蜂蜜水。 端着水杯再次出来的时候,程觉在跟人打电话,垂着头,皮鞋无意识的踢着地上的石子。 许怜南没有走近,端着水杯隔着几米的距离,安静的等着。 等程觉挂断电话,像是受到指引一般的抬头来找她时,许怜南才冲他微微一笑,端着水向他走去。 夜色门口依旧很多人。 霓虹灯光将人的脸都模糊幻化。 下一瞬,程觉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男人将许怜南手里的水杯掀翻在地。 玻璃碎片飞溅一地。 他宽大的背脊挡住视线。 程觉跑过去,那人也在这个时候攥着许怜南的手腕转身。 他清楚的看见了许怜南脸上的诧异和惊慌。 也看见那男人脸上明晃刺目的愤怒和妒忌。 程觉拦住他的去路,冷面直视男人“放开你的手!” 彼此身形相近,眼神在空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势均力敌。 眼神里都带着彻底的敌意,没有一丝惧。 “你用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话!” 许怜南的腕骨生疼,挣扎着“梁惟衡,你松开我!” 程觉瞧一眼她被攥紧的手腕,眼底漫上来一股狠意 嘴角仍有笑,眼里却没有 “对待女孩子这么粗暴可是很没有风度的!” 梁惟衡不为所动,理智已经被妒意占据,他一时兴起来了夜色,却没想到看见许怜南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举止亲密,她还贴心的去给他倒水。 他凭什么! 嫉妒像汹涌燃烧的火焰灼烧他的大脑,让他无法自控。 “怜南,到我这边来!” 程觉伸出手,不再看梁惟衡,而是盯着许怜南。 许怜南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发现无济于事。 他拧着眉,自顾自的上前要去拉她的另一只手。 梁惟衡一把将许怜南扯到身后,自己则牢牢挡在她面前,瞪着程觉 程觉也没了好脸,看着眼前的男人,眸色逐渐变得漆黑无比,沉声命令“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梁惟衡冷笑一声“你是她的客人还是她的男朋友?” “梁惟衡。你住口!” 许怜南开始撕扯他的衣衫,因为他的话而鼻头酸胀起来。 “对,我包了她今晚,所以先生,请不要耽误我们春宵一刻了。” 梁惟衡牙齿差点被咬碎“你出了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梁惟衡!” 许怜南终于扯回自己的手,梁惟衡回头看的时候,被她的一巴掌打中了脸颊。 双目瞪圆,侧向一边的脸过了半晌才回正。 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眼底更是失望多过震惊。 他不愿意相信,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动手打他。 众目睽睽之下,梁惟衡像一个傻子。 许怜南心口起伏不平,掌心钝痛 咬着牙啐一句“你就是个混蛋!” 她眉头紧皱,双目里满是悲凉,用一种物是人非的悲痛眼神望向他。 “梁惟衡,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梁惟衡鼻息粗重,呼吸如雷,再次将她扯到身前,双目赤红的盯着她的脸,齿间恶狠狠的挤出一句 “我想要怎么样?许怜南,你怎么好意思问出口!” 第27章 我答应你。 程觉和梁惟衡厮打在一起的时候。 许怜南站在那里,无力颓废的耷拉着肩膀。 她的眼里没了光芒。 周遭全是看好戏的人,有人起哄,有人议论,有人拿手机拍着视频,有人害怕的捂住眼睛。 有人报了警。 许怜南默默捡起地上的袋子,机械似的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转身直接离开。 当夜色的保安赶来拉开两人的时候,许怜南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两人怒目相对,喘息着,彼此的脸上都不太好看。 雷哥听到消息赶来,看清在夜色门口打架的人是谁之后,更是吃惊的喊了一声“梁总,程总,这是怎么回事啊?” 梁惟衡和程觉默契的在人群里找许怜南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有人高声戏谑着提醒:“那个姑娘早走了!” 雷哥疑惑的皱着眉:什么姑娘? 难不成这两个人是因为一个姑娘打起来的? 程觉和梁惟衡一起甩开保安钳制他们的手。 各自整理着衣衫。 “程总,梁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到里面坐下来好好聊聊。” “不用了,跟你们夜色没关系!” 程觉指腹拭过嘴角,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指腹上,鲜艳的红色,操了一声。 雷哥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这两个人都是夜色的高级客人,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不能慢怠得罪,只能陪笑。 “还是进去休息一下吧,我找人给二位上点药!” 梁惟衡没反应,程觉摆了摆手“遇到了个疯子,没事了,走了。” 梁惟衡闻言抬眸冷冷的看他一眼,程觉只是扯了扯唇。 转身就走。 雷哥见他走的决绝,也没再客套,又把询问的视线投到梁惟衡的身上。 谁知道这位连一句话都没丢下,径直离开,冷漠的要命。 梁惟衡没回家,直接开车到许怜南家门口。 脸色染着寒意,许怜南刚洗好澡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她几乎不用一秒就知道是谁,她想要忽视,可是他固执的敲门声太大,许怜南怕父亲被吵醒,只能无力的闭了闭眼踩着拖鞋就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梁惟衡毒蛇一般阴鸷的目光就将她定在原地。 他的眼角和嘴角都有伤,头发也散乱,衬衫的扣子也掉了几颗,狼狈却仍保持着高傲。 人追到家门口,许怜南深知躲不掉。 只叹口气“梁惟衡,我们好好聊聊吧!” 梁惟衡听到她妥协的口气,也把怒气压下去 “好,聊聊。” 许怜南把人带进屋里,穿过寂静漆黑的客厅,穿过许绍华的房门口。 来到她的房间。 梁惟衡第二次进入她房间,这次才有机会仔细看一看。 不过十来平方的一个房间,一张一米五的木床,一水灰色的四件套。 一个衣柜,旧的,泛着时光的痕迹。 一个书桌。 角落里一个行李箱。 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许怜南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辛苦维持的自尊在慢慢崩塌 “你就坐床上吧!” 很硬。 梁惟衡皱了皱眉,不明白这样硬的床她是怎么睡习惯的。 要知道以前,她睡的都是上万块的床垫,枕头都要专门从泰国买。 许怜南从屋外抱了个医药箱子进来,放在桌子上,开始翻。 梁惟衡就无声的看着她。 她刚洗过澡,穿着一件睡裙,到小腿。 发丝潮湿,低着头,露出洁白修长的一截脖颈。 “那个男人是谁!” 许怜南翻出一瓶碘伏和一袋棉签。 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 “朋友和客人!”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转身过来,把药水和棉签递到他面前。 他没接,只执拗的看着她满是疲惫的眼睛,故意忽视掉 “你和每一个客人都做朋友吗?” 许怜南垂着眸,盯着他破了皮的骨节,想到当年。 总有一种那段感情不应该走到如此地步的悲凉,起码好聚好散,起码再见能够好好的说几句话。 她从袋子里拿出棉签,沾上碘伏,缓缓擦他的骨节。 梁惟衡蹙了蹙眉,抓住她拿着碘伏的手,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我说的交易,你考虑好了吗?” 许怜南怔愣的看了梁惟衡很久,想到这些日子的纠缠,想到重逢以来他的极端行为。 再止不住的想到以前,他那么爱自己。 许怜南是困惑的。 他说的交易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答应了,你就会好受吗?” “······” “我答应你了,你会快乐一点吗?” 梁惟衡的手心冰凉,盯着她的脸,不说话。 “我答应了你,你就会少恨我一点吗?” 许怜南望进他眼底深处,想要得到答案。 “梁惟衡,是不是把我踩在脚底对你来说就是恩怨得报了。” 梁惟衡薄唇抿成一条线,许怜南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下下的砸在梁惟衡的心上,疼的他浑身肌肉紧绷。 在漫长的沉默寂静里,许怜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闷沉如雷的呼吸声。 “如果是这样,我答应你。” 就当弥补当初我欺骗了你,离开了你。 梁惟衡的喉头冒上来一股热浪,刚想开口说话,许怜南又说话。 声音平淡,但是带着不容拒绝和商量的决绝。 “但是,我也有条件,我只跟你交易一年,一年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梁惟衡的眉心颤抖两下,见识过她的绝情,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 她是一点都不想和自己有以后的。 是很想和自己这个曾经的恋人划清界限的。 她用被禁锢的一年,换未来永远的平静。 过去的一切,只有他执迷不悟。 想到这,梁惟衡周身的温度全部都被抽走,只剩下冰凉凉的四肢和血液。 喉头里翻滚的那股热,也趋于平静。 “好,我答应你。” 许怜南望着他,终于笑了。 只是那笑,带着些许的凄苦和疲惫。 三天后,许怜南辞掉所有兼职,带着许绍华一起被梁惟衡带到了他家。 第28章 搬到他家。 对于要去梁惟衡家这件事,许绍华反应很激烈。 许怜南用了两天时间才算完全劝服他。 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许绍华,狠狠拍着轮椅的扶手,激动的红了脸和眼。 “你疯了吗?南南,梁惟衡什么心思难道我看不出来吗?你还以为他还像以前那样喜欢你吗?他是想要报复我们的啊,南南。” 许怜南蹲在许绍华的面前,仰起头看着他,听到父亲说梁惟衡不会喜欢自己的时候,心尖还是剧烈的一痛。 “这样不是很好嘛,如果我不如他的愿,我们以后都不会有安稳的日子,但是我答应了,我只需要忍耐这一年而已,而且爸爸,这样我就能够全心全意的照顾你了,还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 许绍华的眉心皱出一个川字,气息凝重,满脸都是对许怜南这个选择的担心,还有对梁惟衡的惧怕 “你想的太简单了,南南。” 许怜南握住他的手 “爸爸,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许怜南沉吟几秒,随后扯开一个笑“对于梁惟衡,我比你了解他。” 许绍华还想说话,许怜南直接站起来 “我帮您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搬家。” 许绍华朝她的背影挣扎“南南,我们不能离开南城吗?” 许怜南顿在原地,回头,眼角眉梢染着哀伤,也有几缕隐约的希冀的光芒在她眼底闪烁。 “爸爸,或许,我也有我的私心。” 许绍华哑口无言。 第三天一大早。 梁惟衡安排的车子就来接他们了。 许怜南和许绍华的东西也很少,除了一些衣服和许绍华常用的轮椅,也再没其他的了。 王姨站在门口看着搬家的人把东西搬上车,也为父女两高兴 “哎呦,还以为我这不干了会给你们造成麻烦,没想到你们是要去过好日子了。” 许绍华老脸涨红,低着头不愿意说话。 许怜南只是淡淡笑着“还要多谢这些日子以来,王姨您的帮忙。” 王姨抱着怀里的孙子,笑的欢快“哪里的话,以后有空就回来看看,王姨给你做你爱吃的疙瘩汤。” 许怜南点头说好。 梁惟衡叫来的是一辆小货车,只拉走了两个行李箱。 这边许怜南把重要的证件和东西都放在一个手提包里。 没想到,梁惟衡亲自来了。 许怜南倒是很吃惊。 他一身裁剪合身的高定西装,整个人昂首阔步,恣意自信。 门口有围观的邻居,看见他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王姨更是认出那是那天送许怜南去医院的男孩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怜南,他原来是你的男朋友啊。” “不是的。王姨。” 许怜南下意识的否认。 “哎呦,就别不好意思了,你都这么大了,交男朋友很正常的。” 许怜南索性随她说去了。 梁惟衡轻蹙眉头,盯着她手里的一个包“就这些东西。” 许怜南嗯一声,轻声回答“其他都是房东的,我们没别的东西。” 梁惟衡唔一声“那走吧。” 许绍华呼吸沉重,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抬头看向梁惟衡。 他很傲慢,很得意,甚至许绍华在他的眼底还看见了一些窃喜。 许绍华心口发闷,知道事实无法改变,只能强挤出笑容跟街坊邻居说再见。 许怜南准备推着许绍华走,可梁惟衡却将她挤到一边,从她手里接过轮椅。 自顾自的推着走远了。 许怜南有片刻的恍惚,看着他的背影,情难自禁的心跳开始加速。 身后邻居说“再见啊,怜南。” 她慌忙应了一句,然后抬腿追上去。 王姨抱着孙子跟周围人说 “这小伙子一表人才的,跟怜南还挺般配。” “哎呦,找到这样的男朋友还不烧高香咯,你看她老子那个样,恐怕是要拖累一辈子的咯。” 有人叹息:“要不是她那个瘫痪老子,我还真想把她介绍给我侄子的,小姑娘长的多水灵,又是个能吃苦的。” 王姨嗤笑一声“你得了吧,就你那炒菜的侄子能跟这小伙子比啊,痴人说梦哦。” 被笑的阿姨不服气,阴阳怪气的怼回去 “是哦,哪里像你儿子那么有本事,突然就得了高升的机会去外地了。还不知道怎么巴结领导的呢。” 王姨瞪过去一眼,有人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该回去做饭了。” 王姨这才抱着孙子哼一声往回走。 这边,梁惟衡把轮椅推到车边,司机一起来帮忙把许绍华扶上车,又来收轮椅。 许怜南连连点头说“谢谢。” 梁惟衡睨她一眼,打开车门坐进前排。 许怜南和许绍华坐在后排。 车子径直往梁惟衡家去。 梁惟衡的家在南城的南边。 前几年新建好的别墅区。 时光风华。 梁惟衡前几年挣的钱几乎都用来买这栋别墅了,只为了母亲有个好的居住和生活环境。 加上这里距离公司又近,也很方便。 现在,许绍华和许怜南搬了进来,往日里只有他和母亲还有保姆的别墅一下就热闹起来。 许怜南的行李比他们先到。 保姆已经全部搬到了客厅。 那是时隔多年,许怜南再一次见到梁惟衡的母亲。 那个精神总是时好时坏的女人。 如今,她没有了当年的沧桑和狼狈,穿戴干净得体,只安静微笑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织着一件毛衣。 许怜南推着许绍华进屋的时候,大家都安静了半晌。 梁惟衡第一时间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又拿出来织了?” 梁母只是温柔的笑,手上的动作不停“天气马上就冷了,阿衡要穿毛衣的。” 许怜南站在许绍华的身后,抿着唇。 梁母是梁惟衡的软肋是他的全部,更是他的禁忌,梁惟衡的好与坏全都因为她。 许怜南突然很感慨,一切好像都变了,好像又没变。 再次见面,她只觉得恍若一场旧梦。 不知道怎么地,她走上前两步,似乎是试探,也是发自内心 “阿姨,您好,我是怜南,您还记得我吗?” 梁惟衡和梁母一起抬头看她。 前者双眸里装着浓烈的隐忍,蹙眉望着她,想要望进她内心深处,后者则是双眸装着迷茫。 喃喃重复“怜南?” 第29章 我记得你。 梁母疑惑的目光将许怜南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眼前漂亮女孩的样子很陌生,可又莫名的感到熟悉。 梁母突然觉得头很疼,扶着脑袋跌坐回沙发深处喊疼。 梁惟衡紧张的去攥住她的手“好了,别想了,不记得就算了。” 保姆也端来一杯温水给她喝。 许怜南失落的垂下眸,慢慢站起身。 梁惟衡一边观察母亲的情况一边给保姆吩咐 “楼下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了吗,推许先生去休息吧。” 许怜南立刻说“我来吧,不用麻烦您。” 保姆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许怜南知道她的难处,又把目光转向梁惟衡,把两人的关系定在雇佣。 “我知道我的身份,我来这里不是给你添乱的,我的父亲我自己照顾,你的母亲我也会尽力去帮着照顾。” 梁惟衡深深看她一眼,似乎是被她的真诚打动一般 “随你。” 许怜南这才心满意足的推着许绍华去房间。 保姆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那许小姐住哪里?” 梁惟衡深呼吸一下,望着母亲仍旧在苦思的侧脸 “主卧隔壁。” “那我现在就去收拾。” “以后,你住楼下的时候多注意点许先生的情况。” 保姆连连点头,赶紧去收拾房间。 等到客厅里就剩下母子二人的时候,梁母满脸豁然开朗,开心的笑起来 “阿衡,我想起来了,她是你的同学,你还带她来过我们家里,我们一起吃了饭。” 梁惟衡苦涩的笑了笑,夸她“妈的记性真好。”随后低声呢喃一句“我都记不清了。” 梁母捏了下他的脸颊,笑他“你记性越来越差了,都不如我这个老家伙了,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为了让她睡得舒服,你可里里外外的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就连被褥都是新买的呢。” 梁惟衡笑的更悲凉“好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以后她们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你能接受吗?” “当然了,阿衡喜欢的同学我也喜欢。我喜欢热闹。” 梁惟衡看着母亲天真的样子,心脏处泛起密密麻麻针尖一般的疼。 他握了握她的手“那您在家好好休息,我先去公司了。” 梁母懂事的点头“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梁惟衡站起来,回头看一眼房门紧闭的客房,沉声回答 “回。” 梁母更开心了“那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你喜欢吃的番茄炒鸡蛋。” 梁惟衡轻笑着提醒“您别太累,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找”他顿了顿,眸色冷了几个度“我那位同学。” 许绍华看着干净整洁宽敞明亮的客房,陷入沉思。 许怜南把他的贴身衣物一件件放进衣柜。 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再想到梁惟衡的样子,许绍华的心里总是不安。 “他妈妈?” 许绍华试探性的提一嘴。 许怜南叹口气“精神病,因为他爸爸车祸离世而受的刺激,总是时好时坏的,现在看已经好很多了。” 比许怜南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好多了。 “梁阿姨挺可怜的。” 梁惟衡也是。 许绍华沉默一会 “不谈家境,他确实比其他人能干许多。” 许怜南在衣柜前回头,笑的明媚,犹如当年做许大小姐时一样自信骄傲 “爸爸,他当年是我们专业成绩最好的学生。” 或许是许怜南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提到梁惟衡的时候,眉眼总变得不一样。 许绍华看着她的样子,心惊肉跳、 冰冷的提醒“南南,你和他早就是陌路人了。” 回不到以前了。 许怜南垂下眸,凄笑一声“我知道啊,我早就知道的。” 再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全是自嘲“现在,我们就先住下来,您不用觉得有负担,这一切都是您女儿拿劳动付出换的。” 许绍华没说话了。 希望如此。 收拾好一切。 许怜南扶着许绍华到床上休息一会。 她自己则出来去整理自己要住的房间。 当保姆告诉她,她的房间在二楼梁惟衡的房间旁边时,她愣了愣问 “没有别的客房了吗?” 保姆没料到她这么问,下一秒梁母先过来,开心的握住她的手 “住我旁边,我和阿衡住在一起,你也和我们住在一起。” 许怜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只是想让她照顾梁母的。 “可是,我父亲一个人在楼下······” 保姆说“先生交代过,让我帮着看顾许先生的。” 许怜南看着梁母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单纯的样子,心口不免抽痛一下,很有耐心的搀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阿姨,你真的还记得我是谁吗?” 许怜南期待的望着梁母的眼睛。 “记得啊,你是阿衡的同学,阿衡不会带同学回家的,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所以我记得你。” 许怜南难忍的哽咽一声,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双眸逐渐蒙上一层湿意。 “阿姨,真的好久不见了。” 梁母歪着脑袋,似乎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什么会露出这样悲伤的神情。 她那残存的,不成片的记忆里,她是最爱笑的。 笑起来比向日葵还要好看。 阿衡总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保姆适当的提醒“许小姐,先生说过不能总和太太提以前,她头会疼的。” 许怜南抿了抿唇,再看梁母,沉痛点头。 “阿衡说晚上回来吃饭,我亲自下厨,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许怜南扭头,抹掉眼底的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太大波澜。 “我来做吧,您身子不好。” 保姆站在一边,看着往日冷淡的屋子里一下热闹起来,也不禁跟着开心。 她是个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梁惟衡对这个许小姐的特殊。 第30章 你很会伺候人。 梁惟衡下班到家的时候。 许怜南已经和梁母做好了一桌子的菜。 许绍华被许怜南推到餐桌边坐着,看着她和梁母一起忙活。 看着他眼眶不停的热。 以前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现在也能游刃有余的做出一桌子的菜了。 许绍华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许怜南只做了其他的菜,番茄炒鸡蛋,梁母坚持要亲自动手。 说阿衡最喜欢。 许怜南也没阻止,只是给她打下手。 梁惟衡进屋的时候,许怜南正端着一碗汤放到餐桌上。 她穿着围裙,头发低盘,鬓边几缕碎发,浑身散发着贤惠女人的味道。 听到动静,她倏地抬起头,看见他,莞尔一笑 “回来了?” 那一瞬,梁惟衡只觉得自己脚步虚浮,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好像眼前的一切梦幻的不像话。 他情不自禁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疼的。 不是梦。 梁母也炒好了菜,热情的冲他招手“阿衡回来的正好,饭菜做好了,快来吃饭吧。” 梁惟衡呼吸都沉了几分,看着自己从未见过的许怜南的样子。 像什么? 像妻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淡“我去洗个手。” 说完,转身离开餐厅。 许怜南望着他的背影,搓着围裙的一角,心跟着他离开的脚步下沉。 等到梁惟衡再回来的时候,许怜南已经把碗筷摆好。 四个人相对而坐。 保姆没有上桌,只是在厨房吃了。 许怜南抿了抿唇说“饭菜是我和阿姨一起做的,她不让保姆动,不知道我做的你喜不喜欢吃。” 梁惟衡其实盯着那一桌菜已经看了很久。 光看样子是很可口的。 他拿着筷子迟迟未动,听到许怜南这样说,轻笑一声,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夸奖。 “没想到,你都会做饭了。” 许怜南只是往许绍华的餐碟里夹着菜 语气平淡的说“家里破产以后,这些事情总要自己学着做的。” 梁惟衡夹菜的手一顿,抬眸看她一眼。 对方小口的吃着一块鸡蛋。 梁母往他的碗里夹鸡蛋 “多吃点鸡蛋,阿衡,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多的营养。” 梁惟衡无奈的笑一声“妈,我都186了,再长要成电线杆了。” 许怜南没忍住,被他突然的风趣惹的噗嗤笑一声。 察觉到对方倏地投来的视线,她赶紧低下头,想要把脸埋进碗里。 许绍华端着碗,一声不吭的吃着饭。 “这个排骨?” 梁惟衡看着颜色油亮,泛着光泽的排骨,难以相信她能做出这样的菜。 许怜南瞅着他“怎么了?不好吃吗?” 明亮的眼里有期待,还有不知所措。 梁惟衡低垂脑袋,咬了一口。 肉质软烂,酸甜口的。 很好吃。 她亲自做的饭。 梁惟衡没有想过,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吃到许怜南亲自做的饭。 在此之前,他以为,他们再也不会相见。 许怜南没得到回答,转头看向许绍华“不好吃吗?爸爸。” 许绍华摇头,给女儿最棒的鼓励“很好吃,你做的排骨比饭店里的都好吃。” 许怜南又转头看梁惟衡,带着讨好的味道“或许你不喜欢吃这个口味的,下次我做别的味道的。” 梁惟衡面无表情 “不用,能吃就行,我不挑什么口味。” 他态度骤冷,惹得除了梁母以外的人都有些无措。 许怜南抿了抿唇,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的询问分明太过于像一个为人妻的样子。 自己和他不过是主人和保姆的关系。 是自己越界了。 眼里的期待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怜南抿了抿唇,垂下眸,掩藏住眼底的失落“好,知道了!” 梁母看着许怜南那小猫吃饭的样子,也给她夹了一块子鸡蛋 “吃啊,孩子,瞧你瘦的。” 许怜南感激的说“谢谢阿姨。” 梁母又看许绍华,半天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能你啊你的“你,你也吃,多吃。” 许绍华有些尴尬,只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说了句 “谢谢。” 一桌子的人看起来和谐,却又奇怪。 梁惟衡最先吃完,放下筷子的时候,梁母就紧跟着问 “就不吃啦?要不要喝碗汤。” 梁惟衡抽纸擦嘴“不吃了,您慢慢吃,我上楼工作了。” 说罢起身离开。 梁母叹口气“这孩子,就知道工作。” 许怜南一小碗的饭只吃一半,也觉得食之无味,索性也就不吃了。 顺手给许绍华和梁母一人盛了一碗汤。 “南南,你也不吃了吗?” “我吃饱了。” 梁母哦了一声。 许怜南起身去厨房洗水果,切水果,餐桌上放了一盘,又端着一盘看了一眼二楼。 想让保姆送上去,保姆却说 “先生工作的时候,是不给我们打扰的。” 许怜南沉思一会,自己端着盘子上楼了。 他的书房在二楼的尽头,挨着他的卧室。 到书房需要经过梁母的房间,她的,然后他的。 书房门没关严,许怜南每走近一步都能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 声音里染着恼怒 “展览会下个星期就开了,你到现在都没把数据调试好,是想搞砸这个展览吗?” “你不行我就自己上。” 这是他说完的最后一句话。 许怜南站在书房门口,等到里面安静下来才敲门。 梁惟衡坐在电脑前,一行行的看着数据,听到声音,不免皱起眉。 他的禁令,谁能来打破? “谁!” 许怜南推开门,端着餐盘 “今天新买的水果,我给你切了一点。” 梁惟衡眉眼里的烦躁还没褪去,继而换上一层怀疑。 他径直起身,看着她,漫长的无声之后,鄙夷的扯了扯唇 “这些年,你变得倒是很会伺候人了。” 许怜南浑身像是被千万根刺扎了一下,端着餐盘的手颤抖几下。 他带着冷笑走近。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如果你不需要我就下去了。” 梁惟衡抓住想要逃离的她。碟子跌落在地板上,叮里咣啷的一阵响。 好在别墅隔音效果很好,楼下听不见。 许怜南的眼里布满惊慌。 梁惟衡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幽深双眸里全是怨恨“你伺候别人的时候,也这样吗?给他们倒酒,喝多了就倒热水,切水果?” 许怜南紧紧咬着唇,后背绷紧,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开始懊悔自己这个自讨没趣的行为。 她别开脸“你要我来,不就是希望我做这些的吗?” 梁惟衡怔愣几秒,随后嗤笑出声,俯身,靠近。 许怜南呼吸都停滞了,浑身肌肉僵硬的一丝都动弹不得。 嘶哑如鬼魅一般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你做的很好。” 第31章 守身如玉 许怜南蹲在地上收拾一地狼藉。 梁惟衡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她听见了。 电话那头是个女孩子的声音,甜甜的,张扬的,毫不掩饰爱意的喊他阿衡。 他诧异“你回来了?” 语气里有难掩的惊喜。 许怜南无法忽视那早就不属于自己的情感。 六年了。 一切早就物是人非。 许怜南端着餐盘下楼回到厨房,保姆已经在洗碗了。 看到那盘子里的狼藉,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叹息着给她台阶下“先生一般工作的时候很少吃东西的。” 许怜南站在料理台边,没做声的双手撑着台面,呼吸缓慢而沉重。 水声掩盖她的一切声响。 许绍华被保姆推到了客厅和梁母一起看着家庭伦理剧。 很和谐。 许怜南来到客厅的时候,梁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顺便问“阿衡出去工作了?” 许怜南不知道该说不是还是该说不知道,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许绍华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梁母往她的手心里塞了个蜜橘。 许怜南漫不经心的剥了起来。 控制不住的,满脑子都是那一声阿衡,还有梁惟衡那惊喜的语气。 交织纠缠的在她脑海里来回滚动播放。 许怜南忽然觉得头很疼。 手里的橘子剥好之后,又递给了梁母。 “爸,我推你回房间休息吧!” 许绍华“好,正好折腾一天,我也累了。” “阿姨,我推我爸爸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梁母沉浸在电视剧里,头也不动的说好。 许绍华的房间有单独的卫生间,许怜南给他拿了一套换洗衣服就推他进卫生间。 保姆紧随其后“许小姐,先生交代了,这些事情我来就好了。” 也不等许怜南拒绝就自顾自的推着许绍华进去 “您去陪太太看会电视吧,好了我叫您!” 许绍华也附和“去吧!” 毕竟,他也不想让女儿伺候自己洗澡。 许怜南心领神会,知道父亲的顾忌,慢悠悠的退出房间。 梁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咯咯笑。 许怜南看着她现在安逸轻松的生活,也挺为她开心的。 前半生吃的苦仿佛都随着梁惟衡的崛起而烟消云散了。 可过往的伤痛却还是没有放过这个可怜的女人,她依旧会时不时的想起从前。 然后陷入自责和绝望里。 做菜的时候,保姆跟她闲聊,说起她已经很久不发病了,除了每年有几天都会郁郁寡欢。 许怜南猜测,那应该是梁惟衡父亲去世的日子。 因为很多年前,她就亲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疯魔的样子。 梁惟衡在晚上十一点才回来。 那时候,许怜南已经回房间准备睡觉了,只是换了新地方,她有些辗转难眠。 梁惟衡上楼的动静在她的耳边格外清晰。 出去了三个小时。 许怜南忍不住的猜想,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做了什么? 可又在心里嘲笑自己凭什么还去管这些。 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是他花钱雇来的保姆,是不能见光的情人,是他仇恨的人。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手机在黑暗中亮起。 梁惟衡发来消息,简短,干脆。 “过来!” 看到这条消息,许怜南竟然还愚蠢的思考了下去哪里? 呆滞几秒之后,许怜南披上睡衣外袍下床。 打开门,走廊的灯亮着。 梁母已经睡着了。 整个别墅大概只有她和梁惟衡没睡。 走到他房门口,许怜南紧了紧睡衣领口,本能的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忍着失衡的心跳,刚想抬手敲门。 谁知道,下一秒,房门倏地一下打开。 梁惟衡的脸猝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 他像是喝了酒,面颊和眼尾染着红,呼吸粗重带着酒精的味道。 双眸漆黑,如野兽。 许怜南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手心不自觉地出了汗。 “你找我有事?” 梁惟衡一把拉她进房间,嘭的一声关上门。 许怜南整个人被她搡到墙边,高大挺拔的身躯紧紧抵着她的。 许怜南嗅到他身上烟酒交融的味道,还在那其中嗅到了一丝属于女人的香味。 甜腻诱惑。 许怜南身体都跟着冷。 梁惟衡抬起她下巴,固执的凝视她面容。 不施粉黛的一张脸,黑色长发,丝绸睡衣,胸口若隐若现的肌肤。 “我们的交易,不用我提醒你吧!” 许怜南心口起伏着,连带着睡衣领口都在颤动。 梁惟衡觉得燥热和口渴,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眸色更深几分。 许怜南闭上眼,难堪的乞求“梁惟衡,你要给我一点时间!” 梁惟衡捏住她下巴,疼痛使她睁开眼,无助的望他 “我现在就在花我的钱,买你的时间。” 许怜南咬了咬粉色的唇瓣“我知道,但是——”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那汹涌的酸涩。 “还是,你觉得我价格出的没有你的那些客人高?” 梁惟衡很是鄙夷的冷笑出声。 许怜南的脸颊像是被人扇了一个耳光一般,火辣辣的。 她望着梁惟衡,只觉得可笑。 终于,她鼓起勇气问他 “梁惟衡,羞辱我就是你的目的吗?” 梁惟衡固执的不说话 “你把我当成妓女,情人,还是想让我做你的小三?” 梁惟衡皱着眉,疑惑。 “算了,做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就一年。” 许怜南想开了,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你出的价格很诱人,足以让我可以忍耐你一年的羞辱。” 梁惟衡蹙着眉,被她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惹的胸口发闷,如同压了一块巨石一般。 他阴鸷的眼神看了她半晌之后,后槽牙搓磨声响。 最终松开钳住她下巴的手,决绝的转身 “滚出去!” 许怜南有些诧异,盯着他的背影看。 睡衣散乱,她的面颊上仍有涨红。 他的这副作态,让许怜南情不自禁的想,他是在为那个姑娘守身如玉吗? 第32章 静宜! 次日。 许怜南昨天失眠了,起来的时候顶着一双骇人的黑眼圈。 洗漱好下楼的时候,依旧萎靡不振。 保姆一早的就准备好了早餐。 许怜南强忍着困意陪着梁母和许绍华吃早饭的时候,梁惟衡也从楼上下来了。 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领口只一粒未扣,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一派社会精英的矜贵模样。 梁母看到他的时候,满眼都是骄傲。 “阿衡,快来吃早饭!” 保姆端上来牛奶和鸡蛋,还有两片面包。 他今天早上没什么胃口,只简单的吃一些。 许怜南垂着眸,无声的喝着粥。 汤勺碰撞瓷碗,声响清脆。 梁母给她夹了一个鸡蛋“昨天睡的还好吗?” 许怜南仓促抬起头,一双明显没睡好的眼睛被梁惟衡尽收眼底。 他恍若未见,眼神懒洋洋的,嚼着面包。 许怜南低低的回“还好,谢谢您关心!” “习惯就好!” 梁母又转头像个孩子一般问梁惟衡“阿衡,白天可以叫南南陪我出去逛逛吗?天天就在家里看电视,快把我憋坏了!” 梁惟衡端起牛奶刚送到嘴边,沉思几秒后回 “最近外面天气不太好,过几天吧!” 深秋,南城的雾霾多的厉害。 空气确实不太好。 梁母也没强求,只撅着嘴不太高兴的样子。 许怜南哄她“我白天在家陪您在花园里种点花吧,打发时间。” 梁母瞬间笑开颜“好啊,好啊,种点向日葵。” 许怜南一怔,唇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好。” 她下意识的朝对面的梁惟衡看一眼。 却和他看过来的视线撞上,无声的电光火石,在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炸开。 许怜南嗅到空气里弥漫起悲伤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心情 “等到成熟的时候,我还可以给您煮瓜子吃。” 梁母连连点头“对对对,可以煮瓜子!” 梁惟衡看着她说起这些平淡无谓的样子,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的呼吸艰涩。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的,他突兀的说一句 “妈,我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了我要陪她。” 谁知道梁母很直接的问 “是静宜吗?” 许怜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呼吸一滞。 连梁母都知道的女孩子,说明她们已经见过了。 梁惟衡有多冷情,许怜南很清楚,能让他带着见母亲的女孩子,对他来说一定非常非常的重要。 梁惟衡没否认。 梁母更加激动了 “我也好久没见静宜了,你有空带她回来见见我!” 梁惟衡看着许怜南冷漠的脸,笑着说好。 吃完早饭,梁惟衡去上班了。 别墅里只剩下四人。 许怜南推着许绍华到花园里晒太阳。 手边的木桌上摆放着茶水和点心。 环顾别墅。 许绍华只觉得世事无常,自嘲的笑了好几声 “南南,没想到啊,时隔这么多年,我和你还能住进别墅区。” 许怜南低头剥着坚果,听到许绍华这样说也跟着无声的扯了下唇 “我以为我们要在那个城乡结合部里住一辈子的!” “爸爸,您觉得这个房子跟我们之前的家比哪个好?” 许绍华颇为自傲“当然是我们那个好,那是我花了大价钱和大心血弄的房子,当年就为了你和你妈住的舒心!” 蓦然提到许母,两个人默契的沉默了。 许绍华又笑了笑,打破尴尬局面“哎,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许怜南把剥好的坚果仁放在小碟子里又递到许绍华的膝盖上放着 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 “爸爸,我很感激你给我的幸福的生活,我过了二十多年的大小姐生活,然后又经历了生活的苦楚,我其实挺充实的,毕竟很少有人能有我这样的体验。” 许绍华扭头看她,充满了心疼。 “爸爸,当年我很喜欢梁惟衡,真的很喜欢他。” “南南!” “即使我知道现在他已经不喜欢我了,即使我知道我们的身份永远是错位的,可是我从心里还是想要再次拥有一段有他的时光。” 许怜南不受控制的流下两行眼泪。 许绍华心痛的无以复加。 “爸爸,即使我知道这一切不该发生,可是我还是希望可以放肆一回,请您谅解。” 许绍华攥着手心。 “我只是想要对我当年无疾而终的那段感情有一个完美的交待!” 许绍华终于忍不住,沉痛的嘶哑着嗓子开口 “南南,爸爸对不起你。” 许怜南苦笑着摇了摇头。 许绍华声音坚定,给她鼓励“南南,尽情去做吧,不管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虽然现在爸爸什么都帮不了你。” 许怜南故作坚强的表面终于溃不成军,捂住脸,呜咽的声音从指缝泄漏。 梁母和保姆站在落地窗前,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但是可以看见许怜南弯曲颤抖的背脊,还有许绍华轻轻拍着她的背。 梁母满脸忧愁“南南怎么了?看起来好难过的样子?” 保姆摇了摇头“不知道,别人的事情我们还少操心吧,太太。” 梁母不愿意了“怎么能是别人呢,她是阿衡的好朋友啊,我们阿衡那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能有几个朋友啊。” 保姆笑“太太,先生现在很有出息的,有的是人巴结讨好他的。” 梁母抿着唇,浑浊的眼底仍旧有一丝明显的清醒“都是虚情假意的。” 保姆的笑容僵在嘴角。 她不自觉的望向梁母,她的眉眼里是陈年积累的哀伤和凄凉,痛楚将她的理智打成碎片,可却又不让她全部忘记。 “太太,要去外面跟许小姐聊会天吗?” 梁母拢了拢披肩说“算了,他们父女有话说,我们就别打扰了。”她抬头看一眼阴沉沉的天,叹口气“最近的天气是不太好,我们去准备点滋补的甜汤给阿衡晚上回来喝吧。” “好,我陪您去准备。” 梁惟衡中午一般都是在公司解决午饭的,所以一天之中许怜南只有早上和晚上会见到他。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陪着许绍华和梁母度过的。 习惯了跟陀螺一样转着的生活,猛地一下闲下来,许怜南着实有点不习惯。 她想要工作。 第33章 你喜欢他吗? 梁母炖了银耳雪梨汤。 灶台上还小火炖着鲍鱼红烧肉,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许怜南站在料理台边,和保姆一起理着菜。 纵使保姆说了很多遍不要她做,可她也做不到来这里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她撒娇似的笑着“陈姨,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忙吧,不然我闲的都要长毛了。” 陈姨哭笑不得“闲着也不行啊,你这孩子也是能干的。” 许怜南将手里豌豆苗掐掉尾端老了的部分“忙习惯了,突然闲下来还真有点不习惯,总想找点事做,不然心里不踏实。” 陈姨在切菜,听到这话朝她看一眼。 她做保姆很多年,眼神也毒辣,眼前的这位许小姐虽说衣着朴素简单,但浑身上下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的高贵气质都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没有的, 更有的大户人家的都比不过。 陈姨暗自猜测,这位许小姐一定不一般。 不仅是不为人知的身份,还有对于梁惟衡来说。 在梁家做了五六年,梁惟衡的脾气她也摸个三四分,除了母亲对一切都格外冷淡的人,能亲自带个姑娘回来,足以证明她的重要性。 刚把理好的豌豆苗放进水池。 许怜南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擦了擦手,掏出来一看,是程觉。 许怜南皱着眉,想到那天他和梁惟衡殴打在一起的样子,想到梁惟衡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只觉得难以面对他。 可对方在电话自动挂断之后,又打过来。 不肯罢休。 许怜南没办法,捏着手机走到餐厅的一角,接了。 餐厅有扇落地窗,正对别墅后花园。 许怜南透过窗户就可以看见逐渐西沉的落日。 “许怜南,你个没良心的。” 许怜南不明所以的啊一声。 “老天,我那天是为你出头才和那个混蛋打起来的,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而且这么多天你怎么一个电话一个消息都没有,你就不怕我被打死了啊。” 程觉忍了好几天,实在忍不了了,当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火气又上来了。 但是这股火气,他不知道是冲那个混蛋,还是冲许怜南这几天的漠不关心。 许怜南的愧疚来的迟,低低的说了声“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程觉大喇喇的躺在公司的沙发上,听到这句对不起,头顶的乌云顿时散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许怜南听出他口气里的委屈。 “程觉,谢谢你那天为我出头,你伤的严重吗?” 程觉在电话那头哎呦一声“很严重,许怜南,那人就是个疯子你知道吗?我现在身上都还很痛。” 许怜南相信了,因为梁惟衡确实是个疯子。 “那,你应该去医院看一下。” “我去了,可是,我的手扭伤了,连吃饭都没办法利索的吃,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程觉委屈巴巴的。 许怜南舔了舔唇“这么严重?” 程觉郑重其事的嗯了一声。 “我最近还感冒了,嗓子疼的狠。” 程觉滚了滚喉结,那一瞬脑袋像抽了一般“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万一她拒绝了,他不是脸都丢尽了。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以前都是姑娘往他身上贴,曾几何时,他也能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姑娘辗转反侧。 许怜南回头看一眼,灶台上的雪梨汤往外飘着香甜的气息。 她抿了抿唇,思考一下,终于说服自己“那你等我一会。” 程觉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动作大到不小心扯到腰,疼的他哎呦一声。 许怜南跟着紧张的蹙眉“你怎么了?” 程觉咧着嘴笑“扯到腰上的旧伤了。” 许怜南叹口气“你在哪呢?” 程觉急不可耐的说“我发地址给你。” 挂了电话,许怜南去厨房看雪梨汤好了没。 梁母炖的很多,足够好几个人喝。 她跟保姆确认“梁先生晚上不回来吃饭对吗?” 陈姨边炒菜边回答“是啊,早上走的时候就说了,要和一个朋友吃晚饭。” 许怜南闻言,很快从橱柜里翻出一个保温桶“那晚上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 陈姨忙问“晚饭马上就做好了,您要去哪?” 许怜南抿了抿唇说“我去看一个朋友,很快就回来。” 她只单独装出一人份的雪梨汤,又把许绍华推到餐桌边坐着 “爸爸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你们先吃饭吧。” 许绍华清楚许怜南是个有分寸的,也没多问。 只叮嘱一句早点回来。 许怜南提着保温桶出了门。 陈姨把饭菜端上桌“太太,吃饭了。” 梁母坐到餐桌边嘀咕一句“阿衡不回来,南南也不在家吃饭了。” 说罢看向许绍华,笑开一下“就剩我们两个老家伙了。” 许绍华怔了几秒,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中等个子,削瘦,脸色红润,可眼神总时不时的透露着浑浊。 早年的营养不足和精神失常让她的头发有些花白。 时而忧愁阴郁,时而又像个幼稚的孩童。 总归没有发疯。 一身高档名贵的穿着,可总与她的气质相悖。 许绍华脑子里浮现一个词: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可下一瞬,他又觉得这个想法太龌龊,毕竟现在寄人篱下。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在家等孩子回来也是常态了。” 许绍华轻叹一句 “你比我强,你起码行动自如,不像我,是个拖累人的,没有南南我哪也去不了。” 说着,懊恼的朝自己早就失去知觉的双腿捶了捶。 梁母抿着唇,看着许绍华自卑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哎呀,我们都一样的,阿衡也总不让我随便出门乱跑,以前家里只有我和陈姨,现在你和南南来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许绍华被这句一家人震的呼吸都停滞几秒,看着这个单纯的女人,他只觉得许多年前自己的一些行为很是可耻。 梁母期待的望着对面的许绍华问“我很喜欢南南,你喜欢我们阿衡吗?” 眼神里满是希望自己儿子得到任何的期许。 第34章 跟你一样。 许怜南刚走半个小时。 许绍华和梁母的饭吃到一半,梁惟衡回来了。 陈姨哎呦一声“这,不是说不回来的吗?” 连忙迎上去,给他拿拖鞋。 嘴里解释着“您早上临出门的时候说要陪朋友,我们这就先吃了,不过也才刚吃,您先去洗手,我给您盛饭。” 梁惟衡站在餐厅门口,巍然不动的看着在家的两人,眉心紧锁 “她呢?” 陈姨跟在他身后,听到他问,慌忙解释“许小姐说出去看个朋友,一会就回来的。” 梁惟衡眼神一下暗下去,冷冷反问“朋友?” 询问的口气,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生气的味道。 他的眼神直直的看向许绍华,大概是想从他的嘴里得到答案。 陈姨以为是在问她,自顾自的说“是啊,许小姐临出门前还问了您晚上回不回来,知道您不回来才出去的,也不知道看什么朋友,还带了一份雪梨汤走。” 梁惟衡的脸唰地一下更黑了。 梁母没察觉梁惟衡阴沉的情绪,只笑的温柔说“是啊,阿衡,天气不好,我特意给你炖了雪梨汤,你也来喝一点。” 梁惟衡缓步走到餐桌边,嗅到了雪梨汤清甜的香气。 拿起汤勺在碗里搅着,漫不经心的问“所以,她带了我母亲特地给我炖的汤去看她的朋友?” 语调淡淡,更让人后背发凉。 整个餐厅的温度都跟着降到了冰点。 许绍华看着他,抿了抿唇索性不开口了。 梁母不明所以,笑他“你别这么小气啊,妈妈给你炖了好多呢,够你喝的。” 梁惟衡的心底窜上来一股火气,汤勺被他重重的丢回汤碗里,溅起一片水渍。 许绍华和梁母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陈姨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揪着围裙的一角。 谨慎的注视着梁惟衡的表情。 梁母被吓倒,捂着心口紧张的问“阿衡,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是我吗?” 梁惟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着梁母害怕的样子,懊恼的闭了闭眼,随后挤出一个笑 “没有的事,您好好吃饭,我上楼处理工作了。” 梁母追问“你不吃饭了吗?” 梁惟衡的脚步在餐厅门口顿住,没回头“饱了。” 气的。 梁母纳闷的望着他背影 嘟囔一句“没吃就饱了?这孩子一定偷吃零食了。” 许绍华沉默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梁母端起雪梨汤,小口的喝着,似乎全然没被刚刚的意外打扰。 许怜南提着雪梨汤到程觉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 站在那栋大厦前,许怜南恍惚的很。 自从大学毕业,她投过很多简历,学历和专业都格外优秀。 但一提到没有确定时间的上下班点,她就很为难。 没有一家专注于人工智能的公司接受朝九晚五不加班的员工。 况且还只是一个应届毕业的大学生,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履历。 光凭一个学历,他们不愿意去花时间去深挖她的才能。 现在,看着那些衣着光鲜,昂首阔步的走在南城cbd中心的白领,许怜南很羡慕。 许怜南奢望的想:未来,或许自己也能有机会成为这样优秀的人,在人工智能行业发挥自己的才干。 像梁惟衡那样! 程觉的公司在33层。 许怜南提着保温桶一路坐电梯到33层。 刚出电梯,就看到抄着口袋靠墙站着的程觉。 等候多时的样子。 看见她,程觉的眼底有明晃晃的惊喜。 刚要走过去,又反应过来,扶着腰,貌似痛苦的皱着眉。 “你来了。” 许怜南走过去,看到他那样子,蹙着眉问“很疼吗?” 程觉瘪嘴,用力点头。 “我给你带了汤,你拿去喝一点吧。” “手疼,你跟我去办公室。” 程觉不接,扶着腰转身自顾自的往里走,许怜南拿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一路过去,许怜南发现,整层楼还全都是加班的人,他们只是在工作的间隙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就投入工作了。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许怜南的耳边,她只觉得悦耳。 程觉的办公室在最里面,被一堵玻璃门单独隔开的一个偌大的空间。 程觉扶着腰走到沙发上坐下。 光是坐下的动作,就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许怜南边把保温壶放到茶几上,边说“看来,你伤的真的比他重。” 听到这话,程觉皱着五官,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 “这么说什么意思?” “我看他就脸上破了点皮,没你这么严重。” 程觉被轻看,嗤笑一声“说的好像你看见他身上的伤了一样,我告诉你,”他举起拳头,咬着牙齿,恶狠狠的“我可是拳拳到肉,每一下都直击他要害。” 许怜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声,把雪梨汤放到他面前“嗯,说不定他比你能忍。” 程觉端起雪梨汤,几口就把一碗给喝完了,随后认真的看着她 “你和他什么关系?” 许怜南还在往外倒汤,听见这句,猛地一怔。 下意识的抬起头,与程觉审视的视线撞上,心跳都漏一拍,莫名的。 她抿了抿唇,垂下眸,语气淡淡“没什么关系。” 程觉扯了扯唇,指着自己的鼻子,很真诚的问她“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个傻子?” 许怜南坐在他对面,无奈的笑一下“我很感谢你,程觉,对于仅有几面之缘的我伸出援手。” 程觉“不客气,你也给我做了一顿饭。” 许怜南觉得羞愧“只是一顿饭而已,举手之劳。” 程觉交叠双腿,懒洋洋的望着她“可是,我记在心里。” 他的表情,语气都是漫不经心的,可表情却认真严肃的让许怜南心里发慌。 许怜南直视他的双眸,那深邃幽暗的眼睛竟然和梁惟衡的很相似。 都带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那我们再回到刚刚的那个问题,你和他什么关系?”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自嘲的扯了下唇 “跟你一样,我是夜色的小姐,他是夜色的客人。” 话音落,程觉的脸色也不如之前好看。 他不喜欢她这样自我嘲讽。 在程觉的心里,他坚定的认为,许怜南跟夜色的那些姑娘不一样。 她一定有苦衷。 第35章 交易。 许怜南回到时光风华的时候。 已经晚上十点了。 程觉缠着她一起吃了晚饭,许怜南推脱不掉,只能应付着去。 这一吃就吃了2个小时。 要不是许怜南坚持要回家了,程觉还能拉着她再去看场午夜场的电影。 许怜南不知道怎么地,一晚上心都恍恍惚惚的。 可梁惟衡没找她,她就单纯的以为他一直没回家。 自然也不知道她不在家的事情。 等回到别墅,看到车库里停的那辆车时,许怜南双目瞪圆,整个人一下怔住。 夜风都似乎变冷了一些,吹在她出了汗的身上,有彻骨的凉意。 呼吸都顿住。 他回来了?! 脚步一下变得缓慢而沉重,对于回到别墅里浑身都充满了抗拒。 整间别墅沉睡在黑暗里,只有许绍华的房间有微弱的灯光。 许怜南推门进屋的时候,许绍华听见动静了,在屋里喊她的名字。 许怜南把保温壶放到餐桌上,应着声 “爸,是我。” 许绍华已经洗漱过了,躺在床上看书。 见到她,不自觉的皱紧眉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说就一会的吗?” 许怜南解释“一起吃了个饭。” 许绍华唔了一声,然后沉着语调提醒“他六点多就回来了。一直在楼上,饭也没吃。” 许怜南替他掖了掖被角,像是没听见一般“您早点休息吧,这些事您不用操心。” 许绍华拽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无奈和隐忍“南南,纵使我不愿意,可是既然选择来到这里,寄人篱下,总要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 许怜南难以置信的望着许绍华,万万没有想到父亲能这样快速的消化眼下的境地。 许绍华只是微微一笑,揉了揉她发顶 “南南,这些年来,你一直过的很辛苦,你一直承受很多,爸爸都知道,现在,请你直面自己的内心,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许怜南鼻腔涌上来一阵酸涩,这股酸涩一直顺着鼻腔蔓延到心脏。 像一只手撕扯她的五脏六腑,密密麻麻的尖锐的疼。 许怜南吸了吸鼻子,说“我知道,爸爸,我不苦,你不用自责。” 许绍华别过脸,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 许怜南站起来“早点睡,我去看看他。” 关上房门,许怜南抬头望二楼看了一眼,只有走廊的灯亮着。 六点多就回来了,饭也没吃。 许怜南耳边响起许绍华的话。 她沉思一会,往厨房走去。 冰箱里什么都有,可是现在也不太适合做什么菜了。 许怜南决定给他下碗面。 一碗简单的青菜鸡蛋面,她又切了一小碟子佐面的小菜,配着雪梨汤一起端上二楼。 已经晚上十点多,梁惟衡坐在电脑前,仍旧检查着马上要展览的机器人的代码。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电脑的光映射在镜片上,冰凉刺目。 可是,他的思绪早就飞远了,在刚刚听到许绍华的那一声南南时。 她回来了。 她终于舍得回来了。 许怜南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声响,可许怜南知道他在里面,也不等他回应,径直推门进去。 梁惟衡从电脑前抬起头,目光阴鸷的盯着她 许怜南边往里走,边轻声说话“听我爸你没吃晚饭,我给你下了碗面,你吃一点吗?” 梁惟衡下意识的看一眼那热气腾腾的面条,呼吸一沉。 这是做了亏心事,回来讨好他来了? 想到一些令他心跳骤停的画面,梁惟衡的喉间燃烧起烈火。 他不禁冷笑两声,对她的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出去见谁了?回来需要这样讨好我?不像你的风格,许大小姐。” 许怜南刚把面条放到茶几上,闻言,叹口气 “朋友而已。” 梁惟衡起身,长腿跨两步就来到她身后“ 没名没姓的朋友。” 许怜南站直身体,没回头 “梁惟衡,我没有必要隐瞒你。” 梁惟衡笑出声,满是讥讽 “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带一份雪梨汤去见,值得你回来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许怜南,你未免太可笑一点。” 许怜南在这时候转身,迎面对上梁惟衡的审视。 他的眼底晃荡着怀疑,晃着被欺骗的愤怒和一丝嫉妒 他控制不住满腔的怒火,狠狠扼住她脸颊,目眦尽裂的咬牙出声“你现在拿着我的钱,是我在包养你和你爸爸,你拿着我的东西去讨好别的男人?” 许怜南痛的拧紧眉心,却还是忍耐着“是我的错。” 梁惟衡并没有因为这句是我的错而消气,反而因为她变相的承认更加怒火中烧。 “许怜南,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一定要这么水性杨花吗?” 许怜南咬紧唇,半晌之后才挣扎出一句“我没有。” 她眼眶倏地红一片,眼里升腾起雾气,将他的样子都模糊。 梁惟衡被她的眼泪震住,手上的劲松了些“你哭什么?很委屈吗?” 许怜南被这样质问,别过脸,固执的抬手去抹脸上的泪。 “梁惟衡,交易存续期间,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果你做不到信任我,你可以随时选择终止,我们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轨迹上去,不必这样互相折磨。” 空气里一下冷冽几分,许怜南倔强的咬着唇,说完这些话,她连抽泣声都拼命压住。 梁惟衡心口起伏的剧烈,明明生气的要命,明明嫉妒的发狂,可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他的手从许怜南的脸颊上滑落。 挫败的转过身。 许怜南愣了一下,然后盯着他的背影,满眼都是难过和委屈。 “交易,是啊,我们之间现在就是交易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 梁惟衡轻笑着说,不知道是在提醒许怜南还是在提醒自己。 总之,许怜南听进心里面去了。 她抽一记鼻子郑重其事的说“我明白,你放心,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困扰和负担。” 那样的疏离和冷漠。 梁惟衡突然觉得好冷,好像一下跌入一个冰窖一般,拼命找,也找不到可以温暖自己的东西。 眼前的人,说的话,都是那么冰凉刺骨。 浑身血液都在那一霎凝结成冰。 梁惟衡闭上眼,死死咬着牙关。 第36章 动情。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想到许绍华的叮嘱。 继而软下脾气,温和了些口气“面,你还要吃吗?再不吃就·····唔。” 话被堵住。 梁惟衡用一种极快的速度转身,并牢牢扼住她后颈,把人摁到自己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偏头吻下去。 许怜南下意识的后退,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狠狠箍住腰身,整个人都无法反抗的和他的身体相贴。 她反应不及,只仓皇的瞪圆了眼睛,一时连呼吸都忘记。 他的速度很快,动作利索中带着一股怒气 下一瞬,在他辗转的时候,感受到唇瓣上传来的温度和撕扯的疼。 他也没闭眼,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许怜南无措的一双眼,轻蹙的眉头。 许怜南被他的眼神震的浑身发紧,心跳跟乱撞的小鹿一般,两只手本能的无助的紧紧揪着他衬衫。 直到那衣衫在手心里变了形状,全是褶皱。 梁惟衡的小腹很快升腾起一股熟悉的却又陌生的冲动,朝着四肢百骸肆虐而去。 白色纱帘被风扬起,模糊相贴的两具身躯。 梁惟衡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嘶吼。 叫嚣着:不够,不够,这样不够。 他想要更多,比这还多,很多很多。 许怜南僵硬的身体逐渐变得柔软,感受着他的侵略,心口滋生出久违的眷恋。 瞳孔里,他的眼神充斥着对她的欲望,许怜南浑身发软,只能紧紧依靠着他。 一切被内心最真实的欲望掩盖,抛诸脑后。 情不自禁的双手缓缓向上,覆上他滚烫的脖颈,脸颊。 将他的脖子搂住,由他吻的更深。 梁惟衡被她主动的行为刺激到,更加肆无忌惮,想要把她吞噬进自己身体里,想要要她哭泣求饶。 跟从前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不受控制的去撕咬她耳朵的时候,许怜南嘤咛一声,难忍的昂起脖颈,本能的唤一声阿衡。 梁惟衡听到这声,沸腾的浑身就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整个人清醒过来。 仓促的松开手,后退一步。 许怜南眼底还有缱绻,四肢虚软,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脸颊绯红,呼吸急促。 梁惟衡站在那,心口起伏着,他的脖颈和耳根都是通红的,呼吸滚烫,喘息声震耳。 这个突如其来又激烈的吻不知道历经了多久,只知道两个人都被搅乱理智和心绪。 冷静下来的两人,看着彼此都不自觉的别开眼。 许怜南舔了舔红肿的唇瓣,幽黑发亮的眼睛盯着他的脸。 良久之后,她终于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丝哑 “梁惟衡,你还跟以前一样。” 梁惟衡的身体逐渐冷下来,他反驳“不,我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许怜南哽了一下,似乎还未从刚刚的温存里抽离 她无奈的笑一下“或许,是我感觉错了。” 梁惟衡紧紧盯着她的脸,把她无所谓的每一寸表情都看透。 “许怜南,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了,就像刚刚那个吻一样,说实话,我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他走近,轻佻的抬起她下巴,言语中带着讽刺 “倒是你,仿佛动情的很。” 许怜南扯了扯唇“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吗”她不甘示弱的刺激着他“我们之间,到底我主动的多一些,毕竟我的经验比你多。” 梁惟衡脸色发沉,真的被她的那句经验给刺激到了。 是啊,在他之前,她谈过男朋友,自然经验丰富。 不像他,就是个没有经历过感情,所以被骗的体无完肤的傻逼。 梁惟衡将她的下巴都捏红,气息喷洒在她脸颊 “在夜色做了这么久,你的经验估计要更丰富了吧。” 许怜南咬着唇,忍着唇瓣上的疼痛,在他浸着寒意的视线里,挑衅的笑了笑 “你要试一下吗?” 梁惟衡眉心拧出一个川字,咬着牙啐一句 “我嫌脏。” 许怜南语气里有虚假的失落 “那还真是挺可惜的,还想试一试你这些年技术好一点没有。” 梁惟衡愣几秒,难以置信之后便是冷哼一声,手指转移到她脸颊再到耳畔,挑逗。 “别急,有的是机会。” 许怜南甩开他为非作歹的手,瞪他一眼 “那希望你提前通知我让我做好准备,别跟今天一样这么突然。” “好!” 许怜南也不再逗留,逃一般的离开书房。 梁惟衡看着她急步离开,开门关门。 书房再次剩下他一个人。 他眼眸微垂,视线不由的落在前方。 茶几上的那碗面条,已经坨了。 梁惟衡走到茶几边坐下,疲惫又懊恼的揉了揉脸,随后盯着那碗没什么汤水的面条开始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竟然端起那碗坨的不成样子的面条,慢慢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眼尾染上一丝红。 曾经的许怜南,是骄傲明媚的大小姐。 能花钱解决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动手。 现在,她什么都会,鸡蛋面会做,也能做出一桌子饭菜,能连轴转的打工。 甚至帮许绍华洗澡上厕所。 梁惟衡控制不住的想,这些年,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可下一瞬,梁惟衡混着酸涩把那个煎蛋咬碎。 愤恨的想:当初是她无情无义,是她决绝分手。 是她嫌弃自己一无所有。 现在,她所受的苦楚不过是当初抛弃他的报应罢了。 梁惟衡更阴暗的想,最好她一辈子都过的这么苦,那样,他就是许怜南唯一的依靠。 那样,她一生一世都离不开他了。 许怜南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整个脑袋埋在枕头里,耳根后知后觉的又烫起来。 情不自禁的想到他唇瓣的柔软,想到他的手在自己腰间摩挲的触感,想到他的喘息在耳边发响。 许怜南比谁都清楚。 梁惟衡一直在他心里,从未忘记。 这一点,或许,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清楚。 第37章 许怜南是一棵大树。 许怜南“梁惟衡,我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不能!” 梁惟衡十分无情和冷漠的拒绝了许怜南要和他做朋友的好意。 并严肃着一张脸告知 “许怜南同学,这话我只说今天这一遍,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和我友好相处,但是我这个人生来就不会交朋友,我只想好好上我的课,赚我的钱,其他我什么都不想管,所以你也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因为你绝对会一无所获。” 说完这些话,他转身毅然决绝的离去,连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给许怜南留. 许怜南望着他在夜色里模糊的背影,先是错愕的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后来反应过来,气的咬牙切齿。 气到最后,更是一脚跺在地上 愤愤咬牙“梁惟衡,你真的太过分了。” 不过,仅仅是这样毫无威胁的几句话压根击退不了许大小姐,反而更能激起她的好胜心。 许怜南抱着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隔日。 梁惟衡在宿舍里看书,舍友把一大袋子东西丢到他桌上,震的他桌子都跟着晃。 他抬起头,疑惑的瞅着对方。 “喏,许怜南让我带给你的。” 舍友叫黄凯,提到许怜南的时候,眼里有明显的嫉妒。 他哼出一串嘲讽的冷笑“你小子好福气啊,没想到能让许大小姐关心上你了。” 睡在上铺的男生闻言探出头,兴致勃勃的问“是那个人工智能专业的许怜南吗?她可是那个系为数不多的女孩子啊,我看过一眼,长的好带劲的。” 黄凯冷哼一声“不仅长的带劲,那家世更是带劲,你知道她爸是谁吗?” 上铺的男生叫李子健,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妥妥的宅男形象。 “谁啊谁啊?” 黄凯靠着床杆,眼神瞅着不为所动的梁惟衡。 “他爸是我们南城有名的电器大鳄,几乎全南城卖电器的店都是她家的。” 李子健嘴巴张大的可以塞下一颗鸡蛋“我操,那不妥妥的白富美啊。” 黄凯想到许怜南对梁惟衡的关心,嫉妒更甚 “关键人家还聪明优秀的很,中考的时候就是南城的全市前五名。” ······· 梁惟衡盯着那袋东西,沉默的抿紧唇。 黄凯和李子健的交谈声不停传进他的耳朵里。 猛地,黄凯拍了拍他的肩膀,嘲讽道“你要是攀上许家这棵大树,还要去勤什么工俭什么学啊,许大小姐指缝里漏漏都够你吃多少年。” 梁惟衡头都没回,浑身僵硬的很。 他只冷冷吐出一句“ 拿开你的手。” 黄凯被这极具威慑性的声音震的一愣,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不喜欢梁惟衡。 因为他在这个宿舍里,最不合群,冷漠,对于别人的示好视若无睹,整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因为他的特殊,被允许可以半夜回来,经常会打扰他们。 可就是这样不讨人喜欢的他,竟然还能受到许怜南的青睐。 “你他妈的在横什么?” 黄凯怒气上头,狠狠扯了一下他肩膀,梁惟衡的上半身巍然不动。 眼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要一发不可收拾。 李子健一股溜的从上铺跳下来,拦在两个人中间,阻止了一场战争。 “好了好了都是舍友,别吵。” “我他妈就看不惯他那唯我独尊的吊样,搞的好像大家都欠他的一样,他算那颗葱,难道穷就可以让别人都让着他,他妈的我们家庭条件比他好,就该死了?” 黄凯义愤填膺,嘴里喋喋不休。 梁惟衡只一声不吭,连头都没回,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李子健看他一眼,觉得他冷静的可怕,把整个宿舍的气氛都带着到了冰点。 他拉着黄凯往外走“好了,你理他干嘛,都说了他精神有问题。” 两个人出了宿舍,嘲讽讥笑的声音仍旧在梁惟衡耳边。 梁惟衡死死咬着唇,直到下唇传来一股血腥味。 桌子下的手心也被掐出了血。 他隐忍的很辛苦。 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掐死黄凯。 眼前的塑料袋被窗外的风吹的呼啦作响,露出里面的一堆药品还有创口贴之类的。 其中还夹着一张纸条。 梁惟衡鬼使神差的将它拿了出来。 打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直直的朝梁惟衡的鼻腔袭来。 他从未闻过这种味道。 从有记忆开始,他的鼻子里永远充斥的都是房屋发霉的味道,母亲身上的药味,以及污秽的味道。 这样令人止不住想要深嗅的香气,他第一次闻到。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字里行间都带着小姑娘的撒娇。 开头一个微笑的表情,结尾更是有一个眨眼吐着小舌头的表情。 梁惟衡几乎本能的就想到许怜南。 想象着她那张脸做着这种表情的样子。 梁惟衡同学: 首先很感激你昨天见义勇为的救我于困境之中。 如果没有你,小女子真的不知道昨天也遭遇怎样的噩梦。 对你造成的困扰和麻烦,实在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的。 昨天鬼使神差的就想要去找你。 我承认,我跟踪过你。 我承认,我想要了解你。 我也承认,我对你好像特别好奇。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说如果,你很讨厌我的话。 哎呀,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以后少跟你说电话就好了嘛。 嘤嘤嘤,我从小到大都没哄过人,你可是我哄的第一个。 拜托拜托,你能不能别讨厌我? 算了,讨厌我也没关系,总比无视我强。 给你买的药记得涂。 别让你帅帅的脸上留下什么伤痕哦。 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如果让你的帅脸有了瑕疵,耽误你以后找女朋友的话····· 嘿嘿,我还要对你负责呢! 许怜南。 梁惟衡几乎一身胆寒的看完,仿佛许怜南那张做作的脸已经怼到了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纸条揉成一团丢进了抽屉的深处。 一袋子的云南白药,创口贴消炎药,也跟着被丢进了书桌下的柜子里。 第38章 ‘梁冰冰\’ 下午上课的时候。 许怜南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下都没靠近他。 只是时不时会偷偷看他一眼。 他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整个人好似游离在尘嚣之外,不为任何人和事干扰。 唯一的动容,或许就是老师叫他的名字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 他会轻轻蹙了蹙眉,认真思考一会才回答。 导师很喜欢他,也很喜欢叫他回答问题。 每次回答之后,都要欣慰的夸他好几句。 导师眼里的欣赏明晃晃,梁惟衡毫无例外的是令最令他感到骄傲的一个学生。 不知道怎么地,这个时候,许怜南的眼光总舍不得移开。 那是一种对天才的欣赏。 临下课的时候,导师布置了一项作业,要求大一学期结束的时候,每个小组研究出一款基础性智能机器人。 每六人一组,自由组队。 此话一出,偌大的教室里怨声载道。 “我会选出最优秀的那组,带你们的作品去参加全国的机器人比赛,奖金金额”导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呵呵,很不菲。” 许怜南没什么兴趣,可无奈这也是关乎毕业的期末作业。 她第一时间看向梁惟衡。 好奇的想:他这样冷漠的人跟别人组队能行吗? 梁惟衡还在收拾着书包,一个阴影倏地挡在他面前。 那人自觉的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眨巴着眼睛瞅他 娇俏的唤一声“梁惟衡同学。” 梁惟衡面上没什么表情。 “导师宣布的作业,你有什么想法?这不是靠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作业哦,你想好找谁组队了吗?” 许怜南双眸亮晶晶,期待的看着他。 “我呢,对奖金真的没什么兴趣,可是这是作业,不做不行,要不这样吧,你跟我组队,到时候如果真的参加比赛得了奖,我的奖金都归你。” 梁惟衡无声的勾了下唇“我也没想过能参加比赛。” 许怜南嘴巴张成哦型,开始她的捧杀 她高谈阔论,满满都是对他这个天才的钦佩“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是我们人工智能系里公认的天才,你是成绩最好的,如果你都没有这个信心,那就没人有这个信心了,你就别谦虚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找人跟你组队,这个事情就交给我了,我负责给我们再找四个队友。” 许怜南已经自动把自己和他组成了一对。 梁惟衡低头收拾东西,由她一个人在那里碎碎念。 等把所有东西装进书包,也没耽误,立刻起身离开。 “哎,你干嘛去,我话还没说完呢。” 梁惟衡被她惹的心口燥燥的,可就是破天荒的还耐着性子回答 “我去找导师有事。” 许怜南淡淡哦一声“那你去吧,有什么我跟你微信联系,对了,你没把我删了吧。” 梁惟衡走下阶梯十分烦躁,却还是下意识的回一句“没。” 许怜南拼命才忍住开心的笑意。 好像,他的态度有一些转变哎。 梁惟衡站在导师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才叩响门。 导师爽朗沉稳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请进!” 梁惟衡推门进去,导师看到是他,会心一笑,招手 “是你啊,快进来,找我什么事?” 梁惟衡走到导师办公桌前,站的笔直,如同漫天雪花中那坚挺不屈的青松。 导师给他倒了杯开水,招呼他坐下慢慢聊。 对于这个优秀又努力的学生,他实在喜欢。 在他身上,仿佛看见了当年一心钻研人工智能的自己。 那样的怀念。 “老师,我是想问下,这个小组作业是一定要做吗?” 导师面露疑惑“怎么了?对你来说有难处?” 对于梁惟衡的才能来说,这应该是小菜一碟才对。 梁惟衡思索片刻,随后郑重的说 “是我的问题,我性格不好,恐怕不能和别人组队,不过我可以尝试自己一个人完成这个作业!” 导师听后,愣了几秒,随后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小梁啊,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编码作业,是要把这个机器人做出来,并且要去参赛的,其实我对你挺有信心的,但是,我也想劝你一句,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什么都独立完成的,你得学会去和同学团结,得学会去相信你的队友,不仅仅是现在学习上,等你以后进入社会,你也会懂得。” 梁惟衡低头下意识的低语一句“我只相信我自己。” 导师顿了顿,声音刻意压低了些,似乎在维护他的自尊 “你的情况我是了解的,这次奖金对你来说,我觉得很重要!” 梁惟衡一时说不出话,喉结滚了滚,咽下许多复杂的情绪。 导师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有力的双手按住他肩膀 “小梁,我们系里有很多人才,他们身上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而这次作业就是一次机会,做我们这一行,最忌讳闭门造车,你很聪明,希望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我对你抱着期待,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梁惟衡出神了。 等他走出导师办公室的时候,手机也响起来。 昵称为全世界无敌可爱漂亮的南南给他发来一条语音。 梁惟衡边顺着楼梯下楼,边把手机放到耳边听。 那清脆如铃铛的声音一下就窜了出来。 “梁惟衡,你在哪呢,我告诉你啊,我简直太能干了,我找到了最强的四个队友,我告诉你我们一定是这次设计作业的第一名,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梁惟衡盯着手机屏幕,很想拒绝她这样热情的组队邀请过。 可导师的叮嘱又在脑海里盘旋。 他抿了抿唇,打字回 “计算机教室。” 全世界无敌可爱漂亮的南南秒回 “那我们计算机教室见。” 树荫下,林珈的脑子差点都要被许怜南晃成一碗豆腐脑了。 她狂喜的尖叫 “他回我了,老天爷,他没有拒绝跟我组队哎,珈珈,我都觉得我在做梦。” 林珈无语的直点头 “是是是,许大小姐的诚意感动了梁冰冰。” 梁冰冰是林珈给梁惟衡取的外号。 许怜南觉得百分之一千的贴切,索性把他的备注就改成了这个名字。 第39章 下次不许了。 许怜南找的队友是系内的同学。 冯瑶,周鹤然,江亦安,还有一个是大二的学长,也是他们一个系的,傅承则。 许怜南建了个群聊,把几个人都拉了进去,并取名:力争第一。 她在群里先发一个热烈欢迎的表情包 “哈喽哈喽,大家未来就是一个小组的队友了,我们有什么就及时在这里沟通咯。” 冯瑶:收到。 周鹤然:收到 江亦安:收到 傅承则:学妹,请尽情吩咐学长。 许怜南:嘻嘻,感谢学长帮助。 冯瑶:还有一个是我们系的梁惟衡??? 她很诧异。 许怜南一个骄傲得瑟的小表情:嗯哼,是的,就是我们的天才梁惟衡同学。 傅承则:南城今年的理科状元?幸会啊! 许怜南艾特梁惟衡:跟大家打个招呼呗。 梁惟衡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隔着轻薄的裤子,震的大腿外侧都发麻。 他掏出来,看见自己莫名进了一个群聊,再然后那个熟悉的名字在群里说话,其他人附和。 再然后,她引以为傲的说他是天才。 梁惟衡的胸口翻涌着一股巨大的浪涛。 许怜南从不吝啬对他的欣赏和敬佩,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多优秀的人一样。 他抿着唇,手机戳在屏幕上,一时愣住。 许怜南又发来三个问号,见他还是没有回应,只好说 “梁惟衡同学可能在忙,等会我们下课时候在阶梯教室碰个面吧,商量一下作业的具体内容!” 大家纷纷回复好的! 梁惟衡把编辑好的文字又一个个的删除,然后把群聊设置成免打扰。 许怜南转头就来私聊他:你在忙啊? 梁惟衡看着那个疑惑挠头的小人在屏幕上闪烁。 陷入沉思。 他很冷情,生活了十几年的邻居都会暗地里骂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不善交际,所以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真心的朋友。 更是跟一个宿舍的舍友都处不好关系。 他独来独往,不希望给任何人带去麻烦,也不希望自己安稳的生活被打扰。 可现在,这个叫许怜南的姑娘总是来捣乱。 他控制不了。 许怜南嘟着嘴,看着因为长久没有回复而暗下去的屏幕,自己的心好像也在跟着一起下沉。 她叹息一声:他真的好冷冰冰哦。 梁惟衡重新点亮屏幕,踌躇挣扎半天之后,才艰难的回复一个嗯字。 许怜南把手机塞回了包里,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咖啡往计算机教室去。 梁惟衡没得到回复。 往计算机教室去的路程步行需要五分钟。 他掏出手机看了两遍,在反复确定没有漏掉什么消息之后,自嘲的扯了扯唇角。 静音,再也没碰。 许怜南到达教室,看到梁惟衡的回复,惊喜的咧嘴笑。 又看见是八分钟前的回复之后赶紧给他发 “我已经到计算机教室了。” 他没回复,直到许怜南看着他背包走进计算机教室。 她举起手,朝他用力的招了招 “梁惟衡,我在这里。” 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在计算机教室里飞扬,丝毫不在乎别人异样探究的目光。 梁惟衡冷淡的眼神落在她明媚的脸上,胸口猛地发紧,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两步。 可下一秒,理智回归。 周遭有嬉笑的声音打破他的失控,他停下脚步,找了个就近的位置迅速坐了下去。 整个人被电脑遮挡住。 许怜南的笑僵在嘴角,狐疑的拧起眉。 他不过来? 许怜南很快起身,朝他的方向走过去,可人还差几步,他身边仅剩的一个位置就被一个陌生的女生给占了。 许怜南就那么傻傻的站在他的位置前,可怜兮兮的瞅着他。 女同学抬起头,看见她,疑惑的问 “同学,有事吗?” 梁惟衡头也没抬,只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 许怜南连连摆手“我跟他说两句话。” 女同学这才朝旁边看一眼,只瞧见他刚毅冰冷的侧脸。 赶紧收回眼神。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吗?” 梁惟衡眨了眨眼,右手滚动着鼠标。 许怜南习惯他的冷漠,无所谓的撇了下嘴,继续说“我已经找好组员了,等下有空的时候我们去教室碰一下,你别忘了。” 计算机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导师也抱着书进屋了。 看见站在那的许怜南,好心提醒 “那位同学,赶紧找位置坐下,要上课了。” 许怜南那边被老师催促着,这边没有得到梁惟衡的回应,一脸不情愿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 “梁惟衡,你为什么不理我?你这样我很没有面子哎,下次不许这样了。” 一直到下课,梁惟衡都没有回她的消息。 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让许怜南一节课都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忍不住的朝他那个方向看,可转念一想,他也没多热过。 下课之后,梁惟衡背起包就走。 许怜南和身边同学说两句话的功夫,他就消失在视线里。 “哎?哎??这人去哪里了?” 同学好奇的问“你说谁啊?” 许怜南皱着眉“梁惟衡,你个混蛋,又装什么高冷。” 她决定先去阶梯教室等着,毕竟刚刚已经跟他说过时间地点了,他态度不好,但总不是个聋子吧。 到了阶梯教室,小组里的其他几个人都到了。 许怜南来的路上还点了几杯咖啡带着。 “嗨,大家好,我给你们买了饮料。” 冯瑶是除了许怜南之外的唯一女生,自然和她亲切,连忙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你也太客气了。” “感谢许大小姐投喂。” 傅承则是大二的学生,功课要比他们多些,自然时间也比较紧一点。 看见她都到了,不免问 “还有一个人呢?什么时候到?” 许怜南把咖啡塞到他手里,撒娇“哎呀,别急嘛,学长,喝点咖啡,休息一下。” 傅承则被她一哄,心口都软了。 早就听讲说人工智能专业来了个白富美,好奇的很。 没想到白富美能主动找到他一起研究学期作业,而且,白富美性格又超好的。 说不心动,当然是假的。 傅承则亲昵的揉一把她的头发“要不是你三催四请的,我可没空来陪你做什么学期作业。” 许怜南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咧嘴讨好 “是是是,学长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傅承则无奈又宠溺的笑。 然而,这一切都被站在门口的梁惟衡尽收眼底。 第40章 洁白的她。 隔天陈姨去收拾书房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了空了的几个小碗。 猜到是许怜南昨天回来之后给梁惟衡做了宵夜。 没想到,一向没有吃宵夜习惯的梁惟衡竟然也会把东西吃完。 是周末。 梁惟衡难得休息在家,没有出门。 许怜南昨天失眠,凌晨三点才睡着,想着也不用再早起去兼职,索性赖在床上睡了个懒觉。 梁惟衡从地下室的健身房锻炼完上来洗澡的时候,路过她房间。 房门紧闭。 楼下没有她的影子。 许绍华和梁母坐在客厅看电视。 那她就还在睡。 梁惟衡站在那门前,无声无息。 额角的汗仍旧还在流,顺着脸颊滴落在脚下的地板上。 黑色背心被汗水完全浸湿。 额前的发也都在滴水。 心跳还处于兴奋的状态。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握住那把手。 轻轻一按,房门一下打开。 又慢慢合上。 许怜南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个枕头。 双眸紧闭。 穿过客房外间,里面才是她的卧室。 每走近一步,梁惟衡都能嗅到那熟悉的属于她的气味。 房间的窗帘紧闭,只有缝隙透露着屋外的晨光。 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许怜南听到了陌生的声响,在睡梦中轻哼一声,揉了揉沉重的眼皮。 可四肢和眼皮都很重。 许怜南把头埋进枕头里,又睡了过去。 还是陈姨来敲门,喊她起来准备吃午饭,她才惊醒。 匆忙穿好衣服,洗漱好下了楼。 许绍华看见她,不免宠溺一笑 “这下可睡好了?” 许怜南羞赧的红了脸 “你怎么也不早点叫醒我?” 许绍华被反咬一口,十分无奈“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叫醒你做什么。” 许怜南抿了抿唇“让陈姨来照顾你实在麻烦人家。” 陈姨端菜上桌,听到这话连忙说“不麻烦,举手之劳。” 餐桌边只有许绍华一个人。 许怜南拧着眉心四处环顾一圈好奇的问“梁阿姨去哪里了?怎么没来吃饭。” “上楼叫先生下来吃饭了,我说我去叫,她非要自己去。” 陈姨也是无可奈何。 许怜南瞪大了眼睛,确定的眼神望向许绍华 “梁惟衡也没去上班吗?” 许绍华白她一眼“今天周六,你日子都过混了。” 许怜南撅了噘嘴“做他们哪一行的哪里有周六周日的区别。” “那我们就应该干到死?” 一声嘲讽从身后传来,梁惟衡和梁母一起来到餐厅。 许怜南后背一紧,没敢回头。 梁惟衡擦着她的身体过去,扶着梁母到餐桌边坐下。 梁母看见她,也露出温柔的笑 “南南今天睡懒觉了呢,睡好了吗?” 许怜南感到羞愧的笑了一下,走到许绍华身边坐下“昨天有点失眠,所以早上没能起来。” 梁母毫不介意“年轻人睡点懒觉又没什么大问题,不像阿衡一大早就起来了,也不知道给自己放个假,放松一下。” 梁惟衡给她夹菜,应承着她的话 “您放心,下午我就给自己放假,我出去自由活动。” 梁母感到惊讶“你也有外出的娱乐活动了?” 梁惟衡啼笑皆非“不是您老是不出去,这下出去也不行了?” 许怜南看着母子俩的交谈,竟然在他的脸上瞧见了罕见的温情。 以前,他话都少的可怜。 现在竟然也能和人打趣玩笑了。 许怜南不知怎么地,心窝里泛起滚热。 看见他变好,由衷的为他开心。 梁惟衡不再和梁母斗嘴,安静下来开始吃饭。 许怜南也低头吃饭,突然对面的人又说话了 “下午你跟我出去一趟,你有打高尔夫的衣服吗?” 许怜南仓促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确定他在跟自己说话 “我吗?” 梁惟衡扯了扯唇角“这个桌子上还有能跟我去打高尔夫的人?” 许怜南被噎的一时无声。 只傻乎乎的笑两下。 “怜南的高尔夫技术还不错,上高中的时候我就专门给她找了教练!” 许绍华颇为骄傲。 许怜南瞅他一眼,咬着牙低语“可是,我一次都没好好打过!” 许绍华蹙了蹙眉头,对于这个迟到十几年的真相十分错愕“那你那时候都在干什么?” 许怜南虚伪的咧开嘴“里面好多世家公子哥,我都跟他们一起玩了来着!” 许绍华真想从轮椅上站起来,给她几个脑瓜崩。 高尔夫是上流社会的交际性活动。 他也就是这几年因为谈合作避免不了的开始学习。 下午要和非凡科技的总经理见面谈谈合作,谭家康不想气氛太严肃索性就选了南城的高尔夫球场。 他需要一个能陪衬的女伴。 非凡科技在南城深耕几十年,他想,不可能不认识当初的许家大小姐吧。 许怜南因为他这突然的外出,措手不及,吃完饭就回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 在房间里换衣服的时候,梁惟衡迈着步子径直进入她房间。 许怜南刚脱掉裤子,只穿一件小裤,白色蕾丝的。 听见背后有动静,倏地转身,对上梁惟衡也掩饰不住慌乱的眼神。 她下意识的尖叫一声,又把裤子提上去。 “梁惟衡,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梁惟衡因为刚刚的场景而耳根泛红,脸别向一侧 竟然贼喊捉贼“我怎么知道你在换衣服。” 许怜南皱着眉,哼一声,控诉他“不是你让我换的?” “你不是说你没有打高尔夫的衣服,你换个什么劲。” 许怜南咬着牙“我换个运动服不行啊?” 梁惟衡理亏的退出去她房间。 靠着墙,呼吸沉重,喉管里像有一簇火在烧。 漆黑的眼里看不见底。 那被白色蕾丝包裹住的浑圆臀部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蕾丝洁白,都抵不过许怜南的肌肤雪白。 第41章 有那么一点帅气。 许怜南换了一身自己仅有的粉色运动服。 那是个特别挑人的颜色,气质或者肤色差一点都会显得土气,偏偏她肤色白,身材纤瘦高挑,穿上之后更显凹凸有致。 扎了个高马尾,活脱脱的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客厅里的几个人都默契的抬起头看。 陈姨最先看到,毫不吝啬的开口夸奖 “许小姐真是个衣服架子,就是简单的一套运动服都穿的这么好看!” 梁惟衡坐在沙发上,眼神慵懒的抬一下眼皮,看完就挪开了。 梁母则直接站起来“哎呀呀,南南好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都好看啊,怎么长的啊,你一定像你妈妈!” 闻言,坐在轮椅上的许绍华和许怜南都一下变了脸色。 但梁母丝毫没有注意到父女俩一瞬间灰白的脸色。 仍在欣赏着许怜南美貌。 此时,梁惟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好了,妈,我们该走了!” 许怜南这才注意到他已经换了衣服。 黑色的立领polo衫,一条同色的休闲裤。 一双运动鞋。 阳光少年气满溢。 许怜南一时愣住,这样英俊贵气的梁惟衡对于她来说,实在陌生。 梁惟衡径直往外走。 许怜南说“爸,阿姨,我们先走了。” “好好玩啊!” 梁母看见两个人一起并肩出门,眼里的欢喜都要溢出来。 许绍华只是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还没有从刚刚梁母那句像她母亲的刺激中回过神来。 对于许绍华和许怜南来说。 许太太,是一个禁忌。 上了梁惟衡的副驾,许怜南忍不住又看他好几眼。 梁惟衡睨过去一眼,嘴角一抹玩味的笑 “我脸上有东西?” 许怜南啊一声,连忙收回眼神 “没有。” “那你老是看我?” 许怜南闻言,这下也不掩饰,直接看过去。 她捏着指尖“你的脸上,有那么一点帅气!” 梁惟衡真的没忍住笑,许怜南立刻补充 “你不要骄傲,真的只有一点点。” 骨节分明的左手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出小区大门 “一点点够用了,我又不做电影明星。” 意味深长的朝她的身上撂一眼。 许怜南听出了他在借梁母的话讽刺她,垮下了脸 “梁惟衡,你很没情趣!” 他冷笑,漆黑的眼里没有情绪,只专注的看着前方的道路“所以,你后来腻了?” 许怜南浑身一冷,刚刚谈笑间的轻松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若,几秒钟之前的和谐全是假象。 她把脸转向窗外,用沉默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梁惟衡看见她的抗拒,心口也腾地升起一簇火。 关键,这个火还是他自己招惹来的。 梁惟衡那一瞬,真的觉得自己挺贱的。 她就像是被戳中了内心深处真相的样子,更让梁惟衡来气。 他在路口停下,看着她固执的侧脸,冷不丁的问一句 “许怜南,这八年来,你有没有一瞬间,哪怕是一秒,后悔过。” 后悔什么呢! 她很想反问他这个问题。 是后悔在一起,还是后悔分开,还是后悔重逢后没有逃离。 许怜南猝然回头,看他。 视线在后车的喇叭催促声中交融。 汇成一股复杂纠葛的情感,在密闭的车厢里蔓延开来。 他没想要她回答。 一脚踩下油门。 因为惯性,许怜南撞上身后座椅。 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悲凉。 红唇紧抿,视死如归的撬不开。 车子在一间服装店停下。 他下车,丢下一句等会就直接离开,然后十分钟后又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上车之后丢到她怀里。 许怜南探头往里看一眼。 是一个高奢品牌,一水的白色上衣和短裙。 “你那一身不适合今天的活动!” 许怜南也没拒绝,毕竟自己今天的身份也就是他身边一个衬托身份女伴。 “我真的打不好高尔夫。” 她再一次提醒他。 “我爸是给我找了教练,但是我只练了皮毛,剩下的时间都拿来泡帅哥了。” 最后的一句,几乎声若蚊蝇。 梁惟衡“别给我丢脸就行了!” 许怜南皱起脸“那可真保证不了!” 梁惟衡瞥她一眼“你堂堂一个许大小姐,难道一点过人之处都没有?” 许怜南脸颊涨红,好似被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嘟囔着一句什么,梁惟衡没有听见。 他也没再问。 到达高尔夫球场的时候,谭家康已经到了。 先看到他从车上下来,嘴里那句招呼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紧接着就被突然出现的女人,震惊的无法呼吸。 当看到许怜南的一瞬,他只是觉得熟悉。 可半天没有想起来是谁。 直到,她跟在梁惟衡的身边慢慢走近。 那张明艳的令人心惊动魄的脸,他只在一个地方见到过。 谭家康指着走近的两人,嘴巴不自觉的张成哦型。 哦了半天。 梁惟衡不耐烦的睨他一眼 “不认识了?” 谭家康很快说一句“我当然认识。”然后把梁惟衡拉到一边。 回头,看一眼,确认这样的距离,许怜南听不见他们说话。 “你搞什么?她不是夜色的姑娘吗?今天的合作有多重要,你带她来什么意思?你别乱来,搞砸了这个合作,公司下半年都难做的很。” 谭家康秃噜出一串问题和警告,说罢看着梁惟衡漫不经心的脸色,心里更加焦躁。 梁惟衡抄着裤兜,转身,朝许怜南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知道她是谁吗?” 谭家康白他一眼“我看起来像得了老年痴呆吗?” “她不就是夜色的怜怜吗?” 梁惟衡望着安静站在车边等待的许怜南 “不是。” 他的声音低沉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向众人介绍她 “她是许怜南。” 谭家康在嘴里咀嚼这个名字,也从记忆里搜索了一番。 梁惟衡双眸幽深。 “曾经南城电器大鳄唯一的女儿,许家唯一的千金,许怜南。” 谭家康怔愣几秒,随后惊叹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他扭头看向梁惟衡严肃的脸“你的意思是,曾经的大小姐家道中落变成了酒吧的公主?” 梁惟衡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不过,她以后都不会是了。” 他朝一时吸收不了这个消息的谭家康又丢过去一颗炸弹“现在,我包养她了。” 第42章 得偿所愿 许怜南去更衣室换衣服。 非凡科技的人也到了。 一行三人,两男一女。 两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青春靓丽,一身天蓝色的高尔夫套装,带着同色系的遮阳帽。 身材窈窕纤细。 三人走来的时候,谭家康撞了撞梁惟衡的肩膀,低声给他介绍 “那位年纪稍大一点的是非凡科技的老板,程董,旁边是设计部的总监,何耀文,那位女士应该就是传闻中的程董的女朋友。” 梁惟衡点头,在三人走近之时,谭家康率先出声 “程董下午好,何总监下午好!” 谭家康和两人握手。 “谭总好,梁总好,两位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 程董和梁惟衡握手,赞叹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您谬赞了,以后还需要程董多多指教!” 梁惟衡不善于交际,这些客套的话也就只会说那么两句,大多数都是谭家康主导。 他们一个主外,主内。也算愉快合作了不少年。 “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还是谭家康主动问出口,总不能一路上都叫人美女吧。 何耀文介绍“这是我们程总的朋友,江穗小姐,今天带着一起来放松放松的。” 谭家康和梁惟衡冲她微微颔首,异口同声 “江小姐好!” “二位好!” 江穗看一眼两人,眼里有明显的惊喜,没想到搞人工智能这一行的,并不像何耀文那般总是带着眼镜,尽显呆板无趣的。 眼前这两个和她一般年纪的,相貌出众,才华也一样出众。 许怜南这个时候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远远就看见站在太阳伞下相谈甚欢的几人。 整理了下仪容,确认没有什么给他丢人的地方,才朝那边走去。 那边聊的正欢,等着球童安排好,开车来接。 许怜南刚走近,梁惟衡就察觉到了,回头将她的手执在自己手心。 她愣了几秒,随后想起自己的作用,也没反抗,乖巧的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带到人前。 “这位是许怜南!” 她一身白色球服,带着遮阳帽,马尾高高束起。 浑身青春明媚气息,加上样貌又格外出众,一下就让程总和何耀文多看几眼。 江穗看向她,眼底有出于对她美貌的嫉妒。 他只说她名字,并未说她身份。 许怜南猜不透他心思,只能压住心里那微弱的失落,笑一下。 在梁惟衡的介绍下,一一伸出手握过去。 最后和江穗对视的时候,对方那心知肚明的眼神一下戳中她心脏。 那是一种号称:你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眼神。 许怜南很反感。 他们六个人,球场配三辆球车和六个球童。 程总和江穗一辆。 谭家康自然和何耀文一辆。 许怜南跟着梁惟衡上了最后一辆。 球童跟在身后。 她坐在他身侧,漫不经心的眺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坪。 “那二位是非凡科技的董事长和总监,他们下半年有个价值五个亿的无人机的订单对外招标。” 梁惟衡淡淡的声音在许怜南耳边响起。 许怜南收回发呆的眼神,侧首望他 “挺好的,你加油!” 梁惟衡瞅她一眼,故意刺激她一般“你怎么不跟他身边的江小姐学学,活泼开朗一些。” 许怜南心口一冷,不自觉的攥紧手心,又别开眼神,不去看他。 冷冷的吐出三个字“学不会!” 然后似乎是不甘心的又转过头看他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我话多吵你的吗?” 梁惟衡呼出一口气,双手握着方向盘,跟在谭家康的车后。 “这不是一回事!” 许怜南环手在胸前,皱着鼻子 “你带我来是把我当成江小姐那样的吗? 一个门面?” 球场的风里带着青草的香气,让人吸一口,胸口都带着清凉之意。 “不然指望你来谈生意?” 许怜南皮笑肉不笑“你又不带我分钱。” 梁惟衡很快看她一眼,脱口而出的问“你到底有多缺钱?” 许怜南不知道在说真话还是在说假话骗他 “当年我爸公司宣布破产,银行的贷款还不上不说,还有工人的工资,货款,七七八八的总有几千万。纵使我们变卖家里所有的资产也只能勉强还上一部分,现在还时不时有人打电话给我催债呢!” 她口气轻松,说的就跟只欠了几百块一样。 说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问“你开心了吗?” 梁惟衡愣一下,随后嗤笑出声,眼底薄凉一片 “得偿所愿!” 许怜南切一声,更用力的抱了下胸。 本来就傲人的部位,被挤的更加突出。 梁惟衡好巧不巧的看见了,只能移开眼神,轻咳了两声。 许怜南没忍住,狠狠白他一眼。 希望他不要再说不讨人喜欢的话了。 虽然,他给了酬劳。 到达位置的时候,许怜南没等车停稳就跳了下去,扶了扶帽檐,实在不想跟他再待在一起。 程董和江穗站在不远处,江穗搂着他的胳膊似乎是在撒娇。 谭家康和何耀文闲庭信步般走着,有说有笑的。 许怜南独自一人走着,没走出几米远,就被赶来的梁惟衡攥住手腕。 他黑着脸,低声警告“跟着我,别乱跑。” 许怜南指一下毫无遮挡物的球场 “我能跑哪去。” 梁惟衡不理,固执的拉着她的手 “总之别乱跑。” 许怜南的腕骨上滚热发烫,紧握的力量让人挣脱不开。 她垂眸看一眼 梁惟衡的手指细长白皙,握住她手的手面青筋微露。 许怜南轻轻呼吸着,顺着那结实的小臂一路往上看,直到看见他刚毅的侧脸。 拉着她,似乎是准备要一直走下去。 第43章 独女。 那边,江穗拉着程董的手要他教自己击球姿势。 两个人如胶似漆的纠缠在一起。 谭家康看着,心里却忍不住骂娘。 今天,他们为了合作而来,偏偏现在那边浓情蜜意的,也实在不好打扰。 何耀文洞悉谭家康的心思,可现在这个场景,他也不好插话,只能尴尬的笑笑。 许怜南从球童手里接过梁惟衡给她准备的一只银色球杆,拿在手里观赏了下。 通体银色,在阳光下泛着骇人的冷光。 触手冰凉,就跟梁惟衡一样。 梁惟衡没管她了,走到谭家康和何耀文的身边,和他们聊了起来。 许怜南也不想被他一直监视着。 他们聊天,许怜南就招呼球童给她把球摆上,自己先打几杆找找手感。 许怜南十几岁的时候,许绍华他们那一辈开始流行起玩高尔夫,一场球可以打三四个小时,许绍华跟人打球赢了不少次,也间接促成不少生意。 他也给许怜南找了个教练,让她开始熟悉这项运动,美其名为以后做准备。 可是,许怜南没怎么用心学。 她不是嫌无聊,就是嫌球场上的阳光太晒,每次来象征性的挥几杆就跑到太阳伞下躲着喝饮料。 同行的有其他家族的富家少爷小姐的,都和她一样。 许怜南握着球杆,微微弯曲着双膝,背脊绷直,找着最舒服的姿势,抬头看一眼远方····· 挥杆,击球,咚的一声响。 白色的圆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遥遥的朝远处落去。 许怜南在心里夸奖自己一下。 这么多年,基本的技术还是没忘的,起码能打到球。 球童在一边鼓掌。 听到动静,那边聊天的几个人都朝这边看。 何耀文最先开口,眉眼里都是欣赏 “梁总的女伴不仅相貌出众,也球技也是格外的好啊。” 梁惟衡笑了笑,语气里竟满是宠溺的味道“她闹着玩的。” 谭家康错愕的朝他看一眼,觉得眼前的这个梁惟衡实在陌生的很。 何耀文笑道“梁总这是实在太谦虚了,梁总这么优秀,想必喜欢的女孩子也是天人之姿。” 梁惟衡依旧只是礼貌平淡的笑,没否认这句喜欢的女孩子,也没承认。 何耀文仔细看了不远处的许怜南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这许小姐我好像在哪见过一样,就是突然想不起来了。” 谭家康心口一颤,心想:该不会你也在夜色点过她吧! 他把担忧的目光转向梁惟衡,只见对方风轻云淡的开口 “何总在南城深耕几十年,认识她也正常,不知道何总有没有听过许绍华。” 何耀文面露诧异“你说的是在八年前破产的那个许绍华?电器大鳄许绍华?”他怀疑的眼睛看了看许怜南又看梁惟衡,在对方笃定的目光里,试探性的问出口 “这位许小姐是他的女儿?” 何耀文吃惊的张大了嘴,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谭家康看见何耀文和自己一样吃惊的表情,也很是满意。 起码,不是自己一个人没见过世面一样。 “许绍华只有一个独女。” 梁惟衡眼神穿过长空,落在许怜南身上。 何耀文止不住感慨“哈哈,这还真是妙啊,许家当年破产的时候,确实让人唏嘘,当时多少被许家打压的破产的小企业,都落井下石,嘲笑许家的下场,那时候,许家很难啊,没多久,他们就从南城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许小姐竟然会和梁总在一起,许绍华找了你这么个女婿,下半辈子也算不用愁苦了。” 梁惟衡握着球杆朝前走去,对于何耀文的感慨恍若未闻。 谭家康敏锐的看出他情绪的异样,岔开了话题 “走,我们找程董打两球去。” “好嘞。” 程董正站在江穗的身后,和她一起握着球杆,教她击球的姿势。 江穗的后背紧紧贴在程董的胸膛之上,时不时还扭头跟她悄声说话,暧昧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程董虽然年过半百,可常年健身保持身材,一头短发乌黑浓密,看起来只有四十来岁样子。 况且有才多金,事业雄厚,多少成群的小姑娘往身上扑。 何耀文见过他身边那么多姑娘,有成熟御姐,有美艳少妇,也就江穗这个应届毕业的大学生,现在最得他欢心。 江穗样貌出彩,肌肤白皙盛雪,说起话来腔调嗲嗲的,让人骨头都跟着酥软几分。 更别提大学刚毕业,涉世未深,一派单纯无辜的样子,哪个男人见了不喜欢。 “你握好,背绷紧一点,膝盖弯一些,对对,就这样。” 江穗嘟起嘴,脸颊飞上来一朵红云,回头,凑近程董唇边,欲拒还迎的低语一句“这个姿势,我们昨天晚上是不是用过啊?” 程董的尾椎骨一麻,情不自禁的想到昨夜和她的激情时刻,整个人都被欲望冲击着,故意板起脸“小狐狸精,昨天没治好你是不是?” 江穗见到他这个样子,知道他被捉弄的难受了,真的像只狐狸一样,狡黠的笑了笑,伸出粉色舌尖借着他高大的身躯挡着自己,故意舔他唇角一下。 “你那么厉害,当然把人家治的服服帖帖的啦。” 程董被夸奖,虽然板着脸,却还是忍不住那股骄傲“好好打球。” 江穗摇着脑袋,不以为然。 本来就是跟着一起来打发时间的,她对这个运动着实也没什么兴趣。 那边,许脸南已经打了三杆了。 程董一回头就看见并肩走来的三人,他也不和江穗打情骂俏的了,拍了拍她肩膀 “你去找那个许小姐聊聊天去,我跟他们谈点事情。” 江穗眼头很敏锐,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要识趣,当程董这样说说的时候,她也就没说什么,自觉地走开了。 看着姿势板正又利索的许怜南,她冷哼一声,提着球杆走了过去。 第44章 意外的惊喜。 许怜南专心致志的打着球,丝毫没有注意到江穗来到她身后。 等她再次指挥球童摆球的时候,后方传来极度傲娇的一声 “喂!” 许怜南愣了一下,站直身体,回头,看见对方布满挑衅的一张脸。 不由疑惑的皱起眉 “江小姐,有事吗?” 江穗摆动着腰肢走近,艳丽的脸上全是鄙夷,看着许怜南 “你是梁总的女朋友?” 许怜南摇头否认。 这下,江穗更不高兴了,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刚刚的猜测没有错 “那你是他们送来讨好老程的?” 她用了‘送’这个字眼,着实让许怜南反感又恶心。 这无疑是把她当成一件物品一般看待。 许怜南拄着球杆,精致而俏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那双眼睛里充斥着对江穗的轻蔑 “江小姐,请不要以己度人。” 江穗闻言,眉眼一皱,用球杆指着她 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你在骂我??’” 一个被送来当礼物的人也配这样和她说话,还羞辱她。 许怜南皮笑肉不笑的扯一下唇角,十分敷衍的回答“我没有。” 江穗瞪着她,缓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米。 江穗身高其实和许怜南差不多,但她今天穿的运动鞋分明还加了点增高,所以整个人又比许怜南高出几公分,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许怜南,带着威胁“我告诉你,你休想取代我的位置,老程是我的!” 许怜南感觉可笑,更是无语的望着她 “不好意思,我对年纪能当我爸的男人没有兴趣。” “你!”江穗瞪圆了眼睛,面颊赤红滚烫。 她忽然冷笑“就算你不是他们送给老程的礼物,可你们公司还要跟老程合作,你这样说话就不怕搞砸了合作吗?那可是五个亿啊。” 江穗仿佛自己一两句话就可以决合作案的成败,说完傲娇的抱起手,在等许怜南低头服软。 许怜南无所谓的笑一声,对于江穗这种幼稚的想法和行为只觉得无聊“对啊,五个亿,不是你我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江小姐,我们还是打打球放松放松的好!” 她看着许绍华,跟着他后面也算经历了许家的浮浮沉沉,看透商场上的一些利益纠葛。 她深刻的明白,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要利益产生最大化,无所不用其极。 像江穗这种觉得能靠裙带关系影响五个亿的合作的人,只能说都是脑残电视看多了。 她们在这种环境下,只不过都是男人缓解严肃气氛的调剂品罢了。 江穗冷哼一声,趾高气昂“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们得不到这个合作?” 许怜南认真看着她几秒,问“如果有实力超过我们公司的公司,我相信程董也会考虑的,那么他今天也就不会来赴这个约了,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是不是?” 江穗一时无语,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她所有的恐吓和威胁对于许怜南来说都可笑的很。 她的出击全部都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所有依靠程董而产生的傲气,在许怜南这里变得那么的脆弱和可笑。 江穗的心口升起来一股无名的火。 她不懂,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过是样貌略胜她一筹,其他方面也没有很出色,怎么就浑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质。 仿佛,对一切都是漠不关心的淡然。 偏偏就是这个淡漠,让她高傲又自信。 江穗嫉妒她。 那边,四个人的交谈很是愉快,程董听完梁惟衡和谭家康对于后期合作发展的理念和规划感到新颖和赞叹。 两个年轻人在人工智能这一片打拼获取的成绩还是相当显着和亮眼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他们的原因。 “那程董,这边我们敲定之后,就选择个合适的时间签约吧!” 何耀文试探性的说出口。 程董还没来得及说话。 只听见一道轻笑传来,带着漫不经心 “原来世界这么小啊,我说老程今天和谁谈合作呢,原来是你。” 那句原来是你,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梁惟衡疑惑的转身,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不由变了脸。 程董眯起眸,不免讶异“小觉,你怎么来这里了?” “小程总。” 何耀文一开口,谭家康和梁惟衡就默契的对视一眼。 眼前这个看起来混不吝的男人,就是程董唯一的儿子,程觉。 程觉一身黑色球服,懒洋洋的抄着兜走近,对于程董的询问只是勾唇一笑 “公司这么大的生意,我这个总经理不应该来看看情况吗?省的你老眼昏花的随便就和人签合同。” 空气里弥漫出一股火药味。 程董变了脸色。 何耀文也尴尬的不知所措。 谭家康别过脸去,欲盖弥彰的揉了揉鼻尖。 只有梁惟衡,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着。 “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程董冷声警告。 程觉歪着脑袋,打量着梁惟衡,话却是对程董说的。 “你年纪大了,不要被人三言两语的哄骗的就把生意交出去,合作的人你了解过吗?你知道的,现在什么人模狗样的人渣都能做生意的,有些人表面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不知道背地是什么样呢!” 话里话外,在场的人都听出了是冲着梁惟衡来的。 程董眯眸观察程觉和梁惟衡之间的气氛。 明显诡异。 可现在,他更担心程觉看到江穗之后的表情。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外面养了个大学生,可到底没被儿子看到过。 要是被他看到,身为父亲总是会觉得自己的尊严和地位受到鄙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我心里有数。” 程董冷声说,要他别再废话。 那边许怜南不想跟江穗纠缠,索性来找梁惟衡,可还没走近就看见了程觉,不由自主地愣在原地。 江穗不管不顾,撞过她呆在原地的身体,朝那边走。 气呼呼的。 程觉笑一下,下一秒笑容僵在嘴角,看着那走近的明艳女生,胸口沉闷的让她想吐。 再看,怔几秒。 江穗不认识程觉,只觉得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年轻男人很是眼熟。 她熟稔的挽住程董的手,娇滴滴的问一句 “这位帅哥也是老程你朋友吗?” 程觉不理,眼神直直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许怜南身上。 挑了挑眉,眉眼里全是意外的惊喜。 第45章 梁总的女伴确实优秀。 程觉只是轻蔑的瞥了江穗一眼,随后把更加不屑的眼神落到有些尴尬的程董脸上。 “你都能当人家爸了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抿紧了唇,江穗更是涨红了脸,张牙舞爪的问他什么意思? 程董把她挣扎的手夹在臂弯里。 呼吸都显得急促几分。 江穗诧异的扭头去看,只看见一张满是愠怒的侧脸,知道情况不对,咬紧了下唇。 满是委屈。 何耀文来拉程觉,拼命压低声音劝“别闹了,这么多人,给你爸点面子。” 程董气的头脑都晕了,胸口起伏不平。 当下骂他只能让外人看笑话,只能恶狠狠的盯着他。 可程觉只是嗤了一声,甩开何耀文拽着他的手,径直朝许怜南走去。 梁惟衡见状,拧了下眉,但他只是攥紧手心站在原地,却没跟上去。 程董和何耀文疑惑的眯起眼睛,转身去看。 程觉已经走到许怜南面前,因为距离不远,两人说话的声音,这边恍惚能听个大概。 “好巧啊,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许怜南抬头看他“你怎么会来这?” 问出口之后,突然想起来什么,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你是程董的儿子。” 程觉咧开嘴笑,夸她一句“你还挺聪明,都学会抢答了。” 许怜南抿了抿唇,歪头朝他身后看一眼,看见那边雕塑一样的几个人,心里有些慌。 梁惟衡的脸色实在难看。 “你跟那个混蛋一起来的?” 许怜南知道他嘴里的混蛋是谁,只能压着嗓子,一脸祈求 “你别这样说。” 程觉冷笑一声,口气傲慢“你怕干什么?他现在应该是不敢惹我的,要知道我不说同意,他别想拿到这个合作案。” 许怜南这下不像面对江穗那样挑衅时的淡定了。 江穗没有那个本事,她知道。 可程觉,她就不确定了。 许怜南抬起头瞅他,在程觉漆黑幽暗的双眸深处看见一丝悲伤。 那边是他的父亲,还有他父亲的情人。 那个姑娘年纪比他还要小。 这是何等羞耻之事。 许怜南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只低声问一句 “你还好吗?” 球场上刮起一阵风。 她的发尾和裙摆一起在空中飘扬,那句充满担忧的你还好吗不仅直击程觉的内心,也把梁惟衡的心口刺痛了。 程觉薄唇颤抖几下,他深刻的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压住心底的酸涩和感动,痞坏的笑一下 “如果我说我很难过,你要怎么安慰我?是再给我下碗面,还是”他抄起口袋,歪着头凝视许怜南那漂亮又温柔的脸,故意似的提高了声调 “要再给我送点雪梨汤?” 许怜南的身体被他死死挡住,梁惟衡只能听见程觉的声音,看不见许怜南的任何表情。 谭家康给梁惟衡递过去好几个‘怎么回事’的眼神,可对方丝毫接受不到。 急的他只能白眼一个接一个的翻。 何耀文也自言自语 “小程总跟许小姐也是熟识吗?” 程董眯起眸,看着程觉的背影。 只觉得自己的儿子反常的很,他这个儿子虽然混账,可他还是了解的,成年以后,他的身边哪里有过什么让他上心挂念的姑娘。 程董忽然笑出声,看着程觉和许怜南站在一起的样子,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梁总的女伴,确实优秀。” 梁惟衡下意识的看过去,眼神冷了几分。 江穗扯了扯他的衣角,想要得到他的关注。 程董睨过去一眼,要她闭嘴老实一点。 许怜南瘪了瘪嘴“你好好说话行不?” 程觉笑的更开心了,垂眸看一眼她穿搭,眼里闪过惊喜的亮光“你也会打高尔夫?” 夜色的姑娘挺多才多艺啊。 “会一点。” “许怜南,你今天以什么身份来这里的?” 她抿了抿唇,回答的有些心虚“我和梁惟衡一起来谈生意的。” 程觉扯下唇角,表情却认真的问“你希望这桩生意谈成吗?” 许怜南诧异的望着他,一时没有明白他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要和我做个交易吗?” 许怜南皱着脸,漆黑的瞳孔里全是疑惑。 谭家康忍不住了,把梁惟衡拉到一边,咬着他耳朵问 “怎么回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今天这单生意能不能成?” 梁惟衡眼神死死盯着那边,近乎从齿间恶狠狠的挤出一个字 “能!” 谭家康不相信,担忧的看着场上那令他有点头晕的复杂状况。 许怜南还没搞清楚程觉的用意,对方已经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球杆,径直向前走去。 找到球童摆好的球,站稳,快准狠的甩杆出去。 许怜南茫然的看看梁惟衡那边,又看看程觉这边,最终在梁惟衡那巍然不动的目光里,深吸一口气,坚定的向程觉跑过去。 谭家康不知道怎么地,心口处蔓延着一股火烧似的心慌。 程董看见那边两个人亲密的样子,不由会心一笑。 “来吧,谭总,梁总,让小觉和许小姐一起放松一下,我们这边休息一会,继续聊我们合作的事情。” 谭家康闻言,自然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般的激动。 拉着梁惟衡一起跟在程董的身后。 程董松开了江穗的手,要她自由活动去。 江穗愣一下,察觉到程董对她的冷淡,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原地气的咬牙跺脚。 再转头看见程觉和许怜南,鼻腔呼出重重的一口气。 一个是金主的儿子,她自然要避嫌,可没想到金主的儿子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也那么亲切。 江穗眼神里透露出一抹狠辣的光。 第46章 投怀送抱 许怜南追上程觉径直向前的脚步,他不停下,她只能下意识的拽住他的手腕,要他停下。 “程觉!!!” 银色球杆在他掌心发光。 许怜南眉心微蹙,发自内心的安慰“如果你心情不好,我可以陪你走走。” 程觉发出一声气音式的笑,挑眉“只是单纯走走不能作为交易的条件。”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 认真的说“我不知道梁惟衡的公司跟你家的公司合作谈到了哪一步,我只知道这个合作案他很看重,而且,我相信他的能力。” “你相信他的能力?”程觉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的脸“你们很早就认识?” 许怜南也不打算隐瞒“我们在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 程觉慢悠悠的哦了一声,然后问“旧情复燃了现在?” 许怜南被问的一愣,几秒后反应过来很快摇头 “没有,我们没那个可能。” 程觉闻言,不禁挑了挑眉,心口因为她刚刚说交往过的烦闷一下纾解不少。 “那你还那么在意他的成功干什么?” 许怜南眼眸明亮,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态度,程觉从她的眉眼里看出了欣赏和敬佩,只是不是对他的。 “因为我知道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的比任何一般人都要多得多。他真的很努力,对待人工智能这一块,你知道吗?上大学的时候,他就拿全了我们专业所有的奖学金,包括各种比赛的奖金,程觉,我知道你和他之间可能有点不愉快,但是我相信,你们选择和他的公司合作,对你们双方来说都将是利益最大化的一次合作。” 程觉的眼底倒映着她红唇翕动的样子,她说话的时候,一双眼,一张脸,整个人都在发光。 只是,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那是一种引以为傲的自豪感。 程觉蹙了蹙眉头,十分反感她侃侃而谈别的男人的样子,特别是那个男人不久之前还跟他打了一架。 他举起手自己左手,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告状。 “你说的很努力的很好的男人,把我的手打的现在都还疼。” 许怜南眨了眨眼,狐疑的看着他 “可是你刚刚打球的时候看起来挺有劲的。” 程觉没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伸出手,直直的敲她额头一下。 许怜南疼的嘶一声,伸手捂住,皱着脸 “你干嘛啊?” 他板起脸,恶狠狠的瞪着她,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敲醒你,别对前男友夸奖个不停。” 许怜南侧过身去,皱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揉着自己额头。 梁惟衡那边,基本聊的都差不多了。 抽空往这边看一眼的时候,整个人心口都停滞几秒,眉心紧紧皱起。 呼吸都跟着沉重起来。 那边许怜南背对程觉站着,揉着自己额头。 程觉却突然站在她身后,距离已经近到暧昧。 他微微一低头,就可以嗅到她发丝的香气。 许怜南缓解下想要转身跟他认真说一下梁惟衡和他们家合作案的事情。 谁知道,他突然靠的那么近,一转身整张脸撞在他的心口。 因为受到惊吓,整个人低呼一声,下意识的向后撤退。 脚下一个不稳,惊慌瞬间布满整张脸。 程觉也跟着心脏一紧,紧张的呼吸都忘记了,快速伸出手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捞进怀里。 等人站稳,他才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顽劣的坏笑 “怎么?为了前男友的生意开始投怀送抱了?你怎么那么圣母啊!” 许怜南感受到他不仅没有松开的意思,那宽大的手掌还使坏似的在她腰间用力,故意把她往怀里带了一把。 她轻蹙眉头“麻烦你放开我。” 程觉“怎么?怕他生气?怕他再跟我打一架?” 许怜南下意识的朝那边看一眼,却压根没有找到梁惟衡的身影,他不知道去了哪里。 胸口不自觉泛上来一抹失落。 垂下眸,伸出双手,虽然没有使出很大的力气,但拒绝的力量很大。 程觉只能由着她从自己怀里退出去。 漆黑的睫毛掩盖住眸色里的那失望。 轻笑一下,当作算了。 许怜南整了整衣衫,再看那边的时候,梁惟衡又出现了。 他刚刚去隐蔽的角落接了个电话。 许怜南也松了一口气,莫名的不希望他看到刚刚的场景。 怕他又乱发脾气。 毕竟,现在他是她的金主。 应该没有一个金主会喜欢看见自己花钱养的人跟别的男人举止亲密吧。 况且,他又是心思极其古怪的一个人。 发起神经来,许怜南承受不住。 “刚刚谢谢你,希望我刚刚说的话你也能认真思考一下,我不是为了他好,也是希望你们能合作愉快。” “愉快不愉快的决定在你!” 程觉眼眸含笑。 许怜南自嘲的笑了笑“我应该没那么大的本事。” 程觉反问“你怎么确定你没有呢!” 许怜南一下怔住,整个人无措的望着他。 在深思他说这话的意思。 “程觉,我” 程觉一手拄着球杆,一手抬起阻止她的发言 嘴角噙着混不吝的笑,语调浪荡“许怜南,看在我今天让你没有摔倒的份上,也看在我被我那好色的的父亲刺痛的份上,晚上陪我吃个饭呗?” 许怜南深深看他一眼,在他那半开玩笑的脸上分明看见了在意。 他在难受。 许怜南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 抱歉的说“我现在不能答应你,因为我要问下他。” 程觉自信的昂起下巴,看梁惟衡那边一眼 “他会答应的,为了他的生意。” 把你送给我。 空气刮起一阵冷风。 许怜南浑身都跟着凉了几度。 因为程觉的话,她情不自禁的想:梁惟衡究竟会不会为了利益放弃自己。 在她内心深处,她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即使,他们已经分开这么多年,即使他恨透了自己。 可许怜南还是抱着那一丝丝的奢望。 觉的在他心里起码还残留一丝情感。 程觉惟了验证自己的说话,拉着许怜南的手腕径直往梁惟衡那边走去。 “小程总和许小姐走在一起还挺般配!” 第47章 女朋友 程董开明的很。 虽然许怜南是梁惟衡一起带来的女伴,明知道两人不是一般的关系,但只要他这个儿子喜欢,他也不是特别在意。 谁让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梁惟衡单手插着兜,阴鸷冷漠的眼神一直盯着程觉握着她手腕的手。 她没拒绝,只是看到自己的时候,眼里有很明显的心虚。 心虚什么? 梁惟衡冷不丁笑了一下。 许怜南恰巧被程觉拉着已经走到跟前,他那鄙夷的冷笑清晰的落在她眼里。 轻视的,意料之中的,充满不屑的。 她站在那里,一股凉意顺着小腿爬了上来,蔓延到心口的时候,骤变成丝丝酸涩的感觉。 江穗看着许怜南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的样子,止不住轻笑一声 娇滴滴的,貌似很羡慕她的左右逢源。 “许小姐真的很受欢迎呢,明明是跟着梁总来的,却又能和小程总打的火热,好让人佩服呢。” 众人尴尬的舔了舔唇,程董瞪她一眼,怪她逾越规矩。 许怜南感受到手腕处的滚烫,也感受到了对面那个男人视线如冰刀的寒意。 她默默的抽回自己的手。 而程觉已经开始酝酿他虚假的表演了。 “你们的合作谈的怎么样了?” 何耀文笑嘻嘻“小程总,已经差不多了,您这边是还有什么要建议的吗?” 程觉扯唇笑了一下,挑衅的眼神看向梁惟衡 “没什么,今天谈成这么大的合作案,我想梁总一定很高兴吧。” 梁惟衡脸上没有笑意 “能和非凡科技合作,是我们tL智能的荣幸。” 程觉咧开嘴,虚假的笑“那就好。” 程董“小觉,你想说就直接说,别绕弯子,要是没有问题,我们就回公司拟定合同了。” 程觉叹口气,晃了晃脖颈 “梁总如果今天心情不错的话,我想跟你借许小姐几个小时可以吧,我约她一起吃个饭。” 此话一出,事件之外的几个人诧异的眼神不停在梁惟衡许怜南还有程觉的脸上转换。 程觉没给梁惟衡拒绝的机会 把他架到火上烤“刚刚才说和我们家合作愉快,不会连我这个少东家这么小的一个请求都不答应吧,梁总很不诚心哦。” 程董明白了儿子的心思,意味深长的附和一句“小觉,今天许小姐是梁总的女伴,你这样难免强人所难。就是梁总愿意,你也得看许小姐意思。” 问题的中心一下来到许怜南这里。 都在看着她。 梁惟衡也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冷声问一句 “你愿意吗?” 江穗煽风点火“可为难许小姐了呢。” 何耀文借着缝隙仔细打量着这位落魄的千金的小姐。 谭家康就差双手合十求她答应了。 明显,这位小程总的心情对于合作案是否能够顺利进行影响很大。 他的双眸装满了祈求,看向许怜南。 梁惟衡面无表情,整张脸似乎刚从零下几十度的冰柜里拿出来一样,簌簌往外冒着刺骨的寒气。 许怜南抿了抿唇,垂下眸。 程觉扭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她,声音温柔 “你愿意吗?” 许怜南只觉得自己现在上半身被冰冻着,下半身被火炙烤着,整个人陷入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梁惟衡似乎已经不耐烦。 “你哑巴了?” 许怜南抿着唇抬起头看他,想到程觉说的话,于是鼓起勇气说 “你让我去我就去。” 他像是被噎住,拧着眉心。 程董笑起来“梁总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今天可是谈成了五个亿的合作,有什么还能影响你的心情呢。” 言外之意不过于你的心情好不好也要看我和我儿子的心情。 梁惟衡看程董一眼,又看许怜南。 嘴角挂着一抹无所谓的笑,声音淡漠如水“那你就好好陪陪小程总。” 他说的风轻云淡,甚至就像在说你好再见一般平淡。 可许怜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听见了咬牙切齿的动静。 梁惟衡也很决绝 “程董,我这边晚上还有约,既然合作基本已经敲定剩下的就让谭总和您交涉,我先走一步。” 程董自然也不会强留他 “好,梁总您忙。” 梁惟衡走了,一次头都没回。 许怜南甚至没有得到他临走的一个眼神。 谭家康笑嘻嘻的替他解释“他有个朋友刚从国外回来,所以这几天都在陪她。程董见谅。” “女朋友?” 程董故意问。 谭家康尴尬笑一下,竟然下意识的看一眼许怜南 说的很委婉“是他为数不多的一位女性朋友。” 许怜南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因为这句欲盖弥彰的话开始慢慢下沉。 静宜!!! 她的脑海里一瞬间蹦出这个名字。 程觉也没给她难过心酸的时间,拉着她的手 “那我们也先走了,你们继续玩。” 说罢拉着许怜南上了一辆高尔夫车,径直往回开。 何耀文看着他们,只无奈的叹气笑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 江穗压住眼底的厌恶和嫉妒,讨好的去搂程董的手臂 “那我们也回去了呗,这里好晒哦。” 程董不动声色的睨过去一个眼神。 声音平稳却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指责和压迫感 “你今天很不乖。” 丝毫没有顾忌场上还有另外两个人在,江穗的脸颊涨红,抿着唇半天都没想好应对的话语。 只能委屈巴巴的嘟起嘴,眼圈也泛起一抹潮红 “老程,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我又不知道你儿子长什么样,我怎么知道他会突然来这里。” 何耀文在一边,呵呵干笑两声,来打圆场。 “江小姐不知者无罪,下次注意就行了。” 江穗见有人帮忙说话,故意别过脸去抹眼里压根没几滴的眼泪,可怜的样子着实让人心软起来。 程董偏偏吃她撒娇扮弱这一套,也只能借坡下驴 “下次不许再这么没有分寸了。” 听到这话,江穗知道这是不怪自己的意思了,又把娇软的身体贴过去,娇滴滴的答一句 “知道啦,下次人家不会啦。” 谭家康默默摩挲了下手臂。 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的! 第48章 欠你一碗面嘛 直到坐上程觉的车,许怜南仍旧在魂不守舍。 程觉把着方向盘,没启动,侧身看着她,看了很久之后,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喂,能不能回神了?” 许怜南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无措的扭头看他,鹅蛋脸上全是疑惑 “怎么了?” 程觉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怎么就对你那个有暴力倾向的前男友念念不忘呢?” 许怜南呼吸急促,急忙否认“我哪有?” 程觉学着她的话,阴阳怪气的“我哪有?哼,你就差把我很难过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许怜南自嘲的笑了一下,垂下眸,有些无力 “我有什么可难过的!” “那就给我笑,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带你去放松,你就给我负责笑!” 程觉启动车子。 许怜南好奇的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觉目视前方“欠你一碗面嘛!” 许怜南哭笑不得“不过就一碗生日面,不用这样的!” 程觉勾了勾唇,痞里痞气的,可说的话,却又让许怜南感受到了深沉的心意 “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永远记在心里。” 许怜南狐疑的瞅着他侧脸。 一碗生日面,也算得上恩情? “怎么?被我感动了?” 他撂过去一个调戏的眼神,许怜南白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没骑你的摩托车?” 程觉哈哈笑“怎么,铁包肉坐上瘾了?” 许怜南觉得他的性格真的飘忽不定,时而正经的可怕,时而又浪荡的让人无语。 她攥着安全带“不是,我就是看你都是骑摩托车!” 程觉打开车载音响,放起歌来。 他径直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许怜南努了努嘴“没什么想吃的!” 程觉放轻油门“我给你时间想,想出来就代表你今天晚上想一直跟我在一起!” 他又开始耍无赖。 许怜南真的不难不翻白眼。 程觉唔一声,扬了扬浓密的眉,戏谑的说“或许,你还是想跟我回家,再给我做顿饭?” 许怜南撇了撇嘴“难道你一年要过两个生日?” 程觉“你这是在预约我明年的生日宴嘛?” 许怜南被他打败,举起双手投降 “我说不过你,程先生,请你好好开车吧。” 车厢里,程觉爽朗的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许怜南侧首看向窗外。 此时此刻他们正行驶在跨海大桥上,落日把海面照的金灿灿的一片。 犹如上帝在海面洒下一大片细碎的金子。 “好美!” 程觉听见她说话,扭头去看。 最先看到的是她的侧脸,鬓角细碎的发,白皙的肌肤,粉嫩小巧的耳垂。 紧接着才看到映在她脸上和发丝上的晚霞。 怔怔的说一句“确实很美。” 许怜南头都没回 “好好开车!” 程觉挑了挑眉,听话的目视前方。 晚饭的时候,程觉找了个南城当地的苍蝇馆子。 唐三带着他来吃过一次,食材新鲜,口味独特,只是地方很难找。 藏在南城的犄角旮旯里。 程觉把车停在路边,然后领着许怜南往巷子里钻。 许怜南看着越来越深的巷子,越来越远的主路,下意识的有点心慌 “你确定这里真的有你说的好吃的饭?” 程觉抄着兜带头大步走,听见她这样问,声音含笑 “这里有我要钓的鱼。” “哈?” 许怜南愣住。 他昂首阔步,大步流星,直直在一间不起眼的门面前停下。 许怜南跟着一起站定,抬头看那泛着岁月痕迹的木质招牌。 没什么炫目的名字,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饭店。 程觉给他介绍 “这家饭店每天都要排队的,吃的就是南城的老味道,今天我们来碰个运气,看能不能吃上。” 许怜南“所以,你请我吃饭还得靠运气?” 程觉斜睨她一眼“反正你都答应跟我出来了,吃饭还是做别的很重要吗?” 许怜南跟着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吃饭,不去做别的!” 程觉眉梢上扬,拖着长长的尾调哦了一声。 狡黠的笑一下“原来你想跟我做别的?” 许怜南张了张嘴,一时想不到可以反驳的话,整个看起来呆呆的,程觉拉起她的手直接往里进。 一进屋,许怜南就闻到了浓烈的饭菜的香气。 区别于她见惯的高档餐厅的味道,这里的香气是充满了饭菜原始的味道加上烟火气息。 闻几下,许怜南就真的觉得自己饿了。 许怜南想起以前自己家的保姆,她就可以做出这样味道的饭菜。 饭店不大,大厅也就四张桌子,里面还有两个包间。 服务员端着刚出锅的菜,在大厅里穿梭。 许怜南看着服务员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菜从自己面前经过,竟然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程觉站在吧台,问在里面打单子的一个男老板 “还有位置吗?” 老板忙的头也来不及抬,往电脑上输菜单 “现在都满了,需要等,外面有椅子。” 程觉耸了耸肩,转身对许怜南说 “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不够好!” 许怜南也来了兴趣,反正都出来了,等一会又怎么样呢。 “没关系,现在也是饭点,既然你说好吃,我们就等一会。 程觉眉眼里闪过惊喜,没想到她会有耐心等。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等一会吧!” 程觉取了个号。 许怜南背着包走到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椅子是藤编的,油亮光滑,很凉爽。 饭店门口还趴了只大白狗,懒洋洋的。 程觉坐在她旁边,两条大长腿还有点无处安放。 许怜南弯下身去抚摸那大白狗,大白狗像是很享受一样,眯起眼睛把头往她手里塞。 程觉侧首看着,嘴角不自觉的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它好像很喜欢你!” 许怜南回头看一眼他,眉眼里都是似水般的温柔美好。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喊他“程觉,你要不要摸一下它,好软和的。” 第49章 平凡情侣一般 程觉先看一眼趴在地上毛茸茸的阿拉斯加,再看一眼满脸期待的许怜南。 在她的眼神邀约下,程觉真的伸出手,在它的头上揉了几把。 阿拉斯加懒洋洋的嗷呜一声,张开大嘴,露出猩红的舌头。 “你喜欢狗啊?” 许怜南唔了一声,轻轻的语调里浸着一丝哀伤“我蛮喜欢的,小时候养过一条比熊,养了四五年,可是后来它生病死了,我就再也不养了,因为它们的寿命很短,我实在忍受不了投入了很长时间的感情之后,再看着它们离开我。” 程觉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深沉的没有说话。 饭店内很快空出一张桌子,老板招呼他们进去。 一张不大的方桌,两人相对而坐。 服务员还在收拾桌子上的残余。 程觉手机递到她面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自己点。” 许怜南还客气的说“我没来过,你替我做主,你觉得什么好吃你就点什么。” 程觉扬了扬眉梢说“好,那我把招牌菜都点一点。” 许怜南听到他要把店里的菜都点一遍,赶紧阻止“别太浪费了,点多吃不完的。” 程觉没理会,只是划着屏幕上的菜单,下单。 头没抬“喝什么?” 许怜南想了想“酸奶吧。” 程觉说好,下单一大瓶酸奶,还有菠萝味的冰汽水。 下完单,就是等菜上桌的时间。 许怜南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慢慢擦着面前的桌子。 虽然已经有服务员打扫过了,可她还是习惯性的擦几下。 连带着把程觉面前的位置也擦了擦。 程觉眨了眨眼,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动作,忽然有种平凡情侣出来约会的既视感。 他出入的一般都是高档场所,这种饭店如果不是唐三他也不会知道。 可是吃过一次,他就放在了心上,没带别人来过。 可偏偏就想让她尝一尝。 她真的太瘦了。 如果她觉得好吃,如果她爱吃,以后可以经常来。 那样,她也可以长胖一点。 吧台的老板先把饮料和餐具拿了上来。 许怜南又要了壶开水,把碗筷拆开,准备烫一烫。 程觉不习惯做这些事情,只无声的看着她做。 明明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却在处处细节都透露着讲究。 从杯子,到碗筷,再到勺子,要每一寸到烫到,又擦干。 处理完的餐具在程觉的眼里仿佛真的焕然一新一般。 做完这些的许怜南终于心满意足的笑了,安安分分的坐在那,等着上菜。 时不时的四处看一下。 “这家店一看就有不短时间了。” 程觉跟着她的目光也去看,上次来的时候坐的是包间,吃的是饭,也没什么心思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可这一次不一样,等待的时间虽然枯燥漫长,可是她对一切好奇,到处看着,惹得程觉也跟着去看,倒也生出一种别样的情调。 “你说你来吃过,你觉得他家什么最好吃?” 程觉想了想“我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我是比较爱吃辣的,有一道紫苏蒸鱼头很不错。” 许怜南很捧场“听名字就觉得很好吃。” 程觉无奈的笑一下“你少来。” 许怜南努了努嘴“内心最真实的感觉。” 说着话,服务员端上来两道热气腾腾的菜。 白底蓝花的大碗。 一放下,许怜南的鼻腔就被浓烈的锅气和香气袭击着,味蕾一下打开。 那酸辣馨香的味道勾的人直咽口水。 先上的是一道小炒肉还有干锅菌类。 小炒肉用的青红椒一起炒的,辣味和豆豉的香味扑鼻而来。 许怜南端起酸奶喝了半杯。 程觉观察她的表情,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在许怜南的眼底,他明显看见了忍耐。 紧接着服务员又上了好几道菜,把不大的桌子都铺满了。 许怜南张大了嘴 “你怎么点这么多?” “吃不完,你打包回家。” 许怜南嘴角抽搐一下“那多不好意思。” “那你就给我使劲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许怜南也真的饿了。 程觉给她夹了一块鸡腿。 红烧的,许怜南咬了一口就觉得肉质紧致脆弹,口味浓郁。 很家常却也好吃的味道。 而且,她吃的出这只鸡是采用最原始的养殖方法,没有添加一点药物催长的鸡。 食材真的讲究新鲜。 紫苏蒸鱼头最后才上。 宽大浅底的碗内铺着被鲜红剁椒覆盖的一层鱼头,鱼头上面有新鲜的紫苏,酸辣和丝丝属于紫苏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服务员说 “您好,二位的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 许怜南看着一大桌子菜,真的为难 “真的点太多了,你这样太浪费了。” 程觉翻了个白眼,往她的碗里又夹了一只虾 “少废话,多吃饭。” 许怜南真的没再说废话。 低头吃起来。 每一道都很合她胃口,怎么说呢,每一道的做法都不是特别复杂,最简单的煎炒烹炸,可就是这样保持着食材原本的味道。 许怜南吃着的间隙还不忘抬起头,夸一下他 “你选的地方真的蛮不错的!” 程觉轻笑一声,从她眉眼里露出的欢喜可以看出,这边的饭菜她很喜欢吃。 程觉颇为骄傲的扬起眉梢“你喜欢吃,有机会就来。” 许怜南嘴里嚼着鱼肉,听到程觉说下次,她只是艰涩的笑了笑,并未给他回应。 饭快吃完的时候,许怜南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蹙了蹙眉,接了。 那边焦急的声音传来“怜南,我是陈姨,你在哪里呢?” 许怜南听到陈姨的声音,下意识的以为父亲出了什么事,整个人腾的一下站起来 “陈姨,是我爸有事吗?我马上回去。” “不不不,你爸没事,是梁夫人有点咳嗽,我要带她去医院看一下,你爸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那您快去,没事的,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许怜南再也没有吃饭的欲望,慌忙的收拾好东西就要走。 程觉不明情况,只看出来她很紧张,跟那天晚上一样。 又是那个让她的情绪出现巨大波澜的人。 程觉跟着起身,神情别样的严肃“我送你回去,别急!” 许怜南很快看他一眼,知道事情比较急,所以没有拒绝。 第50章 囚禁 等许怜南和程觉一起回到梁惟衡家的时候,梁惟衡也正好开车回来了。 就着深沉的夜色,三个人在别墅区门口撞到了。 程觉的车没有进入别墅区的权限,只能把许怜南放在门口。 梁惟衡远远就看见别墅区门口那熟悉的身影,跟那个他讨厌的男人站在一起。 他冷笑一声:竟然约会到这个时间才回来。 梁惟衡浑身血液都止不住的燃烧起来,怒火渐浓。 但他也没打算停下,径直驶入,透过车窗侧首淡淡瞥过来一眼,眼底充斥着厌恶和嫌弃。 程觉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的看向许怜南。 他们这是住在一起? 许怜南没看他,只把仓惶眼神钉在梁惟衡的车上。 她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突然揪住,让她呼吸困难,只要努力去呼吸就泛起一阵酸涩的疼。 梁惟衡那冷漠轻蔑的目光,更如一把刀,将她整个人贯穿。 程觉都来不及问。 许怜南就说了句再见,转头跑走了。 程觉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上了物业管家的车,消失在小区大门口。 他抄着兜,靠车站着,默默看了那空旷的大门很久。 夜色将他的身影晕染,更添一丝阴冷俊美。 他俊朗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淡淡的,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一样。 许怜南回到别墅的时候,梁惟衡已经扶着脸色苍白止不住的咳嗽的梁母和陈姨一起出来了。 她迎上去,眉眼里盛着明晃晃的担心“阿姨没事吧?” 陈姨刚想回答,梁惟衡却伸出手一把推开挡在眼前的她。 神情里是明晃刺目的厌恶。 许怜南措手不及,脚下一个踉跄,摔在石板路上,手肘膝盖都硌在坚硬的石板上,疼的她尖叫一声,眼眶里迅速涌现潮湿。 梁母和陈姨见状也是哎呦一声,异口同声的担忧的喊她名字。 陈姨想要去扶她,被梁惟衡阻止 “别管她,我们走!” 梁母攥着梁惟衡的袖管,眼里全是单纯的对许怜南的关心“阿衡,南南受伤了。” 梁惟衡只是固执的扶她往车那边走,嘴里咬着牙回答 “妈,她那种人不值得你关心!” 梁惟衡咬着后槽牙,对于她这种施舍的关心感到恶心。 只知道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玩耍到现在的人,还会关心跟她毫无关系的人吗? 更何况这个人是他的母亲,是她抛弃的人的母亲。 她哪里会有真心。 陈姨看出梁惟衡的心情和态度都不对,只愧疚和关心的看了两眼许怜南就跟在梁惟衡后面走了。 黑色劳斯莱斯很快消失在许怜南的视线里,连带着梁惟衡那无情的侧脸,和陈姨梁母关心的眼神。 她撑着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手肘和膝盖位置蹭破了一大块皮,往外渗着血丝。 许怜南难过的拧着眉心,相比手肘和膝盖的疼,心脏处的疼更让她难受。 从包里掏出一件开衫套上,遮住了伤处。 可膝盖上的她没办法遮住,只能想了个借口准备蒙混过去。 推门进入的时候,许绍华还坐在客厅。 见到是她,松了口气 “你回来了,你怎么没和他一起回来的,你梁阿姨不舒服,他刚刚回来送她去医院了!” 话刚说完,许绍华就看见她破了皮的膝盖,紧张的皱起眉 “膝盖怎么搞的?” 许怜南无所谓的笑了笑“打球的时候滑到了。” 许绍华叹口气“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要注意一点。” 许怜南淡淡嗯了一声,逃避了许绍华的问题,直接放下包问他“您晚上吃饭了吗?” 许绍华点头“这都几点了,还不吃饭,你呢吃过了吗?” 许怜南也说吃过了。 “我推您去洗漱吧,早点休息,晚上他们还不知道几点回来呢!” 偌大的,寂静到可以听到彼此呼吸和心跳声的别墅里只有许绍华和许怜南两个人。 两个人在客厅里对视着,彼此的心绪好像都有些异样。 他们就像两个鸠占鹊巢的人,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家里生活。 可是,如果没有那场意外,这样的生活也不过是他们平凡生活里最普通的一天。 许怜南整理好思绪,去推许绍华回房间。 给许绍华洗漱好,许怜南又给他的床倒了一保温壶的热水放着,让他晚上口渴的时候喝。 整理好一切,许绍华笑着说 “我这边没事了,你也早点去洗漱休息吧,今天去打了球肯定也出了一身的汗。” 许怜南抿着唇点了点头。 “别让伤口碰到水,不然会发炎的。” 许绍华扬声叮嘱。 许怜南说知道了。 关门离开了房间。 回到二楼,许怜南站在卧室的阳台上,朝别墅花园大门口看。 无尽骇人的黑夜,仿佛沉睡着无数野兽。 只要她发出一点动静,就会汹涌的扑过来把她撕咬的面目全非。 可,许怜南知道,她现在就身处一头野兽的囚禁中,无法逃脱。 梁惟衡带着梁母和陈姨是在凌晨一点回来的。 那时候许怜南还没睡,正在厨房炖着滋补的雪梨银耳汤。 小火炖着,她就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车灯照在落地窗前,许怜南知道他们回来了,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去开门。 梁惟衡和陈姨扶着梁母下车的时候,许怜南正好打开了大门。 她的背后是明亮的光,面容却阴暗不清。 梁惟衡只抬眸淡淡看她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梁母应该是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碍,折腾几个小时现在精神有点萎靡,看见许怜南也只是笑了笑。 没力气说话。 陈姨跟许怜南说话 “还没睡呢,许小姐。” 许怜南让开位置“嗯,我给阿姨炖了点汤,润喉清肺的,应该可以喝吧。” 陈姨还没说话,梁惟衡开口 “陈姨,你扶我妈上楼休息去。” 陈姨察觉到气氛的尴尬,便没再说话,径直扶着梁母上楼。 许怜南抿着唇,看着她们缓缓往楼上走,她也不想跟梁惟衡呆在这样的空间里。 转身赶紧往厨房去。 梁惟衡盯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燥热。 他随手解开衬衫的两粒扣子,挽起袖管。 眸色逐渐蒙上一层寒气。 抬腿,跟着她走进厨房。 第51章 情人关系 厨房里。 许怜南站在灶台前拿汤勺轻轻搅着锅里的雪梨汤。 香甜的味道弥漫在厨房的空气里。 汤水翻腾,里面的红枣片也跟着上下沉浮。 梁惟衡缓缓走到料理台边靠着,阴鸷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削瘦的后背。 许怜南听见动静回头,就看见冷若寒蝉的他。 心跳失了一拍,呼吸也跟着紧了几分。 又默默转回身,不去看他。 梁惟衡看见她躲避的样子,冷冷笑了一下。 口气平淡的像是话家常一般的问“跟他去做什么了?” 可许怜南却后背发凉,似乎有种回答的他不满意就会狠狠遭殃的预感。 她低下头,声音寡淡如水,听不出情绪。 “就吃了个饭。” 梁惟衡在沉默几秒后,忽然戏谑“多亏你跟他熟悉,我这个单子才能顺利签了,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许怜南手上动作一顿,知道他这是在讽刺自己。 只无力的笑了笑 “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梁惟衡呼吸一沉,深深吐出一口气。 直起原本靠在料理台上的身子,眼眸暗沉如夜“努力?是啊,我只有拼命努力才行啊,不然所有人都是看不起我的,包括你。” 厨房的气氛诡异又静谧。 许怜南关上火,敛起脸上所有的表情转身,看着他 “梁惟衡,我从没看不起你,是你太敏感了。” 梁惟衡扯一下唇角,溢出一个嗤笑,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砾磨过,粗糙又暗哑 “程觉呢?你怎么看他?” 许怜南怔了一下,蹙紧眉头望他,思索他问这话的深层意思。 梁惟衡朝她走了两步。 一双眸子攥着她面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看起来貌似很喜欢你?我竟然不知道你和程家还有渊源,不只是客人那么简单吧” 梁惟衡想起在夜色门口,她那般体贴的对待他,还给他送汤。 他的胸口就被怒气堵住,快要无法呼吸。 许怜南心口泛起波澜,难以自控的脸上露出悲哀 “梁惟衡,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梁惟衡迈一大步,一把抓住她手腕,将人扯到跟前。 动作太大,扯到许怜南手肘的伤处,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狠狠拧紧了眉。 “我在问你跟他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愿意回答?” 他后知后觉的想到她晚上摔的那一下,手上松了点力,许怜南也没反抗挣扎,只仰着头,咬着下唇无助的望着他 半晌沉默之后,自嘲的笑一下反问他“梁惟衡,你想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试到他手腕的力道变重,许怜南心满意足 “他和我也是朋友,可是你说的他喜欢我我看不出来,如果真有这么回事,下回见到他,我问问他。” 梁惟衡努力克制的怒火嘭的一下冲破牢笼,许怜南的无谓和反讽刺激到了他。 彻底失去理智,咬着牙,唇角扯出一抹阴冷至极的笑。 许怜南心惊胆颤一下。 “许怜南,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 说罢,将人往楼上拽。 许怜南被拉的踉跄前行,生怕吵到许绍华,只能压低声音,急忙问 “你干什么,梁惟衡,你松开我。” 梁惟衡拖拽的动作在四五阶楼梯上停下,将人摁在扶手上。 许怜南的腰被膈的生疼,紧紧皱着眉。 “我想做什么?我给你那么多钱,难道就是让你来过大小姐生活的?还是你不想上楼就想在这里?” 许怜南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那边是许绍华紧闭的房门。 回头,呼吸一下紧过一下,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真的怕他在这里发疯。 “你别乱来。” 梁惟衡凑近她的脸,捏住她下巴,彼此呼吸缠绕在一起。 许怜南本能的别开脸 梁惟衡又把她的脸扳回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咬着牙质问“你为什么不愿意?想为他守身如玉?” 许怜南鼻腔涌起来猛烈的酸涩,不得已压低声音 红着一双眼睛,忍不住抽了一记鼻子“梁惟衡,一定要这样吗?” 她哽咽的声音,如一把冷刀刺在梁惟衡的心口。 浑身一下冷若冰窖。 他们之间何至于走到如此境地。 可是梁惟衡仍旧不愿意放开,将她压的更紧 喃喃低语“许怜南,以前你可是很喜欢缠着我的,你很喜欢我要你的。”说着话,冰冷的指腹在她脸颊嘴角暧昧的摩挲着。 许怜南迫不得已的想到以前,没有一点怀念的感觉,只觉得脸颊像是被人扇了几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别再提以前。” 她咬着牙祈求一句。 “我一刻都不愿想起来。” 梁惟衡的指腹停在她耳垂上,许怜南那真实的厌恶以前的表情把他整个人刺痛。 他无法忘怀的,难以释怀的,她竟然一刻都不愿意想起来。 许怜南深呼吸一下,想到他对自己的做的事情。 报复性的说 “梁惟衡,现在我们就是雇主和情人的关系,请你不要掺杂别的情绪,你给我钱,我按照你的要求做,别的不要多说。” 她把关系分的清楚,一是一二是二。 梁惟衡短暂的沉默无言之后,嗤笑两声 “好一个雇主和情人的关系,是啊,除了这个我们还能有什么关系呢。” 许怜南浑身冰冷,四肢百骸都像扎了千万根刺一样的痛。 梁惟衡一把将人扛在肩膀上,大步往楼上去。 这下,不管她怎么拳打脚踢说不要,他都没再停下脚步。 陈姨安顿好梁母从她房间出来就看见梁惟衡扛着许怜南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吓的她又赶紧退回房间。 老脸涨红一片。 想着现在年轻人真是不敢想象。 梁惟衡把人扛进卧室,一脚踢上了门。 咚的一声,许怜南耳边一声巨响。 许怜南只觉得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来不及思考,下一秒整个人被梁惟衡用力扔在了他的床上。 她只觉得大脑一阵发懵,四肢都被这一下震的麻木几分。 手肘和膝盖剧烈的疼起来。 人还没反应过来,梁惟衡已经欺身上来,将她又死死压回床铺里······ 第52章 迎合客人喜好。 深灰色的床单顿时褶皱一片。 双方撕扯下,许怜南的睡衣领口在撕扯中敞开大半,露出半个洁白细腻的肩头。 许怜南仓皇的扭头去看,下一瞬,耳边刺啦一声响。 梁惟衡伸手上去,借着她敞开的领口,将睡衣扣子一把全部扯掉。 她的身体,一览无余。 梁惟衡跟着呼吸都急促沉重。 许怜南惊的尖叫一声,瞪圆了一双眼睛,急促的喊 “梁惟衡,你疯了吗?” 梁惟衡眼尾猩红,染有恨意的欲望蔓延在全身上下。 咬牙切齿的嘶吼“我早就该疯了,许怜南,我给你太多时间和尊严了,让你以为自己真的与众不同了!” 许怜南呼吸一滞。 听到他嘲讽的笑,看见他眼底的恨意和深处的悲凉 “我们之间不就是嫖客和妓女的关系吗?” 空气瞬间凝结成冰。 她的心口起伏的如不平的山川,连带着胸前都跟着颤抖。 “你难道不会伺候你的客人吗?” 他嘴上说着话,放肆的手从内衣下钻进去,狠狠握住。 力道粗暴到许怜南掉下眼泪,呜咽一声。 梁惟衡的身体将她双腿分开,一只手牢牢攥住她双手手腕,许怜南压根挣脱不了。 他在折磨她,却也在折磨自己。 两个人彼此都痛的要死。 许怜南很瘦弱,躺在床上的时候,小腹都是凹下去的。 肋骨的形状隐约可见。 可她的胸还是一如既往的傲人。 梁惟衡只是简单的碰触就令自己热血沸腾,口干舌燥。 许怜南死死咬着唇,不肯服软,也不肯求饶。 梁惟衡埋首在她馨香的颈窝里,迷失了自我。 茂密的头发在她的肌肤上擦过。 激起她身体的阵阵颤栗。 梁惟衡在她锁骨处留下深刻的痕迹,抬起头的时候,双目发红。 盯着她满是眼泪的脸。 他用指腹缓缓擦掉眼泪,毫无感情的问“你很厌恶我?” 许怜南咬到唇都出了血。 他问,许怜南也忍不住了,整个人在他身下发抖。 一双眼里全是难过和绝望。 “梁惟衡,在你眼里,我只是妓女吗?” 梁惟衡松开钳住她的手,缓缓直起上半身,扫一眼她狼狈的全身 “不,妓女没有你这么无趣的。” 许怜南躺在那里,上半身不着寸缕,暧昧的红痕布满她的锁骨和脖颈,下半身只有一件小裤还在身上。 腰腹处还有他掌心掐出的红印。 膝盖在摩擦中渗出血丝。 在一片深灰和雪白交织的夜色里,红的格外刺眼。 她的长发散乱在枕头上,脑袋难堪的别到一边,紧紧闭着眼,抿着唇。 一派刚烈的不愿委身的决绝模样。 梁惟衡喘息着,声音如雷。 漫长的时间里,她不肯睁眼,他也没有下一步。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偌大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只有许怜南隐忍的抽泣和他逐渐平息的喘息。 梁惟衡俯视她很久很久之后,无力的揉了揉脸。 退后两下,带着一身狼狈下了床,转身进了卫生间。 嘭的一下,大力关上卫生间的门。 那声音震的许怜南浑身一抖,却也不敢睁眼。 直到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许怜南才慢慢睁开湿红的双眼。 她的呼吸也在这个时候彻底释放,大口的喘息着,身体抖的不行。 委屈的看了看天花板,她撑着身体坐起来。 环顾一圈。 确认,这是梁惟衡的房间。 第一眼,许怜南觉的冷冰冰的,跟他的人一样。 许怜南艰难的把睡衣领口拢到一起,堪堪遮住裸露的肌肤。 睡裤被丢在地上。 已经撕坏了,没法穿了。 她看一眼亮着灯的卫生间,忍着浑身的疼痛下了床。 他很不温柔,掐她,揉她,咬她,好像是要发泄恨意。 许怜南浑身都是他肆虐过的痕迹。 她想要逃走。 可是她也没法就这样走出他房间。 只能踮着脚去衣橱那边,想要找一件他的衣服蔽体。 衣橱里,一水的深色系衣服,许怜南随手取下一件。 他的个子高挑挺拔,衬衫穿在她身上就像一件短裙一样。 许怜南边低头扣着扣子,她的手指颤抖,好几下都没扣上,等穿好衣服又去找自己的拖鞋。 身后的洗手间门却在此时突然打开。 许怜南就那么呆站在那里,浑身僵硬恐惧的不敢转身。 梁惟衡赤条条的出来,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身上还有水珠。 他也有些诧异,没想到她没走,竟然穿着自己衬衫站在那。 漆黑的瞳孔里是她白皙修长的双腿。 衬衫堪堪遮住她挺翘的臀部,欲盖弥彰的更引人遐想。 “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梁惟衡踩着拖鞋的声音在靠近,许怜南紧张的攥着领口。 “我的衣服,坏了。” 她声若蚊蝇的解释。 梁惟衡也看见了地上的睡衣碎片,喉结不受控制的滚了滚。 刚刚洗过澡才冷下来的身体又热了起来。 “转过来。” 他沉声命令。 许怜南懊恼的闭了闭眼,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离开。 梁惟衡在对待许怜南的时候,耐心是相当有限的。 他几乎都没有再说第二遍,就开始朝她走来。 许怜南耳朵听到了,鼻尖也嗅到了沐浴后的水汽。 很快转身。 就那么猝然和他面对面。 他赤裸上身,许怜南本能的上下看一眼,然后垂下眸,鸦羽一般的睫毛在梁惟衡的眼里轻轻颤抖着。 他身体精瘦,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还有一条人鱼线向下延伸。 许怜南以为垂下眼睛可以避免看到他的身体,却又撞上他围着浴巾的下半身。 浴巾虽然把他的下半身很好的包裹着,可那特殊的凸起还是被许怜南不小心看见了。 她把头垂的更低,只看着自己的脚尖。 鼻腔有冷冽的薄荷味侵袭。 梁惟衡人到了跟前。 薄荷味刺激的她大脑跟着清醒过来。 “还有事吗?” 她咽了下口水,用尽力气问。 梁惟衡没回答,许怜南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略微有些讽刺的笑。 她快要把头埋进了心口。 “你这样逃避做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装出这副纯洁样子,是为了迎合客户的喜好吗?” 不等许怜南反驳,他自顾自的挑眉说 “正常男人确实挺吃这套的。” 第53章 有病 梁惟衡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许怜南跟那些人谈笑风生。 那是一个不属于他的圈子。 他明明可以独善其身,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完成作业,可现在许怜南偏偏把他拉进了一个他压根不想进的圈子里。 梁惟衡浑身充斥着抵抗。 想要走,可也在诧异自己竟然会鬼使神差的来到这里。 梁惟衡清醒过来,转身就要走,可冯瑶却看见了他。 招手喊“这边,梁惟衡。” 这下梁惟衡只能被迫又转回来。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到他身上。 探究的,好奇的,欣赏的。 许怜南咧着嘴笑 “快过来,大家都等你好久了,对了,我买了咖啡,你要喝冰的还是热的?” 梁惟衡背着书包走近,耳边许怜南的碎碎念也在变得清晰。 他冷漠的说“谢谢,不用。” 可许怜南不允许他客气,固执的把一杯热拿铁塞进他手里。 并对扭头傅承则说“学长,往里面去一下,让他坐。” 傅承则见他一来,自己的地位顿时下降,没好气的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往里坐了一个位置。 许怜南跟着也往里坐。 “坐吧。” 她热情的安排好一切,又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纸笔。 等大家都坐定之后,一本正经的掩唇咳了两声 “咳咳,现在我宣布我们力争第一小组正式成立,夺得第一是我们大家的共同目的,请大家为之共同努力,不抛弃不放弃。” 冯瑶第一个附和的鼓起掌,小姑娘笑的眼睛都没了。 其他几个男生都跟着鼓掌 “一切听许组长安排。” 许怜南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哎呀,我才不是组长呢。” 冯瑶说“你是,就是你,除了你没人能当。” 许怜南脸都红了。 梁惟衡坐在一边,默默把咖啡放到桌角,只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许怜南也应下组长的位置,故意板起脸严肃的说“好,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这次力争第一的作业,要选择从哪个方面进行,大家说一说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江亦安最先开口“老师说的是基础性机器人,肯定是要满足最基础的条件,行走,避让,转身这一系列的基础行为。” 周鹤然说出看法“可是大家研究的都是这样的,如果只是一般化的机器人肯定是没有办法夺得第一的,就更别提去参加比赛了。” 傅承则托着下巴“我同意,既然要做我们肯定就要做出最好的出来。” 冯瑶“那在基础上,再多加一些精细化的动作,可是那样的编码老师还没有教。” 傅承则傲娇的哼一声,把注意力吸引过去 “我会啊。” 许怜南眼里全是敬佩的星星 “学长,还是得靠你啊。” 傅承则扬起下巴,对她的示好很是享受。 许怜南又把头转向梁惟衡“梁大天才,你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梁惟衡面前的本子上已经记录下重点。 他抬眸,一圈子人都在期待的看着这位理科天才能说出什么建设性的话语,可他只有平淡的一句“暂时没有。” 大家怔愣几分,失落的耷拉下肩膀。 许怜南也皱着鼻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他是真的没有想法还是谦虚。 “既然这样,那我回去以后先把大家的意见整理一下,定出个初步方案出来,有什么问题我们群里及时沟通联系。” 许怜南最后总结。 大家附和着说好,最后散了。 梁惟衡也没有久留,他还要去吃饭,吃完饭还要去打工。 傅承则约许怜南一起去食堂吃饭。 许怜南看一眼梁惟衡沉默离开的背影,又看到桌上那杯他压根没喝一口的咖啡,整个人都很失落烦闷。 实在没有跟他一起吃饭的心情,只好撒谎 “不好意思啊,学长,我跟舍友约好了,下次我请你。” 傅承则也不强求,背上包“好,下次可不能再爽约了。” 许怜南举三根手指“保证。” 傅承则揉一把她头顶,这才算放过她。 许怜南没和林珈去食堂,也没回宿舍,她在梁惟衡去打工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 带着被他丢下的那杯咖啡。 梁惟衡去打工的时间点,是晚上六点半。 那个时候,分拣站会来两个货车的快递。 也是他最忙的时候。 梁惟衡吃完晚饭就往这边赶,却没有想到在分拣站仓库外面看见了许怜南。 眉心顿时皱起,警惕的盯着她的脸。 他很困惑,这个看起来就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大小姐,为什么非得缠着自己。 哦——有钱人总是喜欢对一些在她们眼里的穷人施舍爱心的。 显然,在许怜南的眼里,梁惟衡就是那个可怜的穷人。 许怜南原本已经在路边等着没了什么耐心,无聊的用小皮鞋踢着路边的石子。 就在她想着再过十分钟如果还见不到他就回去的时候,梁惟衡出现在马路的那头。 许怜南笑开了颜,觉得老天爷都在给她机会。 她提着小包迎上去。 “梁惟衡,你上班要迟到了哦。” 梁惟衡直直往前走,没在她面前停下。 许怜南错愕的哎一声,然后又追上去 “梁惟衡,你对我们的小组作业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你不要不好意思,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大胆的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讨论的。” 梁惟衡走的大步流星。 “我说了,暂时没有。” 许怜南小跑跟着,脚开始疼 “你慢一点行不行,我就跟你说几句话我就走。” 梁惟衡终于停下来,不耐烦的看着她,看着她气喘吁吁,看着她额角流着细汗,看着她脸颊绯红。 “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怜南看见他的烦躁和情绪出现波澜,再也不像一潭死水,满足的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狡黠的像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我没想干什么啊,我就是觉得你浪费了我的好意,我很不开心,梁惟衡,你得把我给你买的咖啡给喝了。” 说着把纸袋子递上去。 梁惟衡满脸诧异,难以置信她找到这里就是因为一杯咖啡。 她傲娇的扬着眉梢,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好心绝不允许他漠视,她要他低头服软。 梁惟衡盯着她的手,以及那个装着已经冷透咖啡的袋子。 “喝完就走?” 许怜南还没点头,梁惟衡就一把扯过袋子,嘶拉一声。 纸袋提手断裂,勒疼许怜南的指腹。 梁惟衡粗暴又很没耐心的从里面把咖啡掏出来,仰头对嘴咕嘟咕嘟的灌下去, 咖啡苦涩的味道顺着喉管一路向下。 他喝的太急,深褐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滴到下巴。 许怜南皱着眉 有病吧! 第54章 她和梁惟衡不般配 喝完,梁惟衡把杯底亮给她看,然后纸杯扔在她脚边,残留的咖啡液体溅上她脚面几滴。 “许怜南同学,小组作业我会配合完成,有意见我会及时跟你说,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不缠着我,我的时间和精力都很有限,还有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是你再遇到什么色狼,我不保证还有人能再救你一次。” 说完这些话,梁惟衡不等她回答,转头决绝离开。 许怜南呆站在原地。 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原以为这杯冷透的咖啡能让他多跟自己说几句话,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喝掉了。 许怜南后知后觉的,自己这带着威胁的行为是不是已经伤害到了梁惟衡的自尊。 她懊恼的跺了下脚。 梁惟衡早就消失。 环顾四周,夜色逐渐蔓延开来,将她包裹,许怜南情不自禁的想到那个晚上,忍不住瑟缩两下。 没敢久留,小跑着走了。 回宿舍的时候,林珈正在敷面膜,把袋子里的精华液小心翼翼的往脸上倒。 听见开门的动静,瞄过去一眼,见是许怜南,不免诧异的问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要找梁大天才讨论设计机器人的吗?” 许怜南随手把包丢到桌子上,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不想说话。 “又吃瘪了?哎,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他跟你不合适。” 许怜南倏地睁开眼,扭头看着林珈,强撑自尊 “我又没说我对他很有意思。” 林珈瞅她一眼,无声笑了笑,继续整理着脸上的面膜。 许怜南不乐意了,凑近她身边 “哎,你这笑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说的话?” 林珈抽了张纸擦着手上的精华液,笑的相当狡黠 “南南,你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哦。” 许怜南嘿一声,将椅子往她那边又拖了一点距离,林珈想往后退,整个人被逼的紧紧贴着椅背。 许怜南炯炯有神的双目盯着她,林珈轻而易举的就能嗅到她身上香甜的味道。 许怜南一双秀眉,轻轻蹙起“珈珈,我和他真的很不般配?” 林珈望着许怜南那认真的期待的脸,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她思忖一会,与她亮晶晶的眼睛对视着 “南南,你了解梁惟衡这个人吗?你了解他的家庭吗?” 许怜南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林珈看着许怜南,试探性的开口“你说他每天都去打工,那是不是代表他很缺钱?” 许怜南也跟着思考一下,声音含在嗓子眼里。 自己都有点不自信。 “应该很缺吧。”跟着她又不自觉的替他辩解“或许,他只是不想靠父母,比较独立而已。” 林珈叹口气“南南,我不能笃定的说你和他合不合适,因为论成绩他真的是蛮优秀的一个人,可是南南,南大优秀的男孩子多如牛毛,你的父母不能光凭他优秀就愿意让你和他在一起的,他们还要看家世,看人品,看以后。” 许怜南没想到跟自己一般大的林珈能有这样通透的想法,对她佩服又多了一点。 她陷入一个困境,只能瘫回自己的椅子里,懊恼的捂住脸。 林珈取掉脸上的面膜扔进垃圾桶,一边按摩残余的精华液,一边观察她的脸色说 “南南,你是不是因为以前接触的都是来追求你的,突然有个不理睬你的,你就挺稀奇的。” 许怜南反驳,声音却也不是很坚定“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林珈整理好自己的脸,也不打算跟许怜南在这掰扯这个问题,直接爬上床 “反正,我觉得你最好把他这个人了解清楚最好,可能了解了之后,你就对他没什么兴趣了,也不早了,你赶紧去洗漱睡觉吧,马上那两个人回来,又是一顿忙活,洗澡还得排队。” 许怜南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摆着一面化妆镜,此时此刻里面倒映着她困惑的一张脸。 林珈打开手机,发现有几条未读消息。 是肖承誉给她发的。 自从上次舞会之后,两个人就加了联系方式,开始了频繁的聊天。 他长相出色,成绩优异,也很健谈。 每次和他聊天,林珈总是会忘记时间,聊的投入和忘我。 也很舍不得结束。 她隐隐有种猜想,肖承誉也有这样的想法。 他总是约她吃午饭,吃晚饭,一起去图书馆,只要有空闲的时间两个人都在聊天。 林珈想“这是不是就是谈恋爱?” 她也不敢确定,因为谁也没有说过喜欢过对方。 他没表白过,也没正式的追求过。 林珈有时候也会失落的想:自己对于肖承誉来说是不是只是一个比较聊得来的朋友,更深一点的,或许是知己。 手机上,肖承誉问 “周末有部电影上映了,要不要一起去看?” 林珈不假思索 “可以啊,周末正好我没事。” 肖承誉发来一个咧嘴的表情“那到时候我提前给你发信息。” 林珈在表情库里找到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ok的表情回了过去。 结束完聊天,林珈探头看下面一眼,许脸南仍旧坐在椅子上,肩膀耷拉着。 在沉思。 林珈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手拉上了床帘。 许怜南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另外两位舍友从图书馆自习回来,她才回神。 舍友苗苗和李文静跟她简单打了个招呼。 苗苗和李文静都是经管系的,长相俏丽娇小那一挂的。 因为同一个系,所以两人都是成双入对的,关系要比和林珈和许怜南还好一点。 苗苗放下书包就去端洗漱盆“许怜南,我们先洗了奥。” 许怜南嗯了一声。 李文静去收拾书桌,顺便补充一句“等下你洗快一点,别耽误我们休息。” 许怜南似乎又在出神,又淡淡嗯了一声。 李文静撇了撇嘴,没再自讨没趣的说话。 她看不惯许怜南,看不惯她的家世,看不惯她时不时傲娇的样子,看不惯她总是嘻嘻哈哈的像个傻子。 第55章 我心砰砰跳。 许怜南失眠了。 因为林珈的话,她晚上想着梁惟衡,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整个人昏昏欲睡,脑袋更是像小鸡啄米一般。 冯瑶坐在她旁边,看见她那精神萎靡的样子,好奇的问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困成这样?” 许怜南眼下黑眼圈明显,说话声音都没力气 “失眠了。” 冯瑶捂嘴笑“许组长为了我们的机器人计划真是辛苦了啊。” 许怜南趴在桌子上“别提了,我那两个舍友一洗漱完就要睡觉,我开着小灯都嫌影响睡眠,计划我是一点没做,准备下课的时候再做的。” 冯瑶理解的笑一下“没事,反正也不着急,你先补觉。” “呜呜呜,瑶瑶你就是个天使。” “你放心睡,老师这边我帮你看着。” 许怜南感激的给她两个飞吻,然后侧头枕在手臂上睡过去。 教室里导师说话的声音被广播传到每一个角落,许怜南只是浅浅眯着。 时不时突然拔高的声音让她眉头轻蹙。 梁惟衡认真听着课,当老师走到一侧的时候,他跟着看过去,却不小心看到许怜南沉睡的脸。 她的睡脸恰好面朝他这边,碎发遮住大半的脸颊,眉头微蹙,似乎睡的很不安稳。 鼻头圆润泛红,樱桃一般的小嘴微微张着。 梁惟衡很快收回眼神,手上的笔不小心在纸上留下污渍。 他拧紧眉头,看着那污渍,一颗心脏跳的失了节奏。 不明所以。 许怜南真的是梁惟衡现有的生命里最明艳活泼的女孩子。 可梁惟衡也清楚,她是天上触不可及的繁星,是自己永远也高攀不起的人。 他只配烂在淤泥里。 下了课,许怜南被铃声唤醒。 冯瑶笑她“你真的睡了足足一节课啊。” 许怜南揉着惺忪的眼睛“终于缓过一点劲了。” 她在教室里环顾一圈,在仅剩的人里没看到梁惟衡的身影,哎呀一声,赶紧拿起包包和本子去追。 冯瑶在她身后喊“你干什么去?” 许怜南在教室门口回头,她的脸上有自信张扬的笑意,高声回应“去找梁惟衡商定计划。” 冯瑶笑叹她真的风风火火的。 许怜南背着一个粉色香奈儿的双肩包,上面点缀着无数铆钉,拉链头还挂着一个兔子玩偶挂件。 她在食堂找到梁惟衡。 许怜南没打饭直接坐到他对面,掏出本子和笔。 “借用你五分钟时间,我昨天的方案计划没做出来,今天能不能给我点建议,求求了。” 说罢,她双手合十在他面前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就那么坐在对面,梁惟衡没办法忽视她。 只抬头看一眼,那双亮如夜星的眼睛如同一盏明亮的灯,冲破他内心的黑暗,把那至黑的内心深处照亮了一丝。 梁惟衡抿了抿唇。 许怜南继续说“作为报酬,我请你吃三天的饭怎么样,你也别推辞,因为这个方案计划也不是为了我一个人,反正你是必须加入一个小组的,现在我们是一个大家庭,你就发发善心,好嘛?” 她双手递上本子和笔,虔诚又期待的盯着他看。 看的梁惟衡心底燥燥的。 他沉默了一会,最终放下筷子,从她的手里把本子和笔接了过来。 许怜南先是惊讶,然后喜笑颜开。 “你先写,我去打个饭就来。” 梁惟衡看一眼,她小跑离开的背影,又看她丢在座位上的包,无可奈何的把餐盘推到一边。 本子上面记录的应该是小组内其他人员给的建议。 很创新,很先进。 梁惟衡仔细看着,一页一页,一行一行,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又被打开的感觉。 果然,南大里天才多的如天上的星星,他梁惟衡也不是什么唯一仅有的天才。 认真翻看之后,他开始动笔。 许怜南的笔是一只通体粉色镶嵌着几颗钻石,上面还有个兔子脑袋的,被他拿在手里,那么的古怪。 她打好饭菜回来的时候,梁惟衡还在写。 她悄无声息的把排骨放进他那堆小山一样的米饭里。 梁惟衡在写作业还有编程的时候特别认真,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只有他自己没有外人的世界,几乎不会被外界的任何事情打扰。 所以,他没有发现许怜南的小动作。 而许怜南也安静的坐在那里,识趣的没有打扰。 她痴迷的看着那纤细的手指握着她最喜欢的那支笔,神情认真而严肃的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心口翻滚着开心。 她饭量小,吃了两块排骨,两口西红柿炒鸡蛋,一团鸡蛋大小的米饭就饱了。 等她吃完,梁惟衡也写好了计划,合上本子递给她。 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吃饭。 许怜南嘴角染着笑意,接过来就立刻翻开,认真看着。 梁惟衡的字体工整有力,干净利索,甚至带着凌厉笔锋。 写出来的内容也让许怜南叹为观止。 他把这个机器人的每一步要做什么都写了出来。 甚至仔细到了每一个部位要用什么样的材料。 她的眼睛里全是钦佩的小星星,毫不吝啬的向他输出她可以想象到的任何夸奖的词语“哇,梁惟衡,你真的好厉害,你就是个天才啊,你太棒了。” 梁惟衡没被人这样赤裸直白的夸奖过,有点无所适从。 许怜南朝他直竖大拇指。 周遭吃饭的学生很多,环境很嘈杂,可许怜南说到每一个梁惟衡都听的很清楚。 他低头吃着饭,也终于发现了许怜南塞到他饭里的排骨,眉心一颤,抬头看她。 谁知道对方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开溜。 “别扔掉,浪费可耻,梁惟衡我不是在施舍你,我是在感谢你,请尽情享用你的午饭吧,下午见。” 她极其娇俏的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哼着轻快的小曲走开了。 背包上的小兔子在空中晃来晃去的。 梁惟衡一下就听出她哼的什么歌。 我心砰砰跳跳 灵魂快要出窍 这感觉真的很奇妙 你对着我微笑 温度慢慢升高 在你身边 每一秒都美好 第56章 自相矛盾。 第二天,梁惟衡就强行给陈姨放了长假,让她回老家看看儿子孙子。 陈姨刚开始还婉言谢绝,说太太这边离不开人。 梁惟衡轻描淡写的嚼着嘴里的鸡蛋“别墅里不是有闲人吗?” 那时候许怜南和许绍华都在桌子上吃早饭,自然明白他嘴里的闲人是谁。 许绍华脸色一阵黑一阵白的不好看,索性放下手里的勺子不吃了。 陈姨一下就明白梁惟衡的用意。 许怜南抿了抿唇,也很识趣的附和 “陈姨你就放假休息吧,我可以照顾好梁阿姨的。” 陈姨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梁惟衡,也没敢再推辞,正好她也确实很长时间没有放过假了。 陈姨一走,别墅里所有的事情都落到许怜南一个人身上。 她自然只能全心全意,24小时的待在别墅里,哪也去不了,哪也别想去。 每天要吃的水果蔬菜都有专门的人送上门,她也不需要去操心。 别墅很大,上下一起四层。 精细的卫生每个星期都有物业管家派人上门打扫。 许怜南要做的事情其实也不是很多,主要就是把这一屋子里的三四个人的起居饮食给照顾好就行了。 梁母不能离开人,她做完事情就得一直陪在她身边。 还好,她比很多年前,正常多了。 一日三餐的,许怜南也只会那几个花样,白粥,煎蛋,或者面条。 许绍华和梁母都是没什么要求,就是梁惟衡早餐连着吃了一个星期的白粥之后,有点不行了。 刚开始,他还勉强不说话,大不了到公司再吃点面包垫吧一下。 可是没想到一个星期都是这样。 她连一点心思都不愿意花,白粥简单快捷,就可以一直吃。 他瞧着那三个人默契的低头吃白粥的样子,瘦的几乎如出一辙。 气不打一处来。 第八天的早上,他一落座,就看见那熟悉的热气腾腾的白粥,煎蛋,小菜,只不过今天多了牛奶。 眉心烦躁,直愣愣的坐在那里,不动筷子。 “家里是揭不开锅了吗?” 三个人懵懂的抬起头,齐刷刷的看他 许怜南不解,问“怎么了?” 梁惟衡“我吃了一个星期的粥了。” 许怜南朝许绍华和梁母看一眼,仿佛是在询问,这粥有什么问题吗 “吃腻了。”他补充“你就没有别的花样了吗?做不好也买不好吗?” 许怜南淡淡哦一声“那明天你想吃什么,你告诉我。” 梁惟衡没好气的说“反正不吃粥。” 梁母却宠溺的笑起来 “阿衡在长身体,白粥吃不饱是不是?南南啊,你明天给他准备点牛肉面条什么的。” 梁惟衡扶额“妈,我都28了长什么身体。” 梁母仍旧笑“什么28,你不才上初中,这孩子。”言语里还有着他不懂事的意思。 这下,其他人没了笑脸,都默契的看向貌似正常的梁母,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异常这样突然。 许怜南谨慎的眼神看了一下梁母又看梁惟衡。 后者,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母亲,明白她这是又出现记忆错乱了。 再然后,因为许怜南和许绍华那充满怜悯的目光,脸颊火辣辣的。 他很厌恶这样的目光。 许怜南起身来到梁母身边扶着她肩膀,安慰“好,阿姨,您放心,我明天一定多给他做一点,让他好好长身体。” 梁母笑盈盈的说好“我吃好了,等会我跟你一起做午饭,”说完,期待的看着梁惟衡“阿衡,放学就记得回来吃饭啊。” 梁惟衡面无表情,薄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线。 许怜南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看见了无奈和悲哀,心口猝不及防的抽疼一下。 这是他即使努力成什么样都无法舍弃的人,是他要背负一辈子的责任,是他的伤痛。 他的母亲,不是一个正常的健康的母亲。 “好!” 梁惟衡难得露出一个微笑,点头答应梁母的话。 他出门的时候,许怜南追上去,在别墅门口,她跟他确认 “中午真的回来吃饭吗?”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两个人都生出一种错觉。 这太像夫妻之间的一句询问。 在家的妻子询问外出的丈夫是否回来吃饭。 这简单温馨的日子,谁也不曾想过会在这样尴尬的关系下成就。 梁惟衡身形顿在门口,没回头 许怜南听见他嗓音暗哑的说“看情况,我妈看起来情况不好,你多看着一点。” 许怜南嗯了一声“你放心,我会多注意的。” 中午,梁惟衡确实回来了。 许怜南庆幸多做了两个菜。 他不是空手回来的,还带了两盒糕点。 梁母和许绍华一起在客厅看电视,许怜南在厨房做饭。 他把糕点放到茶几上。 梁母兴奋的打开看,发现两盒都是一模一样的,无奈的笑,觉得儿子真是笨死了“阿衡,你买重复了。” 梁惟衡脱掉西装外套,随意丢到一边的单人位沙发上,边卷衬衫的袖管边漫不经心的说 “你和·····”许叔叔三个字他实在喊不出口“他一人一盒。” 许绍华闻言,奇怪的看他一眼 他低着头,不知道是对梁母还是对许绍华说的“这个糕点我问过店员了,低糖好消化,对身体没影响。” 许绍华喉头涌上来一阵热意,看梁惟衡的眼神都友好许多。 他买了两盒,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怜南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会心一笑 “幸好我多做了两个菜,可以吃饭了。” 说罢她在围裙上擦着手,来客厅推许绍华去餐厅。 桌子上,五菜一汤。 有荤有素,有鱼有肉。 色彩红绿黄搭配的很好。 看着就很好吃。 梁母忍不住夸“南南真能干,以后谁要是能娶南南做媳妇真是几辈子修的福气。” 许怜南尴尬的笑一下,把一碗饭递到她面前。 梁惟衡顺着她动作看过去。 因为忙碌而有些散乱的发,更添一丝成熟女人的慵懒之美。 一身简单朴素的衣衫,围裙仍旧在身上。 昔日骄纵明艳名牌不离身的千金大小姐,现在真有几分普通人家贤妻良母的味道。 梁惟衡喜欢看到她这样,可也不喜欢看到她这样。 自相矛盾的心情总是把他折磨的很难过。 第57章 你该清楚,我们没有。 下午,梁惟衡没有再出去,而是难得抽出时间在客厅陪梁母说了会话,然后送她上楼睡午觉。 许怜南收拾好厨房出来,看见了茶几上那盒糕点。 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他买的。” 许绍华也顺着许怜南的询问再次看向那盒糕点。 许怜南检查一下,想要放进厨房的冰箱里,却意外的发现两盒一模一样“给阿姨吃的吧,怎么买了两盒一样的?” 许绍华有点难为情“他说有一盒给我的。” 许怜南也吃惊,呼吸停滞一下。 完全没想到梁惟衡会主动给许绍华买这些东西。 “我还是先放进冰箱里,给你们当下午茶吃。” “好,我也有点困了,我回房间眯一会,你也抽空休息一会吧,一大早就起来了。” 许怜南正捧着糕点盒去厨房,朗声应着 “好,知道了。” 等她再出来,整个客厅已经空无一人。 许怜南也才觉得身心都松懈下来,伸着懒腰走到沙发上窝起来。 手机有很多消息。 丁当问她现在在哪里工作,要不要帮助,还说让她有空去她家里吃饭。 许怜南很感动,丁当是她家道中落以后遇到的最爽快仗义的姑娘。 家里破产以后,周围那些人的嘴脸也瞬间变了,往日里跟她姐妹哥们相称的人都躲的远远的。 只有几个算是玩的比较好的,面子上实在抹不开,借了她十几万,也说这些钱以后就不用还了。 也不用再联系了。 许怜南当时没有办法怪他们。 却也看清不少。 雷哥给她发过消息,问她真的确定不来夜色兼职了吗? 还问她是不是找到了稳定的工资又高的工作。 许怜南想想现在,只能 模糊不清的回一句差不多吧。 雷哥先是祝贺她,后来又说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开口。 还说要是以后没了工作可以继续找他,他还是会给她兜底的。 许怜南仍旧感激的说谢谢,并说有机会要请他吃个饭。 雷哥确实照顾她不少,不管是因为她的业绩好,还是因为别的,总之许怜南也因为她在夜色没受太多欺负。 程觉倒是每天都来烦她,约她吃饭,约她去看日出,问她什么时候能再给自己做顿饭。 许怜南看着那大篇幅真诚的邀约,无奈的摇了摇头。 窗外阳光正好,斜斜的洒在客厅里。 许怜南早上起的早,阳光一蒸,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不知不觉间,搂着个抱枕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大抵是昨夜睡的迟,今早又起的早,大概是阳光太好,许怜南睡的格外沉。 不知道睡了多久,许怜南骤然惊醒。 人已经歪靠在沙发扶手上,迷蒙着坐起来,又被坐在斜对面的人吓一跳。 本能的低叫一声。 垂眸发现身上盖着薄毯,因为她起来,薄毯已经滑落到肚子上。 梁惟衡坐在那,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脸颊,一只手转着的 她的手机!!! 许怜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我都没听见动静。” 梁惟衡不说话,只盯着她的脸看。 幽深的眼睛里看不到底。 许怜南被他看着看着,竟然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他面无表情,身上若有似无的透露着寒气。 许怜南不解的望着他,不知道他为何用那样的神情看着自己。 再看他转手机的动作顿住,忽地把手机朝她怀里一扔。 结结实实的砸在她身上。 许怜南垂眸一看,手机屏幕亮着,处于解锁状态。 页面停在她和程觉的聊天界面上,一直被翻到了最上面。 停在了那句:我在洗澡。 许怜南心口一颤,下意识的瞪圆眼睛看他。 想要解释,却不由说出一句更加刺激他的话。 “梁惟衡,你侵犯了我的隐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很寂静。 许怜南牢牢攥着自己的手机,瞪着他。 梁惟衡忽然笑了一下,充满了讽刺。 “侵犯?隐私?” 他缓缓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死死挡在她面前。 许怜南几乎被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只能仰起头,僵直着背脊,满眼警惕防备的看着梁惟衡。 他倏地捏住她下巴,逼近“你和他原来早就认识?已经熟悉到彼此连洗澡都要视频的关系吗?” 许怜南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后槽牙被咬的作响,也可以看见他眼底燃烧的怒火。 心口汹涌的翻腾起来。 他永远都在猜忌她。 “梁惟衡,你看过自然也该清楚我们没有。” “是吗?”他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将她的下巴都捏红,声音从齿间一个个的挤出来“手机上没有,见面的时候呢?许怜南我没有办法不去想象啊!” 许怜南没有反抗。 “你在我面前装的贞洁烈女一般,在他面前倒殷勤的很,又给他送汤,又陪他吃饭,许怜南,你也看中他那富贵滔天的家世是不是?” “是啊,他比我有钱,比我有势,你陪他睡一晚说不定你欠的那些债,他勾勾手指就能给你还完,你爸的病也能有钱治了。” 许怜南呼吸一声重过一声,情不自禁的掐着自己的手心。 她几乎已经麻木,重逢以来,他对她的侮辱从未停止过。 心理上的,生理上的。 许怜南都已经无所谓了。 她当初接受他提出来的交易,就早已想到会有这样的场景。 他们的分别很难堪,重逢也难堪。 这注定就不是一段和和美美的关系。 许怜南深深呼吸一下,在他阴鸷的眼神里突然笑了一下。 破罐子破摔一般的“梁惟衡,你的话倒是给我指明了一条更加快捷的路,所以我们的交易要终止吗?如果你这么在意我曾经的工作!如果你这么在意我身边的这些男人,那就不要把钱白白浪费在我身上了,可以嘛?” 两人之间,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 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梁惟衡胸口如同一锅沸腾的水,灼热的翻滚着。 盯着她那张依旧美丽明媚却没多少活力的脸看了很久之后,梁惟衡忽然觉得眼前的许怜南很陌生。 “你就这么不想待在我身边是吗?” 第58章 不回。 许绍华推着轮椅出来的时候,许怜南站在落地窗前抱着自己双臂。 窗外太阳开始缓缓往西落,泛红的余光将她身形也染上了一丝红,整个人恍若不属于这个人间。 他问出的话,她甚至来不及回答,他就被一个电话叫走。 他压根没打算避讳,当着她的面接听那个女孩的电话。 因为就站在她面前,许怜南可以清晰的听到那个女孩子的声音亲昵的唤他阿衡。 阿衡!阿衡! 许怜南想起第一次这样喊他的时候,他先是错愕的瞪圆了眼睛,然后将自己吻的差点窒息。 他在自己耳边低沉的命令 以后,就这样叫我。 可许怜南没有,更多时候她还是叫他梁惟衡。 只有在最亲密的时候,她会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声音喊他阿衡,惹得他啊,更加失控。 她迷恋那样的梁惟衡,因为她觉得那时候的他真的无所顾忌,鲜活的要命。 现在,她再也没有那样的资格,她也没有脸再期待他对自己还有什么爱。 他对自己只有恨。 梁惟衡的爱给了别的女孩子了。 “南南?” 许绍华喊她一声。 许怜南从窗前回头,挤出一个笑 “您醒啦,饿不饿,要不要我给您弄点吃的?” 许绍华说不用。 许怜南也没再问,父女俩沉默着对视几秒之后,许怜南说 “我上楼看下梁阿姨醒了没有!” “你和他又吵架了?” 许怜南的脚步顿住,惊讶的看向父亲。 她反应迟钝的样子让许绍华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他这个女儿还是骗不了别人。 有什么立刻就显现在脸上了。 “南南,如果真的很难过,我们别在这里了。”这样的话,自从住进来之后,他总会三番四次提起。 许怜南呼吸一滞,看着为难的父亲,看见他眼里的心疼,故作轻松的笑起来 “爸,你说什么呢?这里住的舒服,吃的也好,我也不用再做那么多兼职,等稳定下来,我就给你找医生做康复,我又什么可难过的啊,况且,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磕磕碰碰的很正常,您别太在意。” 许绍华也不想深究,只听到她说要找医生时苦涩一笑 “我这个身体还浪费那个钱做什么,你自己多存点,以后找个人结婚的时候也要有点傍身钱!” 许怜南撒娇的哼一声“我找谁结婚,我谁也不嫁,我就跟您在一起快活的过一辈子就成了!” 许绍华也清楚,有自己这样一个拖累在,什么样的男孩子能愿意和她在一起。 以前,许绍华是她的底气,是她的英雄,更是她吸引别人的理由之一,现在全部成了短处。 许绍华只能长长的叹口气,看着她上了二楼。 梁母已经醒了,房门开着,独自坐在窗户前的椅子上发呆。 许怜南敲了两下门 “阿姨?您起来了?” 梁母没有回头。 许怜南“我进来了哦!” 她这样说完,才迈着步子小心翼翼的进去。 梁母仍旧坐在那,望着花园里的草坪发呆。 许怜南来到她身后,又试探的喊了一声“阿姨,您饿不饿,下楼我给您拿两块阿衡买的糕点吃吧!” “阿衡呢?” 她突然出声问 许怜南抿了抿唇,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他去公司了!” 梁母搓着自己的手指,思绪很混乱 “这孩子总是忙,忙的不知道回家,丢我一个人在家里,他们都欺负我。” 许怜南闻言愣住,脑子里飞快掠过一些残忍不堪的画面,蓦地心口一疼,从后握住她肩膀,难掩悲悯“阿姨,不会的,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您的,现在都好起来了。” “阿衡可怜,没有人疼他,我也没用,我是个没用的人,只会拖累他,因为我他喜欢的女孩子也跟他分手了” 许怜南哽咽一声,眼睛倏地就红了一片,鼻腔也酸的难受,本能的解释“不是那样的,阿姨!” 梁母叹息一声,自顾自的说 “他在我怀里哭,我从没见过他哭的那么伤心,我的阿衡那么坚强,那么努力,那么聪明!” 许怜南低着头,狠狠咬着自己的唇。 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到那个画面。 那时候的他,被她伤的很深。 “有一天夜里,我看见他站在我们家院子里,我吓了一跳,我喊他好几声他都不理我,最后我害怕极了,哭着抱着他问他怎么了,他才回我一句话。” 许怜南迫切的问“他说什么了?” 梁母突然转过头,浑浊的眼里装着困惑,望着许怜南 “谁,谁说什么了?” 许怜南愣了几秒,最后无力的扯了扯唇角,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没谁,我就是问您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糕点!” “好啊好啊,正好饿了。” 许怜南笑起来“那我扶您下去,顺便再给您泡一壶茉莉花茶!” 梁母跟着起身,满脸都是对下午茶的期待 “好啊好啊!” 给许绍华和梁母一人拿了两块糕点,又沏了杯茶,两位老人惬意的享受起下午茶。 可许怜南的心情却因为刚刚梁母没头没脑的一段话,心情烦闷。 一丝丝针尖扎过似的疼开始在她的身体里流窜。 每一寸肌肤,每一丝血液里都被这如影随形的痛楚占据着。 她又开始很心疼梁惟衡,很愧疚,很想哭。 很想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他的阴狠,他的抓狂,他的偏执,许怜南通通都能理解。 也觉得自己应该承受。 许怜南站在落地窗前,掏出手机,打开和他聊天的界面。 消息停留在一个星期前,他照例转来费用。 许怜南踌躇很久。 梁母在餐厅遥声问“阿衡晚上回来吃饭吗?” 许怜南抿了抿唇,心想就当帮梁阿姨问的吧。 她朗声回应 “我马上来问一下!” 说完,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你晚上回来吃晚饭吗?回来的话我就多做几个菜,如果不回来我就不做你的饭了!” 梁惟衡没有立刻回。 十分钟后,许怜南才收到他的回复。 很冷淡的两个字 不回! 她心头很快涌上来一阵失落。 那是自己无法控制的。 第59章 捉奸 晚上十一点半,正在网上浏览康复医院消息的许怜南收到了来自梁惟衡的消息。 “送一盒感冒药到这个地址来。” 紧跟着这条消息的是一个定位,还有具体的楼栋号和房号。 许怜南顺手就点开看了一下,是南城的一个高档小区,市中心的位置。 看他提到感冒药,许怜南不禁有些担心。 她手指飞快屏幕上敲击,先是回了一句“你生病了吗?” 那边没有回。 许怜南怕他是真的生病,没敢耽误时间,赶紧从床上起来,随便换了身衣服,从别墅的医药箱里拿了一盒感冒药还有一些消炎的药物就往那个小区赶去了。 深夜,别墅区这边打车很不方便,最近的一辆车还要十分钟才能过来。 她怕梁惟衡等的着急,又给他发消息 “我刚刚打到车。” 梁惟衡还是没回。 许怜南提着一袋子药,站在已经是秋天的夜里,被风吹的瑟缩。 她心里焦急,害怕他是不是发烧的晕过去了,所以不回消息。 终于,车子来了,一上车,她就报了地点。 一路畅通无阻。 许怜南很快就到了梁惟衡说的那个地方。 小区保安照例登记,问她房号。 许怜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告诉他。 保安警惕的看着她“您是?” 许怜南解释“我来给我朋友送药,他生病了。”说着,她还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保安更是狐疑的瞅着她。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头发随意的扎了个低丸子头。 提着个方便袋。 保安觉得她不像送药的,更像是乔装来捉奸的。 毕竟,这么高档的小区里住着的都是非富则贵的人,一个电话自然有物业管家送药上门,哪里还需要朋友来送。 许怜南心里着急,看他迟疑,不免冷了下脸“怎么?我给你房号了,还不可以进去吗?” 保安赶紧讨好“不是的,小姐,我这边需要打电话跟业主核实一下。您稍等。” 他走进岗亭,许怜南看见他拿起座机真的在打电话。 不消一分钟,保安再次出来,堆砌着一脸讨好的笑,连连道歉 “许小姐不好意思,这边耽误您时间了,我已经确认过了,这边就让管家开车送您过去。” 车子一路给许怜南送到那栋楼下。 小区内灯火通明,一路过来,许怜南已经看见好几拨巡逻的保安。 乘坐电梯来到指定楼层。 电梯门一打开就是那间屋子的门厅。 一面墙的鞋柜,还有一盆长的很好的散尾葵。 枝叶茂盛的在头顶感应灯暗下来的那一刻让许怜南有种像个人站在那里的错觉。 她走出电梯,只一眼,就愣在那里。 鞋柜上,有一双男士皮鞋。 那是梁惟衡的,下午她看着他穿出门。 另外并排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双女士高跟鞋。 细高跟,黑色雾面,光影流动间有细闪的光,红底。 许怜南只觉仿佛有一只手狠狠扼住自己的喉管让她无法呼吸。 站在那宽阔的电梯厅里,看着那两双并排放在一起的鞋子。 许怜南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屋子的人是谁。 这样深的夜,这样冷的夜,他和她在一起。 竟然还让她送药过来。 许怜南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愚蠢至极,可笑至极。 她浑身都开始疼,心脏犹如火烧油炸一般的难受。 手里的袋子被她不自觉的攥紧,连带着里面的药盒都走了形。 梁惟衡的电话打来。 她掏出手机,看着闪烁的屏幕,迟钝的不知道接听。 眼眶和鼻腔被一阵阵如海浪般的酸涩袭击着。 第二个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最终按了接听。 他等的急了,口气里充满了指责。 “你到哪里了?怎么送个药还要这么久?” 许怜南没说话,呼吸都没有声音。 那边微弱的一声咳嗽清晰可闻。 这一声女声更是犹如一把淬着毒药的利刃,将她整个人都贯穿,不消几秒就要了她的命。 许怜南哽咽一声,声音低弱 “我在门口。” 那边倏地寂静,只留两声低沉的呼吸。 然后挂断。 一分钟后,房门倏地从里面打开。 许怜南一直垂着眼眸,所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脚上的家居拖鞋。 黑色的。 惯穿的那种。 许怜南抬起头,他穿着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袖管卷起,姿态轻松,代表这个环境下他是不用拘束自己的。 许怜南忍着心口剧烈的酸胀,面无表情的递出手上的药 “你要的东西。” 梁惟衡看她一眼,看她一身的穿搭还有凌乱的头发,是着急赶来的。 不知道怎么地,心里有种畸形的快感。 他没接,只冷漠的说一句“进来。” 许怜南立刻说“我要回去了,我爸爸还在家里。” 梁惟衡原本已经转过去的身子又转回来 阴恻恻的盯着她“我给了你钱,是使唤不动你吗?” 许怜南不吭声,固执的抿着唇,像极了委屈的孩子。 梁惟衡又厉声说了句 “进来。” 许怜南攥着那袋药,咬着唇,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脱掉鞋子跟着他进屋。 屋内亮着灯,但是不亮,温馨的橘黄色。 屋内装修摆设都是暖色奶油风。 沙发上还有好几个大型玩偶。 许怜南可以想象那是个多么可爱的女孩子。 主卧的门掩着,梁惟衡挺拔的身躯站在客厅里,挡住大半光亮。 她听见卧室内有人喊“阿衡?” 许怜南像一棵枯败的树,固执的直挺挺的站在那。 梁惟衡丢下一连串的指令“去烧点开水,再煮个粥来,冰箱里有水果,切一点送来。”然后就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隔着那扇门,许怜南听见一个模糊的声音问他 “谁啊?” “保姆。”他回答。 许怜南在片刻的怔愣之后,竟然笑了一声。 拖着如巨石般沉重的身子往厨房去。 冰箱里有新鲜的瓜果蔬菜。 许怜南放下药,先把粥煮上。 然后轻车熟路的去洗水果,烧水。 从橱柜里找到杯子,碗碟。 准备好一切,她就站在灶台边,扶着冰凉的台面,出神的望着锅里沸腾的白粥。 咕嘟咕嘟的······ 第60章 保姆。 白粥好的时候,许怜南小心的盛出一碗,放到托盘里凉着,又去切水果。 水果刀锋利。 她有些魂不守舍。 “嘶······” 刀刃划过指尖,很快流出许多血来,滴在那削好皮的苹果上面。 许怜南捂着切破的手指,眼眶里瞬间潮气弥漫。 她觉得很委屈,很心酸。 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干什么? 大颗成串的眼泪开始汹涌的往下掉。 许怜南压根忍不住。 眼泪和血一起砸在水池里。 许怜南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很久很久,直到再也没有血珠溢出来。 她的眼泪也终于止住。 梁惟衡在屋内喊她。 她洗了把脸,把温热的白粥,切好的水果,热水,感冒药,一起端到卧室门口。 屋内,女孩子似是在撒娇 “我不想吃药,药太苦了。” 梁惟衡耐心极了“别耍小孩子脾气。” “那我要是乖乖吃药,你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许怜南双手一颤,手里的东西差一点全砸在地上。 她呼吸太急促,心口像是热油滚过一般的燥热生疼,自己的呼吸声震耳导致她没有听清梁惟衡跟那个女孩说了什么。 叩了两下门。 里面沉声应“进来。” 许怜南推门进去。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苏静宜。 三人对视着,空气里流动着复杂纠葛的情绪。 沉默,漫长的沉默。 名为苏静宜的女孩子长发披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靠着床头。 她的眼睛滴溜溜的圆和黑,五官精致俏丽,即使生病也能看出来容貌的娇艳,看到许怜南眼里满是好奇和错愕。 梁惟衡坐在床边,跟她靠的很近。 近到许怜南猜想在她进来以前,这两个人应该是拥抱在一起的。 苏静宜看到许怜南端着东西,又重新搂上梁惟衡的胳膊。 “她就是你说的保姆?” 梁惟衡嗯了一声。 苏静宜不相信,丹凤眼里装着怀疑,把许怜南上下打量一遍“她也太年轻和漂亮了,梁惟衡,你最好别骗我哦。” 她说着,手指亲昵的戳了戳他刚毅的不苟言笑的脸。 许怜南受伤的指尖藏在托盘下,疼的厉害起来。 梁惟衡攥住她胡闹的手指,板起脸“别闹,赶紧吃药休息吧。” 他朝许怜南伸出手,许怜南把托盘送过去 “我不要,美女姐姐你真的是他口中的保姆吗?你可别帮着这个坏蛋一起骗我。” 梁惟衡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沉默。 许怜南看着苏静宜那双满是期待着答案的明亮亮的眼睛。 喉头被浓烈的苦涩堵住,嘴唇来回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静宜没得到回答,不满的嘟起唇,又开始向梁惟衡撒娇 “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你最坏了。”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静宜听见她嘶哑的声音 “我是。” 苏静宜“什么?” 梁惟衡抬起头盯着她。 只见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是他家的保姆,跟陈姨一起在梁家照顾梁阿姨和梁总的生活,是我家境困难需要,也很感谢梁总给我的机会。” 她说的情深义重,就连梁惟衡这个当事人都差点以为真的是这样的了。 苏静宜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我们阿衡确实是个善良的人啊。” “吃点粥吃药了。” “你喂我。”苏静宜撒娇,故意收起手不肯接他递过来的碗。 梁惟衡心口突然很烦闷,因为许怜南站在那里,像块石头一样。 她没有一丝波澜的情绪,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跟别的女人这样亲昵,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而真的老老实实的煮了粥,切了水果。 他妈的真把自己当保姆了。 梁惟衡越想越气,那股气堵在胸腔里,堵的他格外的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他的脑袋像是抽住了一般,真的舀起一勺粥往静宜嘴边送。 苏静宜似是没有想到他真的会这样做,下意识的诧异的看着他。 懵懂怔愣。 许怜南看着,隐忍的去掐自己的手心,却触碰手指的伤口,疼的眉头紧紧蹙起。 苏静宜含住那勺子,心满意足的吃下粥。 满脸都是幸福的笑。 许怜南终于也知道自己不该再待下去 她哑着嗓音问“我可以走了吗?” 梁惟衡没看她,也没听到她嗓子眼里的那抹颤抖。 只冷淡的命令“走的时候把垃圾收拾一下带走。” 许怜南缓缓点头说好。 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瞬,梁惟衡阴郁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闷,他把碗塞到苏静宜手里,严肃的说 “快点把粥吃了,然后吃药。” 苏静宜反应不及,没想到他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但处于女人的敏感,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气呼呼的说“梁惟衡,你再这样我就要跟我哥告状了。” 梁惟衡冷冷看过去一眼,不言不语,只一个眼神就让静宜察觉到气氛的冷凝。 梁惟衡讨厌被人威胁。 苏静宜被看的心里生出一丝凉意,也不敢再继续骄纵下去,只噘着嘴接过他手里的碗 嘟囔一大串“好啦好啦,我乖乖吃粥吃药还不行吗?你那样真的怪吓人的,弄的人家都不敢说话了。” 梁惟衡看她见好就收,也无奈的叹口气。 想到她那哥哥,也只能先忍下一些东西。 放轻声音“你听话一些,我在这看着你把药吃完再走。” 苏静宜见他又有了好脸色,心里也放松不少,试探性的瞅着他 “你就不能在这陪我一晚上吗?我总是一个人睡觉害怕。” 梁惟衡从床边起身放下袖管“怕什么,这里安保系统最好,闲杂人等是一下都进不来的。” 苏静宜捂着心口,难过的蹙起眉,话里话外全是被他冷落的委屈“是这里害怕啦,我总觉得好孤独,我刚从美国回来,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如果不是我生病,你恐怕也不会来我这里吧。” 梁惟衡十分冷漠的笑一下 “别说胡话,你有正事找我我肯定会来的。” 苏静宜冷哼一声,对他的敷衍十分鄙夷“你就会诓我吧。” 梁惟衡也不再说话,只一个劲的催她赶紧吃粥,吃药。 然后,他听见了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许怜南走了。 第61章 物是人非。 从小区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 许怜南站在南城依旧灯火辉煌的街头,刹那生出一股无依无靠的感觉。 望着来往的车流,灯光将她的眼睛刺的迷离,许怜南忽然感觉很疲惫。 随便走进路边一家便利店,许怜南罕见的在没有兼职的地方,想喝酒。 她买了罐冰啤酒。 随便坐在马路牙子上,准备喝完这瓶啤酒就回家。 易拉罐在手心里生出层层水汽。 秋天的风带着凉意,扬起她乌黑长发。 将宽松的衣衫吹的鼓起。 许怜南的酒量在夜色锻炼出来了。 以前一瓶就倒的人,现在随随便便也能喝上个七八瓶,只不过还是会吐的不成人样罢了。 仰口灌下一口,许怜南的眼角不自觉的泛起红。 酸涩的疼痛伴随着呼吸一直存在。 情不自禁的回想刚刚在那间房子里看到的,经历的一切。 她真的很想这是一场噩梦,但是指尖传来的疼痛提醒她,这是现实。 是她不肯面对却仍要接受的现实。 八年时光,物是人非。 喝完半瓶的时候,她的面前骤热出现一个阴影,将她眼前的光线遮住。 许怜南本能的心口收紧,下意识的猜想会不会是他,缓缓抬头去看。 却看到一张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脸。 难掩失落,眸子暗淡几分。 “程觉?!”她难以置信的喃喃出声。 程觉看着她的样子,再看手里的酒瓶,浓密的眉拧成一个川字。 “这个时间点,你在这干什么?” 许怜南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双腿因为坐的太久而麻木酸软,站起来的那一瞬,被浓烈酸麻感袭击。 程觉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臂,将人扶稳 “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无形之中让被孤独凄凉包裹的许怜南有了一股安全感。 她鼻头酸一下,声音也颤抖 哽咽委屈的喊一声“程觉!”却什么都再也说不出口。 程觉被她的样子惹的胸口堵住,看她红彤彤的眼睛,整颗心都好似被人捏住。 他也有一股气“看你那没出息的样,被谁欺负我了告诉我,我给你做主,在整个南城我程觉还是没什么怕的人的。” 许怜南抹一把眼角的泪。 “没有人欺负我。”她抽一记鼻子,强撑坚强“我就是心情不太好。” 程觉不相信“许怜南,你就差把我被人欺负了几个字写在脸上了,还跟我逞强是不是?” 许怜南知道骗不过他,他多聪明机灵啊。 “是不是梁惟衡那个疯子欺负你的?” 许怜南不承认,只红着一双眼睛,祈求的看着他 “你能带我去兜兜风吗?用你的肉包铁。” 她心里堆积太多情绪,回去也是睡不着,她想要去释放。 程觉听到她这样恳求,也看出来她真的心情不好。 她不想说,他也就不多问。 只说一句“等我一会。” 许怜南看着他跑进自己刚刚买酒的那家便利店,不消十来分钟提着一袋子东西出来。 跟着丢到她怀里 “拿好了。” 许怜南听话的抱着那一大袋东西。 “今天哥哥带你去海边看日出。” 他上次就约过她。 这一次,可算抓住机会了。 许怜南不拒绝,由着他带自己去那里。 程觉拿出一个备用头盔,结结实实的往她头上罩下去,直到一张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眨啊眨的,全是无辜。 程觉滚了滚喉结,很快别开眼。 许怜南跟在他后面上了车。 听见他沉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 “抱紧我。” 许怜南看一眼怀里的东西,大声回 “没手了。” 程觉疑惑的嗯一声,然后又想起来,把那袋子东西从她手里接过去挂在把手上。 又喊一句“抱着。” 许怜南抿了抿唇,试探性的将手围上他劲瘦的腰肢。 出于礼貌,她还控制着距离,双手并没有真实接触到他的腰身。 程觉垂眸看着她那可笑的动作,烦躁的啧一声,然后拽着她双手结结实实的按在自己身上,并让她交叉着握紧。 许怜南上半身被他往前一扯,严丝合缝的贴着他的脊背。 程觉勾了勾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坏笑。 他故意逗她“抓紧咯,我们出发啦。” 许怜南高声回应“好。” 摩托车绝尘而去。 只余下震耳的轰鸣声。 下一瞬,梁惟衡从阴影里走出来。 阴沉的脸色几乎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带着怒意的呼吸都是烫的。 紧绷的侧脸在克制着一些快要崩溃爆发的情绪。 脖颈上隐约可见勃动的一根青筋。 抄在口袋的双手早就攥紧成拳。 原来,在她需要人的时候,第一时间找的人早就换了人。 这个她口中的朋友,客人,对她来说早就不是一般的人。 程觉! 程觉!! 程觉!!! 梁惟衡把这个两个字反复在齿间磨碎,恨不得立刻要杀了他。 程觉骑着摩托车带许怜南去了海边。 横跨整个南城。 到达海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许怜南的胳膊和腿都快被风吹麻了。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毕竟说了也听不见。 程觉把摩托车停在一处平地上,一只手提着那一袋东西,一只手自然的抓住她手腕把许怜南往更靠近海边的地方带。 那是一片礁石滩。 一道绵延不绝的木头栈桥从这头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栈桥两边亮着橘色的光。 许怜南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坐了一个小时的摩托车当脚沾到地的那一瞬,整个人都懵了。 自己怎么就到这里来了。 由着程觉牵着她,小心翼翼的深一脚浅一脚的找到了一块巨大的平坦的石头。 程觉放下东西,然后脱掉自己的外套铺在石头上。 仰头看站在那里的许怜南 “过来坐啊。” 许怜南照做。 然后看着他把袋子里买的啤酒零食还有别的吃的什么一股脑的倒出来。 有罐啤酒咕噜噜的往礁石边缘滚去。 许怜南和程觉不约而同的伸手去抓。 蓦地,许怜南抓住了那罐啤酒,程觉的手抓住了她的。 掌心滚烫似火。 许怜南始料未及,本能的无措的,睁大眼睛去看他。 程觉也扭头看她。 她只望见一双比此时的海平面还要幽深漆黑的眼眸。 心尖突的一颤······ 第62章 拿什么还你? 程觉的手像是被一股强力胶粘在了许怜南手背上一样。 挪不开了。 许怜南的发被海风吹起,遮住大半明艳脸庞,那股清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混着咸湿的风一直飘到程觉的鼻腔里。 她抿了抿唇提醒“不会掉了。” 程觉哦一声,带着一丝恋恋不舍,慢慢收回手。 许怜南索性把那瓶差点滚走的酒打开了,递给他。 程觉接过去,挑了挑眉,看着她又拿起第二瓶打开。 许怜南刚喝一口,突然尖叫一声 “哎呀” “怎么了?” 程觉愕然,错愕的看着她 许怜南拧着眉“你这样算不算酒驾?” 程觉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啊,你递给我的。” 许怜南一下就被扣了个犯罪的帽子,慌忙的去夺他手里的酒瓶 “那你别喝了。” 程觉高高举起手里的易拉罐,看她着急的样子,还挺开心的。 “我说真的,程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程觉一把攥住她的手,忽地凑近。 许怜南怔住,眨巴着眼睛,忘记了呼吸,因为那突然变得很危险的距离 海风裹挟着她的发丝,拂过他的鼻尖,脸颊 程觉心动了。 他好像被人控制住了大脑,只顺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问“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回去吗?” 冰冷啤酒浸过的嗓音,低沉暗哑,带着陌生的诱惑。 许怜南唇瓣干燥,只觉得口渴。 鼻前萦绕着海风的味道,还有丝丝缕缕属于他身上的乌木沉香的味道。 揉搓成这无边海域间令人无法忽视的味道。 程觉的味道。 许怜南忽然咧开嘴,酒气熏的她脑袋晕乎乎,像个孩子一般傻乎乎的笑 “那你的摩托车怎么办?” 程觉眼睛亮起来,傲娇的扬着眉梢,十分痞气“程大少一辆摩托车还是丢得起的。” 许怜南努了努嘴,怀疑的看他 “不会以后要我赔钱吧?” 程觉抬手在她头顶敲一下 “喂,许怜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许怜南哎呦一声,像是真的被打疼了一样,捂着头顶控诉“毕竟,你是敲诈我的惯犯。” 程觉愣了一秒,然后仰头笑出声。 那爽朗轻快的笑声越飘越远······ 月光洒在海面上,伴随着海浪声。 许怜南喝完一罐啤酒,发现内心真的轻松不少。 “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不开心了吗?” 见她去开第二罐,程觉终于问。 许怜南开酒的手一顿,然后无声的扯了一下唇。 没看他,径直的看着仍旧还是漆黑的海面。 那潮水声缓慢而低沉,一浪一浪的。 “程觉,你不是问过我和梁惟衡是什么关系吗?” 程觉闻言,呼吸凝滞。 扭头看她,那完美无缺的侧脸在月光下更加美丽动人。 她的睫毛很长很密,忽闪忽闪的。 许怜南十分疲惫的叹一口气“我们是大学同学,你知道吗,我曾经也是人工智能系的学生,我也有我的目标和抱负,可是现在,我每天想的都是我今天可以挣多少钱,我可以存多少钱,我还有努力多久才可以把我们家的那些债务还清。” 听到债务两个字,程觉终于明了。 他猜想的她这样的姑娘在夜色工作的苦衷原来是这个。 许怜南转头看他,很认真严肃的看着他,舔了舔被染着啤酒沫的嘴唇 “你知道电器大鳄许绍华吗?” 程觉几乎立刻就心惊一下。 看见他的表情,许怜南满意的弯了弯唇角。 声音淡淡的,却带着无比沉重的力量“我是他女儿,唯一的。” 程觉薄唇颤动几下,不可置信的盯着她的脸看,每一寸表情都不肯放过 “许绍华,许怜南?”他自嘲的笑一声“我竟然没有想到。” 许怜南微微一笑“是个人都没有办法把我这样落魄的样子跟他联想到一起的。” 程觉抿紧唇,一直看她。 在那双明亮如夜空中星星的眸子深处看到一抹悲哀和凄凉。 “当年家里因为意外破产,我们家变卖所有,都只能填补一点,剩下的只能我慢慢还。” 许怜南说到伤心处,难忍的哽咽一声,仰头咕嘟咕嘟的灌完一罐酒。 一双眼睛弥漫上来潮气。 “我爸爸因为打击中风,瘫痪在床,我的母亲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就离开了,只留下我和我爸爸相依为命。” 她的声音低低的,一下就被风吹散了。 “那个时候,我和梁惟衡也才分手。” 程觉的心脏被人撕扯一般的,若有似无的疼起来。 愤愤不平“他看你家里破产所以抛弃了你?” 许怜南闻言,大概是没有想到程觉会这样想,摇着头苦笑。 “是我要跟他分手的。”她的声音不可自制的染上一丝哽咽 许怜南捏着手里的易拉罐,直到那罐子轻易在她手里变了型。 “是我抛弃了他!” 程觉不语,只紧紧蹙着眉头,压抑着自己越来越沉的呼吸。 “所以,他恨我,恨不得我死,所以,你看到他那样对我都是正常的。” 程觉拧起眉阻止她说这样的话“胡说八道。” 他声音尖锐,眉眼里全是严肃 “难道谈恋爱就要一直在一起,难道不合适就不能分开,难道他是多好的人吗?你就非要跟他在一起?” 许怜南被他气愤的声音和样子震住,几秒后噗嗤一声笑开了。 “你还笑。”程觉只觉得心口都快疼死了,她还能笑出来。 许怜南又拿出一罐酒,啪嗒一下打开,耸了耸肩十分无所谓“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程觉调整了一下呼吸,诚恳的问“你现在还欠多少钱,我可以帮你。” 许怜南呼吸顿一下,歪着头看向他,露出程觉从未见过的娇俏样子 “很多很多呢。” 程觉刚想开口,她又扭头眸色深沉望他“如果你帮我还了,我要拿什么还你呢?” 程觉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那梁惟衡是帮你了吗?你又拿什么还的他?” 海浪声骤然剧烈,海风都跟着狂烈起来。 许怜南的发被吹的没了型。 她的大半表情被掩盖在乱发之后。 可程觉还是看清了那眉眼间的仓皇无助。 比海面的风还要冰冷刺骨。 许怜南哽咽一声,眼里装着难过“程觉,你会讨厌我吗?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也没有办法完全依靠自己。” 程觉深呼吸一下,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许怜南自嘲的扯下唇,酒精搅乱她的理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在问程觉还是在反思自己 “和前男友纠缠这种行为其实也挺无耻的是吧?” 第63章 我不会放过你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的间随着海浪流淌逝去。 海平面上隐隐出现亮眼的红光。 黑暗在被缓缓驱逐。 程觉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那里像是黑洞一般,充满未知的诱惑,惹得人想要看的更深更清楚。 掌心撑着石面,他缓缓靠近,再近。 彼此呼吸都混着冰啤酒的气息。 许怜南坐在那,屁股下面是他外套。 面前是他逐渐靠近的身躯,高大挺阔的肩身把她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她的瞳孔里倒映的全是程觉染着醉意的脸。 海浪扑到礁石上,哗啦啦的响。 激起的水花溅到许怜南脚边,她猛地一惊,很快后退,仓皇的扭头看海的那边。 “你看,太阳出来了。” 程觉也恢复理智,惊觉自己没有分寸,手足无措的揉了揉鼻尖。 顺着她的视线一起看过去。 果然。 一轮圆而赤红的太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把整个蔚蓝的海面都染红了。 两人的眼里都露出惊喜,程觉站了起来,然后把许怜南整个人拉起来。 许怜南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日出了。 惊喜的像极个孩子“程觉,你看,日出真的好美。” 程觉勾着唇角,直直的看着她带着笑意的侧脸,眉眼都被日出的光晕染出刺眼的温柔 “是的,很美。” 许怜南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程觉,今天真的谢谢你,让我原本难过的心情一下就变好了。” “这么简单?” 许怜南此时无所顾忌,真的算放飞自我 “是啊,我已经排解完我所有的愁绪,现在我满身都是力量。” 她说着,还举了举小拳头在他面前。 程觉被她逗笑,又拉住她手腕“你开心了,我可饿死了,跟我吃个早饭去。” 许怜南错愕的那声啊还没叫出口,整个人就被程觉霸道的拖走了。 日光将两人一起走过礁石滩的身影包裹。 等许怜南和程觉吃完早饭再回到时光风华,都已经是早上九点。 走进别墅,她惊讶的发现,梁惟衡的车停在车库里。 不禁想:他昨天没在静宜那过夜?或者是过了夜早上回来的? 不过,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进屋,在客厅的几个人都听见了动静,纷纷看过来。 许绍华更是担心的皱着眉,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不少 “你去哪里了?一夜没回来。” 梁母也担心的跑过来,看着她单薄的穿着,散乱的发,也跟着担心 “孩子,你爸爸和我可担心死了,一大早看不见你,才知道你昨天晚上出去了一晚上没回来,没出什么事吧。” 许绍华坐在轮椅上,气的喊“你给我过来。” 许怜南咬着唇,先回答梁母的话“我没事,阿姨,我就是去海边看了个日出。” 然后平稳好呼吸,踩着拖鞋慢慢向许绍华走过去。 许绍华坐在轮椅上,由下而上的瞪着她,怒意充斥他喉管“你昨天晚上跟谁在一起?为什么一夜不回来?” 许怜南还没回答,就有一道更加阴冷彻骨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上来。” 许怜南和许绍华情不自禁的抬头去看。 只见梁惟衡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阴沉沉的站在栏杆扶手处,浑身上下都被寒意浸着。 许怜南望着他,看着他睥睨自己的样子。 又想到他昨夜对静宜的温柔和今天对自己的冷淡,只觉得天差地别。 刚刚缓解好的心情又瞬间沉闷。 指尖也跟着疼。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栏杆处。 她蹲在心情由生气变得担心的许绍华面前“爸爸,等会我再来跟您解释。” 许绍华原本还是生气她一夜未归,也有担心,但是现在看到梁惟衡的样子,眉眼只剩下紧张了“南南。” 许怜南挤出一个安慰的笑 “没事的。” 许绍华心口起伏厉害,梁惟衡生气的样子连他看了都不免胆寒一些。 许怜南慢慢走上楼,看着那冗长阴暗的走廊,只感到浑身的温度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 血液都快冻结在一起。 脚步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往日里简单几步的距离,今天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走到。 他不在书房,在卧室。 许怜南站在门口,后颈都因为那无所不在的冷意激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竟然还理了理头发和衣衫。 最终敛起所有情绪,面无表情的推门进去。 卧室的窗帘严丝合缝的合着,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明明已经是白天,可整间屋子里黑漆漆的。 而梁惟衡就站在那渗人的黑暗里。 眼眸如同黑猫一般,精准的捕捉到她的动作。 连同她呼吸的频率都不放过。 阴鸷的淬着冷意的嗓音在黑暗里响起 那声音如同一把纤细却锋利的尖刀,刮着她骨头“你紧张什么?害怕我?” 许怜南喉头干涩,夹杂的酒意还尚未完全消散。 她只逞强的回两个字“没有。” “没有?”那一声犹如从地狱里传来的冷笑喏的许怜南浑身肌肉绷紧。 指尖掐着手心。 钻心的疼让自己又清醒几分。 “你昨晚一夜没回来,跟谁在一起?” 许怜南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和勇气反问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的梁惟衡,连同呼吸都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下一瞬,整个人已经犹如一头猎豹窜到许怜南面前,将她的手腕狠狠攥住,扯过一把摔到床上。 她人都被摔的一晕,蜷缩在床铺里,短促的发出一声尖叫。 梁惟衡将她的身体扳正,把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束缚着,另一只手捏住她冰凉的脸颊,由上而下的瞪着她。 “和我没关系?” 她呜咽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身下的被褥里。 “许怜南,你以为你傍上了程觉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的。” 咬着牙低吼完这一句。 梁惟衡将她的领口唰的一下扯开。 黑暗里,如同一头捕捉到食物的野兽,精准的咬在血管最充盈的脖颈。 许怜南疼的尖叫一声,凄厉的痛苦在全身燃烧。 她昂起头,眼泪决堤,再也忍不住身体心灵的双重痛苦,嘶吼一声 “梁惟衡!!!” 第64章 她很痛。 遥远的天际传来闷雷声。 上一瞬还晴空万里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压在头顶一般。 一道雪亮如利刃的闪电划过窗前,硬生生的将天空撕开一道裂缝。 那个时候,梁惟衡也化成一把陈年钝刀,用早已生锈的刀刃狠狠劈开许怜南那亦沉寂多年的身体。 雷声把许怜南的一声惨叫淹没在云层深处。 许怜南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的流。 痛彻心扉的疼痛将她全身每一寸肌肉占据。 想要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好痛,好痛,好痛! 她痛的快要死掉了。 梁惟衡也是如此。 明明,日思夜想的都像这样再次占有她。 明明,他的身体那么渴望她。 明明,曾经他们那么的契合。 可现在,当他们再次紧密相连的时候 当他再一次切身实地的拥有她的时候,竟然一丝欢愉快感也没有,只剩下刀刃划过肌肤骨头的痛苦。 大颗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溢出,滴在许怜南心窝处。 突降的暴雨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响。 雨水密集。 内外温差导致玻璃上起了一层模糊的雾气。 温度骤降。 许怜南浑身颤抖的厉害,就连牙齿都在打颤。 她紧紧咬着唇,紧紧闭着眼。 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 梁惟衡几乎以为她死掉了。 他的身体坚硬如石头,压在她身上,喘息如闷雷,在她耳边作响。 许怜南只觉得自己像一艘破败的小舟,在漫无天际的海上被浪潮袭击着,拍打着,将她推远又拉近。 海水透过缝隙灌进,淹没的她快要窒息。 梁惟衡鼻息粗重,理智被汹涌的情欲占据,思考不了,开始不受控制的吻她。 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头。 最后吻她的唇。 许怜南的唇上传来潮湿和温度。 她倏地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报复似的狠狠咬住他的唇。 梁惟衡后背一紧,也瞪大了眼睛。 彼此对视着。 但他没抗拒,而是把唇往前送的更多,更深,让她尽情的撕咬。 直到唇间传来一抹刺心的腥甜。 混着唾液。 许怜南的身体很干涩,就像干涸多年的河床。 磨得梁惟衡很疼。 但他在那一寸寸疼痛中尝到了曾经拥有过无数次也再也没有人能给予他的欢愉。 许怜南的双手被他松开,她下一秒就去推他的肩膀。 可梁惟衡压的更紧,喘息更急。 她又去咬他的肩膀,抓他的后背。 要他跟自己一样疼。 梁惟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将他的心跳震着她的。 他拧着眉,恶狠狠的咬一下她的耳垂,喘息着质问她 “为什么?” 许怜南忍着所有,一言不发。 他微微抬起上身,停下动作,将她的脸颊扼住、 眉眼里情欲浓到迷离,却还是硬生生的忍着,问她 “为什么?” ‘啪!!!’ 许怜南抬手给他一巴掌,只咬着下唇,愤恨不甘委屈的红着眼瞪着他。 梁惟衡短暂的怔愣之后,只邪魅的勾了勾唇角。 那笑让许怜南浑身一颤。 只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很快顺着小腿爬上来,她瑟缩着想要躲开。 却发现压根没有退路。 他将许怜南打他的那只手攥着,然后另外一只。 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她狭窄的指缝里。 四只手交叉着,摁进枕头下面······ 满屋旖旎缱绻。 暴雨下了一天一夜。 许怜南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隔天的中午。 期间梁母上来敲过一次门喊他们下去吃饭,那时候许怜南被梁惟衡折腾的浑身酸软,一点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梁惟衡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并说不用管他们。 许怜南想要骂他禽兽不如,却只能涨红着脸蜷缩在被褥里流眼泪。 他大抵也是真的累了,搂着她和着暴雨天气一直睡到晚上。 然后,在整座别墅都悄然无声,陷入沉睡时,又把人从清醒里捞出来,反复折磨。 满是雾气的玻璃窗上留下许怜南的掌印。 漫长的时间之后,有水珠顺着那掌印的最下方滑落成线。 许怜南扶着腰从床上坐起来。 真丝薄被从身上滑落,露出不着寸缕的身躯。 满是痕迹。 许怜南掀开被子下床,脚底沾到地的那一瞬,差点一下栽倒在地。 忍不住在嘴里啐骂一句混蛋。 混蛋已经上班去了。 一大早的,神清气爽的出门了,临走前还特意的,故意的在餐桌上交代不用叫醒她吃饭。 许绍华大抵也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冷着一张脸,抿着唇,一直不说话。 陈姨也被梁惟衡停止了休假,前天连夜叫了回来,她也是过来人,自然也是明白的。 况且昨天两个人刚开始折腾的动静不算小,想不听见也不行。 一屋子的狼藉和垃圾,她没醒,陈姨也没法进来收拾。 她看一眼,只觉得那屈辱的记忆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许怜南不愿意再想,拖着酸软的身体走进洗手间又洗了个澡。 她只觉得四肢像是拆架重组的生锈零件一般,行动间关节都是摩擦的吱呀声,比她连上48小时的班都要累。 洗完澡出来,许怜南随手裹了件他的浴袍然后逃一般的从他的卧室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直到她坐在自己的床上,许怜南才明白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一场她妄想的噩梦。 这是最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但其实也是她预料过的事情。 毕竟,他一个月给她那么多钱,不可能什么都不从自己身上索取。 他说过自己不是正人君子,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这场欢爱太过耻辱和痛不欲生。 许怜南穿戴整齐下了楼。 第一时间去看许绍华。 一天一夜没露面,他一定很担心,却无法将这种关心说出口。 陈姨看见她下楼,礼貌的笑了笑并问 “怜南,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 许怜南羞涩的摇了摇头“不用,我先去看看我爸爸。” “许先生吃过饭就回卧室了。” 许怜南点了点头,当她准备去许绍华卧室的时候,陈姨又说“哎,对了,先生让我跟你说一下,让你给许先生联系可以上门做康复的医生,费用他会出。” 许怜南愣住,顿在原地。 陈姨说完就去忙了。 许怜南苦笑两下想:原来睡一觉就可以换来这么大的恩赐。 第65章 金屋藏娇 许绍华坐在卧室的落地窗前发呆,忧愁布满他整张沧桑的脸。 许怜南叩了两下门之后,直接推门而入。 许绍华没回头,像是知道是谁一般。 许怜南抿了抿唇喊“爸!” 她的声音低弱又嘶哑。 许绍华还是没回头。 “爸,已经不下雨了,外面空气还不错,我推您出去吹吹风吧。” “你前天晚上去哪了?” 许绍华双手攥成拳搁在腿上,还是问出了口。 许怜南叹口气,走到他面前,慢慢蹲下身 许绍华垂眸看她,虽然她穿了件高领的衣服,企图掩盖那些梁惟衡留下的痕迹,但是他还是轻易看见了不少。 他喉头泛起沉重的苦涩,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能变成一句饱含无尽歉意又自责的 “苦了你了。” 许怜南嘴角含笑的摇了摇头“没事的,爸爸。” 她笑的更开“他说要给您找康复医生了。” 许绍华冷哼一声“我不需要。” 许怜南皱着眉,不明所以“为什么?有医生给你做康复,您就有机会再站起来啊。” 许绍华一夜之间对他生出很多不满和憎恶,只咬着牙十分愤愤的说一句 “我不接受他的恩惠。” 许怜南在心里无奈的笑了笑。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只盯着她的眼睛“你前天出去一夜未归,也着实太过分了,不仅令我不放心,还让别人平白说闲话。” 许怜南自知理亏的垂下眼睛,不敢去看许绍华带着愠怒的脸 “爸爸,我没有乱来,我只是心情不太好,跟朋友去看了个日出。” 许绍华也不想过于责怪她,毕竟她是个成年人,以往她全部的时间都用来打工和照顾自己,许绍华明白她的苦。 可她一夜未归换来的就是梁惟衡的暴行,许绍华实在是心疼她。 “我明白的,南南。” “我向您承诺以后不会了。” “你说的一年,熬过这一年我们父女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我懂得。” 许绍华心知肚明,经久的商海里沉浮,让他很快就可以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许怜南终于开怀“是的,爸爸,只要一年,这一年里我会尽全力让您康复起来的。” 许绍华叹口气,愁绪绕在眉心,退散不了 “哎,哪里有那么容易。” “爸爸,您自己要有信心,我很有信心。” 许绍华抬起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顶,沧桑的眼里全是对女儿的怜爱和愧疚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许怜南的头发上,根根发丝都在闪着光。 连带着她对着窗户的那半张侧脸。 许绍华的手来到她脸颊,看着自己女儿这张原本艳绝惊人的面容,她原本有着最好的家世,最好的容貌,自然可以匹配这世上最好的男孩子。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她也从云端跌落凡尘,竟然被当初他最看不起的男人挟制在身边。 许绍华瞳孔里出现一层雾气,声音也哽咽 “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不好。” 许怜南听惯他这种话,只撒娇似的嘟起唇,哀怨的看着许绍华 “您总说这样的话,爸爸,你心态要保持好一点对身体才有好处知道吗?你身体好好的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这些话以后别说了,要是再说,我可真的要生气郁闷了。” 许绍华被她娇作的样子逗笑,顺着她的话说 “好好好,以后不说了,爸爸以后都不说了。” 许怜南心满意足的笑,星辰一般的眼睛里全是欣慰 “这才对嘛,我推您出去散散心。” 说着,许怜南已经把轮椅调转方向往屋外推,只是行动间不小心扯到腰肢,忍着酸疼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在心里骂了某人好几遍。 梁惟衡正开着视频会议,突然不受控制的打了两个喷嚏。 不知道是夜里没注意受了凉的原因还是别的。 电脑那边的人看见他抽纸巾擦鼻子,不免调笑 “怎么?身体强壮的梁总也生病了?” 梁惟衡吸了吸鼻子尴尬的笑一下“大概吧,昨天不是下雨了吗?” “注意点,对了,静宜最近怎么样?” 梁惟衡闻言,心口一滞,面上仍旧沉稳不动“很好,已经在南城安顿好了。” 电脑那边的男人笑出声 “我这个妹妹,被家里宠坏了,自己从国外跑回国就去找你,我最近很忙,就麻烦你多照顾她了。” 梁惟衡点了点头,面不改色 “肖总,您放心吧,我们合作这么多年,您妹妹就跟我妹妹一样的。” 肖烨霖笑的欢快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恨铁不成钢的说“可我这个妹妹,我也是明白的,她可不想拿你当哥哥。” 说完,眼里带着一丝期待的看梁惟衡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可梁惟衡只是淡然一笑“我大概也是配不上当静宜哥哥的。” 肖烨霖见他不接这个话茬也就没继续说 梁惟衡眨了眨眼“我们继续聊聊下个月上海那个机器人运动比赛吧。” 肖烨霖不再玩笑,严肃认真的翻开手边的文件夹。 一场视频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梁惟衡看了眼腕上的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一出办公室,就迎面撞上来找他的谭家康。 谭家康看他小臂上挂着西装外套,忙问 “你准备出去啊?” 梁惟衡唔一声“回家!” 谭家康诧异的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回家?五点半你就回家?以前那个经常把公司当家,视工作如生命的梁惟衡去哪了?” 梁惟衡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谭家康指着他,十分夸张比划一通,然后语带威胁的说“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梁惟衡无声骂了一句脏话,挥手格开他的手“有病!” 说完,直接就走。 谭家康追上去“你真要回家啊?” 梁惟衡不语,走的大步流星。 “你家里有什么啊?金屋藏娇了?” 谭家康也是一猜就中。 梁惟衡呼吸一紧,没忍住斜他一眼。 谭家康又哦哦哦的叫起来 满脸都是因为自己猜中了答案而这个答案实在匪夷所思的惊讶“我猜中了?你藏娇了?梁惟衡,你开荤了啊?” 梁惟衡这下骂出了声 “你大爷的!” 第66章 挺开心的。 谭家康像块狗皮膏药,恬不知耻的要跟着他一起回家。 梁惟衡把人堵在公司门口“你没事干了?” 谭家康满不在乎“你这公司的股东兼核心技术人才都要走,我还在这干什么?” 他满心都是梁惟衡这个金屋藏的是谁,哪里还能管公司。 这么多年,他身边除了一个苏静宜也就最近出现的那个许怜南了。 许怜南?! 谭家康脑海里突然跳出她窈窕艳丽的身影,若有所思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梁惟衡。 看的对方都不禁蹙起眉,冷冷问一句 “你那么什么眼神?” 谭家康慢悠悠的勾起唇,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一种笃定的口气诈他 “你那个家里的人,是不是许怜南?” 梁惟衡眸色一凛,看谭家康的眼神本能的多了一丝警惕。 也就是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被谭家康捕捉到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 惊叹自己可以这么聪明。 “被我猜中了!”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在梁惟衡这里赢了一次,以前都是他占上风,自己在他面前永远都差一截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谭家康越想越刺激,因为这个叫许怜南的女人。 他已经一次次的看到了梁惟衡的另一面。 陈年寒冰一样坚固冷酷的男人,也逐渐有了可以破解的缝隙。 有趣啊,真的太有趣了。 “梁惟衡啊,梁惟衡,你小子真让人刮目相看的。” 梁惟衡翻了个白眼“随你怎么说,我走了。” 谭家康跟他到电梯门口“哎,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这个夜色的姑娘竟然是电器大鳄的女儿,也没想到能让你来了兴致,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静宜回来了,她的心思你装不知道,可我们旁观者都是清楚的,你别弄的太难看。” 梁惟衡身形一顿,整个人伫立在电梯口,神情冷了几分。 谭家康的话难听却说到梁惟衡的心里。 “她哥哥跟我们合作那么多年,早些年对我们是有恩的,你得分清楚。” 梁惟衡不愿意再听这些 “我心里有数。” 他沉声严肃回了一句。 谭家康点了点头,清楚他是个有分寸的人,正讲完又换上一张吊儿郎当的脸 “我跟你回家吃个便饭呗!” 梁惟衡不语,直接把人拦在电梯外面。 看着紧紧关闭的电梯门,谭家康揉了揉鼻尖,哼一声“没情趣的家伙。” 梁惟衡直接回家,只不过路上经过药店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些东西。 车辆驶入院子的时候,凉亭下的几个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下过雨,天气凉爽,许怜南就带着许绍华和梁母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长桌上摆着他上次买的点心,一壶温着的普洱茶。 梁母在织毛衣,毛线团在许绍华手里,他动作笨拙的团着。 许怜南拄着腮帮子,满脸都是岁月静好的幸福笑意 梁母看到梁惟衡的车,兴奋的嚷了一句 “阿衡回来了!” 许怜南脊背绷紧泛凉,缓缓回头去看,梁惟衡正好从车上下来。 惯穿的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神情还是那样的冷淡从容。 手上提着一个纸皮袋子。 许怜南情不自禁的想到他对自己的暴行,咬了咬下唇,愤愤的转过头去。 许绍华看许怜南一眼,鼻腔里溢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阿衡回来啦,今天下班好早。” 梁惟衡走近,梁母丢下手里的毛衣迎上去。 梁惟衡嗯了一声,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到那背对他坐着的女人身上。 她的脊背挺直,一件外套严严实实的把脖颈都包裹住。 欲盖弥彰的想要遮掩着什么! 他说“您身体刚好,就在外面待着干什么?” 梁母解释“是南南说下过雨天气好,所以我们出来坐坐的,也就才出来一会,你瞧她准备的点心和茶水,不让我们饿着渴着,多贴心的姑娘。” 许怜南仍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仿佛梁母口中那个善解人意的许怜南并不是她,她就是一尊装饰的雕像。 梁惟衡看见她稳若泰山的样子,心口突升烦闷,却冲着梁母笑一下“您见谁都这样喜欢,等过几天我带静宜回来,您又要说她善解人意了。” 静宜两个字像是平静湖面下的惊涛骇浪,轻易让许怜南维持的体面瓦解。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平常心,可以做到不在乎,可以只把自己和他当成利益交换的伙伴。 可是,原来都是虚伪的假象。 梁母听到静宜的名字果然惊喜的连眼睛都亮了 “静宜过几天要来吗?那我得好好准备她喜欢吃的菜。” 梁惟衡嗯一声。 许怜南已经起身,面色还有些疲惫的苍白,走到许绍华的身边“我推您进去吃饭吧。” 许绍华说好。 父女俩从那母子俩身边路过。 许怜南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梁惟衡胸口的那团乌云一般的闷气堵的更凶了。 梁母兴冲冲的拉着他的手“走,我们也回去吃饭吧。” 餐桌上。 四人相对而坐。 许怜南恍若对面的人是空气一般,除了往许绍华的菜碟里夹菜的时候抬起头,剩下的时间都是垂着眼眸,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梁母看不出两人的异常,看许怜南一直不吃菜,温柔的招呼她 “南南,别光吃饭啊,多吃点菜,你这孩子就是太瘦了。” 许怜南给了梁母一个感激的眼神,声音低低的“谢谢阿姨。” 梁母笑起来,跟一旁的梁惟衡说话“你瞧南南,都来我们家这么久了还这么客气。” 梁惟衡给梁母夹了一块鱼肉,言语是关心的,声音却透着寒意“您多吃菜,别管别人。” 许怜南本来也就没什么胃口,更是被他穿上裤子就变了个人的样子戳的心窝子都疼。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紧紧抱着自己抵死纠缠,明明昨夜他还眷念的在她耳边喘息着叫她的名字。 说不允许她再无缘无故的消失。 可是,今天她又变成了别人。 别人也好,起码以后走的时候,他也不会再纠缠她这个‘别人’了吧。 想到这,许怜南还挺开心的。 梁惟衡看见她嘴角骤然出现的一抹释怀的笑,狐疑的眯起眼。 第67章 避孕药 吃过饭,梁惟衡直接回书房处理工作。 许怜南一直在楼下待到十一点多。 她给许绍华洗漱好,扶上床,安顿好一切都不愿意上楼去。 陈姨整理好一切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她呆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一档搞笑综艺节目。 里面的人笑的人仰马翻,可许怜南竟然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陈姨走过去,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许小姐?” 许怜南从混沌中回神,蓦地回头“陈姨怎么了?” 陈姨温和的笑一下“怎么还不去休息?” 许怜南怀里搂着个抱枕,听到她这样问,耳根情不自禁的染上一抹红。 “我睡不着,就想在这看会电视,顺便看我爸爸会不会有什么需要,您先去睡吧。” 陈姨嗯了一声,但是也实在忍不住,轻声叮嘱几句 “许小姐,我想您和先生应该是早就相识的,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但人心是不坏的,您别跟他犟着来,日子总会好过一点的。” 她把话说到委婉,许怜南脸上有些挂不住,垂着眸看不清情绪。 是啊,这短暂的日子总还是要过的。 一切后果,都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许怜南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嘴角噙着明了的笑意,冲陈姨点了点头。 陈姨抿了下唇“那我先去休息了,您也别看太久,早点睡。” “好。” 陈姨走后,许怜南又在客厅把那档综艺节目看完了,结束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半。 抬头看一眼二楼。 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许怜南把沙发整理一遍,才不情不愿的往楼上去。 还没走到自己卧室跟前,许怜南的脚步就顿住,那从门缝里透露出的光,代表着里面的人还是清醒的。 她呼吸都变得细微起来,紧紧抿着唇,脚下的步伐也变得又轻又慢。 许怜南的真的觉得自己像个心虚的贼一样。 她佝偻着身体,已经走到自己房门口,手已经抓到冰凉的把手,只要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 许怜南纳闷的皱起眉,自己还没转呢,怎么锁就响了。 “过来。” 哦,旁边门开了。 许怜南真的很想哭。 梁惟衡还穿着那身外出工作的衣衫,一只手插在兜里,冷眼看着她那鬼鬼祟祟的样子。 许怜南站直身体,机械的转过身去 舔了舔唇,鼓起勇气问“你要干什么?” 梁惟衡不跟她废话,直接一把过来,把人扯过去。 许怜南被他攥住手腕的一瞬,浑身都凉了,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十分抗拒跟他进入那个房间。 遭遇的痛楚尚未从身体里完全消散。 再来一次,她会死的。 梁惟衡把人拽进屋子,丢到外厅的沙发上。 许怜南歪倒在沙发上,酸痛的身体受不住这样,疼的蹙起眉。 却还是警惕的望着站在对面的人,眼里情不自禁的带着恐惧和憎恨。 “别那么看我。” 许怜南咬牙切齿“你是个禽兽,还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梁惟衡无所谓“你跟别的男人出去一夜未归,难道还想我对你有什么好的态度吗?许怜南你以为你现在是谁?” 许怜南双手攥成拳头,愤愤瞪他“那你也已经发泄过了,还想怎么样?” 她提到发泄,让梁惟衡本能的想起那个狂乱迷醉的夜晚。 她的喘息仿佛仍旧在耳边轻响,她咬着唇拼命忍住呻吟的样子,她颤抖的身体。 统统又在梁惟衡脑海里再次放电影一般的回放一遍。 许怜南见他不做声,双眸却越发的乌黑暗沉,心头一惊。 很快从沙发上站起来,慌乱的口不择言“梁惟衡,你不要得寸进尺,你知道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我可以告你的。” “告我?告我什么?”梁惟衡浓眉上挑,期待她的回答。 许怜南羞赧的说不出口,只能无助的抿着唇 “我给你钱,你给我我想要的,我们不就是这样的关系吗?” 梁惟衡轻蔑的看着她,似乎觉得她说的这些话实在可笑。 许怜南也清醒过来,眨两下眼睛,掩藏起那些不该有的失落。 梁惟衡见她不再说话,径直走到一旁的柜子边,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轻飘飘的丢到她身上。 盒子砸中许怜南的手背,又掉在地毯上,她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盯着那个盒子看。 “自己吃了。” 紧急避孕药几个字宛若淬了毒药的匕首,狠狠扎进许怜南的心窝里。 让她痛不欲生,又血流不止。 梁惟衡阴沉的目光紧锁她面容和动作。 他买药回来的路上,其实心情挺复杂和纠结的。 没买药的时候,他的心里竟然有一个可怕的念头,那就是让她给自己生个孩子。 那样,她还怎么逃。 那样,她就得一辈子在自己身边待着。 那样,他们就是这世界上密不可分的人了。 可,转头一想,她怎么肯呢。 她那样嫌弃自己,那样看不起自己,那样骄傲高不可攀,当初决绝的要分手,哪里还会愿意给他这个被她抛弃的人生孩子。 当梁惟衡把药扔到她身上的时候,也多希望她能很愤怒的把药扔回自己身上。 她可以骂自己禽兽,骂自己混蛋,骂自己提上裤子不想负责。 骂什么都行。 那样梁惟衡还会高兴一点。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轻轻蹙着一双秀眉,缓缓蹲下去把药捡起来,又慢慢站起来。 许怜南的动作轻柔缓慢,在梁惟衡的眼里更是被放慢了几倍。 小小的盒子被她捏在指间,指尖上的创口贴和盒子交错。 身心俱是伤痕。 她微微发抖的指尖扣开那塑封,不知道是急躁还是别的什么,拆了好半天才撕开一个口子,紧接着又拆开盒子,铝箔板上两粒白色药物。 她垂眸看了很久,又抬头看向对面一直沉默站着的梁惟衡,忽然无力的笑一下,问他 “都要吃完吗?” 梁惟衡面无表情,僵在那里像一株枯木,声音也似寒冰 “我怎么知道。” 许怜南淡淡哦一声,扣出那药丸,毫不犹豫的丢进嘴里。 没喝水,就那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药丸在嗓子里停留了几秒,苦涩很快蔓延开来,苦的许怜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鼻头都是酸苦的。 第68章 生个神经病。 “我吃完了,没事的话我就回去睡了。” 明明是如白昼般的房间里,可梁惟衡看不清她的脸。 只看见一双清冷淡漠的眸子。 她吞下避孕药时的决绝,比拿刀子剜他心口还疼。 许怜南说完,也不等他说话,像是自己打了场胜仗一般,直直的挺着脊背往外走。 梁惟衡终于有了动作,一把将人拉住。 宽大的掌心覆在她后脑,把她往胸膛里摁,偏头吻下去的时候,许怜南张嘴要说话。 被他长驱直入。 那药丸化开的苦涩从她的舌根一直蔓延到舌尖。 每一丝,他都尝得到。 很快,他就松开。 徒留许怜南错愕的站在那 只见他漫不经心的擦了下嘴角“我就检查一下看你是不是真的怕药吃了,毕竟我也不想突然多出来一个麻烦。” 许怜南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他,几秒之后,嘲讽的扯了下唇 “你多虑了。” 梁惟衡喉结滚了滚,掀起眼皮瞧她,对方只是满脸嫌恶 “我怕生出个有病的。” 那是他最敏感的伤处,多少年已经不被人提起,他都恍惚的以为这个伤口不存在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许怜南当时被报复心冲昏理智,不假思索,说完就后悔了。 梁惟衡先是难以置信的望着她,望着望着就露出十分阴冷的表情。 许怜南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惧怕的本能让她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逃! 可她能逃到哪里去。 前方是被激怒的野兽,后面没有退路。 梁惟衡露出利齿“你心里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吧,在你心里一直都是把我当成跟我妈一样的神经病。”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想起陈姨的叮嘱。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再犟下去,吃苦受罪的也只有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满脸都是说错话的抱歉,说出话的也是没有什么说服力“梁惟衡,我没有·····” 梁惟衡嗤笑一声“无所谓了,我现在也不需要的你的可怜和施舍。” 许怜南眉心轻颤着,那句对不起含在嘴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彼此一开口,说出的都是伤害对方的话。 他转过身“回你房间去吧。” 许怜南看着他依旧倨傲却泄露一丝疲惫的背影,没出息的又开始心疼他。 最终,她闭了闭眼,什么也没说,毅然离开那里。 梁惟衡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吐出深沉的一口浊气,整个人缓缓走到沙发边,跌坐下去。 他的脚边是避孕药的盒子。 梁惟衡弯腰把盒子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硬挺的盒子边缘戳着他的手心,他一直在用力,很用力。 直到盒角戳破他手心,滴落一串血液。 他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一丝一毫都没变。 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像一般,周身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隔天。 梁惟衡突然要出差。 去上海。 临走前,严肃叮嘱一定要把梁母照顾好,没有特殊原因不要让她外出。 许怜南和陈姨一起说好。 他上楼收拾行李的时候,许怜南难得的松了口气。 梁惟衡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她也可以放松不少,不用再战战兢兢的睡不好了。 很快,他提着个小行李箱下楼,看起来也不像会在外地待很久的样子。 梁母披了条披肩送他出门。 许怜南本来不想跟着去的,但是许绍华轻声说了句“去送一下吧。” 她也就没再说什么,顺着台阶就下了。 跟着梁母一起出门,安静乖巧的跟在梁母的身边。 梁母攥着他衣袖,紧跟着叮嘱,眼里脸上全是不放心“最近天气变凉了,你要注意点保暖,别感冒了。” “我知道了。” 梁惟衡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好好吃饭,别忙起来就不知道吃饭,哎呦,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梁惟衡转身,十分无奈却仍旧耐心。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 梁母实在担忧,也不知道脑袋里怎么想的,突然来一句“要不你把南南带着一起吧,她还能照顾你,看着你。” “啊?” 许怜南没想到这个任命来的这么突然,错愕的张着嘴。 梁惟衡冷漠的看她一眼,心口被她极不情愿的表情压的烦闷。 “您还是别给我找麻烦了吧。” 许怜南皱了皱鼻子,没吭声。 “您放心在家待着,我下个星期天就回来了。” 梁母仍旧拉着他的手碎碎念的盯着着。 许怜南垂着眸,想着星期天。 猛地,她抬起头看梁惟衡,对方已经安抚好梁母,一个眼神也没落到她身上,然后径直上了车。 梁母站在那直叹气“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许怜南抿着唇,眼神闪烁不停的说服自己,是巧合吧。 他不会还记得的。 许怜南看着车子驶出别墅,上前一步搂着梁母的胳膊 “阿姨,我们回去吧,也就一个星期他就回来了。” 梁母叹着气被许怜南扶回屋子。 许绍华“走了?” 许怜南点了点头。 许怜南扶着梁母到沙发上坐下“阿姨,我给您放电视看吧,上次您看的那部电视剧已经更新了。” 梁母原本愁绪萦绕,听见许怜南说电视更新了,立刻来了兴致,把对梁惟衡的担忧抛诸脑后了。 “好啊,好啊,我等更新都等的着急死了。” 许怜南无奈的笑了,赶紧拿过遥控器就给她开电视。 许绍华也跟着一起看。 这部电视剧,从头到尾是他们一起看的。 陈姨去二楼打扫屋子。 许怜南站在沙发后面,看着两个老人,蓦地觉得眼前的生活抛开她和梁惟衡的那些糟心事,也算得上岁月静好。 “阿姨,爸,您们中午想吃点什么,我来给您们做。” 梁母头也不回“南南做什么都都好吃。” 许绍华倒是抽空回了下头 “随便的,对了南南,下个星期天是你的生日,你有没有想要的礼物,爸爸给你买。” 梁母终于回头,好奇的问 “南南下个星期过生日啊?” 许怜南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是的,下个星期天。 第69章 滔天恨意。 小组作业终于提上日程。 梁惟衡和傅承则负责编写程序,许怜南和冯瑶去采购原材料。 周鹤然和江亦安去联系实验室。 几人约定每天中午下课之后,分头行动。 拟定计划的时候,梁惟衡一直沉默不语,只在最后回复了个好。 大家已经习惯他的冷漠。 第一节课下课之后,许怜南走到梁惟衡的桌子前,思忖片刻之后终于还是把话说出来 “梁惟衡,这个机器人作业还是比较复杂困难的,你每天晚上还要去兼职,第二天中午又没法休息,要不然把兼职停了吧,这样下去我怕你身体会吃不消。” 梁惟衡正在写资料,听到这话,笔尖一顿,头没抬。 “谢谢你的关心,我能应付。” 许怜南看见他没什么抗拒,顺势坐了下来“不是,你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应付,你要是要用钱,要不然我先给你吧,就当为了这个作业我雇你的呗,我给你发工资,你在仓库工资多少,我给你双倍。” 梁惟衡掀了掀眼皮,意味深长的凝视她很久。 他一直不说话,只那样冷冷的看着自己,倒让许怜南生出一丝凉意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啊?” 因为下一节课还在这个教室,所以大多数同学都没走,教室里很吵。 但是梁惟衡和许怜南的身边没有人。 许怜南从包里掏出小镜子,观察自己精致的脸。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可是花了很久的时间,化了个细致的全妆。 梁惟衡本来就要说出口的那些狠话被她这样天真的动作惹的全没了,只深深叹口气 “怎么了?你考虑下我的提议呗。” “不考虑!”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 许怜南来了脾气,哼一声,抓住他手上的的笔, 他也握着,两个人的手无法避免的抓在了一起。 梁惟衡没这样过,惊诧的瞪大了眼,呼吸都忘记了。 片刻之后,他回神想要抽回手,可许怜南不许,牢牢握住他的 颇为趾高气昂“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个机器人做出来,我给你工资,你既不用出去打工挣钱,又能兼顾学业为什么不愿意?”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梁惟衡薄唇紧抿,刀削一般的眉头皱的快要连在一起。 许怜南歪着脑袋,亮如繁星的眸子真挚而热烈的盯着他看,等着他给不愿意的理由。 梁惟衡被她盯的心口发燥,别开眼,终于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许怜南,你要是有那个闲钱就去施舍别人,我不需要。” “这怎么能叫施舍呢?”许怜南不解“我买你的时间,和你的脑子,这叫各取所需。” 她说的坦然,这下轮到梁惟衡说不出话了。 “不对吗?我成绩不好,你们的学习方法还有研究成果我可以学习,这都是花钱买不来的啊,对我很有帮助的啊,怎么能叫施舍呢,我说梁惟衡,你能别那么敏感吗?” 即使许怜南说的大义凛然,但是当梁惟衡探究的眼神望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心虚。 咽了咽口水,继续保持真的是要诚恳学习的样子。 “你考虑下呗,我不白给你钱,我买你的学习笔记。” 许怜南说完也不等他拒绝,直接起身 “考虑好给我发信息。” 第二节课的下课的时候,有人给梁惟衡打来电话。 许怜南看他脸色阴沉,急匆匆的走出教室,包都没背。 不免狐疑的拧起眉。 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中午,他没来集合。 许怜南给他打电话没有接,十分钟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有事,请假了。” 许怜南原本就担忧的心更加不安。 他的身上仿佛藏着许多不堪为外人知道的秘密,让人好奇,让人深思。 许怜南只好无奈的告知大家“他有事请假了,我们先继续我们手上的事情。” 傅承则靠了一声“那我不是得一个人干了?学妹你得来帮我啊。” 许怜南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的,学长,等我和瑶瑶把材料搞定就去帮你。” 傅承则这才开心不少“说话算话啊。” 大家各自分头去做自己的事情,许怜南抿着唇,踌躇半天又给他发信息 “你要是有要帮忙的地方记得跟我说。” 梁惟衡一直没回。 只是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终于回了一个消息。 是一张图片,上面是他手写的这次机器人作业的重点编程信息。 许怜南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没睡,立刻睁大眼,给他回 “你忙好了吗?出什么事情了?” 那头的梁惟衡坐在自己门口的台阶上,颓废的弯着脊背,垂眸看着亮着的手机屏幕。 头顶上是清亮的月色,照的一地银光。 光是看着那行充满关切的话,梁惟衡就忍不住的想到许怜南的那张脸。 皱着眉,皱着鼻子,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在意他呢! 梁惟衡充满疑惑。 他是这样差劲落魄的一个人,他活的那样艰辛狼狈,如果不是在同一个大学上课,恐怕,这辈子,他也不会跟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相识的。 身后破败的木门打开,有人从里面出来,摇摇晃晃的,嘴里不停念叨着 “康平,康平,康平。” 梁康平,那是梁惟衡父亲的名字。 梁惟衡赶紧起身回头“妈,你怎么又起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嘛?” 女人头发干枯散乱,穿着松松垮垮的衣衫,脸颊削瘦暗黄。 “你爸呢,你爸去哪了?家里的电灯坏了,叫他赶紧回来修,不然晚上我害怕。” 梁惟衡喉头一紧,浓到化不开的苦涩直接如潮水般向他袭击而来。 梁康平,他的父亲,早就死在十年前的车祸里了。 而她的母亲也因此神智失常,成天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高中的时候,他还能一边上学一边照顾着她,可现在上了大学,离得远了,只能把她托付给门口熟悉的亲戚。 可今天,亲戚给他打电话,说梁母发狂把同村的一个大爷给打了,人家叫她这个看护人赔偿,她也实在没办法。 梁惟衡赶回来,看到母亲瑟缩的躲在床角,手腕上还残留囚禁的伤痕。 一切,他都明白了。 恨意滔天,咬碎牙齿混血都吞不下。 第70章 我给你钱。 第二天,梁惟衡丢下一千块钱,算作赔偿,也算作感激。 他带走了梁母和自己所有重要的东西和仅有的几件衣衫,彻底封锁了那间承载着他童年所有的幸福和痛苦的屋子。 回到南城的当天,他向学校提出外宿请求。 禀明情况之后,教导处也没有多问,只说有什么困难要及时跟导师沟通。 梁惟衡面无表情的说谢谢,然后拿着开好的证明就去租房子。 一个月,五百块,他租了一间楼梯房的顶楼,两室一厅。 简陋的装修。 拉着梁母站在那破旧屋子里的时候,梁惟衡说“妈,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梁母眼眸浑浊,看一圈仍未打扫的屋子,眼里满是无奈“家,这是我和阿衡还有康平的家,我得收拾干净了,康平最爱干净了,收拾不好,回来又要发火的。” 说完便在屋子里找到一块抹布和扫帚就开始打扫起来。 梁惟衡也不阻止,由着她去。 起码这样,她能有点活人气。 房子虽然很破旧,但是经过母子俩一顿整理打扫之后,也算是个温馨的小家。 先安顿下来,以后再慢慢添置东西。 梁惟衡休假一个星期之后才回到学校。 许怜南把他传来的编程注意事项发给了傅承则。 傅承则看了几眼之后,不由的露出惊喜欣赏之色,不得不承认,虽然他那个人不是很招人喜欢,但也确实聪明和优秀。 很多关键的点,他都没有注意到。 人没来,但是起到的作用却是无法忽视的。 梁惟衡疲惫很多,也瘦了一些,原本就寡淡的眸子里生气更少。 许怜南再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怎么短短几天就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心口不由自主的泛起怜惜,盯着他的身影从教室门口一直到他落座。 许怜南抿了抿唇,最终决定坐到他身边去。 梁惟衡低头把书往外掏,但是身边换了人,他一下就察觉到了。 因为她身上的味道,对他来说太明显。 “你出什么事了?” 梁惟衡抿着有些干燥的唇,不愿意说。 许怜南小心翼翼的瞅着他的侧脸“你看起来瘦了好多哦,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吗?我都说了,你那个仓库的工作不能再做了下去了。” 梁惟衡终于深吸一口气,扭头,冰冷目光攥住她的面容 “你能给我多少钱?” “什么?” “买我的时间,我的笔记,你能给我多少钱?” 梁惟衡那瞬间,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她有钱,他缺钱,时间也紧凑,为什么不顺水推舟。 虽然这个想法,很卑劣。 许怜南眼眸亮起来,嘴角挂着惊喜的笑 “你同意了?” 梁惟衡望着她,实在不懂为什么她花了钱了还这么开心。 心里嘲讽一笑,有钱人的心思他大概永远是不明白的。 “多少钱?” “你在物流那多少钱?” “2500-6个小时。” 许怜南扬着眉梢,眼底晃荡着得偿所愿的开心“我给你五千,我也要你的6个小时。” 梁惟衡抿了抿唇说好。 许怜南掏出手机干脆利落的给他转过去五千块钱。 完事后,心满意足的说“从今天起,你要好好辅导我哦,梁惟衡老师。” 梁惟衡看着手机上明晃晃的转账记录,胸腔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难受的很。 他后知后觉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怎么就答应了呢。 梁惟衡真的拿出笔记给她“你拿去复印!” 许怜南不知道给谁发消息,头也没抬“你用电脑传给我呗。” 半天没得到回应,慢悠悠的侧首去看,只看见梁惟衡那紧绷的脸颊,和不知道怎么回答的纠结样子。 懵懂的许怜南问“怎么了?” 梁惟衡喉结滚了滚,声音没有起伏“我没有电脑。” 许怜南错愕的愣了几秒,看一眼他掏出来的本子。 因为来回的翻,本子边缘都翘起。 那一刻,她真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她风轻云淡的拿过他面前的本子“哦,那我先把笔记拿走复印。” 扬了扬“复印好还你。” 梁惟衡“嗯!” 许怜南提醒他“这下你不用去兼职了,你要是不忙的话,抽空和学长对下编码进程吧,你不在的时候我都是把你发来的资料发给他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忙,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他的资料都是手写之后传来。 梁惟衡言归正传,认真的问“走到哪一步了?” 许怜南思考一下“整体机器人所有要用的材料已经全部确定下来了,我这边也已经着手购入了,那边应该是走到了基础编程那一块,实验室也定好了。” 梁惟衡说“好,知道了,我下午去看一下。” 许怜南看他认真的样子,突然就觉得蛮帅的。 明明穿的那样简单朴素,发型也是最方便打理的短寸,偏偏五官分明,浓眉星目的,加上认真严肃的表情,就出乎意料的比精心打扮的男生都要帅。 许怜南看的投入。 梁惟衡感受到一股灼热专注的眼神,缓缓扭头的时候就撞上许怜南那毫不掩饰欣赏的眼眸。 那样娇艳明媚的一张脸,嘴角始终噙着笑,可爱也机灵。 梁惟衡心脏疯狂跳几下,倏地收回眼神。 “哎,梁惟衡,你下个星期天有空吗?” 梁惟衡没再看她,只自欺欺人的翻着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有事?” 许怜南嘿嘿笑,试探着问“下个星期天我过生日,我爸爸给我在南城最繁华的酒店包了场让我带同学去玩,到时候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来给我过生日啊?” 怕他拒绝自己没有面子,又十分不情愿的补充一句 “你要是没空也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没空!” 梁惟衡拒绝的很果断。 许怜南失望的垂下眸,红唇微微嘟起,其实当她开口的时候也猜到他会拒绝,只是还是抱着一丝奢望罢了。 “哦,好吧!” 阳光洒在她垂下的睫毛上,带着晶莹的光。 失望挂在她嘴角,她没再笑,梁惟衡心口突然很闷。 像是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 第71章 流言里的你和我。 借着那五千块钱买来的6个小时,许怜南开始明目张胆的缠着梁惟衡。 他也很有契约精神,只要是在那6个小时范围之内,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上课,她就坐在他身边,老师叫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她也有了帮手。 去食堂的时候,只要林珈不在,她就缠着梁惟衡,还把自己打多的菜心安理得塞到他的餐盘里。 每当梁惟衡不满的皱起眉时,她都特别刁钻 “吃了,我花了钱的。” 梁惟衡老实吃下的时候,她就会特别得意的笑。 可是,梁惟衡渐渐地对她那小心思琢磨的透了,也不反感。 慢慢的,大家看他们总是在一起,开始流传两人谈恋爱的绯闻。 不过流传的内容都是惊人的一致。 都说是大小姐许怜南倒贴穷小子梁惟衡。 都说梁惟衡是穷山沟里飞出的凤凰男。 说梁惟衡一定有过人之处才会这么招许怜南喜欢。 更有夸张的还说两个人已经在外面同居了。 不然梁惟衡为什么要从宿舍搬出去,租房子住。 许怜南这才知道梁惟衡已经不在宿舍住了。 梁惟衡对这些不在意,可是当在卫生间碰到李子健和黄凯的时候,还是被嘲讽了一番。 洗手池前,李子健语带讽刺“呦,这不是我们许小姐金龟婿,梁同学吗?亲自上厕所啊?” 一水房的人闻言都止不住笑。 李子健靠着墙,瞧着梁惟衡那面无表情的脸“怪不得从宿舍搬出去了,看来是和许小姐在外筑了爱巢了,梁惟衡,你怎么那么好的福气啊,难道” 他摩挲着下巴,嘴角挂着浪荡形骸的笑“你有什么特长?” 周围笑声更大,透露不怀好意的幻想和意淫。 “哎呦,我去!” “看不出来,许小姐也是个猛女啊。” 梁惟衡转停水龙头,将手上的水甩了甩,转身,直面李子健 漆黑幽暗的眸子深处有隐忍到边缘的怒气。 那些男人嘴里的话,说他的无所谓,但是提到许怜南的时候,他浑身都像被刺扎中一般。 厌恶,恶心。 “你很无聊!” “你很狂啊。” 李子健不屑他的冷漠,对他这种虚伪的高冷很是反感厌恶,走到他面前,手指狠狠戳一下他胸口,一下又一下 “狂什么呢,靠女人的玩意,没有许怜南,有钱租房子吗?有钱吃饭吗?梁惟衡,你该不会穷到连干那事的套子都要许怜南自己买吧,她怎么就那么上赶着给你玩啊。” 在李子健又一次拿手戳他的时候,梁惟衡终于忍不住,一把攥住他那根放肆的手指,狠狠一掰。 洗手间里,李子健的嚎叫尖锐刺耳。 “你他妈疯了吧你,梁惟衡。” 他捂着自己吃痛的手指,还在骂。 梁惟衡眼底染上一层阴霾,带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他的声音低沉发哑却带着威慑“你说我可以,我无所谓,但是请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别随意对女生造谣污蔑。”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敢上前,有怕事的都溜走了。 李子健皱着脸,满眼憎恨和不屑 “怎么,我说她你心疼了?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没有关系的吗?” 梁惟衡罕见的跟他说这么多话,要是以前,他真的懒得跟这种人浪费口舌“我只是觉得很没有意思,我没有招惹你们,也没有影响你们,不该平白无故的被你们戏耍玩笑。” “你倒是义正言辞的,吃着拿着她的,却说跟她没有关系。” “整个南大谁不知道,许怜南在倒贴里,你在这故作清高的给谁看呢。” 梁惟衡拧着眉心上前一步,李子健人高马大的,可对梁惟衡的上前,竟然不自觉的退后一步。 也就是这一个动作,让他无声的笑了一下。 那笑里充满着鄙夷,好像在说,看,你也就是孬种。 “我再说一遍,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以前,现在,以后都不会有,如果你再因为这个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下次,我掰的就不会是你的一根手指。” 说完,他转身就走,李子健张嘴刚要骂,他又掉头,阴恻恻的笑着,眼神扫过一圈在那看好戏的人,最后眼神回归李子健的身上。 十分无奈的口气。 “对了,你说的对,我精神不太好,所以受了刺激会干什么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他好心提醒“下次保重!” 李子健被他那黑洞一样的眼睛看了几秒之后,后背发凉,竟然生出几分惧意。 他是有病的。 比他也能豁得出去。 从洗手间出来,刚往图书馆去,就碰到了来找他的许怜南。 李子健的话还在脑子里打转,想到他侮辱她的那些话,梁惟衡呼吸不顺,也真的想问问她为什么不顾自己的面子,要这么一直缠着自己。 “哎,我听同学说你从宿舍搬出去了,为什么啊?” 许怜南拦在他面前,疑惑的眨巴着眼。 梁惟衡喉头像是梗着一块石头,说出的话也都是硬硬的 “特殊原因。” 许怜南皱着眉 “你是不是跟舍友相处的不太好啊,你那脾气也难怪,阴晴不定的。” 梁惟衡抬起眼皮看着她“那你呢?” 许怜南措手不及“什么?” “我脾气怪,你老缠着我干什么?不惜花钱买我的时间,许怜南,你究竟想要什么?外面那些传闻你听不到吗?你不觉得很丢人吗?” 字字珠玑,如同小鞭炮一下下的炸在许怜南的心窝处。 焦躁,郁闷,不解。 许怜南秀眉紧蹙,不知道这个人的态度怎么180度的转变 “丢人?”她迷惑的喃喃重复“我做什么丢人的事情了?” 梁惟衡罕见的爆发了怒气,狠狠指一下虚无的空气“你知道大家都怎么传话的吗?” 许怜南无辜的眨了两下眼睛“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不能阻止别人怎么说,而且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在意什么?” 此话一出,倒显得梁惟衡十分在意和小心眼了。 明明这个绯闻里,他是受益者,他可以置身事外,看着她成为陷入舆论的漩涡,为什么他要那么生气。 梁惟衡很聪明,可他却看不懂此时此刻的自己。 “你很在意那些流言吗?” 许怜南歪着小脑袋,真诚中又夹杂一丝期待。 “你很在意流言里的你和我吗?” 第72章 飞机失联 梁惟衡出差的日子过的倒也快,大概是轻松没压力,许怜南觉得一眨眼就到了周末。 这几天,梁惟衡只简短的给她发来要她照顾好梁母的消息。 许怜南回的也简单:知道。 再无其他。 梁母跟她说“昨天晚上阿衡给我打电话了,说今天下午能到家。” 许怜南其实不在乎他什么时候到家,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如果他真的能赶回来,她也是可以等一等他的。 陈姨昨天也定了很多菜,笑嘻嘻的说 “今天是南南生日,先生又能回来,我们来准备一顿大餐庆祝一下。” 许怜南很是感激“陈姨,辛苦您了。” 一屋子的人都因为要给许怜南庆祝生日而热情愉悦。 许绍华笑着,也跟着附和“南南,真的没有想要的吗?爸爸可以负担的起的。” 许怜南莞尔一笑说“爸爸,你能好好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许绍华眼眶一热,情不自禁的落下眼泪。 梁母看见了,笑着给他抽了两张纸巾“怎么还感性起来了,今天南南过生日,是高兴的事情啊,别哭。” 许绍华被说的不好意思,赶紧别开脸到一边擦眼泪。 “我们这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梁母也颇为感慨。 “以前,过年过节的时候,陈姨一回家就只有我和阿衡在家,今年可算有人跟我们一起过年了。” 许怜南跟她承诺“阿姨,今年我和爸爸陪您和他一起过年。” 梁母也不禁红了眼睛“好,一起过年。” 吃过午饭,许怜南依旧陪着许绍华和梁母一起在客厅看电视。 那部电视剧还有两集结局。 陈姨从厨房出来,跟许怜南确定晚上的菜单。 许怜南被当成主角,颇有点不好意思,只红着脸颊说 “吃什么都可以的,就是他刚从上海回来,恐怕吃那边的菜已经吃腻了,您多做几道他平时爱吃的。” 陈姨会心一笑“咱们这位先生哪有爱吃的什么菜,他是最不挑食的,能吃饱就行。” 许怜南心想也是,上大学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没有爱吃的,也没有不爱吃的。 电视剧还剩一集的时候,梁母突然心尖一疼,这种骤然而至的疼痛让她整个人慌了神。 她的思绪开始混乱,过去和现在交织着在脑海里播放, 她开始不停的看向窗外,看着还念叨着“怎么还不回来?阿衡怎么还不回来。” 许怜南以为她只是思念梁惟衡,笑着安慰“我看了,他坐的是下午一点的那班,到南城也要三点半了,再到家怎么也要五点钟的。” 梁母这才放下心来。 就是一瞬间,心口被扎了一下的刺痛。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当年,梁康平出车祸的时候,她也有过这样心如刀绞的感觉。 梁母越来越坐不住,非要许怜南给梁惟衡打电话。 许怜南不明所以,只能尽力安抚“阿姨,这个时间他在飞机上,接不了电话的。” 梁母嘶吼出声,一双眼睛赤红的令许怜南惧怕“你打,你给他打,现在就打,快点。” 许怜南被吓了一跳,看着她癫狂的样子,只能赶紧说好。 当着她的面给梁惟衡打电话,那边不出意外的就是电话无法接通。 她外放给梁母听,梁母在客厅里打转,然后越来越烦躁。 陈姨也看出来问题了,连忙过来一起搂着“太太,您别着急,坐下来,深呼吸,我给您拿药。” 她给许怜南撂了一个‘这是又发病了’的眼神。 她的眼神空洞而混乱,嘴里不停嘟囔,指尖更是扣着自己的虎口“要出事,要出事,康平,康平。” 许怜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住进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突然发病。 许绍华坐在轮椅上,蹙着眉头看着,想帮忙却帮不上。 急出一手心的汗。 陈姨赶紧拿了药和水过来,要她喝下去。 梁母完全失去思绪,整个人就像个提线木偶,由着陈姨把药放进她嘴里,又倒水进去,最后要她咽下去。 果然,吃了药,过了一会,她原本焦躁的心情平复下来,空洞的眼神也逐渐清明。 可身体仍旧还是在止不住的发抖。 许怜南只能搂着她的肩膀,不停轻声安抚 “阿姨,没事的,阿衡不会有事的,他只是在飞机上接不了电话,他答应我们的,今天会回来的,我们还要一起过生日了,阿衡不会失约的。” 梁母听到这些话,慢悠悠的转头去看许怜南,那承载着无尽担忧和过往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南南,他说,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说,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的儿子啊,在哭啊。 许怜南下意识的皱紧眉头,不明白这句突兀的话的意思“······?” 梁母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许怜南也跟着心头一颤,那股莫名的心慌又转移到她身上。 她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挤出一抹笑 “阿衡很坚强,很勇敢的,他可以的。” 梁母凄凉的扯出一个笑,刚想说话。 谁知道电视上突然跳出来一个紧急事态新闻。 客厅里的人同时扭头去看。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安全新闻,今天下午一点,由上海飞往南城的南航mu2883次航班在飞行途中遭遇不明气流,现在与地面塔台失去联系已超过十分钟。” 那一瞬,整个世界好像坍塌了一般。 下午一点,上海飞往南城。 梁惟衡!!! 许怜南的耳朵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电视上那一串串文字在滚动。 她整个人犹如一瞬间堕入无边冰窖,冷的彻骨。 梁母突然又像个小孩子一样,看不懂那些什么飞机失联的新闻,只嚷着要看电视剧。 陈姨捂着嘴也不敢大声出气,可颤抖紧张的呼吸还是从指缝间泄露出来。 许绍华拧着眉去看许怜南,对方已经完全呆住。 “南南,给我放电视剧,我要看电视剧。” “南南,你别吓我。”许绍华推着轮椅来到她身边,喊她的名字。 陈姨也摇着头喊“南南,不会的,不会的。” 梁母扯着她巍然不动的身躯,撒娇似的“南南,电视剧。” 许怜南腾的一下站起来,死死盯着电视上那个主持人的脸。 梁母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她。 “南南,你怎么了?” 那一瞬,许怜南心口剧烈泛痛,仿佛真的在预示什么灾难的发生······ 第73章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许怜南拿着陈姨找到的车钥匙冲出家门。 别墅车库里停着一辆已经好几年没开的车,那是梁惟衡的第一辆车,一辆二手的大众,他觉得很有纪念意义,一直留在家里。 没想到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许绍华在陈姨找钥匙的时候,着急的冲她背影喊 “你会开吗你,你驾照拿到手之后就没碰过车,你别胡闹,在家等消息不行吗?” 许怜南充耳不闻,陈姨找到钥匙就递给她,她也没耽误,跟支离弦的箭矢一样。 许绍华懊恼的捶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这是造的什么孽。” 陈姨扶着梁母,满脸担忧的看着许怜南艰难的把那台车从车库开出来。 还好,梁惟衡把那台车养护的很好。 还能开。 车子歪歪扭扭的终于上了道,可那晃晃悠悠的样子可真让人心惊胆战。 梁母懵懂无知“南南去哪里啊?” 陈姨连忙哄她:“去拿蛋糕的,生日蛋糕。” 梁母这才又想起来“对,蛋糕,今天要吃蛋糕,南南过生日。” 许绍华盯着已经没有人的院子,心慌的不行。 她这个女儿冲动起来,也是惊人的可怕,十几年没再碰过车的人就因为这则新闻跟疯了一样。 他在心里止不住的叹息。 这哪里是能放的下的样子,这分明就是从未放下。 许怜南一边开车,一边给梁惟衡的手机打电话,中途车子差点开上花坛。 引得路上不满的鸣笛声接连不断。 她心慌的厉害,手脚都抖,路过的车辆都伸出头来骂她 “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 “女司机啊,驾照咋考的,哎哎哎,你往那边去,傻逼啊。” 她的脸上不知不觉间全是眼泪。 汹涌的划过嘴角,留下骇人的苦涩。 视线被眼泪模糊。 鸣笛声刺耳。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艰难把车开上高架。 这一路上,遭遇的咒骂太多了。 在她耳边全部变成了风声。 许怜南只觉得眼睛好疼,想要止住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在梁惟衡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时,她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过分的话,后悔让他爱上自己又被迫分手。 后悔重逢之后,没有好好跟他聊一聊过去。 后悔,好后悔啊。 如果,他就这么死了,许怜南觉得自己也活不下去。。 她那么爱他,那么思念他,那么怜悯他。 她多想跟他永远在一起啊! “梁惟衡,你不允许出事,我不允许你出事,你那么恨我,那么想要报复我,你怎么能看着我好好活着。” 前方车辆堵住,她嘶吼着把喇叭按的震天响 “求求你们,让开,让开啊。” “让开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逼仄的车厢里,是她哭嚎着的祈求。 眼泪被她抹掉一下又一下,却源源不断······ 车辆在慢慢下高架,在一个分叉路口,她看有辆车要塞过来,慌不择路的踩到油门,车辆一下失去控制····· 她惊恐的脸在车厢里暂停放大。 ······ “阿衡回来了!!!” 电视看完,梁母也在别墅门口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激动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陈姨听见她喊,也跟着去看,确认之后,激动的掉眼泪 “真的是阿衡回来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他没事。” 许绍华眯起眼,看见他的身影,担忧的心也放下不少。 可下一秒,整个人又怔在那里。 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姑娘,那姑娘分明不是刚刚开车出去的许怜南。 陈姨扶着梁母赶紧迎上去,徒留许绍华仍旧在原地。 陈姨喜极而泣“阿衡,阿衡,你可回来了。” 梁惟衡提着行李箱走近,听见陈姨的话,看见她的眼泪,不明所以 “说好今天回来的啊。” “你不知道,刚刚” “阿姨,好久不见。”陈姨的话被那女孩子一声娇俏的呼喊打断。 望着出现在梁惟衡身后的苏静宜,陈姨和梁母都愣住了。 “静宜,你怎么来了啊?” 梁母握住她的手,满脸都是久别重逢的欣喜。 “我刚回国,所以跟阿衡来看看您,您好吗?” “好啊,我很好,快进屋。” 一行人簇拥着回屋,陈姨站在原地,担忧的望向门口。 苏静宜一进屋就看见了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许绍华,疑惑的眼神看向梁惟衡。 梁惟衡在屋里扫一圈,没看见许怜南的身影,不自觉的拧起眉。 陈姨一进屋就被梁母使唤去做饭,还命令她多做几道菜,说静宜来了要好好招待。 全然把许怜南忘在了脑后。 许绍华苦笑一下,在无声的寂寥下,自己回了房间。 一来二去的,也没人跟梁惟衡说许怜南去了哪里。 她在天擦黑到家。 一身狼狈,额头贴着块纱布。 一进门,就看见了梁惟衡的车安然停在车库里。 鼻头猛烈酸胀。 她疯了一样跑进屋里,在客厅,她看见了那个活生生的,好好的,完好无缺的梁惟衡。 眼泪一下如开了闸一般迸发。 梁惟衡听见动静回头,瞧见她那垃圾堆里滚过一遭的样子,忍不住蹙眉 声音里染着指责“你跑去哪了?” 许怜南赤红着一双眼,满脸泪水的盯着他看。 他走近,许怜南的眼神近乎贪婪的把他的每一寸看尽。 在看到他毫发无伤之后,终于忍不住,瞪着被眼泪模糊的双眸,哭着嘶吼一声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许绍华听见声音赶紧出来。 看见了两人对峙。 “你发什么疯!” 梁惟衡眉头紧锁,不明所以。 可她的眼泪着实让他呼吸一紧,再看她额头的伤,眉心蹙的更紧 “你额头怎么回事?” 许怜南咬着牙,望着他不回答,只声音颤抖的又质问一遍“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想问他有没有事,想问他飞机颠簸有没有受伤,可她什么都问不出口,只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她只能问他为什么安全却不接电话。 梁惟衡抿了抿唇,察觉出不对劲,低低回了一句“没电了。” 许怜南鼻头酸胀,眼泪流的更凶,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出声,紧紧揪着他的衣襟。 情不自禁的额头抵上他胸膛。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梁惟衡,你为什么?” 鼻尖是他身上的味道,许怜南深深嗅着,一颗心也终于落回原本的位置。 你没事就好了。 你没事就好了! 梁惟衡浑然不知道发生什么,只被她发疯的样子惹得心慌。 他握住她颤抖的双肩,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声音里染上担忧和紧张“你到底抽什么疯,许怜南!” “阿衡,出什么事了?” 苏静宜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震惊又困惑。 许怜南听见声音,后背顿时僵住,她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从他怀里退出来。 隔着他大半个身躯,泪眼朦胧里,是一脸疑惑的苏静宜。 顿时,一道闷雷从她头顶劈下来,震的她五脏六腑都撕裂般的痛起来。 痛的她差点晕过去。 视线模糊,呼吸都急促。 许怜南双眸里装着眼泪和失望,还有一丝残留的奢望。 她吸了吸鼻子,望着梁惟衡,哽咽问他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梁惟衡今天真的被弄的神志不清,再看她那质问的眼神,更是心口烦闷,自尊心疯狂作祟,想也不想的回答 “不记得。” 那一刹那,许怜南心如死灰。 第74章 要闹随便你。 黑色餐桌上,是陈姨准备的一桌精致菜肴。 苏静宜挨着梁母坐,一直在和她聊天,两人亲昵的样子好像认识很多年。 许怜南一直在厨房忙活,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一刻也不肯停下。 陈姨面露不忍,今天毕竟是她的生日。 “许小姐,您去休息吧,我来就可以了。” 许怜南没吭声,只低着头把那新鲜的葡萄,一颗颗摘下,又一颗颗仔细的洗着。 “您开车出去是不是出事了?” 看着她额头的伤口,陈姨实在忍不住。 许怜南嗯了一声“不小心把车开到马路边上去了,撞到了电线杆,不过已经处理好了,车子也送去修了。” 陈姨闻言,呼吸一紧“你其他地方没伤着吧?” “没事,就是额头被炸开的安全气囊顶到了。” 其实她说谎了,她的肋骨很疼,大腿和小腿都很疼。 头也很晕,很想吐。 只是,她接到了许绍华的电话说梁惟衡回来了,她就从医院赶回来了,剩下的检查都没做。 “哎呀,这一桌菜真丰盛,阿姨,下回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们就跟一家人一样,家常便饭就可以的。” “瞎说,你难得来一次,肯定要多给你做点好吃的。” 许怜南把果盘端上桌,苏静宜瞧着她,意味深长的说一句 “我们又见面啦。” 梁母好奇的问“你跟南南认识啊?” 苏静宜点了点头,如实交代“上次我发烧,阿衡让她给我送药的。” 梁母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梁惟衡在门口打电话,挂断结束的时候,许怜南正推着许绍华从客厅离开。 “你去哪?” 她离开的方向并不是餐厅。 许怜南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回屋。” 梁惟衡把手机放回口袋,拧着眉看她,许绍华也在轮椅上回头 “马上吃饭了,回什么屋。” 她扯了扯苍白的唇,淡淡说“我们做佣人的,是不能和主人家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梁惟衡因为她的这句话,脸上刮过一阵狂风。 “你什么意思?” 许怜南的胸腔处空荡荡的,脸上没有血色,看他的眼神也没有一丝温度 “家里来客人,如果看到保姆也上桌吃饭,会胡思乱想的。” “你少给我废话。” 梁惟衡心口浮躁,不知道怎么地,总觉得她这样冷漠又疲惫的样子,令人心惊。 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的一声低吼,没让许怜南的态度出现松动。 她仍旧固执的推着许绍华回房间。 梁惟衡看她油盐不进,索性丢下一句 “你要闹是吧,那就随便你。” 许怜南没回头,跟许绍华进房间之后,关上了门。 再也没有出来。 梁惟衡气的想要骂人。 那边,苏静宜喊他吃饭。 梁母看着梁惟衡落座,伸头看了看客厅,疑惑的问 “南南呢?还有她爸怎么不来吃饭?” 苏静宜看着梁惟衡的脸色,明显,他的心情很差。 他没搭理梁母的询问,一屁股坐了下来。 苏静宜佯装好奇的问“阿姨,你们和保姆都在一起吃饭的吗?” 梁母没有城府“对啊,我们一直都是一起吃饭的。” 苏静宜呵呵一笑“那你们对保姆还真的蛮好的。” 不仅父女俩都住在这里,还可以跟主人家同桌吃饭。 或许,许怜南压根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保姆吧。 房间里。 许怜南把许绍华扶上床,自顾自的说 “等会,我给您下碗面吧,再给您加两个鸡蛋怎么样?” 许绍华心疼的唤一声“南南!” “怎么了?” 许怜南替他脱掉外衫。 “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的。” 许怜南愣了一下,随后抿紧唇摇了摇头。 “坐会。” 许绍华拍了拍床边位置。 许怜南乖巧的坐下去,垂着眼眸,鸦羽一般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射出一片阴影。 许绍华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只感受到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无尽的悲凉。 她一直低着头,不肯主动说话。 许绍华看的眼睛泛了红。 “南南,你后悔吗?” 昏暗房间里,漫长的静谧之后,许绍华听见了她哽咽抽泣的声音。 一颗心碎的四分五裂。 她哽着嗓音“您的康复医生,我已经联系好,过几天就会来给您看诊。” 许绍华盯着她的侧脸,看见一行清亮的眼泪从眼眶落下,划过脸颊,直到嘴角处。 “南南,我们走吧,要不然?” 她没吭声。 “你也看到了,他的身边有了别人,他要你在这不过是为了羞辱我们,报复我们,他对你没有爱情可言了。” “我也没有。” 她猝然抬起头,对许绍华说也对自己说 “我从来没有指望我和他之间还有什么可笑的爱情,我们的关系早就在几年前就结束了,现在他要报复我,我要他的钱,给您治病。” 许绍华心口起伏如山峦。 “爸爸,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你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吗?” 许绍华薄唇翕动,精明却沧桑的眼里透露着迟疑 “我不确定,有许多东西,没法肯定。” 许怜南笑了笑,眸色里荡漾着悲哀的自信“你没法肯定的时候,我有把握就行了。” 许绍华握住她的手,只感受到一片冰凉,眼前的人分明活生生的,可却没有一丝温度 “南南,别轻易去赌。” 许怜南瞳孔乌黑,唇角含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爸爸,我们这样的人还怕输吗?” 许绍华想了想,突然咧嘴笑两声“是啊,我们早就一无所有了。” 父女俩相视一笑。 泯灭所有愁绪。 陈姨来敲门“许小姐,许先生,我给你们留了饭菜,可以出来吃了。” 许怜南去开门。 很晚的时候。 陈姨一脸温柔“先生送苏小姐回家了,你们来吃饭吧。” “不用了,我马上下碗面就可以了。” “哎呦,你这孩子就别跟我犟了,今天是你生日吃什么面条,我给你留的都是干净的,快带你爸爸来吃。” 陈姨哄着,许怜南也不好再拒绝,只说稍等。 苏静宜吃完饭,又和梁母说了一会话,眼见天色不早,梁惟衡主动说送她回家。 她其实蛮不情愿的。 但是拗不过梁惟衡。 第75章 再也不会回来了。 许怜南和许绍华没有在餐厅吃饭,而是在厨房,在陈姨吃饭的桌子上吃晚饭的。 她坚持不上桌,陈姨也拿她没有办法。 梁母从外面进来,看见她皱着眉“南南,刚刚吃饭你去哪了,我都没有看见你。” 许怜南夹了一筷子虾仁到许绍华碗里,应着她的话 “我刚刚有事的,阿姨您吃饱了吗?” “吃饱了,吃完又和静宜说了会话,你看见静宜了吗,那孩子也真的可爱活泼。” 梁母裹着披肩,就站在厨房的门口、眼里全是对苏静宜的喜欢。 “嗯,很漂亮。” “和我们阿衡很般配是不是?” 梁母突然问。 许怜南嘴里的牛肉顿时变得索然无味,她机械的咀嚼着,直到腮帮子都酸了。 才勉强回了一句“嗯。” 梁母仍旧自说自话,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儿子下半生的幸福。 陈姨只在一边叹息“许小姐,也没给你准备个蛋糕,这个生日就凑合过去了。” 突然的关心,最令人鼻酸。 许怜南咽下嘴里的饭,无所谓的扯了一下唇“没事的,陈姨,我都很多年没有过生日了。” 陈姨也不再说什么,把晚上炖的汤给她和许绍华分别盛了一碗。 只是,许怜南的那碗里,陈姨又额外多窝了两个荷包蛋。 “生日快乐。” 许怜南低头看着碗里那洁白细腻,圆润饱满的荷包蛋。 一刹那,心口翻滚着无尽的感激和感动。 热气熏的她眼眶燥热,鼻腔里也涌进来热气。 她实在忍不住,哽咽着说了声“谢谢!” 梁惟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许怜南趴在桌子上,面前是一个小兔子样式的玩偶,一碰就会说话。 只不过,因为太破旧的原因,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 搬家的时候她小心收起来,只在无人的夜里会偷偷拿出来看一眼。 梁惟衡从未发现它的存在。 她着脑袋,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抚摸小兔子的耳朵,眉眼里哀伤浓到化不开。 “生日快乐。” 鼻头酸胀的厉害。 再碰一下 “生日,快,快乐。” 屋内没有开灯,月色洒在她的发丝和半边身体上。 许怜南凝视着那早就褪色的小兔子。 喃喃哽咽低语“你不会回来了对吗?” 曾经那个把她视作唯一和生命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梁惟衡径直推开她房门。 一眼就看见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的人。 他走进去,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梁惟衡回来的时候,被陈姨拉住,一番解释下,他终于知道她今天那样反常是因为了什么。 顿时,梁惟衡的全身充斥着愧疚。 她的眼泪,她的怒吼,她的伤痕都是因为自己。 梁惟衡也在惊喜,她原来那样担心自己。 黑沉沉的房间里,他站在她身后两三米的距离,难得温声解释“我今天坐了提前的飞机回来。” 许怜南没说话,呼吸很微弱。 “中途我去了趟公司处理了点事情,所以没注意到手机电量。” 梁惟衡借着月色,将那个强硬冷漠的自己剥开,露出一个柔软的他。 她仍旧没动作,只怔怔的看着那个小兔子玩偶。 “陈姨跟我说了,你开车去找我,车子也撞坏了,你人”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怜南终于有了动作,她缓缓直起身子,将小兔子的开关关上,然后锁进抽屉里。 梁惟衡看着她警惕防备的动作,不自觉的拧起眉心。 她不说话,梁惟衡感觉烦躁。 “我已经跟你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 许怜南终于转过身,梁惟衡看不清她的脸。 只看见她长发散乱,穿着白色睡袍,削瘦的身形像一个幽灵。 同样发白的,还有她额头的纱布。 她苍白着脸,无力的扯动嘴角。 “我没要你的解释。” “那你要什么?” 梁惟衡声音拔高几个度。 许怜南自嘲的笑一下,眉眼里尽是悲凉和失望“我要的东西再也得不到了。” “你要什么?” 高大的身形压到跟前,许怜南无处可逃。 只能仰起头,看着黑暗中的他,那双眸子仍旧发亮,跟记忆的人如出一辙,却又不是他 许怜南舔了舔唇,似是明白现实,垂眸呢喃一句“他再也回不来了。” 梁惟衡呼吸一沉,在黑暗中都能精准的攥住她手腕,厉声质问“谁?” 许怜南苦笑两声,喃喃低语“一个,我很爱很爱的人,可是他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梁惟衡喉头发紧,眸色赤红的在夜色里都显眼,攥着她腕骨的手也在不自觉的用力。 “许怜南,你别拿这些话来刺激我。” 许怜南凝视他脸庞,眸里哀伤闪动,终于叹息一声“梁惟衡,你又不爱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呢?” 梁惟衡无法反驳。 “你要的不过是我的难过,我的耻辱,我的卑微,还有我的身体罢了。” “我不跟你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话。” 许怜南恍惚的眨了下眼睛,在黑暗里唔了一声 “确实,挺没意义的。”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难过,他喉头苦涩的不像话,无人的房间里,他干什么还非要伪装自己。 梁惟衡把人拉到自己可以嗅到她身上味道的距离,低下头 示弱“许怜南,我没忘。” 他的身体坚硬而挺拔,属于梁惟衡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将她包裹。 每一次呼吸,都有属于他的味道。 她不懂,他没忘什么。 这一夜的她很脆弱,他很温柔。 他轻轻一使劲,把她整个人扯进怀里,另一只手把人紧紧抱着。 许怜南的耳畔是他强劲的心跳声。 仿佛因为她为自己担心却没有得到好脸色,梁惟衡敛起所有的尖刺,只想抱一抱她。 他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她后脑。 许怜南被这样久违而陌生的动作惹的鼻酸,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 只把脸贴在他衣衫之上,闭着眼,清醒却贪恋这样的温情。 “梁惟衡,如果这是一场梦,是你看我可怜赐给我的一场梦,我也认了。” “······”他喉头哽住,不知道如何回应。 “哪怕梦醒之后,你依旧恨我入骨,依旧继续报复我,只要今天晚上,你别那样就行了。” 她抬起头,月色映在他俊朗的脸上,将他眉眼都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梁惟衡呼吸凝滞,瞳孔里倒映着她楚楚可怜,动人心魄的脸。 亮如星星的眼里,装着他怀念的柔情和眷念。 许怜南主动将手放置他脖颈之后,将他整个人拉近自己。 踮起脚尖。 她要做什么,他很清楚,身体不受控制的配合。 直到许怜南柔软甜腻的唇瓣印上他的。 她闭着眼睛,宛若多年以前,主动热情的吻他。 第76章 一场缱绻的梦 她主动只持续了几秒,梁惟衡反应过来之后,直接把她整个人紧紧抱住,近乎痴狂的吻着她。 黑暗的房间里,他把许怜南的后颈扼住,不让她吃痛的想要退后。 静谧房间里,流转着唇瓣辗转和唾液交织的声响。 他吻的动情又狂乱,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许怜南仰起脖颈无力承受。 难忍的呜咽。 这一夜,他也确实听许怜南的话,那么温柔,不像那一夜狂暴又无情。 他很有耐心,将她身体每一寸吻遍,直到僵硬紧绷的她变得好似一汪春水。 她很恐惧,也久违的生涩。 毕竟多年以后得第一次,经验是那么不好。 再次欺身上来的时候,两人坦诚赤裸相见。 许怜南身体颤抖,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他在她耳边厮磨,微喘着命令“叫我名字。” 空气里都是情欲涌动的味道。 许怜南理智已经全无,即使知道自己和他不该这样,即使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祈求来的假象。 可是,她还是想要奢求一次。 “阿,阿衡!” 梁惟衡整个人身体猛地僵住,随后便涌上来一股热浪,将他和她一并吞噬殆尽。 许怜南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时候,只觉得手腕上触到一抹冰冷。 她瑟缩的想要躲,却被他牢牢攥住。 许怜南睁开湿漉漉的双眼,侧头去看。 只见腕间多了一个环状物品。 那东西上似乎缀满了碎钻,在夜色里都闪闪发光。 许怜南疑惑的去看上方的人,声音仍旧带着颤“这是什么?” 梁惟衡胸腔震动两下,黑暗中,忘情的眯起眸,唇贴着她的唇角呢喃 “生日礼物。” 她内心颤动,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他竟然记得,竟然还准备好了礼物。 许怜南咬了咬唇,心口感动的发紧。 “嘶······”他不明的吸了口凉气,紧接着在她耳边埋怨的低语一句。 闻言,许怜南耳根滚烫起来,潮红一直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脖颈,胸前。 她恼羞成怒,挣扎着要他停止。 梁惟衡发狠了一下,要她老实一点。 镶嵌满碎钻的手环划过他宽阔的背脊。 留下丝丝暧昧红痕。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许怜南累坏了,躺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身后是他潮湿,尚未平息的胸膛。 梁惟衡抚摸她的长发,将人往怀里摁的更深一些。 许怜南被他扯到酸痛的腰肢,又因为背后湿漉漉的不舒服,埋怨的哼唧一声 “很热!” 梁惟衡眷恋的吻她耳后,很是不舍的提议“那去洗澡?” 许怜南不想动“你先去洗,我要休息一会。” 梁惟衡哪里会听她的,将人横抱起来,一起去洗。 许怜南突然腾空,吓的搂紧他脖子。 然后,在洗手间里,又无处可逃的被他占了一次便宜。 先洗好出来的许怜南随意裹了件睡袍,就去整理床单,还有——垃圾桶。 梁惟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在把垃圾袋丢在门边。 “你收拾干什么?” 许怜南背对着他,羞红着脸 “被人看见怎么办?” 梁惟衡气极反笑,不明白她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有什么用“上次都是陈姨收拾的。” 许怜南咬着唇狡辩“那是我没想起来。” 梁惟衡不跟她废话,将人抱起来 “上床睡觉。” “哎,我还没收拾好呢” “收拾个屁啊,还是你不累不想睡?” 许怜南抬眼就看见欲望升腾的一双眼,吓的老实了 “睡,我困了。我要睡了。” 梁惟衡心满意足的把人塞进被窝里,跟着躺进去。 “往里让让。” 许怜南双眸微颤,咽了咽口水,盯着他动作“你不回自己房间吗?” 听到这表示送客的一句话,梁惟衡眸子一沉,阴恻恻的盯着她的脸。 “许怜南,你吃相挺难看啊。” 许怜南皱着眉“我哪有!” 梁惟衡冷笑一声“吃干抹净就赶人走是吧。” 许怜南抿了抿还红肿的唇瓣,有点理亏“也没有那个意思。” 他一把扯过被子,盖在她那小脑袋上面,恶狠狠的丢了一句 “睡觉。” 许怜南不敢出声了。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睡意朦胧间,试到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若羽毛般的吻。 她不想睁眼,怕短暂的温情消失,然后沉沉睡了过去。 月色如霜,梦终会醒! 许怜南隔天醒来的时候,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只剩下明显的褶皱提醒她,昨夜不是一场旖旎的梦。 还有手上的手环也不是假的。 她垂下眼睑凝视腕上那镯子良久。 许怜南心口怦怦跳。 穿好衣服,洗漱好才慢吞吞下楼。 许怜南看见他和梁母还有许绍华正在吃早饭。 一抹红晕飞上脸颊。 她就很纳闷,明明两个人吃饭之前还在吵架,明明他还带了苏静宜回来,怎么到最后就变成了两个人睡到了一起。 想到苏静宜,许怜南心口也闷闷的,就像堵着一块石头一样。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耻。 “南南,起来了,快来吃早饭。” 梁母最先看到她,听到这话,梁惟衡只是懒洋洋的掀了下眼皮,就接着低头吃早饭了。 许怜南走到许绍华身边坐下,陈姨端来一碗红枣粥。 还有一份煎蛋。 许怜南偷偷看一眼对面的梁惟衡,他风轻云淡,与昨天晚上的他判若两人。 许怜南眼底浮上来一抹落寞。 她明白,自己和他的关系也就仅存于那些不为人知的夜里。 “阿衡,今天要去上班吗?” 梁母关切的问。 梁惟衡已经吃完,正在擦嘴 “嗯,要去。” 许怜南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问“我今天能和你一起出去吗?” 梁惟衡懒懒看她一眼,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你出去干什么?” 许怜南脸颊微红,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昨天开车出去,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今天要去路政那边签个事故认定书的。” 许绍华实在心疼“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许怜南低声说了句知道了,就低头吃早饭,别的话也不多说。 “十分钟后,我要出门。” 许怜南听出这是同意的意思,赶紧三两下的把剩下的粥吃完,又噔噔噔的跑去楼上拿证件。 梁母听见楼梯声音,捂着心口“哎呦,这孩子急的,可慢一点,别摔了。” 梁惟衡唇角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又带着宠溺的笑。 第77章 风华正茂梁惟衡 上了梁惟衡的车。 许怜南边系安全带边说“你把我丢在地铁口就可以了,我自己坐地铁过去。” 梁惟衡没理这句话,只睨她一眼说“车是我的,不需要我去?” 许怜南思索一下“交警好像没说让车主去。” 梁惟衡嗤一声“是没说,还是你不知道?” 许怜南被他一冲,脾气也上来,执拗的把头转向一边“你要去就去呗,反正没跟我说。” “那就等我公司事情办好一起去。” 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随你的便。” 梁惟衡带着许怜南一起来到tL智能。 前台小姐姐梁惟衡恭敬的躬身打招呼,紧接着又看见跟在她身后进来的许怜南。 整个人愣在那里。 这个女孩不就是几个月前,她看不起的快餐店的那个吗? 怎么?跟着她们梁总一起来了? 前台小姐姐的面部表情复杂的相当精彩。 许怜南今天穿一身简单的淡绿色棉纱长裙,外面搭一件针织小衫,清新干净。 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一侧。 许怜南冲她莞尔一笑。 友善礼貌的笑却让前台小姐姐后背陡然生出一丝凉意。 什么样的关系,可以让她跟着梁惟衡一起来公司,而且是一大早。 分明,她裙子领口处还有若隐若现的红痕。 前台小姐姐心慌的快要死了。 她好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懊恼的跺一下脚,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去弥补。 许怜南本来不想跟着一起来的,梁惟衡却说不知道要忙到几点,难道她想在车里闷死? 一句话就能把人噎的半死。 “那我去随便逛逛呢” “我可没时间去到处找你。” 许怜南没忍住斜睨他一眼。 跟着他一路进公司,那些好奇震惊的眼神都快把许怜南射穿了。 可是始作俑者,闲庭信步,单手插兜,走的大步流星,神采飞扬。 许怜南盯着他挺拔轩昂的背影,突然恍惚。 曾几何时,他摇身一变这样风华正茂,这样志高意满。 后来转念一想,也对,他该是这样的人生。 梁惟衡那样聪明,那么努力,就该享受这样的成功。 许怜南眉眼里溢出一丝欣慰。 他过的好,她比谁都开心。 “梁总早。” “梁总早。” 一路上,有员工跟他打招呼,他不语,只微微颔首应过。 那些人虽然害怕梁惟衡,但是还是忍不住去偷看两眼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女人。 只一眼,就让人叹为观止。 身材窈窕有致,样貌也是出尘的明艳娇媚。 眼角眉梢荡漾着诱人而不自知的魅意。 一身穿搭虽然简单清爽,可举手投足就是透露着一股矜贵之气。 嘴角挂着礼貌的笑,当别人看她的时候,只回一个微笑。 跟着梁惟衡来到他办公室,许怜南忍不住环视一圈。 装修陈设都十分符合他的性格。 简约冷淡。 一水的黑灰白。 连一盆点缀的绿植都没有。 许怜南瞧一圈,莫名的感受到一丝丝凉意。 20层的高度,许怜南站在落地窗前,可以轻松看到整个南城的景色。 她出神的望着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 曾几何时,她们许家也拥有过这样的高度。 内线电话响起,他接了,声音冷淡 “你安排好非凡科技的人,我十分钟后在会议室见他们。” 非凡科技?! 程觉家的? 许怜南在落地窗前骤然转身,撞上他晦暗眼神。 心口一颤,呼吸都跟着凝滞。 梁惟衡像是看穿她的心意,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你有兴趣去看看?” 许怜南知道他在暗讽自己,不搭理他。 谁知道他看见她的样子,偏偏来了劲 自说自话起来“也不知道非凡科技是派专人过来还是那个叫程觉的小程总亲自过来。” 许怜南不搭理这种话,自顾自走到沙发边坐下,从手边的桌子上拿了本杂志,随意翻起来。 杂志上全是关于人工智能的新闻,新型机器人如何投入家用,商用,军用。 诸如此类。 她不接话茬,梁惟衡却一直打量着她。 许怜南看的认真,那些熟悉却又陌生的字眼仿佛把她拉回大学四年。 许多知识已超出大学四年她学习的知识。 原来这一行,已经发展的这么迅速先进了。 她的知识已经落后太多太多了。 早期,人工智能仅限于工厂机械化运用,现在竟然还能投入军事所用。 许怜南自嘲的扯一下唇角,原来自己早就脱离这行太久了。 日新月异的变化下,只有她停滞不前。 门刷的一下被推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梁惟衡,外面都说你带了个样子贼漂亮身材贼好的姑娘来公司了,你小子背着我吃好的了是不是?” 话音落,三人六目相对,彼此都愣住。 许怜南尴尬的冲他笑一下“谭总,早。” 谭家康的手还撑着门把手,眨巴几下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又看梁惟衡。 对方明显对于他这种没有礼貌的行为很不爽,只用漆黑阴暗的眸子瞪着他。 “是你!” 谭家康错愕之余,突然也觉得没啥意思,怎么就没有新鲜的人呢。 全是这个叫许怜南的落魄千金。 “嗯?!” 许怜南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梁惟衡从电脑后起身,走到门口把他往外挤 “哎,我跟人家打个招呼啊。” “非凡科技的人已经到了,你在这啰嗦什么。” 下一秒,两个人都一起消失在门口,门也被梁惟衡带上。 一下安静下来,许怜南竟然觉得心口空荡荡的。 她放下手里的书,慢慢走到梁惟衡的办公桌前。 他的桌子很大,两台电脑并排放着。 手边笔筒里的笔都是整齐的放着,强迫症一般的笔头都是朝着一个方向。 身后的是一面墙的书柜。 里面有很多他获奖的证书,奖杯,还有微型机器人模型。 瞳孔剧颤。 许怜南只一眼就看见那台名为冰冰的机器人模型。 被玻璃罩子罩着。 金色底座上标注两行小字。 许怜南,梁惟衡,冯瑶,周鹤然,江亦安,傅承则。 2012年南城智能机器人比赛第一名。 许怜南的记忆开始汹涌倒退。 更深的疑惑在她心头,这件获奖作品怎么会在这里? 它,不是被毁了吗? 第78章 一定要得到。 和非凡科技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中途谭家康出来一趟订了个饭店。 合作达成,这顿饭是肯定要吃的了。 虽然会议期间,梁惟衡和那位小程总唇枪舌剑,弄的气氛几度尴尬,但好歹算是圆满结束了。 谭家康收起签署好的合同,笑意遍布全脸。 “小程总,何总监,这边我定好了饭店,中午一起赏脸吃个便饭吧,顺便预祝一下我们合作愉快。” 何耀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询问的眼神投向程觉。 他今天难得穿的正式,一身灰色高定西装,头发打理的精致干练,衬的他英俊矜贵。 程觉心里是不想和梁惟衡一起吃饭的。 但谭家康偏偏那时候多嘴跟梁惟衡说了一句 “把许小姐也带着一起吧,吃完饭你们再去办事。” 许小姐? 程觉警惕的扬了扬眉梢。 该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位许小姐吧! 梁惟衡触及他好奇的眼神,心里生出一股反感,偏偏他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说 “好啊,一起吃个便饭,梁总不嫌弃我们叨扰就好。” 谭家康诚惶诚恐“小程总这话说的,这是我们荣幸。” 五分钟后,收到梁惟衡消息的许怜南从他办公室出来。 迎面就和几个人碰上。 错愕,诧异。 程觉不自觉的磨了磨后牙,真的是她。 胸口乍然沉闷,心情顿时不好,再看到她额角的纱布,心脏更是一瞬间揪起来。 不顾在场的其他人,当即冷声质问 “额头的伤怎么搞的?” 许怜南有些错愕,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旁边的人也都愣了。 “就,就不小心撞的。” 许怜南抚了抚额角的纱布,笑的令程觉更加心疼。 “撞到需要包扎贴纱布,那还真是够不小心的。” 怀疑和责怪的眼神落到梁惟衡的身上,对方则是面淡如水,并不在意。 他还想着张嘴,许怜南用眼神恳求他别。 程觉深吸一口气,脸色不太好看,但终究也没再开口。 “好巧啊,许小姐。” 何耀文为了缓解尴尬,主动跟她打招呼。 许怜南想起这是上次在高尔夫球场,程董身边的何总监 “好久不见,何总监。” 何耀文打趣“难得许小姐还记得我。” 许怜南笑的腼腆。 梁惟衡从她手里接过包,自然而然的搂上她肩膀,在谭家康和许怜南都愕然的眼神里说 “走吧,吃过饭我们再去办事。” 许怜南被他搂着前行,身体僵硬的不行。 梁惟衡的手掌固执的包住她肩头。 谭家康咽了咽口水,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是公司! 他在公司公然秀恩爱? 他被鬼上身了? 程觉嗤一声,语气里浓烈的不屑“无聊。” 几人共乘一部电梯下楼。 电梯里,许怜南被梁惟衡塞在角落,不让别人有一丝沾到她的机会。 许怜南眼神乱转,看看他的侧脸,又去看看程觉的后脑勺。 他今天穿的正式,倒让许怜南很是惊讶。 程觉身形高挑挺括,穿休闲装好看,穿正装更好看。 妥妥的衣架子身材。 许怜南收回眼神,却撞上梁惟衡那阴鸷的眸子,浑身一紧,心虚的垂下睫。 他好像已经盯着她很久了。 电梯下到负二楼,电梯门一打开,许怜南就像是获得逃跑机会一样,赶紧往外走。 进入偌大的停车场,她一下失去方向,丝毫不记得车停在哪里。 回头看梁惟衡,眼神询问该往哪边走。 梁惟衡神色淡淡的,自顾自的往一边走。 他这个人真能演戏。 上一秒还装着和自己情深意浓的,下一秒就能甩脸色。 许怜南无可奈何的抬腿跟上去。 “许怜南。” 有人喊她,声音在停车场回响。 许怜南和梁惟衡几乎同时循声去看。 发出声音的人抄着兜,站在一辆银色宾利旁边,冲她挑眉 “要不要跟我坐一辆车?” 何耀文“小程总?” 程觉仍在痞笑,却咬牙低语“少废话。” 何耀文闭上嘴自顾自的钻进副驾驶。 谭家康站在自己车边,那看热闹的眼神已经不知道该看哪边是好了。 “怎么?反正我们目的地都一样,坐谁的车不都一样吗?难不成你怕梁总不同意?” 许怜南压根没机会说话。 他全程都在自问自答 “不会的,连你和我一起吃饭他都同意,一起坐个车有什么不不同意的呢,是吧。” 许怜南觉得他有精神分裂症。 蹙着眉头,瞪着他 “梁总,我和许小姐叙叙旧可以吗?” 程觉歪着脑袋,看似在询问她身后的梁惟衡。 许怜南欲哭无泪,怎么就认识他这个祸害。 她刚想转身去看梁惟衡,谁知道人已经走到她身后,牢牢将她犹豫的身体固定住。 “不好意思啊,小程总,昨天晚上她没休息好,我得让她在车上休息一会,免得下午办事没有精神,就不去麻烦和打扰小程总了。” 一句她没休息好,引得人遐想无限。 许怜南扭头看他一眼,脸颊难以自控的滚烫发红。 咬着唇“你在胡说什么?” 梁惟衡挑衅的扬了一下眉梢,收紧手臂力量带着她一起转身,再不去搭理程觉。 对方也无所谓,只是耸了耸肩,坐进车后排。 银色宾利内,副驾驶的何耀文回头 “小程总,您莫不是对许小姐有兴趣?” 程觉撑着脸颊,懒淡的看着窗外反问他 “不可以吗?” 何耀文面露尴尬“您也看到了,许小姐现在跟着梁总,看起来感情好得很啊。” 程觉呵一声,笑他目光短浅,看的不够深“感情好?恐怕不见得。” 何耀文努了努嘴“或许是我年纪大了,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程觉打了个哈欠“文叔,我这个人最不怕抢东西抢不过别人”刚刚还懒洋洋的人,突然眸底闪过一丝认真和坚决“我想要的,我就一定要。” 何耀文被震的一愣,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明明以他的身份家世随便勾勾手指就有数不尽的家世优渥的姑娘扑过来,怎么偏偏就看上了一个别人的。 况且这个姑娘还是个破产人家的落魄千金,已然没什么大用。 何耀文实在是搞不懂。 他有些倚老卖老,凭着在程家陪着一起打拼几十年,凭着看他长大的资历,提醒一句“小程总,老实说,这许小姐样貌确实出色,可人不能光以貌取人的。” 程觉唇角染着一抹回味的笑 “她给我下过一碗面。” 何耀文“······哈?” 第79章 受着 谭家康定的饭店是一家粤菜馆。 浮生记。 他打听过,程觉之前在香港和澳门那边待过几年。 车辆一停稳,许脸南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下车,车上那诡异紧张的气氛,她一秒钟都不想承受了。 谁知道,梁惟衡提前把车门落了锁,在她几次开门无果的情况下,只能扭头抿唇望着他。 “干什么?” 梁惟衡目光晦涩难懂。 “等会老实吃饭,别多话。” 许怜南本能的皱了下眉“你怕我耽误你的合作?那我不去不就行了。” 梁惟衡勾唇冷笑一声“你不去,倒会让某些人以为我在怕什么,故意不让你去了。” 许怜南不傻,一下读懂这句话里的某些人是谁。 她情不自禁的翻了个白眼。 梁惟衡伸出长臂,温热掌心牢牢扼住她的细腻后颈,将人摁到眼前。 猛地,距离靠近,呼吸纠缠。 许怜南不可控的浑身紧绷起来,望向他的眼神,丝丝颤抖。 寂静车厢内,是他低沉耳语“我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的。”带着警告,带着威胁,带着要人心慌的笃定和自信。 许怜南耳根滚烫,属于他的狂热气息拼命往耳朵里钻。 解锁,咔哒一声响。 他径直放开她,推门下车。 徒留脸颊绯红,有些不知所措的她在车内。 直到他来到副驾驶这边,体贴的替她开门,在她的婉拒下仍旧固执拉着她的手,牵她下车。 许怜南明白了,这样反常的体贴都是在故意做给程觉看的。 她无疑成为了梁惟衡和程觉暗自博弈中的工具。 梁惟衡对程觉有清晰的危机感,他的主动,他的威胁,他的明目张胆都让许怜南无处可逃。 他要把程觉对许怜南的兴趣扼杀在萌芽阶段。 让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许怜南是他的人。 梁惟衡的掌心很烫,很硬,将许怜南柔软的手紧紧攥在他的手心里,一丝缝隙都没有。 许怜南完全没有欣喜的感觉,她比谁都清楚。 这是一场虚构的假象。 是对程觉的炫耀,是对她的凌迟。 程觉还没下车就看见那两人亲昵的样子,唇角溢出一声冷嗤。 这个梁惟衡该不会以为只是简单的宣誓主权,就能逼退他的攻势吧? 可笑,可笑至极。 一行人进入浮生记。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朝包间去。 许怜南想从梁惟衡的手心里把手抽出来,因为她已经出了汗。 梁惟衡察觉到她的工作,垂眸严肃的问 “干什么?” 许怜南小声嘟囔“你怎么那么爱出汗,手心里全是汗。” 梁惟衡听到她的埋怨,脑海里跳出来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压住浓烈的躁意。 昨晚,他额头的汗滴到她的心窝,她也这样娇羞的埋怨。 梁惟衡没松开,反而将她的手握的更紧。 十分霸道的回了一句 “受着。” 许怜南无语的抿紧了唇,再也不说话。 一行人进入包间。 就在包间门关上的一刹那,两个女生站在走廊那头。 卷发女生问一旁的长发女生“怎么了?你认识的人啊?” 长发女生拧着眉,眼底全是自我怀疑“可能是我看错了,但是·····” “谁啊?” 长发女生喃喃道“像是我以前的一个同学。” 谭家康招呼程觉和何耀文坐在主位。 梁惟衡则拉着许怜南坐在程觉的斜对面。 一张圆桌,五个人坐的十分宽松。 服务生捧着菜单过来,在谭家康的示意下递给了坐在主位的程觉。 程觉接都不接,直接说“给那位小姐。” 意味深长的笑直指许怜南“女士优先。” 许怜南错愕的瞪圆了眼睛,看着侍应生又把菜单递到她面前,接或者不接,感觉都不太合适。 她抿了抿唇,还是客套的拒绝“今天您是客人,还是您先点吧。” 程觉懒洋洋的抱起手在胸前,笑的讳莫如深。 “我的口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爱吃的我都爱吃。” 此话一出,桌上几人的表情变幻莫测。 复杂的像一出狗血伦理剧。 许怜南真的很想把面前的餐巾团了团塞进他那没有把门的嘴里。 梁惟衡在她耳边,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声音听不出波澜 “程总让你点你就点,别怯场,我的口味你也清楚的。” 许怜南;嗯嗯嗯,我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我什么都清楚。 谭家康也来凑热闹“许小姐,我的口味,您清楚吗?” 许怜南拜托的眼神望向他,求他别添乱。 谭家康咧着嘴笑的奸诈。 何耀文喝着泡好的武夷大红袍,笑而不语。 许怜南索性合上菜单,交给服务生 红唇翕动间,温声说“你们这里的招牌特色菜看着上就行了,我们就这几个人,又是商务宴,菜肴口味清淡为主,如果是有按位上的菜,这位先生不喜欢吃八角花椒,让主厨注意一下就好了。” 服务生微笑着讲许怜南的要求一一记下,并备注坐在他身边的这位先生不吃八角花椒。 ‘那位先生’听到她特意的嘱咐,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眉梢扬起,看着对面的程觉。 眼底的得意压的程觉心口发闷。 “那酒水这边需要吗?” 谭家康主动说“今天是我们两家公司合作达成,如果二位下午没有别的安排,要不我们小酌一点?” 何耀文倒是无所谓,询问的目光看向脸色不太乐观的程觉。 程觉没说不喝,只看着对面“梁总能喝吗?” 梁惟衡也不啰嗦,直接说“不好意思,下午我这边还安排了别的事情,就不能陪程总了,下次一定奉陪。” 程觉撇了下嘴“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谭家康斜睨一眼梁惟衡,眼里责怪味道明显。 何耀文也帮着程觉说话“难得我们小程总有兴致,小酌一点应该不妨事的,到时候叫代驾不就行了。” 谭家康“是啊,你就别推辞了,服务生,开两瓶你们这里最好的红酒。” 说完,还不忘看一眼许怜南 “正好许小姐也可以喝一点。” 许怜南还没说话,梁惟衡就声音带冷 “她不喝酒。” 不喝酒?! 开什么玩笑呢! 那之前陪他喝酒赚了二十多万的女孩子还有别人? 第80章 七年未见的林珈。 许怜南尴尬的扯了下嘴角 “谢谢谭总好意,下午的事情我还要签字,喝酒就不太好了。” 谭家康也不强求,再看梁惟衡的表情,已经很不爽了。 他也识相的不再添乱。 说话间,服务生上了红酒杯和已经倒入醒酒器的红酒。 “给这位小姐上一杯苹果雪梨汁,不要冰。”梁惟衡说 “好的,先生。” 不消一会,服务生来上菜,都是浮生的招牌特色菜。 浮生记是香港的百年老店,也是去年才到南城开的分店,开业之后就引来无数食客。 不托关系预定是很难吃到的。 还好,谭家康跟这边的总经理还算熟悉。 一桌子菜很快上齐 五客的溏心鲍鱼,个个都是2头鲍。 金奖乳鸽,皮脆油亮,散发阵阵卤香。 另外还有飘香东星斑,烧鹅,以及一道蛏子王和花雕酒醉富贵皮皮虾,一道清爽菜心。 还有一人一位的老火靓汤。 服务生按顺序倒酒,等所有人酒杯中都有酒了之后,谭家康主动举杯 “首先感谢小程总和何总监的商量,也感谢非凡科技给我们tl智能这次机会,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共谋发展。” 众人举杯。 许怜南也端起自己的果汁。 “干杯。” 玻璃杯子碰撞出清脆的令人喜悦的声响,她抿一口自己的雪梨汁,却不小心撞上程觉看她的眼神。 那双眸子漆黑幽深,直愣愣的看着她,惹得她心口一麻,赶紧别开眼神。 一旁的梁惟衡,仰头喝酒,修长脖颈上的喉结缓缓滚两下。 许怜南不小心瞥见那隐藏在挺立衬衫领下的牙印。 那是她昨晚承受不住他狂乱时的杰作。 更渴了,一杯雪梨汁喝掉一半。 垂着眼睫,自顾自的吃自己面前的菜。 服务生在席间不停的换着骨碟以及他们面前的餐巾。 梁惟衡应付程觉的间隙,见她只低头吃菜心,不免啧一声,连着往她碗里夹了几块鱼肉,还有乳鸽。 “趁热吃。” 许怜南诧异之后乖巧的哦一声。 梁惟衡又说 “早上就喝的一碗粥,现在多吃点,下午还不知道要忙多久。” 声音不大,所有人都能听见。 变相的告知众人,他们住在一起。 许怜南瞅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她真的觉得够了。 这场戏,也该有个结束吧。 梁惟衡佯装听不出她的意思,更加得寸进尺。 许怜南隐忍的抿着唇,嘴里的汤都没了滋味,她想要离开。 就在梁惟衡抽了张纸,要给她擦嘴的时候,她腾的一下站起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茫然的看她,只有程觉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眼底光亮骤现。 也就是这个时候,服务生敲门进来。 满脸抱歉的说“这位小姐,外面有位女士说想要见一见您!” 许怜南疑惑的回头“见我?” 服务生颔首“是,她说想要确认一下您是不是她认识的人。” 梁惟衡跟着一起站起来,也看向外面。 对于这种行为梁惟衡很反感,沉声严肃问“她没自报家门?” 服务生很快补充“她说她姓林。” 许怜南恍然大悟,在反应过来可能是谁之后,心情复杂的咬住下唇。 林珈。 她大学四年里最好的朋友。 当初大学毕业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 她受情伤,选择出国留学,她家道中落,两人就那么断了联系。 梁惟衡扯住她手臂“是林珈。” 许怜南狠狠点头,眼眶骤然湿红。 他抚了抚她后背“去吧。你们应该也很久没见了。” 许怜南呜咽一声“7年了。” 梁惟衡对这个数字很是敏感,整个人也跟着沉浸悲伤的情绪里。 她很快出去。 谭家康好奇的问 “怎么回事?” “我们大学的校友,应该是刚刚看到她了,来打个招呼。” 谭家康更为震惊 “你和许小姐还是一个大学的?” 梁惟衡眼底闪过一丝骄傲“嗯,是的,我们还是一个专业的。” 谭家康吃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她也是学人工智能的?” 这下就连程觉都诧异。 何耀文也惊叹“人工智能这个专业女孩子简直是凤毛麟角啊” 她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惊喜。 梁惟衡指腹摩挲着面前的玻璃杯,眸色幽暗,暗藏无限回忆 “她就是那凤毛麟角。” 语调里泄露了一丝自豪而他自己不知 “当年,我们一起合作制作了一个微型机器人,在南城获得了第一名,她很聪明。” “只不过命不太好。” 程觉沉沉来了一句,惹得梁惟衡抬起眸看他。 四目相对下,激流四起,暗流交织。 猜不透对方的心思,也不想让对方猜中自己的。 “此话怎讲。” “如果她真的是聪明的姑娘,就不会被埋没在南城,如果她真的命好,也就不会遭遇家道中落,成为负债累累的姑娘,如果她命好······” 程觉嗤笑一声,没把话说完。 梁惟衡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她命好,就不会被自己囚禁在股掌之间。 他的眼底浮上来一层鄙夷 “小程总似乎对我的人很了解一样。” 程觉端起酒杯,漫不经心的抿一口,葡萄的甜涩瞬间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管深处。 “你的人?”他不屑的扯一下唇,对他的这个说法不是很赞同。 “我看不见得。” 如此直接,不留情面余地,把梁惟衡表演的遮羞布给毫不留情的撕开,露出最不堪,也是最脆弱的一面。 是啊,不见得。 谁也不能把许怜南的心给挖出来看看,里面现在还有没有梁惟衡的存在。 他也只是拥有她的人。 心,真的不见得。 一番话,让桌上的气氛一下降至冰点。 许怜南在走廊上,看见了阔别七年的林珈。 一头棕色卷发,垂至腰间,上身被冷调灰的衬衫包裹,下身则是黑色修身包臀裙,将她的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展露无疑。 她站在走廊的那头,不安的搅着手指,有期待,有怀疑,还有害怕失望。 可是,就在许怜南出现的那一瞬,她刹那间红了眼,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她飞奔过来,许怜南也小跑过去,两人用力拥抱在一起。 “珈珈!” “南南,真的是你,我真的以为我看错了。” 两人拥抱着,泣不成声。 第81章 惦记别人的东西 许怜南和林珈拉着手说了好些话,说的忘记了时间。 她的同伴看了好几下腕上的表,终于忍不住过来催促“珈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林珈扬声应了一下,然后郑重看着许怜南,攥着她的手,不舍得松开。“我现在有事要先走,等晚上,等晚上我忙好了,给你打电话,我们见面再聊。” 彼此的眼睛都是红红的,肿肿的。 许怜南狠狠点了点头,满腔颤抖“我等你电话。” 林珈依依不舍的跟着同伴走了,一步三回头的。 许怜南冲她摆手,并扬声“我等你电话。” 林珈在走廊尽头高高扬起手,点头。 等林珈的身影消失,许怜南的心突然空了一下,突如其来的重逢令人惊喜,可重逢后的离开,也确实让人难过。 和林珈的感情只限于大学四年,可是却比相处了十来年的人感情都好。 当许怜南得知她要出国的时候自己家正遭受劫难,自身都照顾不到,就更别提去关心她了。 这是她心里的愧疚,也是一道伤痕。 朝夕相伴四年的朋友,就那么突然消失在生活里。 杳无音讯,令人念念不忘。 可这些年,许怜南过的艰难,步履维艰,自身都难保,哪里还能花精力去找一个不愿意让别人找到她的人呢。 久而久之,就这么断了联系。 许怜南回到包间的时候,饭局已过大半,她也没了胃口。 呆愣愣的往椅子上一坐,就一直在发呆。 她的落寞被桌子上的人看在眼里,梁惟衡盯着她的侧脸,凝视半晌之后。 终于开口“不是该高兴吗?” 许怜南茫然的抬起头。一双眼睛仍旧红。 梁惟衡薄唇抿了抿,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分别多年的人,终于能够再见,你应该开心才对,” 许怜南当时没想到深层意思,只低低说了一句 “我只是感慨世事无常,以为不会分开的人分开了,以为不会再见的人却能再见。” 这样由着心说出来的话让梁惟衡呼吸都凝滞,漆黑的眸子里慧深莫测。 看不出情绪,看不到波澜。 什么叫做不会分开的人? 什么叫做不会再见的人? 那他们又属于哪一种呢? 程觉认真瞧她,在她眼底真切的看见了悲伤。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许小姐真的蛮多愁善感的啊。” 许怜南没吭声,一直低着头。 谭家康已经喝多,整个人拄着脸,眼神都是迷离的,桌子上的人在说什么他也听不清。 梁惟衡站起身“程总,何总监,今天谭总也喝多了,我们也有事,要不就先到这里吧,等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聚。” 何耀文跟着起身,也觉得应该结束了。 可是大老板在这,他没有发言权,只扭头看仍旧懒洋洋坐在那里的程觉。 程觉伸了个懒腰,深深叹口气 “没意思,走吧。” 何耀文不好意思的冲梁惟衡笑了笑 “那就先这样,后期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联系。” 梁惟衡点了点头。 去拉谭家康起来,对一旁的服务员说 “麻烦给我们找两个代驾。” 服务员很快出去打电话。 许怜南失神一般的跟着站起来。 梁惟衡“把我外套拿着。” 许怜南看着搭在一边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迟钝的哦了一声,然后去拿。 梁惟衡扶着谭家康往外走。 许怜南抱着梁惟衡的外套,老实巴交的跟在他后面。 何耀文和程觉则紧随其后。 何耀文刚想跟程觉说话,谁知道他脚步加了速,跨了两三个大步,直接来到许怜南身后,将她手腕攥住。 许怜南诧异的顿住脚步,疑惑的看他,更下意识的看一眼走在前面的梁惟衡。 生怕他看到程觉的纠缠。 她挣扎着要抽回自己的手 “你有事吗?程觉。” 程觉眉眼里没有情绪,叫人看不出他心情到底如何。 他眼尖的瞥见她裙子领口下的印记,也看见那些她欲盖弥彰想要遮住的痕迹。 心口翻滚着不知名的怒火,那些隐忍已经到了极限。 “他欺负你了是不是?” 许怜南一愣,一双秀眉在诧异他是怎么知道的。 又见他晦暗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心口。 浑身一僵,慌忙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将梁惟衡的西装虚伪的挡在胸前。 梁惟衡也在这个时候回头,看见她惊慌失措的侧脸,以及那想要掩盖什么行为。 她这样的行为惹怒了程觉,也让梁惟衡胸腔里燃烧起火来。 许怜南低声反驳一句“这和你没有关系。” “你就那么心甘情愿是不是?” 程觉不打算遮掩,声音拔的老高,惊的许怜南浑身一抖,眼里全是慌乱和镇静。 他的质问像一记重拳,砸在她的脸上,整个人头晕目眩,鼻腔泛酸。 难堪爬上她的一整张脸。 何耀文生怕这位祖宗是喝多了,在这发酒疯,赶紧上前去拉他。 那边梁惟衡倏地松开谭家康,导致谭家康一头砸在了墙上,吃痛的嗷了一声,捂着脑门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走廊那头风风火火过来的人,这边攥着她双眸要她回答质问的人。 许怜南只觉得自己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煎熬难受。 许怜南蹙眉看他很久,最后艰涩挤出一句“程觉,你喝醉了。” 程觉气极反笑,刚想开口问她脑子是不是坏了,要这样屈服于伤害她的人。 可还没张嘴,梁惟衡已经带着一股暴风雨般的攻势走了过来,一把将许怜南拽到身后,凌厉阴鸷的双眸直面程觉的挑衅。 “小程总老是喜欢惦记别人的东西这个习惯可不太好。” 程觉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盯着他幽深的瞳孔,直直看着。 何耀文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只时刻做好拉架的准备。 谭家康仍旧在那头嚎叫喊疼。 许怜南的手腕被梁惟衡攥着,垂眸隐忍咬唇。 一切,都乱了套。 第82章 把谁当备胎。 “别人的东西?” 程觉缓缓重复,语调里含着一丝不明意味的嘲讽,继而挑眉看着梁惟衡。 挑衅味道浓烈。 “我这人也就有个坏毛病,就喜欢别人的东西,而且是喜欢了不得到就不会罢休的那种。” 梁惟衡眉眼淡淡,唇角无声的弯出一个弧度。 “那小程总这个毛病不太好。”他眼眸里闪过一丝如冰刀般的寒意“要治!” 程觉脸上的表情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 许怜南不想看着他们两个在这里没有意义的纠缠下去。 只能去拽一下梁惟衡的袖角,声音软下去,脸上眼里全是祈求 “我们走吧,还要去路政那边。” 梁惟衡侧首垂眸看她一眼,许怜南的眼里含着无助和逃避。 他压住心口热油滚过一般的火辣酸痛,径直拽着她,转身离开之前,仍旧虚伪的保持礼貌 “小程总,您今天兴致高,我们确实奉陪不了,您见谅。” “请便。” 来日方长。 梁惟衡一手拉着许怜南,走到谭家康跟前又把摔倒在地上的人一把扯起来。 就那么一手拽着一个,直冲冲的往电梯去。 谭家康像一个毫无生命的玩偶被随意拖拽着,样子实在狼狈可怜。 许怜南没回头看一眼,只把梁惟衡的外套牢牢攥在手里,一直抿着唇不说话。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梁惟衡身上沸腾的怒气。 她有些恐惧。 梁惟衡一直把人拉到车库,代驾早就在那等候。 他把谭家康无情的往他自己车里塞,许怜南眼睁睁看着谭家康的哐的一下撞到车门上。 发出一声嚎叫。 不忍的皱起眉 忙不迭的提醒“那个,他的头。” 梁惟衡只把气往他身上撒“撞不死,正好清醒一下。” 许怜南有些可怜谭家康,眨巴着眼站在一边不敢吭声。 谭家康倒在后排,闭着眼,捂着脑袋一直喊疼。 席间,他喝的最多,也不知道怎么地,酒劲上来的这么快。 往日里,他起码拼个两三瓶不是问题。 梁惟衡把地址报给代驾,又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下楼等着接下谭总。” 交代完一切,他转头就走。 许怜南只能老实跟在他后面,往车子那边去。 地下车库里凉意十足,可许怜南觉得都没有梁惟衡看起来要冷。 代驾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服务意识极好的来开车门。 她坐进后排,紧紧靠着车门,一言不发。 车子行驶起来之后,梁惟衡按下按钮,许怜南眼睁睁看着那前后排之间的挡板缓缓升起。 隔绝前方视线。 她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双腿都并的更紧一些。 逼仄的空间里。 他身上的酒气伴随着呼吸之间,渐渐散发出来,惹的没喝酒的人都有些目眩。 幽深晦暗的眸子看向她,似一把锋利的刀,要把她剥开皮囊看透心脏。 许怜南逃避似的把头转向窗外。 “彻夜未归的那个晚上,你们说了很多话?” 他终于开口,语调冰冻过一般,让许怜南的后背都骤热生出一丝凉意。 瑟缩下肩膀。 她低低的回“聊了一些。” 身后传来一声觉得荒谬的嗤笑。 许怜南心跳都漏了几下。 “他对你真的上心,也对你在我身边很是不满啊。” 外套在她指间攥出褶皱。 毫无说服力的辩解一下“你想多了。” 梁惟衡鼻腔里溢出一声笑“许怜南,别把我当傻子。” 许怜南难忍他的讽刺,回头,望着他。 鼓起勇气,面无表情 “梁惟衡,我跟你说过,在我们交易期间,我不会做背叛你的事情。” 梁惟衡喉结滚了滚,压住那浓烈的酸。 把她摁到跟前,将她呼吸夺走大半,许怜南无法动弹,颤抖着眸子望他 梁惟衡的声音沉的人心口发闷,像一块巨石压下来,呼吸都艰难“不会背叛?什么才叫背叛?孤男寡女待在海边一夜不叫背叛,趁我不在家给他送汤关心不叫背叛,难道你定义中的背叛是非要两个人赤裸裸的睡在一张床上吗?” 许怜南后颈传来他掌心的温度,紧紧皱眉。 “我真的不想去想象。” 他把头靠的更近,鼻尖几乎没有一丝距离的贴着她的。 “你祸害了我,还想着祸害别人吗?” 许怜南委屈的说不出话,只紧紧抿着唇,一双星辰一般的眼睛哀怨的瞅着他。 梁惟衡看见她眼尾泛了红,呼吸急促几分。 把人一把搂过来,坐在他大腿上。 许怜南反应不及,人还没怎么就到了他怀里,被迫坐在他腿上,整个人与他面对面。 车身都跟着晃了两下。 代驾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一眼把一切挡住的隔板,见怪不怪。 她耳根腾的一下红起来。 梁惟衡虎口扼住她脸颊,将她的头固定住 他愤愤掐一下她纤细腰肢,咬着牙低语“我满足不了你吗?” 许怜南吃痛的嘤咛一声,五官皱在一起。 “梁惟衡,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也喝多了?” “我他妈清醒的很,我不瞎,我看的出来程觉对你不怀好意,可偏偏有人还像个傻逼一样把人当成好人。” 她下意识的反驳 “我也有辨别的能力。” “所以,你知道他对你有意思吗?” 许怜南不知道怎么回答。 梁惟衡又黑着脸追问“准备钓着他,一年之后从我这离开转投他的怀抱?” 许脸南只觉得被侮辱,倔强的不肯再多说一句。 反正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把他当备胎,还是把我当备胎?” 梁惟衡眼底弥漫上来一层愤恨,想要眼前的女人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许怜南看着他那双曾经装满热烈爱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猜忌和怀疑。 几个小时前的虚情假意连带着昨天晚上的温柔都在一瞬间内土崩瓦解,成为一摊废墟。 她垂眸看到自己手腕那璀璨夺目的镯子,只无力的轻笑一声。 再抬头看他的时候,充满不甘,大脑也失去理智,口不择言。 “梁惟衡,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难道就没有左右逢源吗?一边在家里养着我,一边在外面和苏静宜筑起爱巢,你就不让人恶心,我和她呢,谁又是备胎?” 语调淡淡,却暗含咄咄逼人,宛若当年骄纵的许怜南。 第83章 求我。 梁惟衡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十九岁的许怜南,明媚娇艳的许怜南,现在活生生的站自己面前。 当年他在路上被女生搭讪说了两句话,她也是这样牙尖嘴利的指责他。 仿佛自己是她的专属品一般,一丝也不容他人染指。 现在,本末倒置。 他对她的占有欲不输十九岁的许怜南。 不等梁惟衡回答,许怜南就自我嘲讽似的扯了扯唇角,不抱任何期待的眼神里满是薄凉 “这个问题,也是多余。” 他不语,只沉着一张脸盯着她,许怜南倔强的别开脸,坐在他腿上,无声无息的。 梁惟衡反感,更是厌恶她这副总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妥协样子。 他的手还搁在许怜南的后腰,猛地一使劲,怀里的人下意识的皱眉瞪他。 “你不想知道答案?” 梁惟衡问她,幽暗的眼神从他的瞳孔游移到她的鼻梁,再到因为生气而紧抿的唇瓣,粉嫩晶莹。 许怜南回答“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红唇翕动。 样子诱人,但说出的话实在不是他爱听的。 许怜南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来,梁惟衡啧一声,低声警告“别乱动。” “那你就松开我。” “你求我。” 他眉骨微扬,正经的脸庞上透露出一丝邪气。 许怜南的屁股坐在他坚硬的腿上,膈的她很不舒服。 而梁惟衡那显露出来的跟他性格十分不搭的痞坏更让许怜南陌生。 他似被一团浓重雾气笼罩,叫她看不清,摸不透。 许怜南抿着唇,与那双晃荡着不明情愫的眼睛撞了个满怀。 这样的他,陌生,罕见。 是和苏静宜相处之中改变的吗? 因为她会撒娇,会求他,所以他习惯了这样逗弄吗? 许怜南的心底酸酸的,拼了命的想要把这种情绪从自己的心里赶出去,可它却像嗜血的蚂蟥一样,紧紧吸附在自己血液流动的脉络之上。 她抿了抿唇,终于开口 “我确实有件事要求你。” 梁惟衡眼眸亮一下,问她 “什么事情?” “我见到林珈了。” “我知道,聊的还挺开心的。” 他指间绕上许怜南一缕秀发,香气很快缠上来。 “她说晚上会给我打电话,我想跟她见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眸深处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那是她阔别多年的好友,是见证她和梁惟衡如何走到一起的人,她有太多话想要跟她说,有太多话想要听她说。 “所以呢?” “所以,我能不能在她约我的时候出去见她?我不确定时间,可能是晚上,可能是明天,可能是过几天。” “总之,她不找你,你也会找她的对吗?” 梁惟衡目光炯炯,竟然还迷恋她这样鲜活。 许怜南被他读懂心思,诚恳的点了点头。 车辆在一个红绿灯口停下,惯性让她止不住往梁惟衡怀里贴过去。 梁惟衡就势把人牢牢搂住,轻易也突然的攥住她柔软双唇。 车辆缓缓行驶,许怜南的腰肢被他揽着。 后脑勺被他摁着,想要后退却无法动弹一丝一毫。 他的舌尖仍旧残留红酒的一丝甜,伴随着辗转来到她的舌底将人都搅得头晕。 许怜南双手无意识的揪着他衬衫衣襟。 胸膛的起伏在她的手心里愈加明显。 连带着穿透衣衫的温度,手心都快被烫伤。 许怜南闭上眼,承受他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情,也不得不逼自己在即将沉沦的刹那提醒自己。 这是假象。 彼此编织造就的情意缱绻的假象,撕开这层伪装,内里早就腐烂不堪,散发恶臭。 许怜南想;她又能在他身边多久呢,疯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男人的喘息来到她耳畔,惩罚似的咬一下她小巧的滚烫的耳垂 暗哑声响起“你不专心。” 许怜南呼吸一紧,眼眸流转之间,雾气蒙蒙。 无措又心虚的看着他。 “要我同意,却不给好处,许怜南,做生意也没有这样的。” 梁惟衡的指腹摩挲着她唇角,低哑的语调里暗含情欲流动的不满。 许怜南后背倏地紧绷,血液在身体里疯狂窜动,慌忙抓住他为非作歹的手指,低声地,一脸羞赧的提醒 “还在车里呢!” 梁惟衡闻言,愣一下,随后唇角上扬,勾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我有说我要做什么吗?” 他说的义正言辞,一本正经,倒显得自己思想龌龊了。 许怜南看着他捉弄自己的样子,愤愤咬牙。 她虽然极力隐忍,但微微皱起的鼻子已经被梁惟衡猜透她的心情。 “还是你想让我对你做什么?” 许怜南不语,绯红的脸颊像刚刚成熟的水蜜桃,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让要想要尝一尝。 蓦地,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许怜南趁着他垂眸去看的空当,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紧紧贴着另一侧车门,防备的看着他。 梁惟衡无语的笑一下。 掏出手机的时候,屏幕上急速闪烁的静宜两个字还是被许怜南瞅见。 梁惟衡本能的抬眼看她一下,却发现她已经转头看窗外。 他不确定她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没看见就算了,如果看见了还这样风轻云淡吗? 梁惟衡无法忽视她对自己身边出现别的女孩而视若无睹的样子。 她有多平静,他就有多郁闷。 梁惟衡想要看见那平静的水面因为自己出现波澜。 固执的心思跟19岁的许怜南如出一辙。 当着她的面,梁惟衡径直接听 “喂!” “你怎么现在才接我电话?很忙吗?” 梁惟衡声音平淡,但许怜南却知道那是他对自己不再有的耐心和温柔“没有,怎么了?” 苏静宜埋怨中带着撒娇的声调不大却透过话筒飘在车厢里。 “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找你吗?我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你晚上能不能来陪我?或者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我刚刚刷网页看到有一家火锅店评价特别高,你陪我去呗。” 梁惟衡话是跟电话那边的人说的,眼神却一直盯着那个离自己远远的女人的后脑勺。 面无表情的说出一句极具温情的承诺“我还在忙,等事情忙完我联系你。” 苏静宜听到他这样回答,兴奋的尖叫一声 “好啊,我等你阿衡。” 电话挂断,车厢里骤然寂静。 第84章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车子也在这个时候在路政局门口停下。 许怜南像是逃一样的下了车,梁惟衡一声不吭的看着她背影。 表达来意之后,专门处理这些事故的工作人员接待了两人。 一系列的清单被摆在许怜南和梁惟衡面前。 撞坏的路灯,压坏的市政绿化,以及马路牙子。 还有维修需要的人工费七七八八加在一起。 五万多。 梁惟衡的那辆大众因为也没打算再开,所以保险都没有,这笔费用全部需要自己承担。 他是车主,自然要承担责任。 许怜南交出自己的身份证还有驾照,车子的行驶证,等着工作人员去处理。 等待的间隙,许怜南安静的坐在那,扣着自己的指甲。 她的指节白皙修长,可不再细腻,因为总是泡水,边缘总是爱起皮。 甲床也软。 “有钱付吗?” 梁惟衡淡淡开口问她。 许怜南被声音喊回神,却仍旧低垂着眉眼,点了点头。 “这五万多,挣得应该很辛苦吧。” 他不知道怎么地,看见她逆来顺受的卑微样子,看见她对自己和苏静宜的互动毫无所谓的样子,他的胸口就没由来的有股闷气。 梁惟衡的话语带着细小的刺,扎的人不疼,却总是难受。 许怜南抿了抿唇,逞强似的笑了一下,表现的很是无所谓“幸亏梁总大方,之前陪您的时候,小挣了一笔,您不会忘了吧。” 梁惟衡嗤笑一声“小钱,记不清楚了。” 许怜南哦一声,没再说话。 工作人员把她的证件和当时事故的照片一起拿来,跟她确认。 那是梁惟衡第一次看到当天的情景。 大众的车头被路灯顶的陷进去,引擎盖变形翘的老高。 露出里面的发动机,烟雾滚滚。 车辆内的安全气囊炸开之后,泄气的耷拉在方向盘上。 许怜南被吓坏了,睁着大大的眼睛,额头鲜血顺着脸颊一直流到下颌。 头发乱的像一堆草。 眼里全是惊惧和眼泪。 就那么手足无措的站在那,任由人给她拍照。 梁惟衡的心脏突的翻滚起剧烈的疼痛,让他呼吸都急促几分。 有那么一瞬间,梁惟衡心惊肉跳的后知后觉,她差一点就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了。 他迟钝的侧首,拧着眉心看着现在还好好坐在他旁边的许怜南。 心里卑微的叹一句;感谢老天。 梁惟衡心里百转千回,嘴唇翕动之间,那句对不起还是倔强的没有说出口。 看着她签字,按手印,再拿手机转账。 五万多块钱,变成轻飘飘的一张单据,被她折了又折跟自己的驾驶证还有身份证放在了一起。 这一切,梁惟衡没有插手,只在自己作为车主需要签一个字的时候,动了下手。 办好出来,日头开始西沉。 许怜南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四点多了。 想到他和苏静宜的约会,许怜南懂事的说 “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我这边可以自己去处理,交警那边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去签一个事故认定书就好了。” 梁惟衡睥睨她额角那块纱布“你现在真的挺能干的,自己可以独立处理好这么多事情了。” 许怜南仰起头,被他这句话惹得皱了眉。 是在夸她吗? 不,明显不是的! 她舔一下干燥的唇,轻轻笑了一下,只是那笑里饱含了许多无奈“没办法,我只能靠我自己。” 无人兜底的人生,她哪里还敢奢望别的什么。 梁惟衡唔了一声,似乎并不打算多可怜她。 她试探性的问一句“那我自己先去了?” 代驾还站在车边,等着下一步指示。 见梁惟衡不说话,她又冒出一句“那我走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说完,看了两眼梁惟衡的脸色之后,确认他没有跟自己一起的意思之后,慢慢转身。 可心也在那一霎那,被失落环绕。 “许怜南。” 梁惟衡在她身后沉沉出声。 狂风吹过院子里的大树,落叶簌簌作响,坠落一地,堆积起萧瑟的秋意。 许怜南没回头,咬着唇。 她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梁惟衡人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她身后不过三两米的距离,看着她削瘦却一直挺直的脊背,却感觉和她相隔万水千山。 隔着失去彼此的七年时光。 “以前你的靠山是你的父亲,是你的家族,是你许家大小姐的身份带来的权利和荣耀,当你遇到我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我会成为你的靠山,是可以给你解决一切麻烦和难题的人?” 许怜南身形在秋风中晃了晃。 她掐着自己的手心转过身,眉心之中装着悲哀。 许怜南没说话,但梁惟衡觉得她又把一切都讲明白了。 “你没有,因为那时候的我贫穷,自卑,默默无闻,一无所有,在那段关系里,你是施舍的人,而我是接受一切的人,你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幸运,是老天赐给我机遇。” 诧异和悲伤揉在一起,将她的五官都揉皱。 “那时候跟我在一起,你放下你大小姐身段和我吃着便宜的路边摊,约着廉价的会,就连每一次开房都是你主动付的钱。” 梁惟衡说着,脸上浮现一个凄凉的笑,许怜南被迫想到以前,每一次深沉的呼吸都带着过往的疼痛。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却又实在幸福的时光。 许怜南无法忘记。 “那时候,你的甘之如饴是真的吗?” 梁惟衡渴望得到答案的迫切从眼底慢慢浮上来。 许怜南无法回答。 望着渐渐逼近的人,她本能的后退两步,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眼里的难过和后悔。 “你总说我是天才,我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可是许怜南,我这样聪明却好像永远都看不透你。” 他歪着脑袋,眼里好似真的装着真诚的困惑。 一寸寸,看她 “苦了这么多年,缺钱缺到要去夜色那种地方陪酒,那么为什么曾经的男朋友变得有钱了,可以养得起你了,为什么趁机依靠过来?” 为什么不把我牢牢抱住?为什么总是在推开我? 许怜南听着他的疑问,如鲠在喉。 “还是,现在的我还是被你看不起的,我的实力和我的金钱在你眼里仍旧不值一提,或许,在你的心里有更值得依靠的大树?” 他的厉声追问幻化成利刃,几乎一下就精准的扎到她最脆弱的心口。 血腥味一下就冲到她喉管,许怜南哑口无言。 梁惟衡走到她面前,脸上是自嘲的悲凉“瞧,我现在还是自卑的,我总在因为你而怀疑我自己。” 许怜南当即反驳 “不是这样的。” 她可以忍受任何羞辱,唯独不能忍受他的自我否定。 “那到底是什么?” 第85章 婚讯 到底是什么? 谁也说不清楚。 许怜南只闭了闭眼,随后睁开有些朦胧的双眼,语气中夹杂明显的祈求 “梁惟衡,别提以前了行不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以前再美好,再幸福,都已经是过去式。 现在,他变好了,身边的人也换了,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反观自己,许怜南是一个拖累,是一个负担,她也不会再妄想奢求什么了。 许怜南的那句别再提以前,没有任何意义,在梁惟衡的耳里一直循环播放。 面前的许怜南和多年以前那个绝情的许怜南重合在一起。 她一直没变。 冗长的沉默之后,彼此长久的无声深沉凝视之后。 梁惟衡轻笑了一声,若有似无的。 在许怜南的眼里,他几乎看不到一丝残存的情意,那冰冷逃避的眼神比萧瑟的秋风还让人心生冷意。 梁惟衡干脆利落的迈开长腿,径直从她的身边掠过离开。 许怜南跟着他离开的脚步一起转身,看着他毫无留恋的弯腰进车。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彻底将梁惟衡的身影与她的视线隔绝。 许怜南攥着提包纤细冰凉的带子,怔怔的看着他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她也没时间伤感,毕竟出来一趟实在不易,快马加鞭的就往交警队去。 还好跟路政这边只不过是十来分钟的距离。 那边也处理的很快,签完字就没事了。 站在路边,许怜南想着梁惟衡大概是去陪苏静宜吃晚饭去了。 那自己去找林珈,他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毕竟刚刚和他说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许怜南想了想,还是主动给林珈发了信息,约她晚上见面。 林珈回复的很快,说自己的工作马上就好,两人约了个地方。 许怜南打车过去需要半个小时。 林珈说自己也差不多时间。 完成工作的林珈,兴冲冲的收拾东西就要走,被一边的同事兼闺蜜陶钰拉住 好奇的问她“你干嘛去?” 林珈满脸喜悦“就是下午我们见到的那个人,我大学舍友的那个,我去见她。” 陶钰已经很久没见林珈这么激动开心过了,瞧她的样子,自己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替她高兴之余竟然心口还泛起一阵酸味。 “喂,你这样开心,不会见过她以后,我就不是你最好的闺蜜了吧?” 林珈愣了一下,随后咧开嘴笑起来 “怎么会呢,钰钰,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闺蜜,不过,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陶钰翻了白眼“你的最好的,还真是多呢。” 林珈抄起椅背上的包包,朝陶钰抛了个飞吻就哼唱着小曲往外奔去。 谁知道在门口撞到开完总会回来的总监-卲廷晟 他一头茂密头发被精心打理过,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社会精英模样。 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薄唇抿着,看见满脸心虚的林珈,眉骨微抬 “AVa,出去?” 他的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但问出的话却让人忍不住绷紧神经。 林珈因为心虚,心跳猛地快了几下,堆起一脸认真的笑。 “是的,邵总。” 卲廷晟垂眸看她一眼,她虽然低垂着眼,但眼角眉梢里有压抑不住的喜悦和兴奋,仿佛是要去会情人一般。 声音又沉了几分,眼里的温度也逐渐消失,看人都是凉飕飕的。 “让你做的下一季的杂志设计你做好了?要请的明星约过了?番位排版已经定好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让林珈措手不及,错愕的眨巴着大眼睛。 她抬起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眸子,无措的望他,嘟囔着来了一句 “不是说一个星期之内做好给您的吗?” 卲廷晟闻言,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所以就是还没做好?” 林珈直起腰板,认真严肃的跟他保证 “我周五之前肯定把方案交给您。” “所以,我周六周日还要加班看你的方案是吗?” 林珈察觉到眼前这位恶魔领导的心情应该是不太好的。 也不敢明面对着干,只放软声调“卲总,我是真的有点事,大不了我晚上回来加班行吗?” 说完,撅着晶莹的红唇,期待的瞅他。 卲廷晟极其冷淡的瞥她一眼,板起脸警告她。 “我们只是上下属,别拿哄男朋友的黏糊劲来对付我。” 林珈眨了眨眼,我有吗? “要滚赶紧滚,别在这碍我的眼。” 得到命令,林珈嘴不自觉的咧开 “好的,谢谢卲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工作的,” 说完,一溜烟的小跑往电梯口去。 卲廷晟抚了抚鼻梁上的眼睛,走进办公区,扬声说了句 “最近大家加班辛苦了,今天就先早点回去吧,明天继续。” 为了金秋的第一份杂志,这些人连轴赶了半个月,已经不知道正常点下班的滋味了,卲晟这意外的特赦让人群里爆发出尖叫。 他们揉搓着早就僵硬的后颈,高呼 “谢谢邵总,邵总万岁。” 卲廷晟面无表情,松了一颗衬衫纽扣,晃动着脖子走进自己办公室。 陶钰给林珈发消息“卲魔王给我们提前下班啦。” 林珈“我靠,那刚刚夹枪带棒的阴我一顿是几个意思?” 陶钰给她发了一个抚摸脑袋的安慰表情 “算你倒霉!” 林珈十分无语。 站在路边的公交站台处,林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身后高耸入云耳朵大厦。 她们的公司就在这座大厦里,占了足足三层楼的位置。 而卲廷晟就在身后那其中玻璃窗的后面,睥睨众生。 手机里传来卲廷晟的一条信息。 “明天跟我去xY传媒一趟,早上九点,不要迟到。” 林珈看着xY传媒几个字,原本还雀跃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情不自禁的陷入沉思和纠结。 金秋特刊的主角他们公司拟定当红明星姚嘉凝担当。 姚嘉凝隶属于xY传媒公司。 而xY传媒的老板是肖承誉。 肖承誉三个月前,刚刚在网络上高调宣布婚讯。 第86章 都不圆满。 “南南,原来我们过的都不幸福。” 这是林珈和许怜南见面一个小时后,悠悠发出的一声感慨。 许怜南望着对面的林珈,面容中有无法褪去的悲伤。 而林珈早已褪去大学时候的娇羞明媚,变得坦然温柔又坚强。 “还好,我们还能见面。” 桌子上,许怜南捉住她的手,哽咽着说一句,刚刚哭过的眼睛又变得潮湿。 林珈也眼眶通红,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抽一记鼻子,难过的望她“当年我出国突然,也不知道你家当时遭遇那样大的变故,导致我们后来断了联系,南南,我也是才回来不久,我有找过你的。可是找不到。” 林珈言语里全是愧疚,反握住她的手,虽然没说,但她的眼里全是对不起。 许怜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当年大家各有难处,我懂的,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我家里的事情实在太多,我也找过你,但是实在无暇顾及太多,好在缘分还在。” 林珈挤出一个笑“对对对,我们是有缘分的,有缘分就怎么都不会分开的,好了,重逢是开心的事情,我们就别提那些伤感的事情了,笑一笑嘛” 许怜南也跟着咧开嘴笑。 林珈回归话题,粗气眉头“不过,你刚刚说你现在跟梁惟衡住在一起?” 许怜南嗯了一声。 “其实,我早就见过他了。” 林珈咬了咬唇说了这样一句话。 许怜南觉得稀松平常,不是太意外“你在南城,见到他也很正常。” 林珈叹口气“是啊,他这几年发展迅速,更是接二连三的在智能化这一行创造传奇,我们公司的科技专栏就采访过他,那一次采访,是我回国之后第一次见到他。” 许怜南抿了抿唇,从林珈口中诉说出来的梁惟衡在这几年缺席的时间里又清晰深刻了一些。 “他很成功,现在。” 林珈眼神幽深,盯着许怜南的脸说出这样一句。 “是啊,挺好的。” 许怜南笑的无力。 “当初,为什么会分手呢?明明,你那么喜欢他。” 许怜南被林珈问的一愣,脑海里涌现许多记忆碎片,堆积在一起,她翻来覆去的找不到可以解释的理由。 她回望着林珈,只扯了扯唇 “珈珈,光是喜欢不一定就能支撑到结束的,这个道理你也应该明白的不是吗?” 林珈闻言,控制不住的失神片刻。 是啊,光是喜欢是不够的。 当年,她何曾不是多喜欢那个人呢。 可是,结果呢。 “南南,他要结婚了。” “谁?肖承誉吗?” 许怜南瞳孔剧缩,没想到这个结果。 林珈轻飘飘的点了点头,淡漠如水的声音里漂浮着一缕微不可查的悲伤“不可否认,我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跟你一样,一时难以接受,也难过了很久,但是想想,也对,毕竟我们早就分手了,我必须承认我出国几年,一切早就是沧海桑田了。” 许怜南心疼不已,林珈和肖承誉的感情不亚于她对梁惟衡的。 两个姑娘曾经在宿舍里无数遍分享彼此恋情的甜蜜和酸涩,那时候的她们,是坚信天长地久的。 如果,现在梁惟衡说要跟别人结婚,她不可能毫不动容。 “珈珈,都会过去的。” “没想到我们两个人,谁都不圆满。” 林珈微微抬起头,想要逼退眼里汹涌的泪,可只是徒劳 “我早就明白的,我没有要求一个人能一直守着我,一直等着我,感情这种东西瞬息万变,曾经爱过就好了,结果是好是坏,我都能接受。” 许怜南情不自禁的想到梁惟衡。 林珈和肖承誉的结局,何尝不是她和梁惟衡的。 只不过,林珈和肖承誉结束的彻底,不像他们,重逢后纠缠更加不堪一些。 掺杂着利益交织。 掺杂着梁惟衡被抛弃的恨意。 掺杂着彼此的不甘心。 “嗯,我们都往前看,什么肖承誉什么梁惟衡都让他们滚一边去,世上好男人多呢,是不是,姐们要做大女主,不被儿女情长拖住脚步。” 许怜南眼眸亮晶晶,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高亢轻扬的声音说出这样一番豪言壮语,惹得林珈捂着唇笑的眉眼弯弯。 两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 许怜南还要回去照顾许绍华,只能依依不舍的跟林珈告别。 车水马龙的的街头,两人手握着手,再一次哭了。 这一晚上,好像把之前几年的眼泪都流了一样。 “好好的,以后我们要经常见面,谁也不能再突然离开了。” “一言为定,谁要是失约,谁就是小狗。” 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许怜南看着林珈坐上出租车,高高举起手摆着。 生怕坐在车里的林珈看不见一样。 等到车辆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缓缓放下手,落寞和无助也在这个时候慢慢爬上她的脸。 想到林珈提到肖承誉要结婚时的那个表情。 她实在忍不住不心疼。 直到现在,她的心脏仍会时不时的抽痛一下。 在这种刺痛的侵袭下,她本能的想到梁惟衡。 他现在应该陪在苏静宜的身边吧,陪着她吃她想吃的火锅。 然后两个人一起挽着手去逛街,最后回到属于他们的爱巢。 做那些名正言顺的事情。 他也会在情动不已的时候,将她吻的呼吸不上来吗? 也会在她耳边呢喃着那些情话吗? 夜风很凉,吹的许怜南止不住的瑟瑟颤抖。 这样安稳平静的生活,现在也成了许怜南的奢望了。 许怜南抬头望了望天,阴沉沉黑漆漆,仿佛就压在她头顶。 秋季多细雨。 梁惟衡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正在平台上叫车。 屏幕上,他的名字闪烁刺目。 “喂?”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接听电话的那一瞬,已经在想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晚归了。 “在哪里?” 他问的直接,料定她不会在家一样。 许怜南抬头看一圈,报了个地址。 然后紧跟着解释 “我跟林珈见面的,马上就回去了。” 梁惟衡也没多问,只丢下一句 “在那别动,我马上到。” 就挂断了电话。 许怜南望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疑惑的眨了眨眼。 他这是要来接自己的意思? 第86章 和苏小姐般配。 梁惟衡开车来的时候,许怜南还按照他说的,老实的站在路边, 手里的小包晃啊晃的,她人也跟着晃。 隔着一条马路,梁惟衡轻易的就看到她的身影,绿色的裙子在一片璀璨夜色中,摇曳出他眼中的绝美春光。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站在哪或者坐在哪的时候总是定不住,总要有些小动作。 梁惟衡眸色闪烁几下,呼吸沉了沉,敛起眸中所有不该有的情愫,将车在路口转弯。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啦一声响。 许怜南看见半降车窗之后的他的侧脸,线条硬朗并没有太多温情。 见她发呆不动,只拧着眉,拔高声调“愣着干什么,这里有探头。” 许怜南赶紧应一声,迅速打开车门上去。 等她坐定,梁惟衡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窗户被他关上,空间一下密闭。 许怜南嗅到了一丝甜腻的味道。 不属于她。 属于谁,她不用问也清楚。 自然,她也没有资格问。 这股味道一直难以散去,固执的纠缠在她鼻尖,许怜南无法忽视。 要是以前,她肯定要揪着他的耳朵让他解释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可现在,她也只能默默承受着。 想到这,许怜南的喉咙里蔓延上来一股酸。 梁惟衡在她上车的时候就看见了她的眼睛红红的。 一看就知道哭了很久。 他喉结滚了滚,踌躇半天还是没有开口问。 倒是许怜南望着窗外,却轻轻问了一句。 “梁惟衡,你对林珈有印象吗?” 梁惟衡嗯了一声,并未再多言语,似乎是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许怜南拄着脸颊“她告诉我,她回国之后就看到你了,那时候你去他们公司参加一档访谈节目。” 梁惟衡想了想,淡淡的回“我没什么记忆。” “没关系,她也没指望你能跟她打招呼。” 许怜南又问“你对她那个大学时候的男朋友还有印象吗?” 梁惟衡眯了眯眸子,对她大学生活出现的男性还是有点印象的“肖承誉?” 许怜南点了点头“他,要结婚了。” 梁惟衡几乎下意识的就问“和林珈?” 许怜南背影一僵,忧愁和难过挂在眼角 “不是,她们分手了。” 梁惟衡没吭声,只深深看她侧脸一眼。 “大学毕业那年就分手了。” 那句跟我们一样,许怜南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梁惟衡哦一声。 一股来自过往的悲凉感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许怜南手指点上车窗,车外灯光映在玻璃上,朦胧又梦幻。 “所以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谁会一直在原地等谁的是吗?” 她带着疑问的口气说出这句话,可不知道是在问梁惟衡还是在问自己。 “也是,七年啊,又不是七天,七个月,七年,速度快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和林珈见面后的许怜南浑身都透露着一股软弱悲凉,脆弱的仿佛一件易碎品,只要梁惟衡一使劲,她就会碎了一般。 这样的许怜南让梁惟衡心口骤然生出一股不忍。 他语带嘲讽“别人的事情,倒惹的你多愁善感了,看来到我家之后,你也确实闲了许多,都有心思胡思乱想了。” 许怜南抿了抿唇,没反驳。 半晌之后,她转头去看他“陈姨说的你让我给我爸爸找康复医生的事情,我联系了一个,明天我可以约到家里来给我爸爸看看吗?” 梁惟衡瞥她一眼 “嗯。” “谢谢!” 许怜南发自内心的说一句。 梁惟衡眨了眨眼,没在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许怜南耳边全是梁惟衡轻微的呼吸声。 她有些局促难安,也不知道头脑里是哪根筋不对,为了打破尴尬,她竟然主动跟他闲聊 “说起来,你怎么回去那么早,苏小姐没让你多陪她一会吗?” 话一说完,许怜南还眨巴两下眼睛望着梁惟衡,在接受到对方如刀子般的两个冷眼之后,她开始后悔了。 “你还挺关心我的私事的。” 许怜南扯了扯唇角,十分懊恼。 “我就是觉得苏小姐挺好的,挺可爱的,跟你”她抿了抿唇“挺般配的。” 说完她就心虚的低下头。 梁惟衡斜睨过去一眼,冷笑一声。 “哦?般配,你是这样觉得的吗?” 他问的漫不经心,可总透露着一股;你要是不好好回答,我就不会放过你的威胁感。 许怜南认真思索半天,然后看着他的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苏小姐样貌出挑,看样子家世也是不错的,你现在事业有成,生活稳定·····你和她又”许怜南思忖一会,想着如何说才合适。 “又什么?” 许怜南抿紧唇唔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说“苏小姐和你又情投意合,互相喜欢,当然再般配不过,我相信梁阿姨自然也很想看到你结婚生子的。” 梁惟衡目视前方,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半晌之后,就在许怜南以为他不想搭理自己的时候,他突然冷冷说了一句 “那就借你吉言了,等我哪天结婚了,一定请你。” 这下轮到许怜南不说话,梁惟衡说的轻描淡写理所当然,让许怜南不得不去幻想他和苏静宜结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不想还好,只恍惚在脑子里过一遍,许怜南就觉得心尖针扎一般,疼痛难捱。 许怜南在心里感叹一句,还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梁惟衡也不说话,只阴沉着一张脸,脚下油门不自觉的踩的更深。 许怜南的话比秋风还冷,让他心口浑身都是冷的。 她竟然还能义正言辞的去祝福他和别的女人,还说他和别的女人是如何般配。 论起坦荡和绝情,梁惟衡真的觉得谁也不如许怜南。 车子飞速一般,不消片刻就到了家。 梁惟衡径直开门下车,嘭的一声关上门。 那动静和声响着实把刚下车的许怜南吓了一跳,心口突突地跳。 她本能的朝梁惟衡那边看,对方人已经走出去老远。 许怜南舔了下唇瓣;得,看来又惹生气了。 第87章 心疼她?! 许怜南大方而坦荡,她从来不害怕什么流言蜚语。 她深信身正不怕影子歪,也深信谣言止于智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场谣言里的主角是她和梁惟衡。 她竟然有那么一丝期待,想要看看梁惟衡的反应。 他会在乎。 他不漠视。 是因为她吗? 梁惟衡没有给许怜南回答,他只是默默的,安静的,一如既往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林珈来找许怜南,跟她说起校园里流传的关于她和梁惟衡的流言。 “南南,这些话实在不好听,不过大多数都是说梁惟衡的,你也不用太在意。” 许怜南皱起眉 “要是多数是说我的我也就不在意了,可是你也知道梁惟衡是多敏感小心的一个人,他一定不喜欢听到这些。” 林珈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关心他?” “因为我知道谣言是假的啊,我可以反驳,可以去骂,可是他不会的,他只会默默忍受,一个人吞下那些委屈。” 林珈不可置信的摇着脑袋,她没想到一个人可以心疼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她拧着眉,发自内心的问“南南,那个梁惟衡究竟哪里这么吸引你啊?” 闻言,一抹绯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爬上许怜南的脸颊。 她垂下眸,声音里满是娇羞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哎。” 下一瞬,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里面光芒差点刺伤林珈的眼睛。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在教室里,老师介绍说我们班里有个天才,他站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浑身都发着光,你知道吗,后来我没有办法不去关注他,我发现他是一个特认真的人,不管做什么事情,就是性格真的不太好,太孤僻了,这可能跟他的家庭也有关系,这个我不做任何评价,但是他聪明努力,这一点就完完全全足够我喜欢了。” 话说完,林珈和许怜南都抿唇看着对方。 漫长的沉默之后,林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叹息里全是对自己这个闺蜜的恨铁不成钢。 却又在心底深处,无比能理解她。 因为对肖承誉,她也是这样一往无前的迷恋。 她总能轻易的发现他身上的优点,被为之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所以,南南,你这是要追求他的意思吗?” 许怜南托着腮,圆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两下之后,嘴角露出一个古灵精怪的笑。 “既然大家都在传这个谣言,那我就让这个谣言成真好了。” 林珈心口沸腾。 看着满脸都是真挚和坚决的许怜南,只觉得她勇敢的令人五体投地。 可梁惟衡却很苦恼。 许怜南还是更加频繁和无所顾忌的出现在他身边,除了上厕所,她几乎跟自己都在一起。 这无法避免,她花钱买了自己的事情,两个人又在一个研究小组。 可是流言声音越来越大。 特别是当许怜南跟梁惟衡走在一起的时候,梁惟横只觉得周遭那些探究戏谑的眼神跟一根根尖锐的刺一般,全部扎在他的脊梁上。 他很难受。 李子健那些侮辱的话语又开始往他脑子里跳。 梁惟衡忍不住侧首看许怜南一眼。 她的脸上是那样明媚天真的笑,心无城府的纯真模样。 这样的女孩子,跟天使一般的女孩子,就因为跟自己走的太近,而要遭受那些非议。 梁惟衡的胸腔里充斥着自己完全陌生的情绪。 那叫自责和心疼。 那是活了十九年的梁惟衡第一次心疼一个除了母亲以外的女性。 而梁惟衡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疼她! 许怜南生日的前三天,她在力争第一的小群里发出邀请,邀请大家当天都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众人纷纷应和。 梁惟衡没有回应。 许怜南心里清楚,他不会来,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在结束一次实验之后,轮到她俩收拾实验室。 许怜南整理着实验台上的材料,梁惟衡把已经初现雏形的机器人装进保险柜里。 许怜南还是不死心,又问他一次“呐,梁惟衡,明天晚上我生日你真的不来吗?” 梁惟衡背影一顿,将保险柜锁好,随后面无表情的转身 “我晚上不能出门。” 许怜南眸子闪烁,然后几个碎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 “那你的意思是你白天可以和我过生日呗!”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陪你过生日?” 梁惟衡很不留情的反问她,惹的许怜南一怔。 许怜南抿了抿唇,被他的冷情刺痛了一下。 可她仍旧笑的明朗“因为,”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狡黠的像只小狐狸“我就想让你和我一起过生日。” 许怜南眨巴着眼睛,鸦羽一般浓密漆黑的睫毛忽闪忽闪。 眸子亮晶晶,比天上的星星都要亮。 而那双眸子正含着强烈的期待,瞅着他。 梁惟衡只觉得呼吸一滞,忽地别开眼,掠过她身体,生硬的拒绝 “许怜南,我没空。” 许怜南听到这话,失落的嘟起嘴 “你晚上也没空,白天也没空,梁惟衡,我都这么热情的邀请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心愿。” 梁惟衡去收拾自己的书包。 纸页在指间簌簌作响。 许怜南又追过来。 拦在他身前,歪着脑袋盯着他脸看“梁惟衡,难道你很讨厌我吗?” 梁惟衡拉上书包拉链,可那拉链却卡在半路,他唇线抿的紧,手上动作也顿住。 讨厌吗? 梁惟衡在心底问自己。 他不知道。 “梁惟衡,这么长时间以来,你都没有真心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吗?” 许怜南又问一句。 眼底的失落更加浓烈,几乎化不开。 实验室里寂静无声,窗外日落西山,金色日光透过窗户洒在实验室里,洒在许怜南的肩身还有脸上。 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梁惟衡呼吸凝滞,难以面对她的连连质问。 只深吸一口气之后,转身,直面她。 漆黑幽深的瞳孔紧紧盯着许怜南,那眸子仿若一个黑洞要把许怜南吸进去。 许怜南被他突如其来的转身惹的没了动作,完全忘记了呼吸。 他薄唇没什么血色。 削瘦的脸上更是没有表情。 许怜南看见那薄唇轻微翕动,然后吐出一句浸着寒气的质问 “许怜南,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许怜南怔住,一时哑口无言。 第88章 我好像喜欢你 为什么要这样热情? 为什么要缠着他? 为什么要处处都为他着想? 为什么不在意那些流言? 许怜南望着梁惟衡的脸,在他的幽暗的眼底,许怜南看见了清晰的抗拒。 可在那明晃晃的拒绝之下藏匿着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期待。 许怜南没有看见。 眼前这个人,在其他人眼里冷情又孤僻,没什么人情味,独来独往的。 可在许怜南眼里,他浑身总是若隐若现的透露着一股悲凉和寂寞。 让她情不自禁的心口泛痛。 可就是这样冷漠的一个人,在做实验的时候,那样专注,那样认真,那样敢于去说一些超乎正常人思想的可能性。 判若两人。 “梁惟衡,如果我说”许怜南深吸一口气,心口处都跟着起伏不平,她的眼底浮上来一抹娇羞和坚定。 刺目的令梁惟衡不敢直视。 “我好像喜欢你。” 梁惟衡几乎下意识的倒退一步,连带着实验台上的书包都掉落在地,有笔和本子从没拉上的拉链处掉了出来。 稀里哗啦的。 梁惟衡耳边没了声音,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震耳的心跳和呼吸声。 他的脸上布满诧异和·····慌张。 许怜南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自己也慌了神。 她鼓起全身勇气才说出口的话,好像让他很困扰。 许怜南开始懊悔,自己不该这么冲动的。 他那么警惕和小心翼翼的人,如果没有结果,那就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梁惟衡,不是,你,你,我,我就是,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许怜南胡言乱语一通之后,眨巴着眼睛,一脸委屈巴巴的祈求 “你能当没听过这句话吗?行吗?” 梁惟衡冷静过来,可无论怎么深呼吸都稳不住自己的心神,他蹲下去一股脑的把东西塞进自己的书包。 转身离开。 在实验室门口,他顿住脚步,没回头,只僵直着背脊,丢给许怜南一句 “许怜南,你大概是疯了!” 许怜南懊恼的捂住脸。 后悔的直跺脚。 —— “就这?没了?” 听完许怜南的复述,林珈震惊于许怜南的大胆还有梁惟衡的反应。 许怜南趴在桌子上,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后悔的要死。 即使她这样神经大条,爽朗洒脱的性格,可是当梁惟衡这样拒绝她之后,她还是没出息的酸了鼻子,红了眼眶。 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跟男生表白,结果就落了个对方落荒而逃的下场。 林珈心疼许怜南,也开始为她打抱不平 “南南,你这样漂亮可爱,他梁惟衡哪里来的勇气和资格拒绝你的,他也太高傲自大了吧。” 她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许怜南把头埋的更深,不想在说话。 林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轻轻拍拍她的背 “好啦,别难过了,南大里优秀的男孩子多呢,说不定你过段时间就遇到更好的呢,是不是?可别哭鼻子啊,明天就生日了,别惟了他影响心情。” 许怜南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的,咬着下唇,满脸决绝 愤恨的说“对,南大里长的帅的,脑袋聪明的男孩子多的是,他梁惟衡算个屁啊,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林珈赞同的直点头 “就是,这才是我们的骄傲自信的许大小姐。” 可下一秒,失落又爬满许怜南那张美丽娇俏的脸庞。 隐隐咬唇,也压不住心口浓烈酸涩。 许怜南其实不懂,大家都说她的样貌好,出身好,也聪明,性格也是极好的,大家都很喜欢她。 可为什么,梁惟衡对她的示好,对她的亲近总是视若无睹和抗拒。 林珈不给她再伤心难过的时间,强硬的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别浪费时间,晚上还有生日宴会,你赶紧去洗漱一下,化妆换衣服。” 许怜南就那么硬生生的被林珈推进洗手间里。 下午四点,许怜南在力争第一的小组群里发了聚会的时间和地点。 傅承则第一个回复 “收到,学妹,我一定准时到。” 冯瑶紧随其后 “收到,等会就出发,南南等着我们哈。” 周鹤然和江亦安默契的回了个收到的表情。 梁惟衡亦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许怜南捏着手机,垂眸看了良久之后,无声扯出一个凄凉的笑。 随后把手机塞进包里。 拉着林珈的手出门了。 她没邀请同宿舍的李文静和苗苗,她没必要去讨好这样不喜欢她的人。 当天晚上十点。 梁惟衡在家把母亲安顿好入睡之后,才有空做自己的事情。 刚拿出手机就看见群里发的那些他无暇顾及的消息。 最后一条是冯瑶上传的,许怜南站在那城堡一般的蛋糕前,双手合十,微阖着双眼,在许愿。 摇曳烛光,将她的脸都柔化几分,眉眼里全是幸福和快乐。 更添妩媚动人。 周遭都是人,热闹的不像话。 许怜南穿着一件银光白的连衣裙,长直膝盖,泡泡袖,手腕上还套了两个同色系的腕带,坠着蝴蝶结样式的丝带。 裙子在烛光下,闪着隐约又无法忽视的光芒。 一个简单又饱满的花苞头,上面点缀着珍珠,钻石。 璀璨夺目。 那张照片里,梁惟衡看见了一个高贵典雅,美丽无边的许怜南。 比天上月亮都耀眼,比电视里的明星都要好看的许怜南。 是梁惟衡这辈子都触不可及的。 在她的身后,是抱着双手在胸前,满眼都是赤裸裸的喜欢和欣赏的傅承则。 他的目光那样直接,不加掩饰,不惧任何旁人的议论和调笑。 他高昂着头颅,生怕别人不知道。 那个充满占有欲望的眼神深深搅痛梁惟衡的心脏,更像是一只巨大而有力的手,扼住他喉管。 让他呼吸艰难,快要窒息。 梁惟衡关上手机,不再去看。 他无法沉静,逼迫自己把家里卫生打扫了一遍,将所有垃圾装进一个袋子里,提着下了楼。 梁惟衡穿了一件短袖,夜里风凉。 吹乱他的发,吹的他浑身肌肉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而三十秒后。 他愣在回家的昏暗小道上。 半个小时前还在照片上的人,此时此刻犹如天仙下凡一般,活生生的站在那接近报废的路灯下。 裙摆飞扬,她眉眼嘴角含着温柔的笑,一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他。 灯光昏黄闪烁,梁惟衡心跳失去正常节奏,脱离了他的控制。 宛若一匹受惊的马,在他的胸腔里胡乱的奔跳。 后来,那天晚上的许怜南就像是一个烙印,永远刻在他心头。 第89章 属于她的回应。 梁惟衡的脚步沉重,冷风从他宽松的裤腿往里灌,把他的双腿吹的僵硬冰冷。 迈一步,都需要很大力量。 许怜南看他动,也跟着迎上来。 梁惟衡看着那精灵公主一般的女孩站在自己面前,仰起头,一双星辰似的眸子热烈而真诚的望着自己 很陌生,很汹涌澎湃的情感在身体里流窜。 他滚了滚喉结,眸子暗沉却能清晰倒映她娇艳的容颜“你怎么在这里?” 许怜南笑起来,眉眼里仍旧残留着生日宴会上的幸福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搬到这里来的。” 梁惟衡抿了抿唇“那不重要。” 许怜南努起嘴“那什么重要?” 梁惟衡气息凝重,不敢看她太久,怕自己被她的灿烂吸引,上瘾之后无法自拔 “你不是说你今天过生日,怎么会来这里?” “生日宴会已经结束了。” 许怜南一直背着手,说的理所当然。 她今天化了妆,睫毛比正常时候更浓密纤长,樱桃一般的唇上晶莹剔透。 梁惟衡别开眼,将眼神望向漆黑的天空。 “那你为什么不回学校去?” 许怜南看到他躲避的眼神,狡黠的眨了眨眼迎上去 “我就是想着我今天生日,我跟老天许了个愿望,就想看看到底能不能实现。” 因为许怜南的突然靠近,梁惟衡的鼻腔里钻进来一股复杂的味道。 有柠檬的酸味,草莓的味道,还有——奶油的甜味。 梁惟衡想要屏住呼吸,不被那香甜酸涩的味道乱了心神,可那味道却如影随形,如同呼吸一般,无孔不入。 他大概也是被冷风吹晕了头脑,竟然顺着她的话低声问一句 “什么愿望?” 许怜南闻言,嘴角笑意盈盈,她朝他伸出手,白皙滑嫩的手心在梁惟衡眼前如同一块质地绝佳的羊脂玉 “把手给我。” 梁惟衡原本懒懒放在腿边的手,猛地一攥,看她的眼神里装满诧异。 许怜南嘟起嘴催促“快点啊。” 梁惟衡把手往回缩了一点,本来想质问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可看到她娇俏可爱的样子,又想到今天是她的生日,不免软了几分态度。 “许怜南,很抱歉,我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我” 没钱。 那两个字,梁惟衡实在羞之于口。 “我知道,我没指望你能给我准备生日礼物,我就是想让你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 梁惟衡心里愧疚,那些冷漠和坚硬在此刻已经无法彻底将他包裹,在许怜南面前,他好像就是没办法冷漠的彻底。 特别是几个小时之前,她还犯傻的跟自己表白。 “我能给你什么呢?” 梁惟衡心里自嘲的笑了笑。 许怜南又板起脸“把手给我。” 梁惟衡还是不肯动。 许怜南十分不满的哼一声,然后强硬的将他的攥成拳头的手扯到跟前。 梁惟衡想要挣扎,却来不及。 下一瞬,一个带着重量的长方形盒子被许怜南塞到他手里。 坠的他的心都跟着沉下去。 盒子上那硕大的英文商标惊的梁惟衡瞳孔地震,呼吸都急促几分。 许怜南舔了舔唇,有点羞涩“我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梁惟衡同学可以收下这份礼物,以后开心一点。” 霎那间,梁惟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冰火交织的感觉。 上一秒,他浑身的血液都好似被冻结一般,下一秒又像置身在烈焰里,焚烧的他喉管都是干的。 只能不断的吞咽口水。 他抬起头,望向那双炯炯有神却含着一丝期待和娇羞的眸子,喉结滚了又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份礼物是因为我考虑到后面的小组作业和比赛能顺利进行下去才给你买的,也方便你以后把资料整理好传送给我。总而言之,也不全是为了你。” 怕他不收,许怜南开始编织一些虚伪的借口,可那些话梁惟衡统统听不进去。 他手里的电脑仿佛有千斤重,盒子上的把手勒的他手心都疼。 梁惟衡眸光闪动,干燥的唇瓣翕动几下,终于艰涩的问出口 “你在可怜我吗?” 许怜南眨了眨眼,然后抿唇摇了摇头,但想想还是诚实的点了下头。 梁惟衡心口堵的更加厉害。 “你害怕别人可怜你,你有自尊,我明白,可是,我并不全是可怜你,我只是觉得,你很聪明,你很努力,你有许多想法,梁惟衡你应该闪耀发光才对,这些世俗的困难不应该把你困住,我想看见你发挥自己的才能,我想看见你成为佼佼者,你懂吗?” 梁惟衡说不出一个字。 由着她一脸严肃认真的凝视着自己,说出心里话。 “我爸爸说的,这世上所有的人才都值得被尊重,被高看,让能飞得高的人飞得更高,这不是一种施舍,而是一种托举和成就。” 夜色漆黑如墨。 可在那个晚上,许怜南像一个带着拯救任务来到人世间的天使,周身散发着光芒。 她拯救的人叫梁惟衡。 贫苦的,自卑的,有着天才的脑子和努力却总是被经济限制住手脚的梁惟衡。 在她生日那天,在她应该收到无数祝福和礼物的这天。 她把她的幸福和愿望送给了梁惟衡。 许怜南看着他呆滞不动的样子,调皮的拍了拍他肩膀,像极了一个长者 语重心长的叮咛“好好努力啊,梁惟衡,我等着看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到时候别忘了我就行。” 梁惟衡垂着眸,看不见表情。 许怜南努了努嘴,对于他这样的反应几乎是意料之中的。 “那我走了啊,再不回去,宿管阿姨就不会给我进门的。” 许怜南又望了望他,再确定他真的不会有反应之后,耸了耸肩,抬腿离开。 就在她走出两三米距离的时候,梁惟衡转过身,盯着她的背影。 “谢谢你!” 许怜南听的很清楚。 他说的很轻很轻,但是那一瞬许怜南的听力仿佛被放大的几百倍一般。 她听见了。 属于她的回应。 第90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梁惟衡去上海出差参加了一个机器人运动比赛。 tL智能公司设计的机器人拔得头筹,在机器人运动比赛上拿下第一名。 也因为这个机器人的出色表现,让tL智能在智能科技行业更加名声大噪。 许怜南在网页上看到推送消息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 网页上,梁惟衡和那个机器人并肩站着的照片占据一整个屏幕。 他罕见的戴着一副眼镜,穿着简单的黑色polo衫,休闲裤,一手搂着那个机器人,一手垂在腿侧手里拿着一个微型遥控器。 眼底的自信和势在必得惹的许怜南眼眶发热。 手指长按在屏幕上,保存。 下一秒,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立刻发现了一般。 让她心惊肉跳的正是照片的主人。 许怜南眸光颤了颤,下意识的咬着下唇,没想到他会主动给自己打来电话。 自从上次她说了那番他与苏静宜十分般配的话之后,梁惟衡已经三四天没跟她说话了。 每天只在家简单吃个早饭就走,晚上都是十一点多才会到家。 那时候的许怜南早就老实回屋待着了,两个人自然碰不到。 早饭的时候,他更是不会跟自己说一个字。 就连梁母都看出问题了,好几次拉着许连南悄咪咪的在她耳边问 “你跟阿衡吵架了啊?” 许怜南被问的耳根滚烫发红,眼神心虚的躲闪 “没,没有的事,阿姨。” 梁母显露出机敏的一个笑,拉着她的手,来回揉搓。 “还骗阿姨呢,我都看出来了,阿衡这两天总是吃完早饭就走,也不说什么话,你也不说话,阿姨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你俩吵架了。” 这下许怜南也没话说了,只安慰她 “没太大的事,就是一些小事,过几天就好了,您别担心。” 梁母嘿嘿一笑“年轻人吵架拌嘴很正常,我以前跟阿衡的爸爸也经常吵架呢,夫妻两床头吵架床尾和的。” 许怜南听到这句话脸更红了。 陈姨当时听到笑的不行。 “瞧瞧太太说的什么胡话。” 梁母不明所以,只眨巴着眼睛,迷迷糊糊的。 “喂,有事吗?” 许怜南清了清嗓子才接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毫无波澜。 “收拾一下,一个小时后有人去接你,晚上有个宴会。” 许怜南愣住,几秒之后,她咽了咽口水 “什么宴会,如果很重要的话,我,我没有礼服。” 梁惟衡的声音也没什么温度 “有人会带去给你。” 许怜南听出他已经准备好一切,压根不允许自己拒绝的意思,也只好淡淡的哦了一声。 挂了电话,许怜南就从沙发上起来了。 先去许绍华房间打了个招呼,许绍华听完也没说什么。 只叮嘱一句 “小心一点,别惹事。” 许怜南撇了一下嘴。 “爸爸,你怎么说的我好像总是惹事一样。” 许绍华心知肚明“那种宴会上拜高踩低的人多的跟什么似的,你的身份家世如果被人认出来,闲言碎语总会有的,你能忍住最好,忍不住也不要跟人起冲突。” 许怜南听完,沉默半晌之后对许绍华钦佩的举起大拇指 “谢谢爸爸提醒,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许绍华笑着骂她一句“鬼丫头,开玩笑开到你老子头上来了。” 许怜南笑着退出他房间,带上了门。 木门之后,是许绍华逐渐垂下嘴角的一张脸。 捶着腿。 他的腿,在中医连续扎了三天的针之后,开始隐约有些发热。 希望在他原本已经荒芜的胸膛里开始燃烧起来。 许绍华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重新站起来。 重新,振作起来。 回房间,许怜南用最快的时间洗漱化妆,跟梁惟衡说的一样。 有人送来一条礼服裙。 —— 许怜南出门的时候,许绍华和梁母在花园的池塘边喂鱼。 现在已经深秋,夜里会凉。 她在礼服裙外套了件驼色的风衣,跟礼服裙一般长,一直到脚踝。 “爸,梁阿姨,我和阿衡晚上有宴会,应该不会太早,你们吃完晚饭早点休息。” 梁母在池塘边循声直起腰,看见精心打扮过的许怜南,不免赞叹一声 “南南,你今天好美啊,跟新娘子一样。” 许怜南脸颊腾的一下滚热起来,涂了腮红的脸更加绯红。 梁母看她娇羞难言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快去吧,玩的开心点,我跟你爸爸在家你们不用担心。” 许绍华手里抓着一把鱼食,看着许怜南明艳动人的样子,自豪得意之时也不免心酸。 他这个女儿,本来就应该过这样的生活的。 本来,他完全可以给她这样的生活。 现在却寄人篱下,需要依靠别人,自己这个星星一样的女儿才能散发属于她的光芒。 正低眉苦思着,手里又被人塞进来一把鱼食。 抬头,就看见梁母那双毫无城府的眸子,笑着 “给你,喂鱼。” 许绍华抿了抿唇说“谢谢!” 宴会地址在南城郊区,一座私人山庄。 宴会的主办人是南城当地有名的莱美杂志。 这是莱美的惯例,金秋时节都会遍邀城南名流权贵,为来年的杂志主题和销量打好基础准备。 而林珈就是莱美杂志娱乐版的责任编辑。 林珈和陶钰一早就到了,今天其实是财经板块的主场,娱乐板块的宴会在后天。 她们俩纯属是来义务劳动的。 安排好工作之后,两个人就去卫生间换上还算比较得体的礼服,窝在角落里准备先把肚子填饱。 卲廷晟抄着手出现在她俩面前的时候,林珈正嚼着嘴里的火腿片,咸香的味道在嘴巴里炸开。 好吃让她满足眯起眼,像一只慵懒的布偶猫。 “卲,卲总监,我们两可没偷懒,只是有点饿。” 陶钰最先看到他,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解释。 林珈跟着惊慌的抬起眼。 对方身形高挑,一身烟灰色西装衬的他矜贵俊朗,浑身散发着慵懒气息的站在那,一双狭长双眸正睥睨着她。 嘴角那若有似无的笑,看着人喉管发干。 第91章 重逢傅承则 车子停在宴会厅主门。 有侍应生来给开门。 许怜南弯腰下车,看着那古堡一般梦幻奢华的建筑,眼眸之中光彩闪烁。 侍应生微微颔首。 “小姐,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许怜南抱歉的笑一下,说“稍等,我给人打个电话。” 她掏出手机给梁惟衡打电话,可漫长的铃声之后,变成了无人接听的冷漠提醒。 许怜南和侍应生一起站在山庄的门口,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冷风掀起她风衣下摆,让她微卷的长发都跟着一起飘扬,带出丝丝缕缕勾人的香气。 侍应生借着她侧身打电话的功夫把她上下打量一遍。 虽然风衣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但依旧能看出凹凸有致,就更别提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庞了。 她随手将被风吹乱的发撩到耳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腕上的镯子熠熠生辉,让人目眩。 梁惟衡还是没接电话。 许怜南有些脾气上来,硬生生压住心里对梁惟衡的咒骂,挤出一抹笑。 “你好,我是跟tl智能的梁总一起来的,我给他打电话但是没有人接,能麻烦你进去说一声吗,就说一位姓许的小姐在这等他。” 侍应生点头说好,一边引着许怜南到内室 “好的,许小姐,您在这里稍等。” 等待的时候,许怜南仍旧在打梁惟衡电话。 她暗自下决定,他再不接,她就直接掉头回家。 去他的吧。 可电话还没被人接通,许怜南就被人叫了一声。 那声音里充斥着意料之外的惊喜。 “许怜南?” 许怜南皱着眉,去找声音的来源。 叫她的人走近,她得以看清他的脸。 整个人也猛地抽了口气,那一刹那,许怜南觉得这个世界是真的小。 “傅,承则?” 傅承则独身前来,刚到门口就看见一抹靓丽的倩影,随着距离拉近,视线里的人变得清晰。 他的呼吸和心跳一起变了节奏。 原来是她。 竟然是她! 傅承则万万没有想到他和许怜南竟然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她收起手机,朝着已经走到跟前的人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学长。” 傅承则脸上的惊喜久久不散,更是情不自禁的拉住她手腕 “真的是你,许怜南,咱们都多久没见了,你这些年都到哪去了?大学一毕业你就跟失联了一样,我找过你,却怎么都找不到。” 他的语调里夹着重逢的惊喜还有颤抖。 许怜南被他抓着手,眼前是他激动的脸庞,整个人也跟着都恍惚。 她垂下眸,有些惭愧。 “家里出了点事。” 傅承则难以置信的摇着头,似乎还是不肯相信,灼热的视线却一刻也不肯把她放开。 “老天爷,我真是太不敢相信了,南城这么大又这么小,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了,许怜南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许怜南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在这里做什么?也来参加莱美的晚宴?” 话音刚落,侍应生也及时出现。 “许小姐,梁先生让我带您进去。” 傅承则闻言疑惑的皱起眉“梁先生?” 继而惊恐的睁大双眼“这个梁先生不会是那个梁惟衡吧,你们还在一起?” 许怜南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赶紧找个理由开脱 “学长,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还有事,等有时间我们再聊。” 傅承则还没反应过来,许怜南已经从他手心里溜走,像一场梦,摇曳的裙摆跟着侍应生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进入宴会厅。 许怜南不禁深吸一口气,宴会厅里人头攒动。 衣香鬓影,音乐轻柔,灯光明亮。 她哪里能看到梁惟衡的身影。 只能先脱掉大衣交到一边的侍应生手里。 “那是谁?我的老天,是明星吗?” “长得这么带劲,怎么看起来还那么眼熟?” 梁惟衡被谭家康和谢朗拉着一起聊天说话,耳边传来议论纷纷。 跟着谭家康和谢朗惊艳的眼神转身望过去,只一眼。 呼吸凝滞,浑身血液在一瞬间燃烧沸腾,喉管干涩的可怕。 在那头。 许怜南窈窕而立,一身明艳大气又高贵的鱼尾红色礼服。 红唇,乌发,吊带收腰的设计让她本就纤细的腰肢更显得不盈一握,曲线凹凸到犯规。 细吊带设计,露出两条白皙细腻的手臂。 背部更是裸露大片,红色吊带在光滑的背脊上交叉。 蝴蝶骨振翅欲飞。 她寻找的眼神四处流传。 “许,许怜南?” 谭家康惊诧的眼珠都快掉了下来。 梁惟衡已经把手里的酒杯随手丢下,大步流星的朝她走去。 谢朗凑到谭家康耳边,好奇的问 “那个不是夜色的姑娘吗?” 谭家康啧一声“这话可不能再说。” 许怜南看着阔步走来的人,仍旧一身高定西装。 面上没什么情绪。 许怜南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怨怼的表情。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梁惟衡眼里是她动人的脸,还有那带着委屈和埋怨的表情。 不受控制的心猿意马 沉着声跟她解释“跟人说话的,静音了。” 许怜南努了努嘴,也没再说什么。 望着他自然曲起的手臂,许怜南抿了抿唇,看他冷峻的侧脸一眼,自然而然的挽上他手臂。 一时间,惊艳羡慕的目光向他们投来。 林珈听到动静跟着探头看过来,一瞬间的眼眶发热鼻头泛酸。 她红裙,他黑衣,并肩走在人群之中,俊男靓女的搭配也实在惹眼。 这一幕跟婚礼上的敬酒场景有何区别。 许怜南被梁惟衡挽着手带到谭家康和谢朗面前。 谭家康朝她挤眉弄眼“又见面了,许小姐。” 许怜南猝然红了一下脸“好久不见,谭总。” 谢朗单手朝着口袋,扬着眉梢。 “听谭总说梁总身边有了新人,今天看到,原来是旧人啊。” 许怜南看见谢朗,想到夜色的初见,不免尴尬的垂下眼睑。 谭家康跟着一唱一和“我们梁总这棵千年铁树也算发芽开花咯。” 梁惟衡听着别人的打趣,鼻尖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香气,丝毫不觉得反感,心头深处漫上来的竟然是一股享受的快感。 第92章 林珈的痛 说话间,许怜南看到站在角落里冲她招手的林珈,惊喜溢出眼眶。 她朝林珈扬了扬眉梢,给她示意。 梁惟衡看见她侧着脑袋看远处,跟着看过去。 勾了勾唇。 许怜南扯了扯他的衣袖,引起他的注意力。 “那个····我跟你说个事。” 梁惟衡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听到她这样说,直接歪着脑袋把耳朵送到她唇边。 许怜南讶异于他这样亲昵的举动,耳根烫,心口慌。 将他的袖管都攥皱了。 “怎么了?说。” 许怜南只觉得脸颊和身体都在发热,想要把他的脸推远一点,想跟他说他妨碍到自己呼吸了。 梁惟衡又故意伸了下脑袋,差点蹭到她鼻尖“到底怎么了?” 许怜南嘟起唇,把他的脑袋推开一点。 “我看见林珈了,我想去找她说会话。” 梁惟衡瞥她一眼。 “你俩哪来那么多话要说。” 许怜南抬起眼皮瞅他一眼,腹诽:不跟她说,难道跟你说。 “你那个眼神,好像在骂我一样。” 梁惟衡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许怜南心惊一下。 “我可没有。” 梁惟衡还有正事,也不故意逗她了,本来就是知道林珈在这才让她来散心的。 多跟林珈说会话也好,省的跟他说的都是那些不中听的话。 “去吧,别乱跑,这个山庄很大。” 许怜南雀跃极了,眉开眼笑“知道啦。” 提着曳地的裙摆,兴冲冲的像个小孩子。 看她走远,谢朗才敢出声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啊,梁总,夜色的姑娘再好,也不用这样吧。” 夜色两个字是他禁忌,肉眼可见的,梁惟衡的脸色阴沉下来。 “她已经不是那的人了。” 谢朗嗤笑一声,颇为不在乎梁惟衡的情绪。 “已经不是?可以前是啊,梁总,咱们认识这么久,我看你是个稳重内敛的人,总不会被一个夜场的姑娘迷了心神吧,不至于······” 谭家康啧一声,要谢朗住口的意思。 梁惟衡面色不改,只勾出一个无谓的笑 “谢谢你提醒,只不过我跟她的关系,说来也复杂,外人不懂。” 谢朗扬了扬眉梢,仰头喝下杯中的酒。 谭家康眼看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别说那些无关紧要的,刚刚说到下个月军区那位就要回国了,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下了?” 梁惟衡不言语。 谭家康也不掩饰直截了当的提醒。“阿衡,你最近把静宜陪好了,省的出什么差错。” 谢朗也说“是啊,军区那边的单子可重的很,一点差错都不能出,不然我们再来十个tl和我们都不够赔。” 梁惟衡抿一口酒“我心里有数。” 谭家康点了点头,紧接着压低声音“你有数就行,还有——不是我说你,这种宴会你不带静宜就算了,你带她来要是被静宜知道了,难保不跟你闹,人多眼杂的。” 梁惟衡看一眼已经和林珈说上话的许怜南,她那样开心,毫无伪装的,这么远,他都能听见她银铃般的笑声。 梁惟衡没说话,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你跟梁惟衡一起来的?我还想着说能不能看见你呢,结果你就来了。”林珈拉着她的手,小脸红彤彤。 许怜南也诧异“他临时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的,或许是要我来撑门面的吧。” 林珈瘪嘴,对梁惟衡这个行为很不满“用你撑场面大材小用了吧。” 许怜南无所谓“总之,出来透透气跟你说说话,我也是很开心的。” 林珈抿唇“说的也是。” 许怜南问她“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林珈“谁啊?” 许怜南眉梢上扬“宾客名单里你就没发现有熟人的名字吗?” 林珈摇了摇头“这是财经板块的主场,我看不到。” 许怜南哦了一声,然后凑近她耳朵“我那个大学学长,傅承则!” 林珈尖叫一声,然后慌忙捂住唇,眼里透露着匪夷所思。 “就是那个追过你,因为他梁惟衡跟你闹了好几次矛盾的傅承则。” 许怜南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林珈捂着心口,仿佛现在想想仍旧心有余悸“老天保佑,千万别让这两人撞上面,不然又是一出好戏。哎,南南,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因为你,他们两个在学校里打的那场架,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现在想想都后怕的很,梁惟衡真的太像个疯子了。” 许怜南也情不自禁的想到那天。 打红了眼的两个人,拳头脸上全是血。 梁惟衡每一拳都是带着要傅承则的命去的。 她不敢去想,后背泛起一层层的冷意。 下意识的朝梁惟衡那边看,他背对着这边,仍旧在和身边的人说话。 环顾一圈,没看到傅承则的身影,暗暗松了口气。 “他现在不会那样了。” “怎么说?” “现在他拥有的很多了,也不会为了我做那些傻事了。” 林珈思忖半晌,只觉得不见得。 “以前,他的占有欲太强,把我完完全全当成他的,现在我哪里还值得他那样,年岁也大了这么多,总会成熟一点的。” 林珈哼哼两声“最好是这样。” AVA,你很悠闲? 两人正天南海北的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质问。 惹得许怜南回头去看,撞上一双阴沉幽深的眸子,心口不自觉的收紧。 眉心颤了颤。 卲廷晟懒懒扫过去一眼,随后把视线钉在林珈身上。 林珈眨巴着眼睛,很是不解“总监,这里还有我的事吗?” 卲廷晟眉心拧紧,很是失望“你没看见xy传媒的人在那边吗?不需要过去打个招呼?姚嘉凝的档期人家给你了?” 闻言,许怜南感受到林珈的手心一冷,温度骤然下降。 她顺着她抗拒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不远处。 那张熟悉的面孔。 肖承誉。 一身宝蓝色的西装,眉眼里自信盎然。 而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位长相俏丽的女子。 下一秒,他的手揽上那女孩的肩头,吻了她额角一下,女孩娇羞的捶他心口一下。 他笑的爽朗。 许怜南呼吸都急促几分,回头看林珈,对方面无表情。 可许怜南还是在林珈的瞳孔深处看见了一抹哀伤和不甘。 这些情绪也深深刺痛着她心。 第93章 向他示弱。 林珈跟着卲廷晟去跟xY传媒的人打招呼。 她落了单,梁惟衡又在忙,她也不想过去。 毕竟,谢朗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曾经,差一点,他也是她的客人。 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待梁惟衡和自己的关系。 总之,别嘲笑他就好了。 许怜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窝在沙发角落,端着一杯果汁小口喝着。 很快,一杯橙汁见了底,她起身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又去看餐台上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她忙活一下午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甜品台上,有各种小蛋糕和马卡龙,她随手拿了一块,刚咬一小口,绵密的膏体一进嘴就化开了,只剩下甜腻。 有人在她身侧站定,歪着头看她。 许怜南手里还捏着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粉色马卡龙,扭头看过去 “学妹,你跑的好快,我找了你一圈。” 许怜南很快站直身体,下意识的朝他的身后看,朝四周看,确定人群能够把他们的身影完全掩盖的时候才放下心。 傅承则跟着她的视线一起去看,困惑的拧起眉。 “你看什么呢?”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 “学长,你有事吗?” 傅承则鼻腔里溢出一声笑“怎么?现在没事都不能跟我说两句话了是不是?把我忘了个干净是不是?” 许怜南舔了舔干燥的唇,被傅承则的话说得有点挂不住脸,只垂着脸,无力的挤出几个字“不是的,学长。” 傅承则笑出声,单手撑着餐台,瞅她,半晌之后,沉沉开口 “许怜南,你变了好多。” 许怜南咬了咬唇“人总是会变的。” 傅承则眼神复杂的盯着她的脸“我认识的许怜南骄傲明媚开朗,永远笑嘻嘻的,可现在的你,怎么总是低眉顺眼的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南南,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才让你变成这样?” 许怜南呼吸都跟着凝滞,胸腔好似被巨石压着,也被过往那些沉重的事情压着。 破产的阴霾和被催债的阴影永远悬在她头顶,不知道哪天就变成一把利刃将她贯穿到底。 她脸上清晰浮现的难过和害怕荡漾在傅承则的瞳孔里。 他上前一步,掌心已经不自觉的按上她裸露肩头,想要给她安慰。 谁知道,这一动作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痛了许怜南。 她慌乱的后退两步,退让之间,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惊惧瞬间布满她整张脸。 傅承则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抱住,许怜南的手下意识的抓住餐台上的白布。 一时间,所有甜品酒水噼里啪啦的散落一地。 一片狼藉。 声音巨大,惹得所有人都朝这边看。 许怜南惊魂未定,整个人呆滞的任由傅承则揽着她的腰。 林珈和梁惟衡几乎同一时间拨开人群来到这边。 两人默契的呼吸一滞。 梁惟衡清晰的看见了傅承则这个人。 也看见他的手覆盖在她裸露在外的背脊之上。 许怜南揪着他的衣襟,整个人心口起伏的厉害。 有什么在他脑仁里炸开了。 一瞬间将他的理智都全部炸飞。 林珈看见梁惟衡,看见他紧绷的侧脸,紧攥的拳头,山峦一般起伏的胸膛。 情不自禁的想到从前,更低呼一声。 “老天!” 在他拔腿之前,林珈先出声。 “南南,你没事吧!” 许怜南听到声音,连忙从傅承则怀里退出来,她扭头看见朝她飞奔来的林珈,也看见了站在林珈身后不远处。 面容阴鸷的梁惟衡。 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她连呼吸都差点忘记。 人群里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她是谁,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珈跑过来,小心翼翼扶住她,压低声音快速问 “怎么搞的,梁惟衡看见了,怎么办?” 傅承则还在关心她“没事吧,南南。” 许怜南哪里还能回应他,只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梁惟衡,从他的脸上,许怜南看见了暴风雨前的平静。 林珈扶着她“跟我走,有我在,他暂时应该不会说什么。” 许怜南痴痴的点头。 傅承则不甘心,仍旧在她身后喊 “学妹,你脚流血了。” 许怜南和林珈的脚步顿住,一起低头去看。 原来刚刚碎裂的玻璃杯,溅到她脚踝之上,划出好几道血痕。 “没事,谢谢学长关心。” 许怜南低声回了一句 “珈珈,我们走。” 傅承则还想跟,许怜南深吸一口气“学长,算我求你,别跟着我。” 他不明所以,只停在那里,皱着眉。 不远处的卲廷晟挑眉看着这出意外的闹剧,他身边的肖承誉也彻底看清了闹剧的中心。 “许怜南?” 他怀里的女孩仰起头“你认识的人?” 肖承誉失神的点了点头 “大学同学。” 女孩伸长脖子看了好几眼,最后嘟起唇十分嫉妒的给出评价 “她长的好漂亮,比你们公司的那些女明星漂亮多了。” 肖承誉无奈的笑了一下告诉她。 “当年南大,当之无愧的人间富贵花。” “那最后花落谁家了呢?” 肖承誉叹息一声,感慨世事无常 “当年的穷酸天才,如今的科技新贵。” 想到这,肖承誉在人群里搜索着那位科技新贵的身影。 他今天应该也在这里,那么他看到了自己的前女友了吗? 如果看到了,会是什么样的修罗场景。 肖承誉简直要好奇死了。 林珈扶着许怜南到沙发上坐下,掀起裙摆看她脚踝 “没事,就是划伤了。” 林珈抬头看她,面色沉重又严肃“别说没事,这是你示弱的借口。” 许怜南一愣“珈珈?” 林珈直言不讳“难道你想让梁惟衡气的再把傅承则打一顿,他的脾气你比我更清楚,现在看你受了伤,他总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你两刚刚的接触上了。” 许怜南咬着唇“你让我忽悠他啊。” 林珈拧着眉,虽然这个方法很卑劣,但是梁惟衡那阴狠的表情实在让人后怕“难道你想跟他吵架?不是你跟我说的他现在的脾气阴晴不定的。” 许怜南转念一想,也确实这样。 话音还没落地,梁惟衡人就来了。 低眉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许怜南和蹲在一边背对着他的林珈。 声音似寒冰一般的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林珈的手还攥着她的裙摆,许怜南抿了抿唇,硬生生的逼出一抹红在眼尾 哽着嗓音,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就,就不小心差点摔倒了。” 第94章 看见他,你很激动? 林珈抬眸朝许怜南看一眼,手心在她脚踝处微不可察的捏了下,等到她回应的眼神之后,站了起来。 “既然你来了,南南就交给你了,我去交代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就过来。” 梁惟衡自顾自的蹲下身,语气冷淡如水“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 林珈看着他的背影,又朝许怜南撂了一个保重的眼神。 梁惟衡半蹲着身躯,冰凉掌心执起她一只脚,将高跟鞋脱下。 许怜南瑟缩着,本能的想要收回脚。 “就是破了点皮,不碍事的。” 可梁惟衡将她的脚踝攥的紧,她无法挣脱,只能任由他把她的脚搁置在他膝盖上,仔细看着。 许怜南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乌黑的发顶。 只感受到他掌心冰冷的温度。 她莫名的心慌意乱起来。 “看到谁了?这样激动?” 轻描淡写的问出这样一句后,他倏地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她的脸。 许怜南避让不及,惊慌心虚的眼神就一丝不落的被他看尽。 她分明看见他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的笑。 明知故问。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装作无所谓的反问他“你没看到他吗?” 梁惟衡把她的鞋子穿回去,漫不经心“谁?没看见。” “不过”他仰起头,由下而上的凝视着她“我倒是看见你朋友的前男友了,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许怜南舔了舔唇瓣“肖承誉。” 他站起身,也拉着她站起来,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别的男人的名字,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许怜南扯住他袖口,严肃的看着他 “梁惟衡,你在生气吗?” 梁惟衡愣一下,随后漆黑的眼底阴霾更重,缓缓动了下脖颈,看她 反问“我为谁生气?” 许怜南咬牙“刚刚,我是和傅承则在一起,傅承则是谁,别告诉我你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梁惟衡回答的很快,倒把许怜南惹的一怔,不知道怎么接。 “怎么?是个很重要的男人?让你这样失态?让你以为我会因为他生气?许怜南,你别太高看你自己。” 许怜南呼吸紧了紧,不自觉的攥紧手心。 “毕竟你在夜色做了那么长时间,我有心理准备的。” 他不动声色的抽回被她攥住的袖管,轻轻拍了拍。 像是沾染了什么脏污一般。 许怜南浑身血液一下子被抽干,晕眩直冲大脑,她晃了两下身体才稳住。 难堪的望着梁惟衡。 他睚眦必报,他喜怒无常,他玩弄自己。 许怜南在心里嘲弄自己,总是被一些他虚假的温柔行为导致产生幻想。 他不过是把自己当成小丑捉弄罢了,看着自己身陷于他编织的牢笼,因为他的温柔开心,因为他的施舍感动,又因为他的轻蔑而心痛。 他想要许怜南被他完全左右,被他完全掌控。 他以此获得报复快感。 这一切,从未变过吧! 许怜南别过脸,默认他的话,一个字也不再说了。 宴会厅里仍旧喧闹,仍旧热情。 许怜南站在角落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靠着一根柱子,才撑住疲软的身体。 林珈来找她,绕了好大一圈才看见抱着自己双臂的她。 只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怎么了?吵架了?拆穿了?” 许怜南连着摇了好几下头。 林珈一脸担忧“那你这是怎么了?” 许怜南凄凉的眼神看向林珈“珈珈,我只是很后悔。” 林珈蹙眉。 许怜南满是凄楚痛苦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漫出来“我为什么要跟他这样?我为什么要给他机会和资格这样羞辱我?为什么又偏偏是他,我可以承受任何人的鄙夷和羞辱,可为什么,非要是他!” 林珈闷哼一声,将她肩膀揽住,跟着一起哽咽 “南南,一切都会好的。” 曾经那样善良天真,那样自信骄傲,那样明媚动人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如今这个唯唯诺诺,胆小怯弱的样子。 宴会还没结束的时候,许怜南就已经出来了。 林珈要跟着财经板块的人一起善后,没办法送她。 她就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 深秋的风一贯的冰冷如刀。 梁惟衡也提前走了。 掠过她身边的时候,直接拉起她的手,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拉着人就往车那边走。 高跟鞋磨得她脚后跟疼,但她咬着牙一声都没吭,由着他拉着。 上了车,两个人都不说话。 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 挡板还是升起来了。 许怜南额头抵着车窗,颠簸出无法言说的钝痛。 —— 深夜。 红色礼服裙的吊带断裂,挂在床尾的栏杆上,摇曳出激烈的弧度。 许怜南无助咬着唇,鬓角全被汗水浸湿 后背传来的温度滚烫炙热。 身体的控制权已经由自己变成了梁惟衡。 “看见他很开心,所以没站稳?” “毕竟他曾经追求过你啊,喜欢过你啊,还差点真的跟你在一起啊!” 梁惟衡沙哑又阴沉的嗓音顺着耳朵直达心口。 他说的不认识,不在意都是谎言。 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他拼了命的控诉。 许怜南颤抖着,强撑着力气,用断断续续的话回 “没,没有的事!” 他轻嗤一声,嗓音暗哑,充满蛊惑 “没有?” “没有喜欢你?” “没有追求你?” “还是没有什么?” 他每咬着她耳垂质问一句,眉眼里都带着要把她贯穿的狠劲, 许怜南控制不住,额头好几次差点撞上床头。 她浑身颤抖的哭出声,求他不要这样 梁惟衡也真的停下了。 他支起上身,漆黑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傅承则的手在几个小时前结结实实的按在上面。 他恨不得把残留傅承则痕迹的那块皮给刮掉。 最后,却只能硬生生的吞下嫉妒和恨意。 一寸寸。 一遍遍吻她的背脊,让上面留下只属于自己的味道和痕迹。 包括她整个人。 第95章 梦境! 关系仍旧没有破冰。 梁惟衡仍旧会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进入她的房间,再进入她的身体,然后毫无留恋的离开。 或者,将她拉进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的折腾一遍再放过。 那段时间,许怜南觉得自己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像一个妓女。 廉价的,毫无自尊和羞耻的妓女。 许怜南身体本来就削瘦虚弱,根本无法承受他这样频繁的折腾。 因为长久的休息不好。 终于在冬天来临之前,她病倒了。 一夜的高烧,把人都烧迷糊了,脸通红,浑身滚烫。 梁惟衡不在家。 和非凡科技的合作案谈成之后,他也变得忙碌起来。 早出晚归或者不归是常态。 陈姨准备好早饭,没看到许怜南下楼,她也没上去叫。 因为,她晚起也变成常态,前一天晚上只要梁惟衡回来,她总不会起太早。 昨天梁惟衡回来的,陈姨自顾自的认为她又要赖床。 可是,昨天梁惟衡在房间里写了一晚上的代码,没找她。 直到康复医生来给许绍华扎完针,许怜南都没起来。 许绍华有点担心,叫来陈姨,让她上楼去看一眼。 陈姨也觉得不对劲,以往许怜南是会起得迟也不会到日上三竿的。 起码,她每天都要跟康复医生聊一下许绍华的恢复情况的。 今天实在反常。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陈姨吓坏了。 上去推开门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许小姐?” 无人搭理。 陈姨打开屋内的灯,光线充斥满整间屋子的时候,陈姨看见躺在床上,烧的满脸通红失去意识的许怜南。 她哎呦一声,慌忙扑到床边,去摸她的脸。 “老天,怎么这么烫。” 她拍了拍许怜南脸颊,想要唤醒她 “许小姐,你醒一醒啊。” 一分钟后,她着急忙慌的跑下楼,边跑边喊 “许小姐发烧,烧迷糊了。” 许绍华闻声,整个人慌起来,整个人想要撑着轮椅扶手起来,却一下栽倒在地上。 梁母吓得尖叫一声 陈姨又来扶他。 “别管我,别管我,快打电话,打医院电话。” 陈姨找到手机,赶紧拨通了120······ 梁惟衡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谭家康说“我让人叫了简餐,随便吃一口吧。” 梁惟衡点头说行,掏出手机看见来自家里的未接电话。 刚想拨回去,就听见一道轻快的声音唤他。 “阿衡。” 谭家康先回头 “呦,静宜来了。” “家康哥。” 苏静宜提着两个保温袋走过来,甜甜的喊了一声。 谭家康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抹打趣的笑。 “怎么有空过来的?” 苏静宜晃了晃手里的两个袋子“我知道你们最近忙,特意给你们买的午饭,刚刚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梁惟衡没什么情绪起伏只说“开会刚结束。” 苏静宜也不介意,提着袋子径直往他办公室走“那正好吃饭。” 梁惟衡站在原地,没动,他惦记着陈姨的几个未接电话,生怕家里出事,赶紧拨了回去。 苏静宜走出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疑惑的回头望着他,又喊一声 “阿衡?” 陈姨终于接电话 “先生,可算联系上你了。” “怎么了?” 陈姨喘着气“许小姐发烧了,烧的都昏过去,医院把她接走了,我这边也走不开,太太和许先生都在家,医院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许小姐一个人······” 脑袋轰的一下,本就开了一上午会很是混沌的脑袋此刻完全一片糊涂。 梁惟衡鼻息一沉,打断她的念叨“哪家医院?” 陈姨愣一下“南城医院。” 梁惟衡风一样掉头就走。 苏静宜眼睁睁看着他狂奔着离开,任凭她怎么喊都不回头。 梁母来扯陈姨的手“是阿衡吗?” 陈姨点头“是他,先生去医院了。” 梁母拍着心口“联系上就好。” 听到这话,许绍华也算放下心了。 “应该没事的,许小姐的朋友不是说他会去的嘛,现在先生也去了,肯定没事的。” 陈姨安慰着许绍华跟梁母,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烧的那样厉害,怎么叫都不醒。 那样烧下去,人都要烧傻的哦。 —— 疼。 头疼。 眼皮像坠了千斤钢铁一般的沉重,想要睁却睁不开。 嗓子眼也疼,火烧一般的。 身上的每一个骨节都泛着酸痛。 许怜南以为自己死掉了。 她迷迷糊糊间像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梁惟衡没有分手。 梦里,许绍华很喜欢梁惟衡,给他无限支持,以许家为底气和靠山,让他去发展自己的事业。 他也很出息,很争气,在南城拼搏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 然后,来跟许怜南求婚。 带着无法估值价格的聘礼。 漫天玫瑰花瓣里,他单膝跪在许怜南面前。 举起一枚足以闪瞎人眼睛的钻戒。 他的眉眼里染着似春水般温润,似火焰般浓烈的爱意“南南,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怜南痛哭流涕,止不住的点头。 求婚现场,大家都在。 许绍华,梁阿姨,林珈,肖承誉,还有力争第一小组的那些人。 大家都来祝福他们。 可下一瞬,漫天花瓣消失,变成无尽的白色。 许怜南跌坐在地上,她抬起头,看见梁惟衡搂着苏静宜站在她面前。 “我爱静宜,我的妻子只会是她,许怜南,你不过是一个妓女。” 许怜南摇着头,不相信这一切。 苏静宜趴在他怀里,一只手抚着他心口,嫌弃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许怜南。 “你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在阿衡身边,也不怕脏了他。” 许怜南看见她的无名指上戴着属于自己的那枚钻戒,痛呼出声 “那是我的,是我的。” 梁惟衡搂着苏静宜决绝的转身。 许怜南绝望的伸出手,凄楚的尖叫呼喊 “你回来,梁惟衡,你回来。” 现实世界里。 程觉站在床边,拧着眉看着床上昏睡的人,满脸痛苦。 她脸颊通红,唇瓣干燥的裂开。 整个人沉浸在一种他不知道的痛苦里,摇晃着脑袋,呢喃着祈求 “别走,别走。” 程觉立刻坐下来,把她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手心里,怜惜又心疼的抚摸她鬓角 “我在这,南南,我在这,我不会离开的。” 他眼尾泛着一抹担心的红,情不自禁的吻她手背“南南,我永远在你身边。” 一阵风把病房门吹开,梁惟衡喘着粗气,额角全是细汗,面无表情的站在那。 第96章 欠你一个恩情。 消毒水味道刺鼻,熏得许怜南睡得很不安稳,梦里都皱着一张脸。 护士来给许怜南换药水,坐在床边的程觉听见动静抬头去看。 他的手还握着许怜南的手。 小护士看过来,只看见一张英俊又矜贵的脸庞,那张脸上此刻布满担忧,看起来格外令人心动,心跳都漏了两拍。 “那个,药水要换了。” 程觉嗯了一声,站起身让开位置。 “检查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小护士调着药水的流速,身后传来程觉低沉的询问。 只觉得这人不仅长的帅,就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再低头看床上的女人。 即使生着病,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但也难掩绝色容貌。 “我等会去帮你查一下,验血的报告需要两个小时,然后肺部的应该快了。” 程觉站在床尾“麻烦你了。” “对了,如果半个小时还没醒来的话,就要看看能不能叫醒了,虽然烧现在退了,但是烧了一夜,情况也不是太好。” “好,我知道。” “醒了多喝水就行了,其他的也就只能吃一点白粥之类的。” 程觉仍旧点头说谢谢。 小护士出去了,带上了门。 程觉无比庆幸自己今天突发奇想的给她打了个电话,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家里老弱病残的一大堆,连一个能陪着来医院的人都没有。 烧的人都是昏的,到了医院再没个人在旁边,那得有多糟糕。 当他在医院急诊室找到许怜南的时候,她昏迷不醒,像一个破败的玩偶,两只手无力的垂在床边,任由那些医生护士在她身上翻来覆去的检查。 程觉承认,他那颗原本僵硬冰冷的心,在那瞬间犹如被千万根针扎着。 程觉扯过椅子继续在床边坐下。 期间,公司有人打电话来要他回去处理事情,他随手挂断。 只回复一条“今天一切商务暂停。” 想了想,又补充一条 “明天的也全部推掉。” 然后手机静音。 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许怜南在半个小时后悠悠转醒。 沉重的眼皮掀了掀,看见一片白的天花板。 嗓子眼像是被砂石磋磨过一般的疼,想要说话,却只能张着嘴,发出一些呜咽的声音。 程觉看见她睁眼,惊喜的站起来,握住她手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 许怜南眨了好几下眼,才敢确认看见的是谁。 程觉? 他怎么在这? 自己又是在哪? 许怜南只记得自己睡觉到后半夜开始头疼,想着大概是受了风寒,睡一觉就好了,就没管,结果越睡越沉,越睡越热。 直到最后失去意识。 她顺着那根管子看见一旁的药水瓶,再看一圈摆设。 医院? “这是医院,你在家发烧晕过去了,我正好给你打电话,保姆告诉我你给送到这边来了的,他们都在家跟不过来,所以我来的。” 他解释给她听。 许怜南舔了舔干燥皲裂的唇,想说话,却只把嗓子扯的疼。 程觉凝视她的脸,烧已经退了,脸上的红晕还残留,发丝里全是汗。 他轻声问 “要不要喝点水?” 许怜南怔愣着吃力点头。 程觉去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根吸管插在水杯里,递到她唇边。 许怜南原本想自己拿着杯子的,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只能咬住那吸管。 她很渴,高烧让她的身体严重缺水,不消一会,就喝完一杯。 程觉一颗心也放下了,跟着笑 “幸好你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想把这个破医院给砸了,一个发烧都搞不定。” 许怜南听着,人还是懵的,只眨巴着眼,无辜极了。 程觉啧一声,忍住狂乱的心跳“你他妈,生个病怎么那么可爱。” 许怜南想要辩解,却无法为自己发声,由着他在那拿自己开玩笑。 她撑着身体,想起来坐一会,程觉连忙放下杯子去按住她肩膀 “别动,你给我老实躺着。” 瘪嘴,皱眉。 睡够了的意思。 “不行,你刚醒不能乱动。” 许怜南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指了指小腹。 “怎么?肚子疼?”程觉拧着眉问。 她摇头。 耳根泛红。 指一下小腹,又指了下卫生间的位置。 程觉懂了,也跟着红了一下脸 无可奈何的揉了揉鼻尖“要上厕所?” 许怜南虽然害羞,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毕竟人有三急。 程觉只能扶她起来。 许怜南逐渐恢复了点力气,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提着吊瓶,扶着往卫生间去。 把吊瓶挂好,让她坐好之后 仔细叮嘱“别坐太久,会头晕,你真的可以吗?要不要我·····”帮你两个字踌躇半天说不出口“我找护士来帮你?” 许怜南抿着唇摇头。 只是上个厕所,哪里还要人帮忙。 她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出去。 “我就在门口,你有什么动静我立刻就能听见。” 许怜南只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又烧起来了。 程觉出去了,顺便带上了门,可是许怜南透过那玻璃门,看见他依靠门边模糊的身影,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她想开口让他离开的远一点,可嗓子又实在是疼。 算了!!! 许怜南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门外,程觉的手机响起,声音很大,他好像在看什么网络视频。 手机里传来巨大的笑声。 许怜南也松了口气。 等她解决好一切,扶着墙上的栏杆站了起来,打开了门。 程觉也在那一瞬,收起手机。 “好了?” 许怜南脸颊耳朵都是红的,抿着唇点了点头。 程觉面上没什么波澜,取下挂在高处的吊瓶,又把她小心翼翼的扶回床上。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钟。 深秋初冬的天,总是黑的比较早。 望着窗外已经擦黑的天空,许怜南这才想起来,她要跟许绍华报个平安。 程觉坐在床边,他手上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许怜南舔了舔唇,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臂。 程觉抬起头望过去,漆黑的眸子里全是疑问和一丝丝隐忍的情绪。 “怎么?” 许怜南用手比划出手机的造型放在耳边,然后又指了指他口袋。 “要手机?你说不了话能打给谁?” 程觉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无奈又宠溺的说着,手上已经去拿手机。 指纹靠上去,解锁。 许怜南打开备忘录。 程觉凝视着她。 她低着头,双手捧着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敲着。 鬓边碎发垂着,唇抿成一条线。 娇弱的像个瓷娃娃。 很快,她把手机举到他眼前 “我给我爸爸打电话,你能告诉他我已经没事了吗?” 程觉扬了扬眉梢 “算你欠我一个恩情哦。” 趁火打劫。 许怜南认真的点了点头,又在屏幕上打出几个字,然后递到他眼前 “应该的!” 第97章 陪酒。 梁家。 一楼卧室内,窗帘紧闭。 许绍华呆呆的坐在桌子前,悄无声息的像一尊残缺的雕塑。 白天,他坐在轮椅上,就朝着屋外看,梁母跟她说话也不理。 期间梁惟衡回来一次,上楼拿了下东西。 许绍华坐在轮椅上叫他。 “你没去医院看南南?” 梁惟衡脚步顿住,在大门口扭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味道明显的笑, “您的女儿本事大得很,暂时死不了。” 许绍华蹙紧眉头,只紧张的追问。 “你没去医院?” 梁惟衡觉得可笑“我为什么要去?” 许绍华难以置信,抓着轮椅扶手的手面暴起青筋,差点呕出一口血“你就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医院?” 梁惟衡攥紧手心,想到程觉亲吻她手背,想到他那样关切和怜爱的口气。 一口浓烈污浊的气憋在心口,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您都能放心她三更半夜的在夜总会做陪酒的,一个人在医院有什么大不了的。” 夜总会!!! 陪酒!!!? 这样陌生又刺耳的词汇组成一道惊天霹雳,直直的劈在许绍华的心口。 看着他诧异惊恐的模样,梁惟衡突然笑了。 像一个地狱恶魔 “怎么?您不知道吗?” 许绍华喘着粗气,脸颊涨红。 他不知道,直到今天。 “您的宝贝女儿,曾经的许家大小姐,因为许家的破产,沦落到去夜总会做陪酒小姐挣钱养活自己,挣钱还你的债。” “现在有她的客人照顾着她呢,好着呢。” 梁惟衡嘴角仍旧噙着阴冷的笑,看着许绍华难以呼吸的样子,没有一丝快感,只觉得更加胸闷。 他这是在做什么??? 疯了吗? 他转过头去,朗声叫“陈姨!” 陈姨从厨房出来“怎么了先生?” “看好许先生和我妈,晚上我不一定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许绍华双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胸膛里翻滚着惊涛骇浪,双眼赤红潮湿。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能怒吼一声 “梁惟衡,你这个畜生。” 陈姨惊的瞪大了眼睛。 “许先生?这是怎么了?” 许绍华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响的如雷,快要从嗓子眼里奔了出来,他紧紧压着心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不能因为梁惟衡那个畜生的话,就不相信的自己女儿。 这些事情,他要亲口听许怜南说。 许怜南借程觉的手机给许绍华打电话,那边看见陌生号码,疑惑的皱着眉头。 试探性的接听 “喂?哪位?” 程觉开门见山 “许叔叔您好,我是程觉,许怜南的朋友。” 许绍华心口再次一滞。 耳边掺杂梁惟衡的那句“她的客人正照顾着她呢。” “我女儿呢?我女儿她怎么样了?”相比这个,许绍华更关心许怜南的情况。 程觉看一眼靠着床头捧着碗,眨巴着似水双眸,认真瞅他的许怜南。 喉头似被火烧,只能轻咳一声。 “打这个电话就是她让我告诉您,她没事,现在烧已经退了,但是有点肺部感染,所以还要在医院住几天,她嗓子说不出话,我代她向您报个平安。” 听到许怜南没事,许绍华一颗悬着的心也算彻底放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让她别着急,我在家不用她担心,让她安心休养” “一定,叔叔,您放心。” “程觉是吗?”许绍华确认。 程觉说“是!” “这几天就麻烦你多照顾她一点,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感谢你。” 程觉笑一声“叔叔,您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许绍华怔愣几秒,敏锐的察觉到程觉口气里对许怜南的亲密。 什么叫做该做的? 他心头陡然一紧,这个程觉对许怜南有着不一般的情感,超乎朋友。 “那叔叔您照顾好自己,南南这边有我,您尽管放心就好。” 程觉率先挂断电话,然后挑眉看着许怜南 “放心了吧?” 许怜南捧着那碗粥,指了指他手机,疑惑的皱着眉。 我爸爸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不用担心,家里有人照顾他,你自己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好好休息,还说我是你的恩人,让你好了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我。” 许怜南狐疑的瞅着他,有点不信后面这一句。 直到他痞笑着说出那句“以身相许也可以的。” 许怜南真的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别过脸去,小口吃粥。 程觉歪着脑袋,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许怜南很想忽视他灼热的视线,但是他看的太久,太直接,让许怜南无法忽略。 又说不出话,只能咬着牙坚持把那碗粥喝了一半。 “不吃了?” 见她准备放下碗,程觉不自觉得拧了下眉心,就吃这点? 许怜南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又要上厕所?” 他故意说。 许怜南呼吸都急促一下,指着他,眼里有威胁。 让他别乱说话。 程觉冷硬的眉眼被柔情软化,笑的不行 “你上厕所也指肚子,饱了也指肚子,我哪能分得清呢,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许怜南哼一声,羞恼的别过脸去。 程觉又把脸伸过去,贱兮兮的盯着她的眼睛,直到那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的全是他的脸。 “生气了?怎么这么不经逗呢。” 程觉希望有那么一天,她的这双星辰般的眼睛会落到自己身上,会只看自己。 只能容纳自己的身影。 程觉很有自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他猛地探到跟前的脸着实把许怜南吓了一跳,慌乱的伸出手去推他,想要拉开安全距离。 程觉被她受惊似一只小兔子般的模样惹得心头燥燥的。 滚了好几下喉结,最终坐回椅子上去。 许怜南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不少,指尖搓着被面。 蓦地,她想起来什么,抬起头,又去扯他袖管。 这下,她终于能发出细碎,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他····” 她因为说不出来,急的脸颊绯红。 程觉一把抓住她的手,幽深晦暗的目光锁着她视线 不用听到问题,直接给出答案“没来过。” 刹那,失望不受控制的从许怜南的眼底慢慢浮上来。 他是不知道吗? 许怜南觉得不会。 她进了医院,陈姨一定会告诉他的。 那他为什么没来找自己? 许怜南思考的太多,刚刚恢复一点的脑袋又开始痛。 第98章 他的真心。 梁惟衡没去。 直到许怜南病好出院,他都没去,而且一下都没找过她。 一次都没有。 程觉给她办好出院,又把她送回梁宅。 这些天来,他抛开一切事情来照顾她,许怜南很感激,感激的不知道怎么去报答这份恩情。 他很体贴,也很温柔。 几乎把所有事情都处理的很好。 许怜南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好几次许怜南在凌晨醒来,看见他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委屈的睡在沙发上的时候,心头总是翻涌着奇怪又复杂的情感。 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他明明知道自己和梁惟衡的关系,以前的,现在的,他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做到这种地步? 许怜南自欺欺人,不愿意去深究答案。 她能说话的那天,第一声喊得就是他名字 “程觉。” 程觉当时在低头削苹果,听到她嘶哑的声音,倏地抬起头,惊喜和一颗心终于回到肚子里的安心充斥着他整张脸和双眼。 “老天,我以为你成了小哑巴了呢!” 许怜南撇了撇嘴“······不说了。” 程觉放下苹果和水果刀,很欠揍的凑到跟前“别啊,再叫两声哥哥名字。” 许怜南猝然红了眼,骂他一句“不要脸。” 程觉咧开嘴笑“好听,再骂一句。” 许怜南彻底不说话了,咬着下唇,一脸羞赧。 这人,就是个无赖! 程觉把人放在别墅区门口,然后跟着一起下车。 许怜南身上穿着他才给买的外套。 看着他下车,许怜南以为他要跟自己一起进去,小声说“我可以自己进去的。” 程觉没说话,走到她面前,一把扯住她手臂,然后一只手拉着外套上的拉链一下拉到她下巴。 许怜南愣住,听见他沉着嗓音,语气里满是指责 “衣服穿好会死是不是,小心再烧的几天说不了话,我可不陪你玩打哑谜的游戏。” 许怜南仰起头望他,感激和感动揉在一起,将她眼眶都熏热了。 程觉心口闷闷的,不想她回到这里,却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懊恼的揉一把她的发顶,惹来她不满的反抗。 “程觉!” 程觉笑嘻嘻“快进去吧,冷死了。” 许怜南咬了咬唇,诚恳的说“那我有空请你吃饭。” 程觉双手抄着兜,姿态懒散,眼神却热忱“好啊,我等你电话。” 许怜南抿了抿唇,竟然有些不舍“那我回去了。” 程觉点了头“回去吧,睡觉注意盖好被子,我这几天发现你睡相特别差。” 临了,还犯了下贱。 许怜南刚刚还有点不舍的心情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气呼呼的走了,进了小区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程觉仍旧在那里,靠着车门,双手抱胸,倨傲又得意的扬着下巴,似乎就在等着她回头一样。 那一霎,许怜南听到了自己心跳击打胸腔的声响。 脸颊和耳根倏地发烫,她赶紧转过头去,脚步都加快不少。 程觉看见她回头然后又心虚的样子,舌尖顶了顶腮,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目的已经达到,他站直身体准备离开,却在打开车门的一瞬,看见那辆熟悉的车。 副驾驶上一闪而过的女孩侧脸,让他警觉的眯起双眸,狐疑的眼神一直盯着那辆车消失。 他看见了,快走到别墅门口的许怜南也看见了。 几乎不用一秒,她就看清副驾驶的女孩是谁。 怪不得,她在医院的这些天,他一次都没露面。 怪不得,他几天没看到自己一点都不着急。 原来,都在花时间陪着苏静宜。 对啊,他现在心里最重要的就是苏静宜啊。 此时天空灰蒙蒙的,就像许怜南的心情,很难过,很刺痛,可又觉得自己自怨自艾。 梁惟衡透过车窗早就看到了他们。 看到了程觉把她拉到跟前,看到他替她拉好衣服,看到他那样亲昵的揉她的头发,她一点抗拒的意思都没有。 两个人亲热的就像一对情侣。 这些天来,两个人如胶似漆的,应该快活的不得了吧! 梁惟衡的后牙都被咬的咯吱作响。 苏静宜轻轻扭头看了一眼,只见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起。 顺着手往上看,冷漠阴鸷的侧脸,还有紧绷的唇角。 无一不在透露他在极力隐忍着一股怒气。 苏静宜有种预感,如果这股怒火散发出来,将一发不可收拾。 她抿了抿唇,也不敢轻易出声。 许怜南回到别墅的时候,苏静宜正被梁母拉着,激动地说着好久不见了。 陈姨看见她,哎呦一声 “南南回来了,可终于回来了。” 苏静宜和梁母一起回头去看。 她跑过来从鞋柜里给她拿拖鞋,这种伺候主人的行为让苏静宜皱眉。 许怜南察觉到了,拉住陈姨的手,将她弯下去的腰拉起来。 抿了抿唇,眼神几个流转之间,陈姨一下就懂了,缓缓放下手里的妥协。 “谢谢您陈姨,我身体已经好了,我自己来。” 陈姨看着她红润却更瘦几分的脸颊。 眼里的关切明晃晃的“这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许怜南挤出笑 “都好了,真的都好了。” 换好鞋,走到梁母面前 “阿姨,我回来了。” “哎呦,南南,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可担心坏你了,你爸爸都要急死了。” 许怜南嗯了一声,眼神低垂,不去看苏静宜的脸。 “那我先去看看我爸爸。” “哎,好,你去。” 许怜南冲着苏静宜和梁母颔首,然后离开。 身后传来苏静宜和梁母聊天的声音 “阿姨,我这次跟阿衡去东城,给您带了很多特产,到时候你都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哎,好,喜欢,你给我买的我肯定喜欢,你这孩子跟阿衡一样懂事。” “阿衡说了,你是他最重要的人,我肯定要和他一起孝敬你的。” 许怜南攥紧手心,企图穿上一层铠甲阻挡这些刺痛她心的话语。 她被病痛折磨的无法言语的这些天,他跟苏静宜说了很多啊。 那些曾经对展现的真心,如今又向另外一个女人吐露了 第99章 龌龊 “爸爸!我回来了!” 许怜南推开许绍华房门,他仍旧坐在窗前,听到许怜南的声音,惊喜的转过身。 顿时眼眶潮湿,颤抖着嗓音唤一声 “南南!” 许怜南快步走过去,跪倒在他面前,仰起头等待着他的爱抚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许怜南攥住她手,担忧热烈的目光将她面庞的每一寸都看的格外仔细。 原来就削瘦的人儿,如今进医院折磨这一遭,更瘦了,脸色里更透露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快起来,跪着做什么,你身体才好,快起来。” 许绍华拉着她手臂,想要将她拉起来。 可许怜南心里满是愧疚 “爸爸,这些日子你一个人在这,应该很难过吧,都是我不好。” 许绍华擦了擦眼角,心痛的摇着头 “哪有这样的事,我在这吃得好,睡得好,哪里难过,倒是你,一个人在医院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我担心死了,可也不能去看你。” 许怜南垂着脑袋,无意识的给他按摩膝盖 “您好就行了,对了,这几天康复医生有没有来?” 许绍华抓住她的手“来的,天天都来,你别忙活了,赶紧回房间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晚上再来跟我说话。” 许怜南也拗不过许绍华,只得先回房间洗澡。 也确实要好好洗漱一下,这几天在医院出了不少虚汗,但又因为身体原因,医生不让洗澡。 客厅里,梁母拉着苏静宜一直在说话,陈姨在厨房泡茶,洗水果。 梁惟衡不在。 许怜南猜他应该是在书房忙着。 上了二楼,许怜南直接回房间洗澡,没敢耽误时间,生怕像上次那样,在门口被他逮住。 不过,转念一想。 苏小姐在这,他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吧。 找了套睡衣就进浴室洗澡,这些天算是给她憋坏了,在卫生间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 热气蒸的她全身像熟透的虾一样红,眼角眉梢里全是雾蒙蒙的水汽。 从头到脚,彻彻底底的清洗了个干干净净。 仰头,让热水顺着身体滑落,驱走身上残留的污渍还有寒气。 她眨了眨眼,眼前突然冒出来梁惟衡那冷漠的侧脸和苏静宜坐在她身边娇笑幸福的样子。 许怜南摩挲着双臂,深吸一口气,逼退那些让自己心痛的画面。 洗完澡,擦干身体。 穿上睡衣,边擦头发边从浴室出来,汹涌的热气跟着她一起扑了出来,将人都模糊。 许怜南还没走出两步,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 猛地,心口一滞,呆呆的看着他。 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任由发梢的水滴一滴滴的落在脚尖。 男人骨节撑着脸,懒懒坐着,翘着二郎腿,等候多时的样子。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许怜南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听见动静,懒淡的抬起眼皮,漆黑的眸子变得更加阴沉幽深,让许怜南情不自禁的后背一紧。 一股油然而生的胆寒从脚底开始往上爬。 许怜南的手机安然寂静的躺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房间里寂静的熬人。 许怜南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但是他的,几乎不可闻。 终于,她忍耐不住,抿了抿唇开口 “有事吗?” 梁惟衡一直盯着她,看她绯红的脸颊,脖颈,看她潮湿的发,看她湿漉漉的一双眼。 看着看着,牙关逐渐咬紧。 “这些天,很开心吧?” 话语里讥讽满满。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喉头干涩钝痛。 她高烧肺炎,他从未说过一句关心的话,却在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嘲讽。 许怜南只觉得像是有人重重打了自己鼻子一拳,酸胀的令她差点当即落泪。 “我不懂你的意思!” 听到这句虚伪的,甚至不愿意花心思的辩解,梁惟衡腾的一下站起来,怒气在他周身翻涌。 许怜南吓的瞪大眼睛,几乎本能的后退两步 “不懂我的意思?许怜南,你跟我在这装傻充愣是不是?把我当冤大头,当大傻逼是不是?” 伴随着每一句质问,许怜南被他逼着后退到门口,直到脊背抵上门板,退无可退,只能拧着眉望着逼到身前的人。 “梁惟衡,你有什么可以开门见山的说,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我听不懂你的指桑骂槐。” 梁惟衡呼吸沉重,听到这话,忽然冷笑一声,将她脸颊扼住 “瞧,这不是听的出来我在指桑骂槐吗?” 许怜南咬着唇,瞳孔蒙上一层雾气。 “跟他朝夕相处。日夜同眠,你快活的忘乎所以吧,这么多天,你的爸爸也不管了,一个电话信息都没有,指望谁给你养呢,嗯?” 他坚硬冰冷的身体将她抵在门板上,鼻尖几乎抵着她的,咬牙吐出的话语犹如一把把刀,刮着她骨肉。 许怜南想别开脸,却无法逃避他虎口的钳制,只能委屈的含着一汪眼泪。 “梁惟衡,你不要这样污蔑我和他。” “污蔑?我哪句话污蔑你了?” 梁惟衡胸膛起伏着,里面怒气翻腾,却还是在忍耐着。 想要一个解释。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生病了吗?” 她哽咽一声问他。 在他眸光闪烁的一刹那,急声逼问 “你知道对吧,陈姨一定会告诉你,可是,你呢,你没来看过我,也没找过我,更没有担心过我,你又凭什么在这污蔑我和我的朋友。” 许怜南呼吸急促,委屈愤怒和难堪瞬间交织冲上脑仁,将她理智燃烧殆尽,想到他的讥讽,想到他这些天一直和苏静宜在一起,想到他对自己的冷漠和只有生理的索取,许怜南终于爆发 “你说的没错,我们日夜同眠,我们24小时在一起,他一直照顾我,陪我打针,陪我吃药,我难受的时候也是他在我身边,就是因为他在,我才很安心,还有他不像你,总是心思狭隘,把每个人都想的跟你一样龌龊。” 她的怒吼,她的尖叫,她的哭声揉搓在一起,汇成一道惊雷从梁惟衡头顶劈下来。 龌龊? 心思狭隘? 梁惟衡有十几秒的呼吸凝滞,漆黑的眼里是难以置信。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是这样的存在。 第100章 交易结束。 “梁惟衡”她吼叫着说完所有后,只觉得浑身疲惫 许怜南双眼里装着无尽凄苦,望他眼睛,身体颤抖,声音也在发抖“我们的交易结束吧!” 梁惟衡将人狠狠按着,不肯放松一丝,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耳边轰隆一声响,他不可置信的瞪圆眼睛“你什么意思?” 许怜南红着一双眼,咆哮着说出对他的控诉“为什么要互相折磨,你身边有爱你的苏静宜,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身边羞辱,你就不怕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吗?你就不在乎吗?梁惟衡,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伤害真心喜欢你的女孩子,你也” 她哽咽的止不住,可最终也没把剩下的话说完。 梁惟衡浑身冰冷,黑洞一般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满是悲痛的一张脸。 他企图威胁她“许怜南,离开我你会过什么的生活,你应该很清楚。” “我不在乎。”她仰起头,红着眼嘶吼一声,眼里的眼泪汹涌落下“起码那样,我有我的自尊,我有我的自由,我很快乐,现在,我一点都不快乐,我很难过,我很痛苦,梁惟衡,你知道吗,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很累。” 梁惟衡彻底怔住,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憎恨他到如此地步,厌恶他到如此地步。 刮骨剜心的痛楚在梁惟衡的身体里蔓延,愈演愈烈,他几乎承受不住。 只觉得痛彻心扉。 下一秒,他目露残忍凶光和固执可怕的占有欲 几乎把牙齿咬碎的狠劲,淬了毒一般的誓言“你做梦,许怜南,当初我就告诉过你,我们不合适,你非要撩拨我,非要喜欢我,我说过这是你的报应,你不要也得要,你永远也别想逃,除非你死,或者我死。” 他将人扯过,毫不怜惜的扔到床上。 力道大到许怜南头脑晕眩,一时都做不出反应,等神智恢复的时候,梁惟衡已经准备欺身上来。 许怜南惊恐不已,撑着床面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脚踝,一把扯到床边。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叫一声,企图唤醒他理智“苏静宜就在楼下,你疯了吗你。” 梁惟衡像只嗜血的野兽,露出利齿和满脸阴鸷的笑 “你都不在乎,我在乎什么。” 他冷着脸,一只手攥着她脚腕,一只手真的开始解自己衬衫扣子。 漆黑的眼里没有情欲,只有恨意。 许怜南开始害怕,挣扎着,她先冷静下来,只能服软的去求 “梁惟衡,你别这样,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梁惟衡半裸着胸膛,嘴角挂着一抹邪气到令人脚底发凉的笑“你也会害怕?你怕什么?” 许怜南感受到他抓着自己脚踝的手心一片冰凉。 那股寒意透过肌肤传到心口,将她浑身肌肉都冻僵,她牙齿吓的都打颤。 许怜南觉得他真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她喘着粗气,想要让他冷静下来“我,我,我说的都是气话,我不是故意气你的,我就是,梁惟衡,我就是很难过,真的。” 梁惟衡俯下身,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口漫上来一股病态的满足 “你难过什么?” 许怜南红了眼,委屈的咬了咬唇,再抬眼看他的时候,双眸里全是难过。 “明明生病快要死的是我,明明需要照顾的是我,可是你一次都没来,梁惟衡,你怎么那么狠的心,你还污蔑我和程觉,你自己呢,我在医院的那几天,你难道就不是潇洒快活的压根顾不上我吗?” 说完,她赌气的把脸扭到一边,无助的咬着自己的指节,想要掩盖一些声音里那懦弱的颤抖“我知道,我现在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我也不奢求你的关心,我就是死在医院也是我活该,可是你不应该还这样羞辱我,羞辱照顾了我的程觉。” 说完,她紧紧闭着眼,任由眼泪在脸颊上肆虐。 梁惟衡抿着唇,胸膛仍旧剧烈起伏着,喘息声急促而沉重,可他再也没有开口说那些狠话。 也没有继续动作。 感受到他手腕松开,许脸南立刻收回脚,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侧身躺在床上,抽泣声在房间明显。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 寂静的房间里,他冷冰冰的吐出一句,反问她。 许怜南哭声一下止住,倏地睁开眼,可还是忍不住抽噎着。 “你····你,什么意思?” 这句话分明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他去过。 梁惟衡不言语,人仍旧站在床边,鼻息逐渐恢复平静 “没什么意思。” 许怜南撑着身体坐起来,哭肿的眼睛里装着不确定的困惑。 “许怜南,我挺佩服你的,程觉知道你现在是我的人,但是他竟然一点也不在乎,还能心安理得的去照顾你,你说他图什么?” 指腹捏住她下巴,抬起头。 望着她湿红双眸,梁惟衡问她。 许怜南咬着唇,眼里全是抗拒 “你知道,我也明白,我是男人,自然懂得一个男人这样对一个女人想要什么,许怜南,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的对吗?” 许怜南下意识的反驳。 “他从未跟我要过什么,也没有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梁惟衡呼吸一紧,她无意识的展现对程觉的袒护更让他心口发闷。 “现在没有,那以后呢?” 许怜南无法再说。 指腹将她下巴都捏红,满眼里装满她倔强隐忍的一张脸“许怜南,我跟你的交易还在继续,你就还是我的,别人就是对你有再大的兴趣,再喜欢你,你也得等我们交易结束。” “我也没有做任何背叛你的事情。”许怜南呛声回去,脸颊涨红,她无法忍受这些莫须有的怀疑。 梁惟衡明显一愣,那股不为人知的窃喜悄无声息的爬上心头。 许怜南趁他分神的瞬间挥开他的手,咬着牙“梁惟衡,我不像你,可以把身体和心分的那么清楚,你可以一边跟我上床,又能一边爱护着苏静宜,起码现在我做不到,或许未来能如你所愿,我真的能和程觉有些什么。” “你敢!” 梁惟衡这一次把她脸颊掐的都变了形。 第101章 给我做一顿饭。 自从生日那天过去,许怜南和梁惟衡的关系肉眼可见的更近一点。 机器人设计的进程也更进一步。 整个微型机器人模型已经初现。 有了电脑之后的梁惟衡编写程序更加方便和得心应手,查阅资料也利索不少。 自此,下课之后,他总抱着电脑钻进实验室,一边看着那个雏形框架,一边设计程序。 许怜南总找不到他,给他发微信也只言片语的回复缓慢。 林珈看着她因为联系不上人而懊恼的皱眉,无奈的笑。 “南南啊,你当初不就是喜欢人家这样努力认真的吗?” 许怜南被调侃的脸颊一红 “珈珈,连你也笑我。” 林珈在书桌上扭头看她,试探性的问“就是,你跟他说过那样的话之后,你们就还是做普通朋友?” 被林珈这样一问,许怜南深深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耸了耸肩 “不然呢,我再火热下去,恐怕他就要被吓死了。” 林珈摇着头“我真看不懂你,南南,你的生日他不去就算了,你还特地给他买了台电脑,你这样说上赶着,到底图什么啊。” 许怜南窝在椅子里,翻着手里的一本时尚杂志,林珈这样说,她也不觉得难堪,只咧着嘴笑 “你不懂,这叫投资,他是支潜力股,我能看的出来。” 林珈敷衍的直点头:“是是是,潜力股,大大的潜力股,您许大小姐最有眼光。” 许怜南嘴角笑意更重,忽地扭头问她 “别老打趣我啊,你最近也不正常哦,是不是跟你们系那个系草打的火热呢,那个人叫什么来着,肖,肖什么的。” “肖承誉。”林珈严肃起来,并抱怨一句“你怎么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住。” 许怜南不以为然“我对人家又没兴趣,我记得人家的名字干什么!” “你上个星期还喝了人家送的咖啡。” 林珈提醒。 “哦·····这样啊,那你和那个肖承誉发展到哪一步了?” 许怜南狡黠的盯着林珈涨红的脸。 “什么叫哪一步?说的还怪难为情的。” 林珈声若蚊蝇,垂着头不好意思的表情被许怜南抓个正着。 她更好奇了,拽着椅子就往林珈跟前去 “说说嘛,我好奇啊,哎,你们俩是不是已经确定关系了,是你主动的还是他主动的?” 林珈脸红的更厉害了,一直从耳根红到心口。 她不好意思说,却架不住许怜南追问逼供。 “也没有,也没有谁主动不主动,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 许怜南皱着眉“就这样简单?” 林珈抿唇笑,对她的诧异很是无奈“傻姑娘,那还得多复杂,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不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如果两个人不喜欢,那肯定就不会这样顺利的。” 听到这话,许怜南愣了几秒,随后失落的哦一声。 林珈听出了她心情的低落,自责自己说话不经大脑“哎,我不是,我没别的意思。” 她的娇羞和幸福此时在许怜南眼里一定充满了炫耀的味道。 许怜南没说什么,只还是笑了两下,可那笑里明显多了几分落寞。 “你说的也没错啊,两个人互相喜欢才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两个人不喜欢自然也是不能在一起的。” 林珈拍了拍她肩膀,板起脸“我相信你,就是在难啃的骨头,你许怜南也一定能啃得动。” 许怜南笑的前仰后合“珈珈,你说的我好像一条狗。” 林珈拧着一双秀眉,对她这种说法很是反感 严肃着一张脸“南南,我这是在鼓励你,我知道你真心喜欢他,所以我也是真心想让你跟他能在一起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许怜南怔愣片刻,随即讨好的搂过她肩膀,亲昵的贴着她脸颊 “我知道的,珈珈,你是我最好的闺蜜,我希望你幸福,你肯定也是希望我幸福的,我相信我们肯定都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我们都会长长久久的幸福下去的。” 林珈最受不了许怜南卖萌撒娇,让人无法抗拒。 也不知道那个梁惟衡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就能不为所动的。 其实,林珈心里还是挺为许怜南打抱不平的。 南大那么多天之骄子,那么多品学兼优,那么多好的男生。 偏偏,她就对这个梁惟衡上了心。 虽然他长的是很帅气,脑袋很聪明,奖学金和优秀学生的名单上总有他名字。 可是,他的性情也太寡淡了。 林珈总是在想,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呢! 从实验室出来,已经是晚上六点。 梁惟衡背上书包就往家赶,他还得回家给梁母做饭。 自从搬到这里之后,梁母的神智都跟着好了许多。 再也没有疯闹过,再也没有乱跑过,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家里织毛衣。 从围巾到手套再到上衣裤子,不知疲倦。 梁惟衡也不干涉,只是给她买上许多毛线放在家里。 许怜南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梁惟衡的回复,她气呼呼的给他又发了一条 “梁惟衡同学,今天你的6小时还不够时间呢,你旷工啦!” 那时候,梁惟衡已经到家,正在炒菜,听到手机叮铃一声响。 他把菜盛出来放到那张折叠餐桌上,才掏出手机来看。 许怜南的头像映入眼帘,他点开聊天框,发现她一直在找他。 看见那句旷工了,梁惟衡的眼前出现她叉着腰,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指责自己的样子。 蓦地,笑了一下。 梁母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嘴角那抹一瞬即逝的笑,也愣了一下。 记忆里,她的阿衡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了。 鬼使神差的,梁惟衡对着餐桌拍了张照片给她回复过去 “我已经到家了,缺你的时间明天补上。” 许怜南正在刷牙,一边咬着牙刷,一边刷网络新闻。 梁惟衡消息回过来的时候,她惊的嘴里的牙刷一下掉进洗手池里,满嘴的沫子都来不及擦 “我靠,梁惟衡你竟然还会做饭,不行,我不要你的时间,我要你给我做顿饭尝尝。” 她趁机敲诈。 第102章 想要她! 发完之后,许怜南就那么呆站在洗手池边等着他回复。 可是梁惟衡再也没回消息过来。 许怜南的肩膀耷拉下去,她也知道,这样无理的要求,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梁惟衡那边把饭装好,然后喊“妈,别织毛衣了,来吃饭了。” 梁母搬着凳子来到桌子边坐下。 母子俩吃的简单。 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清炒生菜,还有一个水蒸蛋。 鸡蛋,是最重要的营养。 梁惟衡往梁母的碗里挖了两勺水蒸蛋,然后又拿勺子给她搅拌两下,又把勺子递到她手里 “妈,吃吧。” “阿衡也吃。” 梁母也往他碗里挖了两勺鸡蛋。 水蒸蛋在梁惟衡的碗里颤悠悠的,生抽顺着蛋羹表面滑落到白色米饭里。 梁惟衡点了点头 “您多吃点。” 这样的日子,清苦却安稳幸福很多。 梁惟衡总跟梁母保证。 “妈,您放心,我以后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再也没有人能看不起我们。” 梁母会很欣慰的笑。 “我知道,阿衡最有本事,阿衡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孩子,妈妈跟着你,再苦都不觉得苦,再累都不觉得累。” 母子俩在南城这个无依无靠的城市成为彼此的支柱。 梁康平的死的早,梁惟衡和梁母受尽苦楚白眼,孤儿寡母在那光光口水就能把人淹死的地方,遭受多少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他不愿意再回去,也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他有那样的过去, 来到南城,他一心只想好好学习,好好挣钱,靠自己的能力去过活,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和怜悯。 因为,梁康平曾经告诉过他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有钱的人,出生就已经在顶端,他们稍稍伸一伸手,就能得到我们拼搏半辈子的东西,阿衡,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还好,他目前也做到了,学校的奖学金他靠着自己本事拿到。 剩下的时间,他兼职挣钱,靠着自己他挣到了第一笔存款。 那是他和梁母的底气,也是他的安全感。 梁惟衡很清楚,除了自己没人能给他安全感。 但是,现在自己安稳平静的生活,有了涟漪。 有了个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跟在身后的小尾巴。 梁惟衡其实很纳闷也很不解,自己到底哪里吸引了她。 能让她孜孜不倦的缠着自己。 他表现的那样冷漠和抗拒都没有吓跑她,反而惹来更加热烈的靠近。 她那样明媚和灿烂,像太阳,像月亮,像星星······ 总归是梁惟衡无法触及到东西。 她的家世那样好,人也那样好,样貌绝无仅有的好看,梁惟衡哪里有胆量去想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他这辈子大概也是陪着母亲,孤独终老了。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频繁的梦到她,起初只是一闪而过的笑脸。 到最后开始整夜整夜的在自己梦里徘徊,笑着喊他 “梁惟衡。” 梁惟衡,梁惟衡,梁惟衡。 她的声音像魔咒一样,缠绕在自己耳边和心头。 到后来,她在实验室里跟自己表白,那句我喜欢你更是把他吓到了。 梁惟衡从没有想过会有人喜欢自己,更没有想过许怜南这样的富家小姐能喜欢自己。 他诧异,惊恐,还有些······窃喜。 更甚的,他竟然做了那样的梦,梦里对她做了那样龌龊的事情。 醒来之后,他憎恨自己的无耻,却又怀念梦里她的美好。 梁惟衡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很慌! 他允许她的纠缠,默认她的靠近,更在午夜难以入睡的时候,心头冒出一个痴心妄想。 想要彻底把她占有,想要让他成为自己的。 想要她。 他一遍遍的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他梁惟衡为什么不可以。 只要他努力,努力去读书,努力去学习,以后努力去挣钱,总有一天,他会有能力和她相配的。 可是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也会随着太阳升起而消失。 就跟卑劣的人永远无法生活在阳光下一样。 梁惟衡洗好碗,打扫完家里的卫生,看着梁母进房间睡觉之后,才有空再次拿起手机。 她说想要尝一尝自己的饭菜。 梁惟衡只是扯了扯唇角,她总是这样。 她这样的大小姐什么样的美味佳肴没吃过,却对简单朴素的家常菜来了兴趣。 梁惟衡躺在自己那张仅有一米二三宽的小床上,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 踌躇着该怎么去回复这条信息。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回复。 隔天,许怜南在教室里找到他,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抱着胸,气呼呼的瞅着他。 梁惟衡看她一眼,她一直保持那个表情和动作。 疑惑的拧着眉问“怎么了?” 许怜南又重重哼了一声,把他翻开的书本又给合上,按着不给他动 “还怎么了?我昨天给你发信息你为什么不回复我?” 她昨天晚上等了好久,等到自己困的要死都不敢睡着,生怕错过他的消息。 结果干瞪眼到凌晨。 这一熬,也是彻底睡不着了,一直到早上四点多才稍微有点困意。 早上起来一眼,眼下的黑眼圈比挨了一拳都严重。 她指着自己的眼下,埋怨的戳他小臂 “你看,我等你的消息等的失了眠,这么大的黑眼圈,看起来丑死了。” 梁惟衡听她说这话,真的很认真的去看了下她的眼睛。 原本白皙无瑕的肌肤上,真的有些淡淡的青色。 再看她精神,确实有些无精打采。 滚了滚喉结,跟她解释“忙忘了。” 显然,许怜南不相信这个借口。 “我不管,你得补偿我,补偿我这个因为你而来的黑眼圈。” 梁惟衡直接问 “你想要什么补偿?” 许怜南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没想到他能答应的这么干脆,托着腮,思考着该要什么样的补偿。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她不能滥用。 梁惟衡看她眼里泄露的那丝纠结和狡黠,嘴角又无意识的弯了弯。 他没催她,由着她慢慢想。 第103章 丑媳妇见公婆。 许怜南想了一上午,也不知道能问梁惟衡要什么补偿。 其实,她内心还是有个最原始,最浓烈的念头的。 “我想到了你可以用什么补偿我了。” 中午下课,她拉住了要回家做午饭的梁惟衡,笑着说。 “什么?” 许怜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的人畜无害。 “你给我亲手做一顿饭,我还是想要尝尝这双会写代码的手做出来的饭,是什么味道的。” 梁惟衡一愣,下意识蹙起眉就要拒绝。 许怜南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立刻堵住他的话“别拒绝我,这是你答应给我的补偿的,梁惟衡,做人不能言而无信的,六个小时换一顿饭,梁惟衡同学,怎么想想你都不亏呢。” 梁惟衡一下哑口无言。 可是他的家那样破,家里还有随时会发病的母亲。 梁惟衡非常非常不想让外人看见那一面,许怜南更甚。 “我家很破。”梁惟衡抿了抿干燥的唇,终于挤出一句算是拒绝的理由。 “没关系啊,我又不是去参观你家的,我是去尝尝你手艺的。” 许怜南笑的天真。 “我家·····” “梁惟衡,别找借口拒绝我,就这么说定了哦,周六我去你家,你做饭给我吃,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嘻嘻的跑走了。 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梁惟衡真的拿她没有办法。 可心里又觉得羞耻的很,那股骨子里的自卑这辈子大概都挥之不去了。 梁惟衡没时间多想,抓紧时间赶回家给梁母做午饭了。 时间一转眼来到周五。 许怜南瞧着梁惟衡一丝主动邀请的意思都没有,急了。 捣了捣他手肘,惹他注意,梁惟衡扭头过去瞧见的就是一张嘟着唇,双眼装着哀怨的脸。 “喂,你不会忘了什么事情吧?” 梁惟衡口干舌燥,心里很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事情。 他已经想不出该用什么借口去拒绝了。 眼里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认真严肃的盯着她的脸,沉着声音问“许怜南,你真的确定要去我家吗?” 许怜南已经许久没见他这么严肃了,不免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弯唇笑 “当然啦,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吗?梁惟衡你该不会要反悔吧,这是你答应我的,说要补偿我的6个小时的。” 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梁惟衡深呼吸几下,决定顺她心意。 他的心底有个偏执的想法,如果她看到了退缩了,那自己以后的日子也就安生了。 如果她看到了,还仍旧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那时候他想要······ “好,明天晚上六点,你来。” 许怜南脸上绽开喜悦的花,情不自禁的抓着他小臂“说好了啊,我们不见不散,对了,我没什么忌口的,你随便做什么都行,还有,你租的房子就里一个人住吗?有叔叔阿姨在吗?” 梁惟衡小臂瞬间紧绷,呼吸也跟着紧,几乎一刹那消失。 许怜南眨巴着眼,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期待的瞅着他的侧脸。 终于,他用干涩的嗓音挤出一句 “我和我妈妈。” 许怜南说“好,知道了,明天晚上见。” 周六下午三点,林珈要出门去约会,许怜南也在梳妆打扮。 她知道许怜南今天要去梁惟衡家,看着她哼着小曲的轻快模样,忍不住调侃她 “哎呦,我们南南速度就是快哈,这都要上门见公婆了。” 许怜南闻言,脸颊腾的一下红起来,腮红都不用打了。 她团一张纸巾朝林珈丢过去,娇羞布满整张俏丽的脸。 “你就会胡说八道,什么叫见公婆啊,说的人怪害羞的。” 林珈捂着嘴笑的停不下来 “都上门了不叫见公婆嘛。丑媳妇总有这么一天的。” “珈珈,你能别这么讨厌嘛,我这就是去朋友,去同学家。” 林珈听到这种自欺欺人的话,实在忍不住,憋着笑一直点头 “是是是,好同学,好朋友。” 许怜南傲娇的冷哼一声,再也不理她了。 林珈也不再耽误彼此时间了,提上自己的包,走到宿舍门口又回头,狡黠的眨了眨眼 “好啦,我不逗你了,我出门去啦,你也加油哦,祝你和梁惟衡同学的关系能透过今天的晚餐再进一步。” 许怜南想骂她,可是她溜得也快。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唇红齿白,面含桃花。 想到林珈那句关系更进一步,她的眉眼里就不自觉的多了些羞怯和温情。 去梁惟衡家的路上,许怜南买了很多东西。 有水果零食,还有给他妈妈的礼物。 许怜南在商场里挑了一条昂贵又精美的丝巾,她妈妈总爱买这个牌子的衣服和饰品,价格虽然不菲但毕竟第一次见面,这样的礼物也不算多贵重。 许怜南又让柜姐精心包装了一番,这才满意的提着袋子走出商场。 为了方便照顾梁母和每天来回跑的做饭,梁惟衡租的房子距离南大很近,步行也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 许怜南转道去的市中心的商场,距离梁惟衡家打车也要二十来分钟。 折腾一圈,再到梁惟衡家楼下,已经是六点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给梁惟衡打电话。 梁惟衡这次接的倒是挺快的。 “到了?” 许怜南声音脆生生的,语调里满是激动“我到楼下了,你家在几楼啊,我买了东西,你能下来帮我拿一下吗?” 梁惟衡从厨房探头往下看,真的看见楼下站着一抹窈窕身影。 裙摆被风扬起,荡在空中,也渐渐的在梁惟衡的心里飘荡起来。 她的脚边确实摆着好几个精美的盒子,是她说的礼物。 梁惟衡舔了舔唇,只哑着嗓音说一句 “好,我马上下来。” 梁惟衡将灶头的火调小,走出厨房的时候带上了门,对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的梁母说 “妈,我同学来了,我下去接她,你别乱动。” 梁母听见他说话,眼睛里眸光微动,念叨着 “阿衡同学来了,要招待的,要招待。” 梁惟衡喉结滚了两下,眼里漆黑一片,将梁母那茫然的脸倒映的一清二楚。 他打开门,下楼接许怜南去了。 第104章 没有爱哪来的恨! 那天,梁惟衡最后没有再折磨她,丢下一句“你最好安分守己一点。”的威胁之后,就下楼走了。 许怜南浑身的力气也在那一瞬被抽走,仰面瘫倒在床上,双眸里晶莹闪动,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息着。 脑袋混沌极了,身体也是已经疲累到了极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没人来打扰过她。 这一觉确实也让她补回不少精神。 简单又洗漱了一下,许怜南随手套了件外套下楼。 别墅里已经没有梁惟衡和苏静宜的身影,只有梁母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陈姨正在洗衣房里忙活着。 许绍华吃完了晚饭就回房间休息了。 梁母的视线从电视循声转移到许怜南身上 温柔的问“南南,起来了?” 许怜南脸颊一红“嗯,阿姨您还没休息呢!” 梁母笑“这才几点呢,餐厅给你留了饭菜,你赶紧去吃一口吧。” 许怜南应声说好,转身就去餐厅。 饭菜被放在保温板上,仍有余温。 许怜南简单看了一眼饭菜,简单的四菜一汤,不像苏静宜留下用餐时的标准。 他们,应该没在家里吃饭。 许怜南自顾自的拖了把椅子坐下来,一小碗饭,她吃的很慢。 等陈姨从洗衣房出来的时候,她还没吃完,看见她哎呦一声 “许小姐,您起来了,怎么不喊我把饭菜热一下。” 许怜南抿唇笑“没事,陈姨,饭菜都是热乎的。” 陈姨惶恐的说“那也不行啊,您病刚好,可别吃坏肠胃,我去给您把汤热一下,这汤是先生特意嘱咐给您炖的,补气血。” 说着就去厨房忙活了。 许怜南却愣了一下。 梁惟衡特意嘱咐给她炖的汤?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恨她恨的咬牙切齿的来着。 他是不是这些年打拼,拼的有双重人格了? 很快,陈姨端上来一碗当归枸杞炖乳鸽。 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趁热喝,许小姐。” “谢谢您!” 许怜南仰头甜笑道谢,陈姨也笑“跟我客气什么!” 许怜南就坐在那小口喝着。 陈姨在一边忙活,许怜南看着她背影,抿了抿唇问 “他,他和苏小姐什么时候走的?” 陈姨头也没回“中午就走了,就在您回来之后不久,从楼上拿了点东西就走了,听说有什么业务要去出差来着。” 许怜南微微蹙眉 “又出差?” 陈姨笑一下,话语里全是骄傲“是啊,我们都见怪不怪了,以前先生一个月其实没几天在家的,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出差,天南海北,国内国外的到处飞,我们先生还是很能吃苦的,要不然您说他年纪轻轻的,公司能做这么大吗?” 许怜南咽下嘴里那口汤“是啊,挺辛苦的。” 陈姨语调里也含着一丝欣慰 “不过现在都好了,日子都好起来了。” 许怜南小心撕着鸽子腿上的肉,话家常一般的问 “陈姨,您是什么时候到梁家来的?” 陈姨直起腰,沉思一番 “应该有五六年了,之前是在城中心的一个小区,也就最近两年才搬到这里来的。” 许怜南闻言,苦涩的扯了下唇角。 “那您真的在这做了蛮久的了。” 陈姨停下手里的工作,转过身,眼里有无奈也有心疼和怜惜。 话语中不自觉的染上了一层悲伤 “您也看到了,梁太太精神不太好,身体也是时好时坏的,但先生对人实在不错,我起初也做的辛苦,照顾梁太太需要寸步不离的,那时候先生事业刚起步,经常不在家,太太不发病的时候都很好,就是发病的时候我一个人真的会应付不过来,期间也想过不干了,但是先生,哎,那时候,他站在我面前,求我再多做一段时间,还给我多加了很多工资,我实在心疼和不忍,后来做的时间长了,有了感情,也就做下来了,我这么大的年纪到哪找工作还能这么轻松和如意呢。” 陈姨说到最后,眼眶情不自禁的红了,眼角湿润。 她侧过身体,慌忙用指腹擦掉。 许怜南也抿着唇,眼神下意识的朝安静坐在那看电视的梁母一眼。 其中的艰难,不用多说,她可以想象。 陈姨久久的凝视许怜南,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那逾越分寸的话 “许小姐,我知道您和先生是旧相识,心里也明镜似的知道您和先生有着不一般的感情,他对您和对旁人不一样的,我这个老家伙都清楚,您心里应该更清楚才对。” 许怜南收回眼神,眼中蒙上一层凄凉,听到陈姨这样说,不由的凄苦一笑 “是不一样的,他对我,现在大概只有恨了。” 陈姨摇头轻笑 “我可没见过恨一个还要特地给她炖汤的。” 许怜南嘴角挂着自嘲的笑,眼里却没有。 “他大概是怕我死的太早,没机会泄愤。” 许怜南落寞又悲伤的一张脸被陈姨尽收眼底,她叹息一声 “你们年轻人,总是言不由衷,心口不一的,没有爱哪来的恨,如果不在意又怎么会恨呢。都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蓦地,许怜南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猝然抬眸去看陈姨,对方已经转身继续去擦餐厅的柜子里。 留给她的只有一个沉默的背影。 许怜南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她难以呼吸。 陈姨的话说的那样随意,却像一块烧红的滚烫烙铁,刺啦一声响的在许怜南的心脏上留下深深印记,无法忽视和忘记。 许怜南不敢深想,那个念头太过奢望。 她也不配。 当初她那样决绝的要分手,将他伤害的体无完肤,哪里还能奢求,他心里对自己还有什么爱。 有恨,她也无所谓。 起码在梁惟衡心里,她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许怜南在心里自嘲几分,曾经骄傲恣意许家大小姐如今沦落的也太卑微了。 第105章 你为什么那么无耻。 吃完饭,许怜南去了许绍华的卧室。 他还没睡,坐在书桌前,正看着书。 许绍华以前就喜欢看书,以前看的更多的是关于生意方面的,现在更多的看史记和休闲的。 许怜南推门进来,他听见动静,也就合上了书本,转着轮椅面朝她。 “休息好了?” 许怜南找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从许绍华的眼神里,她看出他有很多话想说。 但又不知道如何去开口。 “爸,您想说什么?” 许绍华看着面前的女儿,艰涩的滚了滚喉结,他明白她大病初愈,实在不应该去追问这些,但是如果不问清楚,他夜夜实在难以入眠。 “我有些话想问你,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这件事像把刀子悬在我心里,让我实在彻夜难眠。” 许怜南的脸色一下紧张起来,不知道什么事情让他这样难受。 只咽了咽口水 “爸,您尽管问就好。” 许绍华屋里开着灯,明亮的灯光下,许怜南的表情无所遁形。 “有人跟我说,说你之前在·····”许绍华呼吸都跟着沉重几分,这问题太锥心刺骨,也太难堪。 许怜南心口一下收紧,她从许绍华的表情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下意识攥紧手心,脱口而出“谁告诉您的?” 她这样反问一句,已经把答案说了。 许绍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人。 半晌沉默之后,他紧紧拧着眉,懊恼悔恨的开始狠狠捶自己大腿,爆发出凄厉的哭喊 “都是我造的孽啊,都是我拖累的你,南南啊,是爸爸对不起你,全都是我的错,我怎么不去死啊!” 许怜南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眼泪一下迸发出来,她咬着唇,只能紧紧抓着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 许怜南泪眼通红,凝视女儿削瘦苍白的脸。 那曾经是多么明媚娇艳的一张脸啊,是多么娇生惯养的一个人啊,是破了一点皮都会娇气的喊疼的人啊。 可是,为了他,为了替他这个无用的无情还债,为了养活他,竟然去那样的地方工作挣钱。 他是个男人,生意鼎盛的时候,不是没有去过那样的地方,那里面是什么样的肮脏场景,他比谁都清楚。 当许绍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做梦。 每个梦都是那么的相似。 梦里,许怜南被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围着,他们的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四处游走,掐着她的脖子灌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 数次梦醒之后,他都一身冷汗。 “爸爸,这不怪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许怜南的眼泪掉在许绍华的手背上,滚烫的几乎要烫伤他。 她满脸的羞耻 许绍华将她的脑袋抱在怀里,紧紧抱着,震动的胸腔里全是自责“孩子啊,你为什么啊,让我死了好了啊,你也可以轻松一点。” 许怜南抓着他腰间的衣衫,哭的快要喘不上气。 她心口恨意翻滚,恨那个让他知晓这个秘密的人,本来已经过去了,她再也没有去那里工作,她以为许绍华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的。 为什么他还会知道。 许绍华捧起她的脸,颤抖的掌心,瞳孔里满布心疼“孩子,那些日子苦了你了,你受欺负没有,一定受欺负了,那样的地方,那些人,怎么可能不会呢。” 许怜南一直摇头。 声音嘶哑哽咽“没有,爸爸,您别多想,我没有做给你丢人的工作,我就是,我就是” 陪人坐着,喝点酒!这些话也让她难以启齿。 她耻辱的将下唇都咬出血痕,最终还是抬起头,直面许绍华的凝视 “爸,您别多想,也别自责,我真的没有受一点欺负,我把我自己保护的很好,而且我没有经常去,我就是偶尔去一下,那边的领导对我挺好的,也没有为难过我,真的,请您相信我。” 许绍华的手腕被她攥着,他的眼前是许怜南坚定而诚恳的一张脸,那双酷似她母亲的眼睛深处仍旧漂浮着一层泪花。 他怅然若失,哑口无言。 —— 回了自己房间的许怜南,没有一刻停歇,掏出手机就给梁惟衡打电话。 打第一个的时候,梁惟衡没有接。 许怜南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九点钟,他不可能睡觉。 她满心满脑子的怒火,一丝一毫都压制不住。 只有念头。 要他一个说法,要他给一个解释。 许怜南不知道自己打了第几个他接的,只知道每次自动挂断之后她都毫不犹豫的再拨过去。 “有事?” 即使那么焦躁,那么怒气冲冲,但是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许怜南还是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你在哪里?” 许怜南语气冰冷,质问的味道多过别的。 梁惟衡在那头蹙着眉头,站在饭店包厢外。 被她质问的陡然一怔,却下意识的回答“北京。” “梁惟衡,你为什么这么无耻?” 北京比南城冷,可饭店里空调开着,纵使这样梁惟衡在那一瞬间,还是感受了汹涌的狂风席卷而来。 “你什么意思?” 他冷声反问她。 许怜南的嗤笑在手机里都那么清晰,隔着几千公里,仍旧能够准确的击中他心脏。 “我什么意思?梁惟衡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怎么报复我折磨我都行,这是我欠你的,你刺激我爸爸算怎么回事?你拿我在夜色上班的事情刺激他,你是什么居心?”她字字珠玑,齿间都是恨意。 梁惟衡呼吸一滞,刚张嘴想要说话,听见她又咬牙切齿的说 “我在夜色上班我并不觉得是多么羞耻的事情,我靠我自己挣钱,我没有出卖我的身体,我的钱干干净净,可是你的欲盖弥彰,让我爸爸难过了很久,梁惟衡,你真的让我恶心。” 许怜南说完,急促的喘息声,那声音大的很,几乎要把一切声音都盖住,电话那边几乎一丝声响都没有,就连呼吸声都没有。 漫长的寂静,安静到许怜南以为梁惟衡不会再说话,她就此准备挂断电话。 可梁惟衡却在此时出声,他的嗓音里有一抹转瞬即逝的难过。 许怜南没听出,她只听见了令她心寒的一句 “报复你,不可以吗?” 第1章 怜南 写在开头 本文为双c+破镜重圆+久别重逢+校园恋爱+强制爱+同居梗。 采用插叙手法,会有回忆过去章节,介意慎看。 男女主都不是完美的人,会有性格缺陷,但三观很正。 一切剧情都是为了推进感情 同理,男二女二的作用也是如此。 男女主内心都是坚定而唯一的爱着对方。 这一点毋庸置疑。 男二虽好,不会上位。 因为是破镜重圆,虐点可能稍多,介意慎看。 以上,完毕。 接下来,请让我们一起来了解怜南和阿衡的曲折动人的爱情故事吧。 —————— 七月的南城,燥热又多雨。 一场大雨之后不是凉爽而是更加炎热的天气。 晚上十点,暴雨再次没有任何征兆的降临这座城市。 许怜南顶着帆布包冲进酒吧的时候,嘴里没忍住骂骂咧咧两句。 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彻底。 白色真丝衬衫服帖的贴着她的身体,清晰的透露出里面的肤色内衣。 裤脚滴着水。 湿发贴着脸,整个人都狼狈的很。 刚刚结束一场兼职的许怜南被紧急叫来救场,本来就慌张无措,又淋了场雨整个人都烦躁起来。 偏偏酒吧经理还在一直催她。 她接了电话说已经到了,但是要去卫生间整理一下,浑身都湿透了。 经理雷哥却火烧心一般焦急的说“还整理什么,去更衣室问薇薇她们借套衣服穿就行了,怜南,这次的都是大人物,我是看好你才让你去的,能捞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许怜南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兼职的这家酒吧是南城市中心最繁华的一间,名叫夜色。 一晚上光是酒水盈利就可以达到千万。 更不用说加上一些别的费用了。 雷哥知道许怜南的难处,又见她有几分姿色,而且许怜南做事麻利又听话,所以对她格外关照,有什么油水多又安全的局都会让她去服务。 今天这个贵宾包是为了迎接一位南城科技新贵。 来的人都是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 一看就是正经人居多。 许怜南在更衣室找到薇薇,她正把手里的一件裙子扔在地上,嘴里不满的念叨着 “凭什么雷哥不安排我去天一包,那里面一水的年轻新贵,傍上一个我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雷哥就是偏心,有什么好事都先想到许怜南,妈的,我每次就只能伺候那些一身臭味的死老头” 更衣室里另一个小姐妹琳琳笑道“老头好啊,老头有低保。” 薇薇瞪她一眼。 身后许怜南抿了抿唇,装作没听见薇薇的抱怨“薇薇姐,雷哥让我问你借一件衣服穿。” 薇薇听到她奉雷哥的命来借衣服的时候,就满脸不快活。 不耐心的啧一声“雷哥还是照顾你,有什么好事都先紧着你,我跟了雷哥这么多年,也没看他给过我什么好处,到底还是小姑娘有本事啊。” 琳琳抱着手在一边看热闹,因为到嘴的肥肉没了,薇薇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没处发。 许怜南又很没眼色的撞过来,正好给她泻火。 可就算薇薇明枪暗棒的一阵输出,许怜南只是淡淡的笑着,一脸的无辜样子让人像是一拳捶在了一团棉花上。 薇薇指了指地上的那条裙子 “这条正好我不要了,你拿去用吧!” 琳琳笑着,嫌薇薇的火气不够大似得在一边添油加醋“哎呀,薇薇,人家可是雷哥心里的可人,你这样对待人家不合适吧!” 许怜南对两个人的嘲讽恍若未闻,轻声说一句“谢谢薇薇姐!” 然后捡起薇薇丢在地上的裙子,径直走向换衣间。 琳琳和薇薇对视一眼,用口型默契的骂了句“装货。” 许怜南站在换衣间里,换好衣服之后,有些为难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条裙子抹胸款,上面露出大片的胸前以及脖颈的肌肤,下面只堪堪遮住屁股。 要多暴露就有多暴露。 许怜南进退两难,她想到了薇薇的衣服会暴露但是没有想到会这样,再出去借一条只会让人更有闲话说。 而这时雷哥又打电话来催,问她好了没有。 许怜南只好硬着头皮出去。 薇薇和琳琳正在补妆,看见她出来,眼神中本能的闪过一丝惊艳和嫉恨。 许怜南肤白如雪,身材更是凹凸有致,该翘的地方翘,该鼓的地方鼓,整个人还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冷艳气质。 就是这样,让很多客人垂涎三尺,得不到更想要。 可雷哥把许怜南保护的很好,许怜南自己也很有分寸。 琳琳和薇薇私下就说过她装清纯。 都来这里兼职了,还想着守身如玉啊。 即使别人不相信,许怜南还真的就做到了洁身自好这一点。 走到镜子前,许怜南仓促补了点口红,然后把头发吹干。 巴掌大的脸蛋上是大大的一双眼睛,忽闪的睫毛,俏丽的小鼻子,樱桃红唇。 修长的脖颈如同天鹅一般。 许怜南锁上柜子,拿着手机就急慌慌的去找雷哥了。 薇薇看见她那样子,气的把手里的化妆刷一扔。 “凭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琳琳劝慰道“哎呀,你也别生气了,谁让人家有个半身不遂的爸爸呢,雷哥就是可怜她而已。” 薇薇啐一句“夜色里谁不可怜!” 琳琳努了努嘴,没说话,转头继续补妆准备进包。 许怜南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来找她的雷哥,看见她那一身裙子,眸色沉了沉。 不由自主的说“你还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 许怜南不适应赤裸裸的目光,下意识的把手捂住心口。 尴尬的扯了扯唇角。 雷哥的喉结滚了滚,低哑的说了一句“走吧,跟我去天一” 许怜南点了点头,跟在雷哥后面进了专属去顶层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一切繁华喧嚣,只剩下骇人的寂静。 二十层的距离,许怜南始终垂着头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雷哥唠家常一般的问她“你爸的身体最近咋样了?” 许怜南听到这话,无奈的笑了一下,老实回答“老样子!” 雷哥安慰她“放宽心,你爸有你这么孝顺的女儿,也会努力好起来的!” 许怜南愣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她很诧异,平日里总是对人凶巴巴的雷哥,怎么今天还会这样温柔的安慰人起来了。 难道是今天夜色生意好,所以他心情跟着也好了不少? 今天的夜色是贵宾之夜,生意确实比平常更加火爆。 座无虚席,不然也不会叫许怜南来救场。 电梯门打开,一层楼只有三个包间的顶楼到了。 第2章 我要她。 楼下的喧嚣传不到这里,闲杂人等也到不了这里。 除了许怜南还有其他几个夜色的顶级女模,姿色绝顶,其中两个更是没有重量级人物不会出现的那种。 许怜南莫名的紧张起来,怕应付不好,愧对雷哥的照顾。 雷哥看出她的局促,只跟她说“你就正常跟着娜娜后面就行了。今天的这些客人都是斯文人,不会太过分的!” 许怜南点点头,更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好好做,不辜负雷哥的照顾。 雷哥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夸张又虚伪的笑,推开天一号包间的大门 “各位老板,姑娘们来了!” 许怜南排在最后,跟着进了包厢。 昏暗厚重的灯光里,她最后一个出现在包厢里的客人面前。 一身白色裙子,长发乌黑顺直,纯欲交织的令人呼吸凝滞。 姑娘们默契的颔首喊:老板好! 而她却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隔着茶几,仅仅只有几米距离的,坐在中央的那个男人。 呼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心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速的。 周遭的一切瞬间失去声响。 许怜南难以置信,更本能的后退一步。 男人只穿一件灰色衬衫,袖管卷到小臂之上,露出一节精瘦却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腕上一块名贵的表。 手中一玻璃酒杯。 衬衫领口大概是因为热,解开了两粒扣子,胸前肌肤若隐若现。 乌发浓眉,眉眼淡漠。 看见她,对面的男人眯起一双眸,如嗜血的野兽看到合口的猎物一般,缓缓露出利齿。 梁惟衡!!!!! 雷哥看见许怜南的失态,拍了拍她裸露的肩膀,许怜南回过神,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机械的垂下头,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句老板好。 梁惟衡的眼神更加晦暗,在雷哥的手触碰到许怜南的那一瞬,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咯吱响。 身边的友人撞了撞他肩膀“为了欢迎你,赵总算是诚心了,你是主角,你先挑!” 梁惟衡喝一口杯中的烈酒,辛辣刺激着他的喉管,整个人呼吸浓重起来。 “你们跟老板自我介绍一下!” “各位老板好,我叫悦悦” “各位老板好,我叫娜娜” “各位老板好,我叫宁宁” 许怜南最后一个,她眼底泛着红,嘴唇咬的发白。 脑袋垂的下巴都快戳到心口。 轮到她的时候,又卡了壳,她接二连三的失态让雷哥不满,威胁的啧了一声。 许怜南掐着自己手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她的声音像上锈的机器“各位,各位老板好,我,我叫怜怜。” 那是她的艺名,在这里没人用真名。 听到这句自我介绍,梁惟衡几乎笑出了声。 可那双眼睛里只有冷情,没有一丝笑意。 一边的人好奇的看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眼神看向叫怜怜的那个姑娘。 确实惊为天人。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梁惟衡冷漠的像酒杯中的冰块“恶心!” 友人名为谭家康,与他为公司合伙人,又熟识几年,自然也了解他的脾性,看出梁惟衡的反常,不免眯起眼,若有所思起来。 包间里只有五个人,都是年轻男人,两家公司的合作案达成,东道主特意安排来这所南城最大的酒吧消遣一下。 梁惟衡和谭家康是客,自然让他们先挑。 东道主的营销经理叫谢朗,主动招呼两人“梁总和谭总是客,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赵总特意安排的,希望两位玩的开心。” 梁惟衡仍旧不说话,脸色比刚来的时候更冷了一些。 谭家康小声提醒他“别不给面子。” 梁惟衡还是不说话,眼神直直的盯着对面的人。 谭家康见他还是那副死样子,索性说“不管你了,来都来了,我先选个。” 说罢,他把手径直指向站在末端,低着脑袋看不清表情的许怜南身上。 “我要那个。” 第一眼,他就看着这个姑娘。 长相美丽,身材诱人自然不用说,关键是那还残留懵懂纯真的样子才是最吸引人的所在。 谢朗笑“还是你小子有眼光了,别说我也看中这个了。” 谭家康大方的很“那我就不要了,留给谢总你,我总不好夺人所好的。” 谢朗故意坏笑两声“那多谢谭总啊。” 许怜南浑身泛着冷意。 那些男人的话犹如一道道利刃插在她的心里。 如果是以前,她不会难受,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这是她的工作。 许怜南已经可以做到听到任何污言秽语都不为所动了。 可今天,可现在,坐在她对面,来挑选的人是梁惟衡。 那个她年少时代,喜欢并追求甚至交往了的梁惟衡。 谭家康选了娜娜,娜娜俏笑着迈步过去,肩膀擦着许怜南的,让她猛然回神。 她倏地抬起头,恰巧撞上梁惟衡一直凝视的目光,那眼神就好像在说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许怜南心口一滞,整个身体的肌肉都开始泛着一股抽搐的疼。 想逃,想要逃走。 可下一秒,原本一直无声无息坐着的梁惟衡,缓缓抬起他的手,如一道利箭射向许怜南。 他低沉的嗓音原本就很安静的包间里清晰无比。 “我要她!” 见状,谢朗和谭家康的脸色都变了变。 一个是因为已经明言看中的姑娘仍旧被他挑走,面子上挂不住。还不能有一丝怨言。 一个是因为觉得稀奇,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的人竟然会主动选起了姑娘。 稀奇,真是稀奇。 果然,没有一个男人会不为美丽动人的姑娘心动。 一分钟后,许怜南被娜娜拉着手一起坐到了谭家康和梁惟衡的中间。 第3章 你多少钱一夜? 大家都选好姑娘,雷哥带着剩下的人准备退出包间,临走前还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许怜南。 她今天晚上的状态太过反常。 灯光昏暗,她坐在那里,固执的垂着头,没有看见雷哥的眼神。 他也不好逗留,只能先出去再说。 娜娜已经殷勤的给身边的谭家康倒了一杯酒,声音软的像一汪水“老板,我敬你一杯。” 许怜南身体僵硬,脊背没有一丝弧度,就那么无声无息的坐着。 鼻腔里嗅到一丝梁惟衡身上的香水味。 不重,木香。 梁惟衡睨她一眼,却只看见那深不见底的沟壑,还有大片暴露的雪白肌肤,呼吸凝重。 他嗤笑一声,在心里嘲笑自己不争气。 娜娜听不见身边的动静,狐疑的扭过头,看一眼许怜南,见她像一座木雕一般,不免皱起眉,撞了撞她的肩膀 “怜怜,你在发什么呆,陪老板喝酒啊。” 许怜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只能僵硬的伸手去拿酒杯,然后抬起头,咬着唇,努力维持着镇定,艰难的望向梁惟衡。 今天晚上的客人。 梁惟衡面无表情,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眸色沉如深海。 在她端起酒杯的时候,终于有反应,唇角溢出一个嘲弄的笑。 许怜南如坐针毡。 梁惟衡擅自拿走她手里的酒杯,身体倾前,许怜南怔在原地,慌乱的瞪大眼睛,看着他靠近。 木香味道很快如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许怜南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就快冲破胸膛。 男人缓缓靠近她的耳畔,冰冷与炙热交织的气息喷洒在许怜南耳边以及脖颈呼吸上。 她思绪混乱,脑袋混沌一片。 下一瞬,整个人也清醒过来。 因为梁惟衡在她耳边低语一句 “许怜南,你就是这样陪着形形色色的男人吗?” 许怜南五指紧攥成拳,说不出否认的话语。 想要后撤出安全的距离,梁惟衡却猛地握住她一边肩膀,几乎赤红的双眼充满恨意的锁住她面孔。 “许怜南,你让我恶心的想吐。” 所有的一切,你的样子,你的呼吸,你的味道。 轰的一声。 不知道是谁打开了音乐,包厢里顿时被浮躁夸张的音乐充斥着。 他的那句话也淹没在音浪里,消失不见。 许怜南终于直面他那嫌恶的眼神,许多记忆一股脑的涌进来,占据她整颗脑袋。 他的温柔,他的爱意,他的占有欲和此时的梁惟衡严丝合缝的重叠。 故人难再。 许怜南硬生生的挤出一个虚荣的笑,终于开口 “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选择我呢?” 她声音薄情而冰冷,反问的时候梁惟衡听出了有种嘲笑他的意思。 梁惟衡皱起眉,下意识的抓住她手腕,暗暗使劲,直到她忍受不了的拧起眉,瞪着他。 一汪静水,终于还是起了波澜 她低声喊他的名字“梁惟衡。” 梁惟衡因为这一声,呼吸声急促,眼底情绪如波涛一般汹涌。 她虚假的笑一声,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敬业的问一句“梁总,要喝酒吗?” 梁惟衡看着她的脸,不曾移开一寸,只听到自己问 “多少钱一夜,你?” 许怜南后背一僵,眼中难掩怒火,但她忍下了,只当面前的男人也是一位萍水相逢的客人。 吃力的笑了笑“客人,我不外出的。” 梁惟衡看一眼她的酒杯,然后面无表情的把自己酒杯中的酒倒进她的杯子里。 深红色的液体很快交融在一起,激起一片片涟漪。 许怜南的杯子一下就有九分满。 沉甸甸的。 梁惟衡像个浪荡子,歪着脑袋,轻佻的说“喝完,我给你一万块。” 许怜南端着酒杯,心口随着呼吸起伏,连带着那深不可测的沟壑都跟着一起颤抖,在头顶变幻的灯光下那么的性感诱惑。 “梁总,一杯酒就值一万块吗?” 梁惟衡问“你想要多少?开个价,我看曾经的许大小姐值不值这个价!” 许怜南“我怕梁总的实力还不够。” 梁惟衡被戳中内心的敏感,眼神阴鸷几分,攥着她面容,轻蔑的勾了勾唇 “我怕许小姐现在贫贱如泥。” 许怜南没再说话,径直仰头喝完那杯满满的威士忌。 辛辣和苦涩一时间猛烈的冲进嗓子眼,刺激的许怜南一下红了双眼。 她捂住唇,却还是忍不住咳嗽两声。 身边的娜娜关切的问一句“没事吧,你喝慢一点。” 许怜南摇了摇头,倔强的说没事。 梁惟衡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只觉得世事无常。 曾经骄傲明媚的许家大小姐,现在竟然会这样为了一万块承受他的羞辱,愿意这样委曲求全。 以前的她,可是一点委屈和苦都不愿意吃的。 放下杯子,许怜南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难过,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找到收款码递到他面前。 金钱交易,干脆利落。 梁惟衡咬着后槽牙。 许怜南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笑的理直气壮“梁总说话不算数吗?” 眼前黄色的收款码刺着梁惟衡的眼睛。 梁惟衡下颌线绷紧的如同一根快要断裂的线。 隐忍的怒气值达到顶点。 阴冷的一道视线由眼前的收款码缓缓抬起,转移到许怜南那张秉着公事公办的脸上。 此时此刻的梁惟衡对于许怜南来说就是一位财大气粗的客人,能捞多少就捞多少。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一句“很好,我就要看看你今天晚上能从我这里捞到多少钱!” 麻利的转过去一万块。 许怜南不管他话语中的讽刺,继续倒上一杯酒。 再次端起来“一万?” 梁惟衡拿起酒瓶,给她加满到溢出来,溅湿虎口。 许怜南呼吸一沉,艰涩的抿了抿唇 梁惟衡加码:“两万!” 第4章 妓女 好不怜香惜玉。 一边的谭家康虽然忙着谈笑风生,但也在留意着这边的情况。 当他瞧见梁惟衡极其没有男人气度的给许怜南的杯子里加满酒的时候,也不免惊诧的张大了嘴。 这样的梁惟衡,他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 宁宁拿着话筒站在角落里唱着一首粤语老歌,情绪饱满,神情妩媚动人。 许怜南和梁惟衡坐在昏暗的角落里进行着一次次的交易,一次次的加注。 直到许怜南脸颊上酒意明显,眼神已经逐渐迷离。 端着杯子的手也在晃。 梁惟衡已经给她转了快二十万。 许怜南举着杯子,看着欲望里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再也忍不住的笑,笑的梁惟衡胸口发闷。 “梁总,这杯,这杯又价值几何?” 梁惟衡再也忍不了她这副甘之如饴的堕落样子,一把搡开她递到眼前的杯子,许怜南没拿稳,杯子从她手里飞出去。 砰的一声砸在宁宁脚边,顿时玻璃碎片飞溅。 吓的宁宁止住了歌声,包厢里一阵刺啦作响的电音,音乐仍旧在放。 宁宁捂着心口,蹙着眉往这边看。 大家都止住了声音,纷纷朝两人看。 许怜南呼吸急促的望着他,那一句你想要干什么都没来的及问出口。 就被他攥着手腕,连拖带拽的拉出了包厢。 娜娜惊呼“怜怜!” 忙着起身就要去追。 梁惟衡在敞开的包厢门口回头,阴冷的丢下一句“谁敢追过来!” 娜娜吓的站在原地,许怜南挣扎着低喊一声 “梁惟衡,你放开我。” 谭家康惊讶的望着那扇被梁惟衡关上的门,梁惟衡已经带着许怜南消失。 这个怜怜跟梁惟衡认识? 娜娜赶紧掏出手机给雷哥发消息。 夜色的姑娘不经过上级领导允许是不可以擅自跟客人出去的,而许怜南这种兼职的人更是不可以。 来之前,雷哥交代一定要照顾好她,娜娜不敢不听。 如果她出了事情,大家都不好交代。 谭家康按住她拨打电话的手,嘴角噙着一抹顽劣的笑 “给熟人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别怕,我这个兄弟很有分寸,不会伤害你姐妹的。” 娜娜尴尬无比,还要保持微笑“老板,我们不经过允许真的不可以跟客人出去的。” 谭家康无所谓的往后一躺“安心啦,我这个哥们,在我们圈子里有个称呼你知道叫做什么吗?” 娜娜困惑的皱着眉,等着谭家康给答案。 谭家康摇头无奈的笑 “叫九戒和尚,对女色没有一点兴趣,清心寡欲的那种。” 娜娜跟着干笑两声,借口要去洗手间。 谭家康也不阻拦,只挑眉让出位置给她出去。 许怜南被梁惟衡拉着,没坐电梯,顺着逃生通道一直往下走,高跟鞋磨的她后跟疼。 偏偏梁惟衡走的又快又急,丝毫不在乎她的感受。 许怜南又生气又难过“梁惟衡,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我不可以走,我的工作没有结束,我不可以离开这里,你放开我,梁惟衡。” 墙上有个发光的数字11 原来已经下了十层楼。 听到许怜南说这是她的工作。 梁惟衡更是凶狠的把她推到墙上,然后狠狠压上去,坚硬的身体抵着她的,不让她动弹一下。 许怜南的背撞上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痛的她低呼一声,然后又被他压着,整个人都如困兽。 嘶吼着要他放开。 “许怜南,没想到我们还有重逢的日子,原来老天爷真的听到我的心愿。” 许怜南呼吸急促,一下比一下重。 眼中的疑惑一秒后转换成悲痛,因为梁惟衡的话。 “我巴不得再次见到你,要将你践踏折磨。要看着你生不如死。” 许怜那双手撕扯着他的衣襟,口不择言的喊“你就是个疯子。梁惟衡,你就是个神经病。” 梁惟衡发狠,虎口用力捏住她脸颊,在楼道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仔细观察她的每一寸表情。 自嘲的笑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满恨意“疯子?神经病?我一直都是啊,你有力气骂我,倒不如省点力气跟我求饶的好。” 许怜南双目圆瞪,鄙夷的啐一句“你做梦。” 梁惟衡的指腹用力擦过她的唇,将那鲜艳的红色擦出唇瓣,直到蔓延到脸颊。 她的妆花了一片,像个被划开嘴的小丑。 “你这个唇多少男人吻过?你的身体多少男人睡过?你在多少男人的身下叫过,求饶过?” 一字字一句句,如利刃划破肌肤。 带来密密麻麻,清清楚楚的痛苦。 许怜南像一头走到绝路的小兽,只能无力的嘶吼着,露出并不骇人的尖牙 “梁惟衡,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梁惟衡继而掐住她脖子,眼神冰冷阴鸷的吓人 “许怜南,我多想这些年你是死了,也不愿意看见你变成妓女。” 许怜南闷哼一声,许多话梗在嗓子眼,想要怒吼出来,砸在他那嫌弃的脸上,可又觉得多余。 跟他还辩解那么多干什么呢。 反正在梁惟衡的心里,许怜南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许怜南放弃挣扎,无力的望着那双冰冷彻骨的眸子。 只软下声音祈求“梁惟衡,我们就当做不认识不行吗?” 梁惟衡手上用了劲,依稀听见骨头作响。 “你做梦。” 他冷冷笑几声 “我现在特别高兴,特别感谢老天爷,把你送到我面前。” 许怜南听到他这样说,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再看他的眼睛里,全是即将多年记恨即将得报的喜悦。 恨意明晃晃的刺着许怜南的心口。 她不挣扎,不解释,只觉得今天所受一切都是自己活该。 许怜南的下唇被自己咬出血痕,颤抖着身体和声音问出口 “梁惟衡,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梁惟衡从齿间挤出一句“永远不会!” 许怜南鼻息急促,瞪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许怜南趁机推开他,逃一般的往楼下跑去。 梁惟衡草了一声,紧追不舍。 许怜南熟悉夜色的地形,推开一扇消防门直接进入夜色酒吧内部,很快混入那喧嚣的人潮中。 灯光迷离,梁惟衡又失去了她! 第5章 得罪了客人 甩掉梁惟衡的许怜南一刻也不敢停下,一直狂奔到更衣室里,颤抖着双手将门反锁,才敢停下来。 冷气十足的夜色里,她出了一身汗,背靠着更衣室的门,气喘吁吁。 狼狈至极。 想要给雷哥发信息说自己有事要先走,却发现手上空空如也。 她也本能的靠了一声。 满脸都是对梁惟衡的憎恶:“梁惟衡,你个天杀的混蛋。” 手机被丢在了天一包间的沙发上。 许怜南舍不得就这样不要,可想到梁惟衡那个想要杀了她的样子,她还是觉得后怕。 恰巧这个时候,有人来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在外面不满的叫起来 “谁啊,呆在更衣室做什么呢?赶紧出来。” 许怜南听出来是薇薇的声音。 慌乱的打开门。 薇薇还想敲门,门拉开的一瞬,她的拳头差点落到许怜南的脸上,又因为看见她花掉的妆和受惊的表情也被吓了一跳 “我操,你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了?” 许怜南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也顾不上其他了,只好声好语的祈求“薇薇姐,你能帮我给雷哥打个电话吗,我有事找他。” 薇薇斜睨她一眼,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的缓缓走进更衣室。 “你不是跟着他去楼上了吗?” 许怜南又把门关上,警惕的样子让薇薇拧起眉。 “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得罪人了?” 许怜南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神经的样子让薇薇反感。 也不想跟她啰嗦,把手机递过去。 许怜南赶紧说一声谢谢,然后接过来。 努力镇定情绪后给雷哥打去电话,那边接听后很不耐烦 “又怎么了?我在有事。” “雷哥,是我,怜南。” 雷哥惊呼一声“怜南,你在哪,娜娜不是说你被人带走了?” 许怜南连连摇头,本能的压低声音“没有没有,我现在在更衣室里,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雷哥松口气“我马上过来。” 薇薇见她神经兮兮的样子,不免好奇。 “你得罪客人了吧,瞧你这副样子,一定是闯祸了。” 许怜南咬着唇,觉得薇薇说的也没错。 她确实得罪了客人,也确实闯了祸。 今天晚上大概是不能善终了。 雷哥很快赶来,大概是从楼上跑下来的,跟许怜南一样气喘吁吁。 额头上细汗密布。 看见她的样子之后,不免倒吸一口凉气,接着皱着一张脸“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许怜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低着头。 雷哥此时此刻也讲不了什么心疼和情意了,指着她的鼻尖:“娜娜说你被一个客人拉走了,你怎么又在这里?许怜南,你别给我惹事我告诉你。” 许怜南倏地抬起头“雷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 她欲言又止,实在说不出自己和梁惟衡的那些前程往事。 只能再三跟雷哥保证 “我真的没有惹事,是客人喝多了要带我出去。” 雷哥狐疑的盯着许怜南的脸 刚想继续追问,娜娜的电话又来了。 接了之后,不知道娜娜说了什么,雷哥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许怜南看着他瞬息万变的脸,心口突然冒上来一股不好的预感。 本能的后退两步,呼吸凝滞。 雷哥挂了电话,脸色臭的像屎一样“客人投诉到总监那边了,要见你。” 许怜南的心一下跌入谷底。 “怜南,你他妈真对得起我。” 许怜南欲哭无泪,红着一双眼,明白这都是梁惟衡的杰作。 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雷哥,你放心,我自己惹的祸,我自己能解决,不会连累你的。” 雷哥拉住她,沉声追问“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我去跟上面协商。” 许怜南摇了摇头,不愿意让他为难。 来到夜色之后,她受了雷哥太多照拂,已经无形中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了。 薇薇这些人明里暗里的已经跟雷哥抱怨过不少次,怪雷哥偏袒这个连正式员工都算不上的许怜南。 怪她间接直接的分走太多客户资源。 怪她受人喜欢。 许怜南都知道,都明白,但是为了那些工资和小费,她都一一忍了下来。 现在,事情闹大了,雷哥也不好交代了。 她不能忘恩负义和拖人下水。 “雷哥,你带我上去吧,我去跟客人道歉,你放心,他们不会真的投诉的。” 雷哥狐疑的拧起眉“你怎么这么肯定?” 许怜南凄凉一笑,很不情愿的回忆起那些往事“我和客人算是旧识!” 雷哥骤然一愣,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半信半疑。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先上去看看情况“那你先去把脸整理一下。” 许怜南这才终于有时间去照镜子。 只一眼,就知道他们为什么都那么惊讶了。 自己的口红被梁惟衡故意蹭的满脸都是,活脱脱的像一个疯子。 脸上也全是汗,一直未干。 头发更是凌乱不堪。 裸露在外的肌肤更是有深浅不一的红痕。 许怜南知道这是跟梁惟衡在楼梯间里纠缠留下的结果。 她又在心里骂他好几遍。 很快处理好脸上的污渍,许怜南想了想又去换掉了这条裙子。 整个人脱掉所有的属于夜色的装扮,以许怜南的身份,再次跟着雷哥上了天一包厢。 包厢里,娜娜和宁宁正努力安抚着谢朗他们。 梁惟衡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但气压低到令人感觉窒息。 他遍寻许怜南无果,带着满身的怒气回到天一包厢,打开所有灯光。 关掉音乐,只对着娜娜和宁宁说一句 “把她给我叫上来。” 谢朗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见他脸色不好,以为是招待的不好的原因。 走近后,听到梁惟衡阴沉沉的威胁两个姑娘 “我今天见不到她,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谢朗只看到他拉着那个姑娘出去,又一个人回来就知道一定要出事,附和着他“赵总安排的客人,你们也敢怠慢,不想在南城混了是不是?知道轻重的就赶紧去把人叫来。” 娜娜和宁宁为难的对视一眼,只好老实说 “两位老板,我已经通知我们领导了,可是怜怜的手机丢在这里了,我们领导也联系不上。” 梁惟衡终于看到许怜南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第6章 活该。 许怜南跟着雷哥走到天一包厢门口,她拽住了雷哥要去推门的手。 眼神中带着一丝怯却仍旧坚韧 “雷哥,我自己进去。” 雷哥不可置信,压低声音“你自己怎么行?” 许怜南勉强笑一下“我能解决,我能行。” 雷哥不相信,可看见许怜南坚持的眼神,他决定再相信她一次。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里面的吵闹在她出现的那一瞬,一下子消失不见。 坐在沙发上的人深沉的看着她,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回来一样。 娜娜赶紧过去“怜怜,这边梁总生气了,你赶紧道个歉。” 许怜南微微一笑“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要单独跟这位梁总谈谈。” 娜娜愣住,一屋子的人听见这话,都愣住。 许怜南上前一步,直视着梁惟衡的眼睛 “可以吗?我们单独聊聊,梁惟衡。” 谭家康八卦的去瞅梁惟衡的表情,心里的好奇就要爆炸了。 梁惟衡歪着脑袋,眼神充斥着寒气。 忽而,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好啊,谈谈。” 他给谭家康丢过去一个眼神。 谭家康明白,那是要他们都出去的意思。 心领神会的的站起身, 气定神闲的叹口气,摊开手,口气里满是对这场乍然而止的酒局感到可惜“那我们先出去吧,给二位单独相处的空间。” 几人擦着许怜南的肩膀过去,谭家康不动声色的多看了好几眼。 娜娜和宁宁则是一脸担忧。 谢朗挑着眉,将她的样子记得清楚一点。 觉得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再点她。 许怜南神色始终淡淡,知道包厢门被人带上。 整个天一包厢死一般的寂静,呼吸声恍若可闻。 梁惟衡坐在沙发上,手上转着她遗留下来的手机,眉宇间情绪复杂纠葛。 他斜着额看她一眼,然后把手机丢到面前的茶几上。 哐的一声响。 手机滑行一段距离,在茶几的边缘停下,差一点就要摔到地上。 许怜南的心口紧了紧,整理好情绪,冷静的率先开口 “好久不见,梁惟衡。” 听到这句话,梁惟衡愣几秒,随后嗤笑出声,毫不留情的讥讽道“许怜南,我们是可以这样寒暄叙旧的关系吗?” 许怜南不在意梁惟衡的嘲笑。 “梁惟衡,八年的时间还没能让你释怀吗?” 释怀两个字一下戳中梁惟衡的痛处,他冷笑着起身,黑色衬衫出现好几道褶皱。 许怜南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防备的盯着他的动作 “许怜南,难道你以为我还爱着你吗?” 许怜南抿着唇,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他早就不爱她了。 “我没有这样想过。” 梁惟衡走到跟前,抬起她的下巴,要她的眼睛里只到倒映着自己那遍布恨意的脸 “看见你过的不好,我真的很开心。” 许怜南攥紧双手在身侧,咽了咽口水,忍住浑身彻骨的疼痛和委屈,笑一下 “那你现在满意了,你曾经的诅咒都成了真。” 梁惟衡看见她的双眼里溢出眼泪,觉得刺目。 许怜南委屈巴巴“我现在过的很不好,很不好,所以,梁总,请你和你的朋友不要投诉我,我不能没有这个工作,不然我会饿死的。” 梁惟衡讥笑,将她的下巴捏出红痕,虚情假意的惋惜“我认识的许怜南不是南城骄傲美丽的富家千金吗,家道中落到只能靠你卖身挣钱吗?” 卖身两个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插进许怜南的心窝里,血流不止。 许怜南怯懦又自卑,也实在不需要这些不值钱的自尊。 “是啊,所以,能不能放过我?” 许怜南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红着眼仓促逼问一句。 梁惟衡感受她掌心的温度,触电般的收回手,以一种非常嫌弃恶心的眼神瞪她,仿佛刚刚有什么脏东西触碰了自己一样。 许怜南无措的愣在原地,一双含水的眸子里全是被他动作刺痛的悲哀。 她凄凉一笑,放下手,认真的说“梁惟衡,看在我们以前的感情上,这一次,别为难我的领导,如果有什么让你没有面子或者不高兴地方,所有的错,我来承受。” 梁惟衡怒斥一声“你给我闭嘴。” 许怜南肩膀猛地瑟缩一下,被吓的浑身一颤 他又上前,狠狠掐住她脖子,推着她的身体,往门上用力一撞,许怜南的痛呼声卡在嗓子眼里,本能的抬起手抓住他用力的双手。 蹙眉红眼,挣扎着望他。 他的样子被一层眼泪模糊。 梁惟衡目眦尽裂,要把牙齿都咬碎的使劲“什么感情?你跟我有什么感情,我们之间有的都是你的背叛,你活该,许怜南,你今天遭受的一切都是你活该。” 许怜南绝望的闭上眼睛。 这一刻,终于切身的感受到了梁惟衡对她的恨意。 许怜南断断续续的挣扎出声“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 梁惟衡恨意漫天。 刺啦一声,抬手瞬间扯开她刚换的衬衫领口。 露出大片肌肤。 在许怜南诧异尖叫的时候,他低头狠狠朝她肩膀咬上去。 许怜南痛的仰起头,眼泪一下子迸发出来。 他的胸膛严丝合缝的抵着她的,将她整个人都囚禁在自己的怀里。 风尘味道混着她独有的清香一股脑的往梁惟衡的鼻子和脑仁里钻。 侵占理智。 梁惟衡用了所有的力气,将她的肩膀活生生的咬出了血。 骤然松开的时候,许怜南瘫软的跌坐在地上。 抬眸看,许怜南浑身瞬间寒意纵生。 他似地狱里的夺命使者。 冷笑着,抬手缓缓拭去嘴角的血液。 疯子!!! 第7章 你叫什么名字。 “别想着逃跑,许怜南,我会再来找你的。” 这是梁惟衡离开前丢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摔门而去,屋外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谭家康和谢朗还有雷哥他们一起再进包间的时候,只看见许怜南满脸眼泪的站在那里,衬衫领口大开,右肩上一个鲜艳刺目仍旧流血的牙印。 娜娜和宁宁赶紧去拿纸巾去按住她的伤口。 雷哥呼吸都要停止了,顾不上别的上前低声又紧张的问一句 “他把你怎么了?你怎么不喊我?” 谭家康拿起自己的外套,对谢朗说“先走了,看来事情算是暂时解决了,后面我们再联系。” 许怜南疲惫的摇了摇头“雷哥,没事了,我没事。” 雷哥深吸一口气,赶紧去安抚东道主 “谢总,今天晚上出了这样的意外是我们照顾不周,下次您来这边,我给你所有费用打五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们这些混饭吃的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谢朗摆了摆手,明眼人都看透这显然是私人恩怨“算了,客人不计较我们有什么好计较的,只是”他深深看一眼许怜南“辛苦她了。” 雷哥回头看一眼近乎呆滞的许怜南,心口沉闷,用更大笑意和谦卑说“感谢谢总理解,等她好一点,一定亲自上门给您致谢。” 谢朗挑了挑眉,似是格外期待和她再见的那一天“好啊!我等着。” 说完带着人离开了。 许怜南被娜娜扶着到沙发上坐下。 她们在这里做了许多年,摸爬滚打的从下面爬上来,什么样低俗变态的客人没见过。 但是自从进入顶楼之后,这样没素质的客人还是第一次见。 雷哥叉着腰在她面前站定“许怜南,你和那个男人到底什么关系?” 许怜南不肯说,只说“他不会投诉我们了。” 雷哥草了一声“这是重点吗?你还想不想继续在这里干了?” 许怜南咬着唇,肩膀很疼,浑身都疼。 也很疲惫。 软着声音祈求“雷哥,我能先回去休息吗?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我有点累,明天我再跟你解释行吗?” 雷哥一下语塞。 娜娜和宁宁也打圆场“是啊,雷哥,怜怜今天也被折腾的够呛,让她先回去吧。” 许怜南无声的扣衬衫的扣子。 手指颤抖的扣了好几次都扣不上。 雷哥鼻腔里呼出一声浓重的叹息,无可奈何“你先回去吧。” 许怜南也不耽搁,拿起手机就走。 雷哥望着她的背影,一阵无名的火气窜了上来。 粗声粗气的招呼着娜娜和宁宁去另外一个包厢。 出了夜色,外面的雨仍旧在下。 许怜南也无法再骑共享单车回家。 大雨造成交通拥堵,许怜南在平台上叫车也迟迟没有回应。 看一眼手机,已经凌晨。 许怜南担心一个人在家的父亲,开始着急。 十分钟前,父亲发信息来问她什么时候到家。 “我靠你大爷的,唐三,你把老子骗到这来,又说你在南坪那边,你怎么不去死,信不信老子现在骑摩托车过去创死你丫的。” 南坪两个字让许怜南眼眸一亮,扭头去看。 打电话的是个年轻男人,乌黑寸短,身姿挺拔。 英俊的脸上全是怒气。 他的指头上挂着一串钥匙。 “好,你丫给老子等着。” 他挂断电话就往外走,丝毫不在意大雨。 许怜南顾忌不上太多,慌忙追上去“你好。先生。” 男人停住脚步,疑惑的转过,看见许怜南,浓眉在惊艳之后微微上扬 “叫我?” 许怜南用力点头,言简意赅的表达需求“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你讲电话的,您是要去南坪吗。我也要去那边,可是现在我打不到车,您可以顺路捎我一段吗?我可以付车费。” 她满脸恳切,真心实意。 男人半信半疑的瞅着她看好几眼。 又看她身后的夜色“你在这里上班?” 许怜南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鄙夷的味道,只能机械的点了点头 “那你下班挺早啊。” 男人满脸轻佻。 许怜南无视他的嘲弄“您看多少车费合适?” 男人不说,只歪了歪脑袋“先走再说。” 许怜南连连说谢谢。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摩托车,丝毫不遮风挡雨。 但好在在交通堵塞的道路上,可以自由穿行。 男人觉得她不会愿意坐的,毕竟下着这么大的雨,到家也是湿透的结果。 可谁知道许怜南没有一丝犹豫的跟上来,大雨瞬间浇透。 衬衫肩膀渗出丝丝血渍。 男人幽深的眼眸里出现一丝探究。 黑色摩托如同一道凌厉的闪电,呼啸着穿过南城中心。 他的速度很快,许怜南迫不得已的搂紧他精瘦的腰肢。 雨水比针尖还要刺痛人脸。 许怜南没有头盔,只能把脑袋藏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之后。 平日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今天十五分钟就到了。 男人到的地方距离许怜南的家只有两个路口,她庆幸极了,没有离的太远。 许怜南的脑袋被雨水砸的发蒙,下车的时候脚步都有点虚浮。 男人取下头盔,玩世不恭又实在帅气的脸此刻挂着浪荡的笑 “我就到这里,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许怜南掏出手机“真的非常感谢,您看车费多少?我转给您。” 男人拄着摩托车的油箱,漫不经心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怜南错愕的啊一声,在男人期待的眼神中稳住慌张的心神,忽略他的问题,只固执的问 “先生,您看车费多少?” 男人歪着脑袋,狡黠的勾着唇,十足的浪荡子模样“我不要车费,我要你的名字。” 许怜南骑虎难下,又觉得他既然肯好心捎她一段路,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但是还是留了个心眼。 “我叫许南。” 男人拖着尾调哦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 “加我微信,转我车费。” 许怜南始料未及,又是错愕的啊一声。 第8章 心疼五百块。 许怜南给程觉转了五百块钱。 那是那个男人的微信名。 五百块,真的太贵了。 是她两份兼职要做两天的工资。 许怜南在心里把程觉骂了无数遍。 她边走边回头看程觉的背影,他又开始打电话 “唐三,你小爷到了,等死吧你。” 许怜南拧着眉,止不住的心疼那五百块。 一路小跑往家去。 程觉挂了电话,不受控制的回头,只看见许怜南小跑的背影慢慢远去。 看着手机里那个显眼的转账记录,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角。 唐三从一间房子里出来,探着脑袋找程觉的身影。 程觉看见了,大叫着他的名字冲过去。 许怜南的家在南坪的一个老小区。 租的房子,是个楼梯房的一楼,两室一厅一卫,带个小院子。 许绍华半身不遂,一楼方便推着轮椅出入。 房租很便宜,就是采光不好,屋子里长久的透露着一丝不见天日的霉味。 遇到这样的梅雨季节就更严重了。 许怜南开门进家的时候,许绍华还没睡。 他听见动静,撕心裂肺的喊“怜南,怜南。” 怜南丢下包就往卧室跑去。 只一眼,就喉头哽住,鼻腔酸胀。 许绍华躺在床上,原本应该盖着的薄毯掉在地上。 下身潮湿一片,空气里尿液和霉味交织。 许怜南已经习惯,却还是不忍。 她没时间难过,只迅速来给许绍华收拾“王姨呢,她怎么不在?” 许怜南嘴里问着,人已经去翻柜子,给许绍华拿干净的衣裤。 许绍华一张脸涨的通红“她说今天孙子没人带,问我能不能先走,我看时间,以为你很快就回来了,就让她回去了,谁知道·····哎,我真是没用。” 许怜南愧疚难当,是自己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不怪别人。 许绍华看着许怜南麻利熟悉的动作,心头一阵阵心疼和愧疚。 “怜南,是爸爸拖累了你。” 许怜南把脏的衣裤丢到床边的盆里“爸,不要总说这些话,你会好起来的。医生说了就是需要康复训练,咱们现在没有钱,等我挣到了钱,你就能好起来的。” 许绍华不敢去看许怜南的眼睛,别过脸,任由许怜南给自己擦身子。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我听见外面的雨下的很大,你身上都湿透了。” 许怜南头发还在滴着水,淡淡嗯了一声,不以为然 “兼职的地方临时把我叫去的,不过,爸,我今天挣了很多钱。” 这是怜南非常开心的一件事。 受过的苦和痛她绝口不提,只说着开心的事情。 许绍华哀叹一声“你给人打工,再多能多到哪里去。” 许怜南嘟起嘴“爸,你不要看不起我好不好。” 许绍华无可奈何的笑一下“知道你最能干,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觉吧。” 许怜南给他盖上被子,端起盆“嗯,以后我不回来的时候,你就不要给王姨走,你这样好说话,她都成习惯了。” 许绍华又叹一口气“难得人家愿意帮忙,又不是给多少钱。” 许怜南没再说话。 往日的许绍华,杀伐果断,在商场上叱咤风云,遭遇变故之后,人都变得唯唯诺诺,低三下四起来,对于别人的一点帮助和施舍总是铭记在心。 或许是怕得罪了别人,给许怜南再添麻烦吧。 许怜南关上灯,带上门。 端着盆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准备洗许绍华弄脏的裤子。 许绍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尿失禁了,为了晚上不麻烦许怜南,他晚上都是尽量不起夜的,所以临睡前基本都不会喝水。 今天这样,也是因为王姨做的晚饭咸了,他多喝了一杯水,许怜南迟迟没回来,他实在憋不住了。 这样难堪耻辱的样子,他哪里愿意让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宝贝女儿看见。 可这样的生活,早就是父女俩的常态了。 雨已经变小,院子里有些积水。 许怜南踩着积水顶着雨水,蹲在水龙头边认真的洗着裤子。 廊檐下风光昏黄。 看着水池里的倒影,许怜南有一丝恍惚。 自己的生活就像那池水,原本风平浪静,但是因为梁惟衡的出现,出现了层层涟漪。 雨水砸在水盆里,把许怜南的倒影砸的四分五裂。 她的神情也变得支离破碎。 把衣服洗好晒在廊下之后,许怜南才去拿衣服洗澡。 掏出手机和钥匙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来。 是程觉。 给她发消息。 只是文字,可许怜南却好像能听见程觉质问的口气。 “你骗我,你不叫许南。” 她的转账记录仍旧亮着,他没收款。 许怜南心口一紧,手指忽地收紧。 他是怎么知道的? 屏幕又亮 “你在猜我怎么会知道吗?” 男人狡黠顽劣的脸仿若浮现在屏幕之上。 无法解释,许脸南选择屏蔽。 熄灭灯光去洗澡。 刚把水龙头打开,手机又响。 是他的视频通话。 许怜南咬着唇,进退两难。 程觉没有挂断的意思。 许怜南忽然有种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的感觉。 他的一系列操作仿佛跟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紧紧黏在许怜南的身上。 思索片刻,在视频自动挂断之后,她给程觉回过去一条消息 “我在洗澡。” 那边终于没了动静。 许怜南也跟着松了口气,安安心心的洗了个热水澡。 唐三见程觉拿着手机出神,猛地撞一下他肩膀 “干什么呢,过来不喝酒在这发呆?” 手机上和许怜南的聊天界面一闪而过,那句我在洗澡被唐三敏锐的看见。 他呦呦两声,打趣的啧两声“谈恋爱了?新女友?” 程觉白他一眼 “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唐三皱了皱鼻子,保持怀疑 晃荡着手里的酒杯,老气横秋的指点他一句 “程少,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程觉愣一秒,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锤不死你丫的,老子穿皮鞋,嘎嘎防水。” 唐三龇牙咧嘴骂他下狠手。 第9章 再次遇见梁惟衡 第二天。 许怜南罕见的睡到被闹钟叫醒。 大概是凌晨三点多才勉强入睡的原因。 王姨已经来了,在给许绍华喂早饭。 见到许怜南,热情的打招呼。 “早啊,怜南,今天难得见到你这个点还在家。” 许怜南淡淡一笑,先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王姨正扶着许绍华靠着床头坐起来。 她站在门口“王姨,以后我没回来你还是先不要走,我爸这边离不开人的。” 许绍华朝许怜南看一眼,皱着眉,要她闭嘴的意思。 王姨脸颊涨红,跟她解释“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是因为我那小儿子和媳妇临时出去有事,孙子实在没人带,我才先回去的,回去前我都帮你爸洗漱好了的。” “嗯,麻烦你了,王姨。” 许怜南没说父亲昨天尿床的事情,只提一嘴,希望王姨心里有个数。 因为这样的情况实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许怜南背上包出门上班。 许绍华听见关门声才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王姐,怜南只是关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王姨摆了摆手,十分大度“不会啦,你这女儿孝顺的很哦,比我家两个儿子强多了。” 许绍华凄凉的笑了笑。 “来,我扶你到轮椅上,推你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 “谢谢。” 刚下过雨的南城,仍旧处在燥热沉闷的状态。 许怜南赶到兼职的地方时是上午九点。 她没有正式的工作,因为要随时照顾许绍华的原因,只能找一些时间比较能自由控制的兼职。 所以工资也少的可怜。 好在,以量取胜。 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许怜南会现在这家快餐店兼职,时薪20 四点到晚上十点,许怜南会在一家饭店兼职,时薪20。 十点以后,许怜南偶尔会去夜色兼职,时薪不定。 结束的时间也不确定。 有时候很早,有时候也很晚。 许怜南话不多,干事利落勤快,所以兼职地方的老板和同事都蛮喜欢她的。 她罕见的迟到几分钟,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反而都会默契的替她打掩护。 许怜南一到就立刻放下东西换上工服去帮忙,进入厨房的一路还跟大家都打了招呼。 “南南,你来啦,今天有个公司定了三十份团餐,要十一点半送到,赶紧动起来吧。” 语带抱怨的是许怜南的工作搭子丁当,小姑娘二十刚出头,喜欢化涩谷辣妹的妆,偏偏到了餐饮这里上班,美甲也不给留,首饰也不给带,天天素面朝天清汤寡水的。 “是吗,那我赶紧去把配菜整理出来。” 许怜南不需要别人指挥,一下投入工作。 丁当佩服的竖了下大拇指。 她知道许怜南有很多兼职,也惊叹和好奇她身体里到底蕴藏了多少力量,可以连轴转个不停。 一直到十一点过十分,三十份团餐才被做出来。 偏偏又遇到用餐高峰期,连个送餐的人都找不到。 急的大堂经理在后面喊“后面的谁不忙,送下餐。” 丁当在给披萨抹酱,依旧抽出空,毫不留情的怼过去“你开什么玩笑呢,这个点谁不忙。” 许怜南看着那堆成小山样的团餐,自己的工作没什么要忙的了,所以主动开口 “我去吧,经理你把地址给我。” 丁当啧一声“你怎么就那么会逞能呢,外面多热啊,而且送外卖又不是你的工作。” 许怜南笑笑“反正我现在没啥事,耽误了就不好了。” 大厅经理感激的双手合十“谢谢你啊,怜南,今天给你多算一个小时的薪水。” 许怜南更开心“谢谢您。” 拿了地址,许怜南和大堂经理一起把团餐放进保温箱里,足足装满两个箱子。 两个人又把箱子抬上送餐的车子上。 许怜南戴上头盔就赶紧准备出发 “客户只交了一千块定金,尾款你收一下。” 许怜南已经骑车出去,头也不回的大声应了一下“知道了。” 大堂经理眼里全是欣赏“这孩子,多勤快。” 许怜南到达汇丰大厦的时候,距离指定的送餐时间还剩五分钟。 电动车停靠的位置距离大厦还有一段距离,许怜南只能吃力的提着两个大保温箱往大厦里走。 门口有几个保安,看见许怜南那步履维艰的样子,冷漠的站着。 丝毫没有伸出援手的打算。 许怜南早就习惯这社会上太多的冷漠。 要是以前,这些人早就一窝蜂的舔了上来,现在她十分清楚自己的地位。 许怜南终于走进大厦,小心翼翼的躲开人群,成功找到电梯的位置。 可是到了饭点,上下楼的人很多,许怜南提着两个大箱子压根挤不上电梯。 终于,最里面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许怜南第一时间提着箱子冲进去。 按下20数字。 靠着电梯喘息,电梯还在陆续上人。 直到人流把她挤到角落,许怜南把箱子往后挪了挪。 原本低着头看地址消息的许怜南,突然被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惹的怔住。 “上次说的那个定量可以往上加个十试试看,效果可能会好一点。” “对,加十,我计算过了,不会有问题,你先加一下试试,我明天去现场看看实际效果。” 许怜南在人群最后,艰难的抬头看一眼。 那个背影,只需要一眼她就可以认出来是谁。 太熟悉,可也是那样的陌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怜南很快把头低下去,生怕被他发现。 可是电梯很快来到20层,电梯门打开。 梁惟衡率先出去。 许怜南始料未及,没想到他也在这层下,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不要撞上。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霎那,许怜南慌忙往前挤 “麻烦让一让,我要出去。” 电梯外还没走远的梁惟衡愣了愣,止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却没看见人下来,扯了扯唇角,扭头走了。 许怜南终于挤下电梯,提着两个大箱子站在电梯口,汗流浃背。 第10章 很想再睡你一次。 许怜南送餐到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姐姐像是已经等候多时,十分不耐烦。 “不是说了十一点半吗,现在都45了,我们老板很讲时间观念的,你会让我挨骂的!” 许怜南满脸都是抱歉,解释道“实在是电梯太难等了,我这边已经尽量很快了,真是不好意思。” 前台看着许怜南那一身朴素还带着星星点点油渍的工装,一脸嫌弃 “好了,我知道,你跟着我把东西送到茶水间。” 许怜南只能点头憨笑,继续提起两个大箱子跟在她身后。 前台一身短裙制服,脚踩恨天高,走路婀娜生姿。 很年轻,很漂亮,很自信。 许怜南垂眸看一眼自己。 发白的帆布鞋,不干净的工装。 凌乱的头发。 卑怯的弯着的脊背,低垂着眼眸。 许怜南自嘲的笑了笑。 跟着小姐姐把东西放进了茶水间,摆放的时候,听见她在外面招呼 “今天梁总请客,大家忙完手头的工作就可以来吃饭了。” 梁总!!! 许怜南心口一紧,莫名的紧张让她手指颤抖一下,手里的一盒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姐姐进来之后看见了,脸上更是嫌弃和烦躁。 尖锐着嗓音指责“哎呀,你怎么回事啊,把这里怎么搞的这么脏?”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打扫。” 小姐姐皱着眉催促“赶紧吧,马上大家都要来吃饭了,你打扫好来前台跟我结账。” 许怜南抿着唇,在茶水间里转了一圈,终于找了个拖把。 她蹲在地上,先用纸巾把掉落一地的垃圾包住然后扔进垃圾桶。 直到最后一点残羹被她扔进垃圾桶,她刚想站起来。 眼前却出现一双黑色薄底皮鞋,发着光,仿佛可以倒映出她的难堪和窘迫。 顺着皮鞋,她缓缓抬头。 没有一丝褶皱的裤管。 黑色皮带束缚住的劲瘦腰身。 卷起的袖管。 黑色衬衫。 滚动的喉结。 以及,阴沉的一张脸。 眼里有错愕,更有看见她这副样子的难以置信和鄙夷 许怜南呼吸都凝滞,整个人蹲在那里,完全忘记要站起来。 只听见他开口质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怜南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半天之后在梁惟衡的又一句质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之后才反应过来。 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 可蹲的时间太长,起来的那一瞬,麻痹感和晕眩感一下席卷而来。 摇晃的身体被梁惟衡一下敏锐抓住。 许怜南本能的抓紧他的两只小臂,喘息急促。 梁惟衡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她没看见。 许怜南回神,看见他的衣衫被自己弄皱,又看见自己身上的脏污,很快抽回手,退后一步 脸上堆积着真心的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碰你的!” 梁惟衡滚了滚喉结,双眸漆黑幽深的看不出情绪。 等她站稳之后,这才看清楚她的衣衫,还有胸口的那块工牌。 疑惑的眯起眼 “你来这里干什么?” 许怜南抿了抿唇“我来送外卖!” “外卖?” 梁惟衡眉心颤了颤,似乎对这个说法保持怀疑。 许怜南指了指桌上那一片餐食 “这边定的团餐,我送过来。” 梁惟衡确认之后,忽然嗤笑出声 “许怜南,你现在怎么落魄到这种地步?” 许怜南浑身一僵,被他赤裸的,毫不掩饰的憎恶还有看见她的窘迫之后的嘲笑刺痛心脏。 现在,他在高档的精英大厦里做着自己的生意,成为老板,西装革履。 而她,坠落凡尘,因为几百块钱,转的像个陀螺。 许怜南在心里嘲笑自己,难道还指望在他这里获取一丝心疼吗? 他恨自己,恨的想要自己死掉。 许怜南扯出一个虚伪的假笑 “外卖已经送到了,祝你们用餐愉快,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 梁惟衡蓦地抓住她手“许怜南,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故意出现在我面前的吗?故意把自己弄这么惨的吗?想让我同情你,还是放过你,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许怜南紧抿着唇,对于他的质问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想多说。 “梁总,您多虑了,我巴不得离你远远的,怎么会故意出现在你面前呢,我说过了,我们当作不认识的最好!” 梁惟衡冷笑更甚“昨天晚上才从我这挣了十几万,今天就要当作不认识了?你也是这样对待你那么多恩客的吗?睡过就行了?” 茶水间里冷气开的足,可远远都不及梁惟衡的话冰冷刺骨。 许怜南那双曾经装满星辰爱意的眼里现在满是悲伤,艰难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咬着牙“梁总,请你不要侮辱我,现在的我不是夜色的怜怜,我现在是许怜南!” “有区别吗?” 他不以为然。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不甘和愤怒 “梁总,难道羞辱我对你来说很快乐吗?难道你的格局就只局限于在这里羞辱你落魄的前女友吗?还是这么多年,你无法忘怀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因为你忘不掉我?” 说完,扯出一个讥笑。 梁惟衡冷了脸,心口起伏剧烈起来。 有人完成工作来茶水间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老板在里面,还跟一个打扮朴素的女生在争吵,仓促的捂住嘴,退到安全的位置,偷偷听着。 “许怜南,你在得意吗?” 许怜南“是你在步步紧逼!” 梁惟衡口不择言“我承认,你确实比其他女人床上技术好上那么一点。” 说着,缓缓靠近一步,捏住她下巴凑近 声音磁沉带着循循善诱“我真的很想再睡你一次,看看现在身经百战的你有没有长进。” 他说着这样撩拨人心弦的话,可许怜南在他的眼底看不见一丝欲望,只有凉薄。 许怜南面颊耳根赤红,可手心却冰凉一片。 蹙眉看着他,陌生的令自己胆战心惊。 第11章 日思夜想。 门口的偷听的人嘴巴张大的可以塞下一颗鸡蛋,兴奋吃瓜的表情又引来几个人。 许怜南感到挫败的叹口气,十分无奈又疲惫 “梁总,如果你没有别的需求,这边餐食我已经送到了,我要回去上班了。” “上班?”梁惟衡无声的扯了扯唇“夜色吗?” 许怜南已经习惯他那种讥讽,笑的冷淡和虚伪“是啊,毕竟一晚上十几万的工作在南城不好找的。” 梁惟衡心烦气躁起来,看着她那落魄又朴素的样子,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 明明,这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结果。 明明,这就是自己最想看到的她的样子。 可为什么,真的到眼前的时候,他又是那么厌弃她这副一摊死水,毫无生机的样子。 许怜南向他鞠躬示意,转身离开。 毫无留恋。 梁惟衡没有动作,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 门口的人没想到许怜南突然出来,双方都被彼此吓了一跳。 许怜南看清那些人脸上的探究和好奇之后,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的离开。 走到前台,那个小姐姐似乎已经等的她很久似的。 “你怎么才来,再不来我就要去吃饭了。” 许怜南淡淡说了句“总要把地上弄干净。” 小姐姐撇了撇嘴。 许怜南从兜里掏出签收单“尾款还有两千块。” 小姐姐很不耐烦的掏出手机转账给她,并说“给我收据和发票,我要报销。” 许怜南拿出经理给的单据“目前只有收据,发票需要我回去开,如果您不着急的话,我下午给您送过来。” 小姐姐挑不出毛病,只好先付款然后拿过收据 “那你记得送,别忘记了,耽误我报销。” 许怜南点头,提着保温箱离开。 前台小姐姐刚转头准备去吃饭的时候,猛地发现梁惟站在拐角的阴影处,吓了一跳。 他们这个梁总出了名的面冷似冰,不讲情面,只要一出现周遭的气压和温度仿佛都跟着一起变低。 见到他的人,都不自觉的生出惧意。 前台垂着头,颤颤巍巍的打了个招呼“梁总!” 梁惟衡唔了一声,看着许怜南提着箱子离开的样子,脸色难看的要死。 前台小姐姐见他在这站着,也不敢擅自离开,只好灰溜溜的走回自己的工位上站着。 “发票没给你是吗?” 半晌之后,梁惟衡突兀的问了一句。 前台一时没反应,几秒后才慌忙点头说是。 梁惟衡睨过去一眼 “你自己去拿!” 前台一愣,立刻说“可是,这边离不开人。” 梁惟衡冷笑一声,幽深如黑洞的双眸瞥过去一眼,语气淡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我并不觉得你在与不在这有什么区别。” 前台脸颊一阵臊热,咬着唇,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许怜南回到快餐店的时候,已经是快一点钟。 大堂经理问她怎么回来的这么迟,店里刚刚的高峰期忙的要死。 许怜南只能说抱歉,然后赶紧跑到后面帮忙。 大堂经理也没多说,毕竟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偷奸耍滑的人。 许怜南一到后面就赶紧清洗上一波客人离开撤下来的脏盘子。 丁当终于闲下来一会,嘴里咬着半根黄瓜,看见她在那认真洗碗的样子,忍不住心疼的啧一声 “你也偷会懒吧,跟个陀螺一样的。” 许怜南说“没事,总要做的,早点做完我也能早点休息。” 丁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今天我妈给我做的可乐鸡翅,到时候我给你留两个。” 许怜南嘴上说着话,但手上洗碗的动作麻利干脆,脸上浮现一个幸福的笑 “真的吗,阿姨做的可乐鸡翅最好吃了。” 丁当咬一口黄瓜,嘎巴一声脆 “喜欢吃,下次休息你来我家,我让我妈给你做一大碗,给你吃个够,瞧你瘦的那小腿都没我胳膊粗。” 许怜南被丁当逗笑“哪有那么夸张,我也很能吃的,有时候一顿要吃两碗饭呢。” 丁当瘪嘴,口气里满是对许怜南的疼惜“那你也不看你一天干多少活。” 许怜南早就习惯这样的工作量,安慰自己也安慰丁当 “正好就当减肥了嘛。” 下午三点半,许怜南完成工作,疲惫的脱掉工作服,边从后厨往前厅走,边捶着自己酸痛的肩膀。 此时快餐店里已经没有客人,只有几个不回家休息的服务员坐在一起聊天休息。 丁当招呼她过去吃点水果。 许怜南说“不用了,我马上要去那边上班了,而且我还要给顾客送下发票。” 丁当嘟起嘴,从椅子上站起来,强硬的把一块芒果塞进她嘴里。 许怜南没有她力气大,反抗不过只能乖乖的张嘴咬住那块香甜的芒果肉。 她以前最喜欢吃芒果。 可后来削芒果太费时间而且好吃的芒果价格不便宜。 她也就不吃了。 平时吃的最多的就是香蕉,价格便宜又方便。 许怜南去前台抽屉里拿开好的发票,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起来,机械的欢迎光临声响起来。 大家都循声去看,这个时间竟然还有上门客人。 可许怜南一眼就认出她,是20楼的那个前台小姐姐。 许怜南惊讶的眨了眨眼,对方也看见了许怜南,不情不愿的说 “我来拿发票。” 许怜南以为她着急要,自己又送迟了,十分惶恐 “对不起啊 ,我工作才结束,刚刚准备给您送过去的。” 前台小姐姐没有好脾气“下次看到我们那么大的公司订餐,你们就应该想着把发票准备好,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许怜南连连颔首“真对不起,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前台小姐姐哪里愿意浪费时间跟她废话,傲娇的伸出手,豆蔻色的美甲在许怜南面前一闪而过。 “给我!” 许怜南恭恭敬敬的递过去。 她一把扯过,然后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又昂着头阔步离开。 丁当走过来“她谁啊。” 许怜南无奈的耸了耸肩“定团餐的公司的,要发票的。” “打工的吧,搞的自己是老板一样。” “怪我耽误了,答应人家给送过去的,结果她亲自来了。” 丁当白她一眼“你就是太好欺负。” 许怜南笑笑没说话。 她不知道,以前的许怜南最不好惹! 第12章 卖到缅甸。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许怜南背着包从兰华饭店出来。 边低头往路边走,边给雷哥发信息问他今天可不可以先休息一天。 雷哥大概是在忙,没有立刻回复她的消息。 许怜南只好先走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和一盒牛奶垫垫肚子。 工作餐太油腻,她没吃两口,身体实在撑不住。 坐在便利店的落地窗边,许怜南无声的嚼着三明治,脸颊徐徐动,可魂魄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程觉把摩托车停好,刚准备去买瓶水,却在一下秒在窗边看见那个熟悉的人。 疲惫的脸,无神的眼,鼓鼓的,时不时动两下的腮帮子。 有点凌乱的头发,白短袖,牛仔裤,帆布鞋。 朴素的打扮丢进人群里实在不扎眼,可那张脸又生的实在漂亮。 让人无法不多看两眼和记忆深刻。 程觉抄着兜走近,两人之间隔着一块玻璃,许怜南都没有反应。 直到程觉无声看了她半晌,最后曲起两个手指在玻璃窗上敲了两下。 咚咚的两声响,惹的许怜南思绪归位。 猛的看清隔着一扇玻璃窗之外的人之后,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心头一阵慌乱。 对方嘴角噙着狡黠的笑仿佛在说:逮到你了,骗子。 许怜南把嘴里的三明治艰难咽进肚子里。 对方朝她勾勾手,要她出去的意思。 许怜南不知道程觉得意图,但人就在跟前,躲是躲不掉的,她只能乖乖出去。 程觉双手抱着胸,好以整暇的俯视她 “又见面了,许南。” 他拖着尾调,似乎在嘲笑她拙劣的欺骗。 许怜南抿了抿唇“你好。” 程觉啧啧两声,佯装十分心痛的样子“枉我一片好心看你着急的样子,让你蹭我的车回家,没想到竟然被你欺骗,我好难过哦,我对这个世界都失去信心了呢,我觉得我不会再相信别人了呢,也不会再爱了呢。” 许怜南嘴角抽搐着,觉得他真的浮夸。 尴尬的干笑两下“没有这么严重吧。” 程觉伸手指指她,很用力的一句“有。”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 “作为你欺骗我的惩罚,请我吃饭吧。” 程觉要求提的突然,许怜南有些措手不及,也没想着拒绝,只老实说 “我还要去打工。” 程觉一愣,看一眼手上的表,又看见她手里拿着未吃完的牛奶和三明治 “还要打工?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许怜南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又纯真,这一次她没有骗他 “是的,要打工的。” 程觉想起第一次是在夜色门口遇到她的,试探性的问 “你是在夜色上班的?” 许怜南手心一凉,知道对方问出这话带着怎样的意思,她也不掩饰,点头承认。 程觉拧了拧眉心,似乎不太相信。 因为她的穿衣打扮实在不像从那出来的姑娘,可这样一张脸,放进夜色肯定也是顶级的存在。 许怜南刚想说今天请不了你了,雷哥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说今天不用去了。 程觉眼尖的瞥见了那几个字。 勾唇笑了笑 “你好像不用去了。” 这下是真的拒绝不了了。 许怜南只好硬着头皮说“那你想吃什么,我没什么钱,请你吃饭的预算只能在五百块。” 程觉差点笑出声,五百块够吃什么的,一个高档饭店的服务费都不够。 可见她捉襟见肘的样子,程觉忽然狠不下心惩罚她欺骗自己了。 “那你会做饭吗?” 许怜南更愕然。 “去我家给我做顿饭,我就原谅你了。” 许怜南不相信“这么晚了?不合适吧。” “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到明天呢,你还有时间。” 许怜南狐疑的看着程觉,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奇怪的很。 虽然很莫名其妙,可许怜南有种直觉,觉得他不是个坏人。 许怜南说“超市已经关门了,买不到菜了。” 程觉耸肩,毫不在意“我家冰箱有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不挑食,很好养活。” 许怜南认真盯着程觉的脸,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也很诚恳的说“我只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而且不好吃的。” 程觉不在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摩托车那边走“赶紧的吧,别浪费时间了。” 许怜南压根无力反抗。 程觉的家在南城一个富人区,靠近环城公园,别墅林立,保卫森严。 许怜南越靠近,心口越发闷,那些矗立在夜色中的别墅,宛若一幢幢电影里吸血鬼居住的城堡。 摩托车径直驶入小区内,在最后一排停下。 许怜南率先下车,攥着背包的带子。 程觉回头挑了挑眉“走啊!” 许怜南兵临城下之时,才觉得自己头脑发热,怎么就跟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男人来他家。 虽然这是一个高档别墅区,虽然小区里到处都是巡逻的保安,但是许怜南还是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毕竟,人不可貌相。 程觉从她防备的表情里猜到她的顾虑,不由一笑,歪着脑袋故意逗她 “怎么?现在才害怕我是个坏人吗?” 许怜南心事被猜中,脸上一阵羞赧。 “该说你蠢呢,还是该说你聪明的不多呢,我要是个坏人,昨天你坐上我摩托车的时候我就把你带到缅甸卖了。” 许怜南皱了皱鼻子,边看程觉的脸色边慢慢说“或许你在放长线钓大鱼!” 程觉气极反笑,指一下她全身“你是什么大鱼?穷光蛋样子。” 许怜南咬了咬唇,对于他的嘲讽,没有反驳的自信。 他扯住她小臂,径直往屋里拉“赶紧的吧,我要饿死了。” 程觉一路上说了好几句饿死了,许怜南真的以为他是饿死鬼投胎的。 住着这么好的房子,怎么连一顿正经饭都吃不上。 第13章 她给我下了一碗面。 程觉的家里空荡荡的。 灯光一打开,许怜南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几秒后才恢复正常。 许怜南只觉得一阵凉意扑面而来,不是因为温度,而是因为程觉家里那一水冷灰色调的装修和家具。 偌大的客厅,只有一个黑色的沙发和一个小边几,再无其他。 一进屋,他就光着脚走到沙发上一躺,一派大爷模样。 许怜南取下背包,张望一圈,问他“厨房在哪?” 程觉指了指角落的一个房间“那里,你看冰箱里有什么,前几天家政保姆刚来过,里面应该有菜!” 许怜南觉得自己真是晕了,跑到这里来给这位大少爷做保姆。 谁让人家前一天晚上确实帮了她呢,谁让她确实欺骗人家还被逮到证据了呢。 “我要吃肉,吃虾,你把冰箱里有的菜都给做了,清空一下!” 许怜听见遥远的客厅传来指令,那时候她刚刚打开冰箱。 确实吃了一惊。 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冰箱里却堆满了食材。 牛奶,酸奶,鸡蛋,应季的水果,以及新鲜的蔬菜。 还有一层软保温里面还有活蹦乱跳的大虾。 许怜南跟着打开下面,牛肉,鸡肉,排骨应有尽有。 太多了。 许怜南边穿围裙边往外走,提高声音“你的冰箱里食材很多,都做完一定吃不完的。而且我的厨艺有限,会浪费这些食材的。” 程觉懒洋洋的回应“没关系,吃不完你打包带走。” 许怜南皱了皱眉,没理他。 只回到厨房,把要及时吃的菜拿了几个出来。 又拿了一块牛肉。 她站在水池边安静的洗着菜。 程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厨房门口,插着兜,斜靠着门框,慵懒的瞅着她的背影。 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低低束起的长发,纤细的背影,那一截若隐若现的白皙脖颈。 水声,以及灶台工作的声音。 程觉突然发现,自己的家变得很有活人味。 没忍住,掏出兜里的手机,对着许怜南的背影拍了个照片。 光影照在她身上,如梦似幻。 许怜南把食材全部清理好,回头发现他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屏住呼吸,垂眸掩饰刚刚的慌张,佯装轻松的问“你能吃辣吗?” 程觉点了点头。 “冰箱里还有水果,你晚上要吃吗?” “吃!” 程觉真的很饿,抬腕看了一眼表,十一点二十。 许怜南手脚也很快。 半个小时就做出四菜一汤。 白灼大虾,芹菜炒牛肉,清蒸鱼,又清炒了个广东菜心,最后一个西红柿蛋汤。 很家常的菜系,很普通的菜系。 全部端上桌的时候,她才猛然想起来 “哎呀,我没有煮米饭,我现在去煮,你先吃菜” 程觉坐在餐桌边,凝视着那一桌子菜,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愉悦 “不用,我不吃米饭。” 许怜南抿着唇,十分抱歉,缓缓取下围裙。 “饭也给你做好了,我就先回去。” 程觉双手叠在下巴下,认真的邀请“陪我吃个晚饭吧!” 许怜南刚想说不用了,又听见他语气里含着一丝可惜道 “其实,今天是我生日,但是没关系,还有五分钟就要过去了。” 许怜南心口一颤,望向端坐在那的男人时多了丝愧疚和莫名的心疼。 程觉只是漫不经心的笑着,似乎对这个节日很是无所谓,可许怜南就觉得 他需要一句生日快乐。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此时此刻装着一股期盼和淡淡的忧伤。 许怜南很快说“你等下。” 然后转身回了厨房。 程觉听到了灶台再次工作的声音。 煎鸡蛋的声音。 水烧开的声音。 短短三两分钟,许怜南端出一碗鸡蛋汤面。 面少汤宽,一枚圆圆的,金黄色的煎蛋,还有碧绿的葱花。 把放到程觉面前的时候,许怜南温柔的说了句 “生日快乐!” 她愧疚又带着真心的祝福笑着。 程觉抬头看她,只看见头顶温暖灯光下明亮又温柔的一张脸庞,宛如天使。 他心剧烈跳动。 许怜南看一眼手机,笑起来 “还好,没过。” 程觉嗓子眼热起来,眼眶也热,他觉得应该是汤面那缭缭热气熏的。 “谢谢!” 他的声音低哑,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轻颤。 许怜南在他对面坐下来 “快吃吧,过生日一定要吃面的。” 程觉眼喉结滚了滚,垂眸点了头,先是很让许怜南诧异的拿出手机拍了照,然后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 不要几口就吃完了那一碗面。 然后盯着面里的葱花,嘴角抿开一个满足的笑 “很好吃!” 许怜南惭愧“就是最简单的一个清汤面。” 程觉否认她的谦虚 眼神坚定的好像评价的不是一碗面条,而是一件价值千金的珍品 “真的很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 许怜南干笑两下。 心想:这样的大少爷口味都这样奇怪的吗? 清汤面是她家破产以后她最先学会的食物,简单方便快捷。 吃的多了,许怜南就做出经验了。 面汤要清澈,面条不能煮太久,调料要放在碗里,不能直接放锅里。 许绍华也爱吃她做的面条。 程觉招呼她“吃点菜吧,我看你晚上就吃的三明治,能有什么营养!” 许怜南也不拒绝,总觉得人家过生日都这样邀请了,自己再走真的不太合适。 于是决定,陪他吃个晚饭。 吃完一碗面条的程觉又吃了几个虾,几块牛肉,鱼肉,然后喝了一碗汤。 许怜南小口的吃着芹菜和菜心。 程觉叹口气,把白灼大虾的盘子推到她面前 命令的口吻“我没有给女人剥虾的习惯,你自己剥了吃了,别浪费。” 许怜南看着还剩十几只的大虾 “你不吃了吗?” “我吃饱了,你都吃了,别浪费,不然也是倒了!” 程觉好像料定她会害怕浪费一样,又说一遍别浪费。 许怜南哦了一声,开始慢条斯理的剥虾。 程觉把几个菜都推到她跟前。 然后靠在椅子上,玩手机。 许怜南吃饭很安静,程觉时不时从手机屏幕上抬眸看她一眼。 他有种错觉,总觉得她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一般,穿着打扮那样的普通廉价,清汤挂面的头发和面容,可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因为经年累月而沉淀下来的气质。 程觉感觉许怜南的身上有秘密。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许怜南嘴里嚼着虾肉,被突然一问,愣愣的眨了两下眼。 纯真无邪。 程觉只感到脑仁里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炸裂开来。 随之是一抹暗自嘲笑,他程大少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竟然被这样一个清汤挂面一样的人惹得心跳加速。 许怜南咽下去,反问“你怎么知道我骗你的?” 程觉自豪的扯了扯唇角,一个不可一世的笑容出现 “我有种直觉你在骗我,所以我给你转账的,要提供对方实名!” 许怜南很想翻白眼。 “你的名字是三个字,什么南” “许怜南,可怜的怜” 许怜南微笑。 程觉蹙眉,呼吸都慢了几分,因为许怜南在自我介绍时那眼眸里骤然出现的悲凉。 “瘦影自临春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 程觉摇头晃脑的说了两句诗,那突如其来的文艺气息逗的许怜南一笑。 程觉挑了挑眉。 低头继续吃虾。 程觉的朋友圈炸了。 因为十分钟前,他发了条朋友圈。 许怜南的背影加一碗面条。 配文:她给我下了一碗面。 第14章 下面好吃。 许怜南陪着程觉吃完饭,又把厨房餐厅收拾干净,一看时间都已经快一点了。 许绍华早就睡了。 王阿姨也早就回家了。 许怜南走到客厅“卫生我已经给你打扫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那时候,程觉坐在沙发上,回着唐三和一众好友炮轰一般的消息。 “觉觉,你丫的什么情况,你开春了还是发春了?” “这女人谁啊,谁啊,谁啊,能让你程大少爷愿意发朋友圈炫耀的,手段一流啊。” “我靠,程觉你搞突然袭击这一套是不是?现在还在你家吧,老子要冲到你家去。” 程觉翘着二郎腿正在回 “你觉得我现在是很方便见你的时候吗?” 只是一条,唐三的电话立刻进来。 程觉翻了个白眼,佩服这些人对于八卦的灵敏度总是出奇的高,也佩服他们刨土挖根的能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 他直接挂断,将手机揣进口袋,起身“我送你。” 许怜南看一眼漆黑的窗外,本来想说不用了,可程觉下一秒好心提醒。 “这里十点以后就打不到车的。” 这下许怜南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要送她回家这个理由了。 “那麻烦你了。” 程觉挑了挑眉“没关系,下次再给我做顿饭就好了。” 许怜南跟在他身后出门,听到这话呼吸都紧了紧,盯着他挺拔却充斥着懒意的背影。 抿了抿唇,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走到车库,程觉晃着指间的钥匙问她 “你是喜欢铁包肉还是肉包铁?” 许怜南看着并排停在车库里的黑色摩托车和一辆黑色路虎。 深觉自己并没有挑选的资格 “都行。” 程觉瞧她一眼,素净的脸上没有什么太多表情,比温开水都寡淡。 她很好奇,什么样的人和事才可以激起她情绪上的涟漪。 那天晚上,磅礴大雨中到底是什么的急事可以让她那样焦急慌张。 那一定是对她非常重要的人吧。 程觉的心里突兀的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会不会有一天,他也可以成为那个搅乱她静如春水的情绪的人。 后知后觉的,程觉感觉到这个想法的可笑和可怕。 眼前的女人,哪里有值得他喜欢的地方。 长相好看,可是好看的女人一抓一大把。 不过就是下面比较好吃罢了。 程觉还是选择骑摩托车,方便,快速,不受束缚。 许怜南心疼自己被风吹的僵硬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 一声不吭的抬腿上车。 回去的路上,程觉罕见的没有骑的很快,许怜南谨慎的抓住他被风鼓起的衣衫的角落。 隔着头盔,风声呼啸。 许怜南听见他大声的问自己 “反正都这个点了,要不要跟我去看日出。” 许怜南啊一声,完全被他想一出是一出的心态搞的头脑发晕。 他又扯着嗓子问一遍 “我说,要不要去看日出?” 许怜南同样扯着嗓子回 “不行的,我明天早上九点要打工。” 程觉的真的快把白眼翻到了天上,她怎么张嘴闭嘴就是打工,天选打工妹吗? 许怜南说“麻烦你直接送我回家吧。” 程觉大声问“还是上次那个地方就可以了?” 许怜南大声回“是的!” 程觉没在说话,自顾自的加大油门。 排气管轰隆作响,在高架的车流中肆意穿行。 许怜南迫不得已的将他的衣衫攥的更紧。 程觉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只看见她飞扬的发,唇边勾出一抹戏谑的笑。 摩托车很快到达目的地。 许怜南下了车,脚步有点虚浮。 忙碌一天,这一段路程她又精神紧绷,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洗漱休息。 “谢谢你送我回来。” 程觉望着她,难得的认真“谢谢你,给我做了一顿饭。” 许怜南有些许的愣神,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程觉那忧伤的双眸时,心口闪过一丝心疼。 “程觉,生日快乐。” 程觉咧嘴笑“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许怜南攥紧包带“那我先回去了。” 程觉点了点头“有缘再给我做饭。” 许怜南无奈的笑了笑,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程觉就那么站着,看着她一步一步的往自己家巷子口走。 或许有缘再见,或许就是萍水相逢。 许怜南在进巷子前,回头看了一眼,程觉的身影已经消失,昏黄的路灯下只有一只在翻垃圾的野猫。 她叹了口气,转头准备进巷子口。 可就在脚步踏进去没几步,整个人又被迫慢慢倒退着出来。 惊恐和诧异遍布她素净消瘦的脸颊。 逼着她退出巷子的,是一个男人。 皮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犹如一记记重锤砸在许怜南的心口。 许怜南双手紧紧攥着包带,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梁,梁惟衡。” 从黑暗里渐露身影的男人,像极了从地狱上来索命的恶魔,一双冰冷阴鸷的眸子锁着女人错愕的脸。 他咬着牙,从齿间挤出一句“我说了不要妄想躲着我。” 许怜南不明所以,下意识的反驳 “我没有。” 梁惟衡抓住还要后退的她,将人扯到跟前,低眸把她脸上的慌乱全部尽收眼底,心底闪过一丝针扎似的疼。 现在,她看到他的第一个眼神就是害怕。 在怕什么呢? 是因为自己过去玩弄他的感情,所以害怕他的报复吗? 还是害怕他这个会突然发疯的人。 “许怜南,我说过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可你偏偏还要逃。” 许怜南的手腕被攥出刺骨的疼,梁惟衡那满是恨意和怒火交织的眼眸更刺的她心窝子剧痛。 “梁惟衡,我为什么要逃?”她深吸一口气,苦涩的望着他“我还能去哪里?” 许怜南的眼底有明晃晃的委屈,梁惟衡很是厌烦。 狠狠甩开她的手。 许怜南脚步踉跄两下,握住被抓疼的手,失望的眼神不自觉的看向那张现在只有憎恨和厌恶的脸。 “许怜南,是你欠我的,你该要偿还的。” 许怜南苦笑两声“那梁总想要我拿什么还?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了,我有的只有一身的债务还有我这破败的身体,你也要吗?” 梁惟衡双眸赤红,呼吸如夏日里的风,沉闷的让人心慌。 第15章 许怜南,我有钱。 天空闷雷作响。 打破两人之间冗长的沉默,许怜南抬头朝乌黑的天空看一眼。 此刻的天比她内心的空洞还要令人可怕。 再看对面,许怜南无力的问他 “梁惟衡,你要我怎么做?你说出来,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彻底放过我。” 梁惟衡看着许怜南那张祈求的脸,心口紧的发闷。 她这是真的想要远离他,不是欲擒顾纵的把戏。 梁惟衡浑身涌上来一股排斥。 “许怜南,我查过你家的情况,你身负巨额债务,你父亲瘫痪,你母亲逃走,你无依无靠。” 以前许怜南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知晓这些,可当这些卑微耻辱的私密被曾经的爱人公布于众之时,她浑身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梁惟衡的声音就像电钻一样,往她的脑仁里钻。 许怜南掐着手心,呼吸都不成串。 “然后呢?梁总难道连苟且偷生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我已经如你所愿沦落到陪酒卖笑了,你还不肯放过吗?” 梁惟衡咬着后槽牙,在她的质问下,整个人的思想已经不受控制。 “许怜南,如果你求我,我可以帮你。” 如果你求我,什么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许怜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怔愣几秒之后,满是嘲讽的笑出声 “梁惟衡,你就一定要在我的身上得到那可笑的征服感是不是?” 梁惟衡不语,由着许怜南愤恨又难过的盯着他的眼睛 曾经的恋人,此刻说不出一句柔软的话,所有的不甘都成了利刃,插进对方的心口,直至鲜血淋漓。 “许怜南,你需要钱,我有钱。” 许怜南嗤笑一声,愤恨的啐一句“我不要你的钱。” 许怜南昂起高傲的头颅。 “我靠我自己可以挣到钱,你也看到了,在夜色一晚我就可以挣到十几万,只要我愿意,有的是大把愿意在我身上花钱的男人。” 这些话一出口,不出意外的激怒了梁惟衡,戳穿了他维持到现在冷静。 汹涌如潮水一般的疯狂袭击了梁惟衡,很快占据他全部的理智。 梁惟衡将她扯着,用力推到巷子的墙壁上。 几乎震耳的,咚地一声巨响。 粗粝的虎口顺势扼住她纤细的不堪一击的脖颈。 许怜南顾不上背脊的痛,紧接着就是脖子上的疼。 所有的痛混合在一起,她骤然,很没骨气的掉了眼泪。 那眼泪掉在梁惟衡的虎口,如同滚烫的岩浆,可他只是皱着眉,瞳孔深处燃烧着怒火。 “一定要这样作贱自己给我看吗?一定要这样吗,许怜南。” 他几乎要把许怜南三个字咬碎在齿间,就跟想要咬碎她整个人一样。 可怖的样子令许怜南心惊胆战。 她没有见过梁惟衡这个样子,从来没有。 满是憎恨的眼底,许怜南分明看见了一丝悲伤。 许怜南喉头泛起腥甜,无以复加的疼痛笼罩全身。 她真的想解释给他听,可偏偏自尊让她一个软弱的字都说不出来。 梁惟衡垂首靠近,将她的呼吸掠夺,许怜南窒息的厉害。 整张脸都涨红起来,唇瓣却苍白。 她呜咽着瞪大的双眸里倒映着梁惟衡恨着也痛着的眼。 许怜南真的很害怕就这样死在他手上。 她用尽浑身气力和求生的欲望,颤抖着肩膀和嗓音唤 “阿,阿衡!” 天空再响一个闷雷。 这一声微弱着带着示弱的低呼,比她的眼泪还要烫人,灼烧的梁惟衡一激灵,瞪大双眼骤然松开手。 许怜南失去力气,整个人顺着墙壁跌坐在地上,呼吸灌入嗓子,她剧烈的咳嗽着。 梁惟衡的呼吸沉重又急。 暴雨又下。 很快把两人浇湿。 梁惟很想起很多,很多个她叫他阿衡的场景。 那样的刻骨铭心,那样的刺痛心扉。 许怜南扶着墙壁站起来,暴雨模糊她视线。 对面的梁惟衡呆滞的伫立着,头发一下子耷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挫败又可怜。 许怜南想到她提分手的那天,他也是这副样子。 红着一双眼睛,满脸委屈的问她为什么。 许怜南的心口剧痛,呼吸都凝滞。 雨水浇在身上,跟石头子砸下来一样疼。 彼此的心口都起伏不平。 梁惟衡幽深潮湿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哑着嗓音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叫我?” 许怜南呼吸一紧,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几乎艰涩的问他 “阿衡,你真的想要掐死我吗?你就那么恨我吗?” 梁惟衡抿着唇,任由雨水顺着脸颊从嘴角滑落,明明只是雨水,可他却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空气里的温度在慢慢消失,雨水带来冰冷,让原本还在狂躁的人慢慢冷静下来。 巷子口穿堂风呼啸而过。 许怜南抱紧自己,脸颊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哀求的望着他 “梁惟衡,放我走吧。” 梁惟衡蹙眉沉默,最后他像是终于想明白,坚定的摇了摇头。 许怜南瞳孔剧烈收缩,想要后退却发现没有退路 他已经逼到跟前,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两具冰冷潮湿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他低头,在许怜南来不及思考和抗拒的缝隙里,狠狠咬住她唇瓣。 许怜南瞪大眼睛,挣扎的动作被梁惟衡禁锢住。 他也没闭眼,把她的一切表情都烙印在眼底。 阔别七年的亲吻,一如往昔。 她的唇,还是记忆的温度和柔软。 她的呼吸仍有香气,仍旧会让他一刹那就乱了分寸和思绪。 他还是对她有欲望,并且浓烈。 七年里,无数个夜晚,他都在疯狂思念她和她的身体。 等待着,有朝一日,要把她折磨到哭泣不止。 许怜南的气力散尽,只能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呜咽着吞下他的进攻,心脏在胸腔里狂奔的声音比耳边的雷声还要大。 他按着她的后脑,将人整个人囚禁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辗转索取,雨水变得甘甜。 这个吻,太急,太重,又太狼狈。 许怜南大脑缺氧严重,迷迷糊糊的时候,耳边传来他嘶哑的一声低语 “许怜南,我好恨你。” 第16章 拖累。 莲蓬头下。 热水浇在许怜南冰冷的身躯上,让她瑟缩不已。 梁惟衡的低语如梦魇一般缠绕在耳畔。 许怜南闭上眼就能看到他那双赤红着,翻涌着许多复杂情绪的眼眸,心口翻涌不平。 她潮湿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唇。 嘶的一声,许怜南触碰到被他咬破的地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他的气息和温度。 还有他的恨意。 许怜南不敢去想。 心里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与梁惟衡怕是不能好聚好散了。 因为在暴雨里淋了那么久,许怜南本就营养不良还有长期休息不好的身体一下就被击垮了。 发了烧。 早上,她试图撑着病体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 只好请假。 她几乎全年无休,只有在许绍华需要去医院的时候才会请假,所以当她请假,大家也都不会多问,丁当还经常劝她不要这么拼命。 钱是挣不完的。 许怜南心里苦笑:钱是挣不完的,债是还不完的。 王姨来的时候,许怜南已经自己吃了退烧药,捂着被子在房间里沉睡。 “今天怜南倒是稀奇,这个点还没去上班。” 许绍华也是觉得罕见,但也只是无奈的说 “可能是累了,就让她多睡一会吧。” 许怜南有多辛苦,他是知道的,这些年来,她一刻也不肯停下的打工赚钱。 其一是因为负债累累,其二或许是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那个再没有可能的人。 下了一夜暴雨的南城,变得格外凉爽。 许绍华不想在家制造动静打扰许怜南休息,所以让王姨推着他到外面的公园去待会。 王姨说“好,正好去买点菜。” 许绍华常年躺着,身形早已削瘦,王姨又是个干惯苦力的,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许绍华抱到轮椅上。 开关门的声音让昏睡中的许怜南蹙了蹙眉,她想睁开眼却发现压根没有力气。 长久的压力和工作让她的睡眠质量很差,经常容易惊醒。 但是发烧使她昏沉,倒变成了难得的一次休息。 许绍华叮嘱王姨今天买了些许怜南爱吃的菜,趁着她休息给她补补身体。 浓重的亏欠和心疼此时此刻也就只能变成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怜南出了一身汗,呼吸都是烫的。 她在床上辗转,昏沉的脑袋还是止不住的闪过一些片段。 那双总是充斥着爱恨交织的眸子,扼在颈间的手。 粗粝的掌心。 粗鲁的唇。 “阿,阿衡,对不起。” 许怜南紧紧闭着眼,只喃喃呓语。 鬓角潮湿。 梦里,他站在那里,像个无助的孩子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许怜南。” “对不起,对不起,阿衡,你就恨我吧,永远恨我吧。” “南南,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你别不要我。” 许怜南痛哼出声,双手揪着心口的被子,痛苦的似乎不能自拔。 “阿,阿衡。” 漫长混乱的噩梦之后,许怜南倏地睁开眼。 房间昏暗,床脚风扇吱呀呀的转。 她的衣衫全部被汗水浸湿。 许怜南撑着身体坐起来,只觉得浑身疲软。 她抬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仍旧烫。 可是身上黏腻,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强撑着晕眩的脑袋,还是决定起来洗个澡再睡。 巷子里。 许绍华看着几米开外,无声矗立着的年轻男人,心惊肉跳。 双手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难以置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姨迟钝,仍旧推着许绍华前进。 梁惟衡盯着轮椅上的男人看。 他知道他瘫痪,可真的看到曾经那个在南城叱咤风云的许老板瘫坐在轮椅上的时候,梁惟衡还是感叹世事无常。 过去,许绍华看不上他,很厌恶他。 当着他的面说要给许怜南找一个全南城甚至是全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他轻薄他的家庭,践踏他的自尊,可现在,他成了最没用的人,成了许怜南的拖累。 梁惟衡想笑,却笑不出来。 许绍华死死咬着牙关,垂着头,不去看梁惟衡的脸。 王姨还在自顾自的说 “也不知道怜南的烧退了没有,要是还没有就得去医院了,最近流感病毒厉害的很,我可不能传染上,家里的小孙子抵抗力差的很。” 许绍华不吭声,呼吸却沉重急促。 王姨这才注意到站在他们前方的男人,他站在狭窄的路中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且人已经走到他跟前,他却没有一丝让路的意思。 王姨在心里觉得这人特没有素质,多看了两眼。 不是住在附近的人。 是个长相格外帅气的小伙子,西装笔挺的。 轮椅在水泥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了位置。 许绍华也跟着松了口气。 王姨没忍住侧首看一眼,那男人眼底凉薄,面无表情,浑身透露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她收回眼神,推着许绍华的速度都不自觉的加快。 梁惟衡转身,看着两人拐进一个院子里。 他轻笑,记恨多年的仇人此刻成了这般样子,报复还有什么意义? 可,他还有个女儿,还有软肋。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庆幸来日方长,他要慢慢报复他们。 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却骤然响起尖叫 “怜南,你怎么了?” 那一瞬,梁惟衡像是脱离系统控制的机器人,没有任何的犹豫的转身奔向那个院子。 许怜南在浴室里晕倒了。 王姨挤进狭窄的浴室想要弄醒她,许绍华急的在客厅里喊怜南的名字。 梁惟衡冲进来的时候,他呼吸都凝滞了。 慌乱的尖叫“别,不要。” 梁惟衡充耳不闻,冲进去。 许怜南在王姨的怀里,浑身赤裸。 “你是谁?别进来。” 梁惟衡双眸颤动,几乎难以自控的呼吸浓重,很快反应过来的他扯过一边架子上的浴巾丢到她身上。 然后不顾王姨的呼喊和阻拦,硬生生的把许怜南从她的怀里抢到自己怀里。 她身体潮湿,香气扑鼻。 梁惟衡将人放到床上,眸色深沉,止不住的低声喊她的名字 “许怜南?!” 第17章 我想要她。 王姨追过来,想要把他扯到一边去,可梁惟衡的身体僵硬,纹丝不动。 “你过去,你别碰她,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要死的。” 梁惟衡回头瞪她一眼,只一眼就让王姨浑身一颤,满腔子指责的话也不敢说出口。 许绍华已经自己转着轮椅过来,大声喊 “梁惟衡,你别靠近她。” 梁惟衡头也不回,不断试探着许怜南脸颊和脖颈的温度 语气冷的像冰“你想让她死吗?” 许绍华哑口无言,嗓子眼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沙子。 “许怜南,回答我一声,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梁惟衡拍打她脸颊,语气中泄露的是本能的担心。 许怜南痛苦的闭着眼。 好疼,好疼,四肢百骸都疼。 想要睁开眼,却没有力气。 耳边那个焦急呼唤的声音那么熟悉。 许怜南像是坠入深渊的人终于抓住了救命浮木一般的抓住那人的手。 “救我,救救我。” 梁惟衡松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剧烈的钝痛。 他的眸色泛红,任由许怜南抓着他的手,无助的祈求。 她的脸颊潮湿,不知道是汗还是洗澡的水。 身下的床单和枕头也湿了个彻底。 “要不要去医院,我给她穿衣服,送她去医院吧,她发烧了,这又摔了一跤,不会把脑子摔坏了吧。” 王姨搓着手站在一边,生怕许怜南是晕倒摔坏了脑子。 许绍华紧紧皱眉,看着梁惟衡的背影终于艰难开口 “能不能麻烦你,带南南去医院。” 他有自尊,有骄傲,自然不愿意向曾经最看不起的人低头,可此刻,他满心只有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担心。 顾不上其他。 梁惟衡背影一僵,眼睛盯着昏迷的许怜南看,耳朵里却是许绍华的请求。 心情复杂的像一团乱麻。 梁惟衡让开位置,王姨心领神会的就去柜子里翻衣服给许怜南穿。 许绍华自己掉头出去。 穿衣服的几分钟,许绍华看着守在她房门口的梁惟衡,心里百转千回 终于开口问“你们早就遇到了是吧!” 梁惟衡没说话。 许绍华自嘲的扯了下沧桑的唇,眼里全是悲哀 “看到我们这副样子,你心里应该快活才对的。” 梁惟衡喉结滚动一下,眼眸深了几分。 “这大概就是报应,但是梁惟衡,南南是无辜的,” 梁惟衡终于有了动作,他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鬓角白发纵生,脸上的骄傲和自负荡然无存,此刻只有小心翼翼和一丝胆怯。 他竟然也会怕的。 许绍华竟然也会怕他梁惟衡的。 梁惟衡只觉好笑。 “许总,当年您有想过今天会跟我这样重逢吗?” 许绍华眉心颤抖的厉害,双手也在止不住的发抖。 “曾经你最看不起我,哪怕我跟你保证我会努力,会给南南好的生活,可你还是毫不留情的拒绝并羞辱了我,当年的教诲,我永生难忘。” 许绍华急切的反驳 “当年你和南南差距天差地别,作为父亲我没办法让女儿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梁惟衡冷笑两声,面庞上满是寒意“现在,我们仍旧天差地别。” 许绍华心口发紧,复杂又疑惑的眼神盯着梁惟衡 “可我想要她。” 许绍华一秒都没有犹豫“不行。” 梁惟衡笑的令人胆颤 “这可由不得你。” 王姨给许怜南穿好衣服,许绍华拼了命的喊“别带走她,王姐叫救护车,我们叫救护车,别让他带走南南。” 王姨满脸错愕,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 梁惟衡人已经往屋里走。 许绍华凄厉的喊 “梁惟衡,你别伤害她,她已经够可怜了,我的女儿,你有什么冲我来,反正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你不要对付怜南,看在她当年跟你在一起过的份上,你放过她。” 王姨追过去,忍着对梁惟衡的恐惧,假笑着劝 “要不我还是叫救护车吧,就不麻烦先生你了。” 梁惟衡已经抱起许怜南大步往外走,毫不留情“少废话。” 许绍华用轮椅堵住门口,满脸狰狞和祈求交织,造成一张可怜又可怖的脸 “梁惟衡,算我求你,放过她。” 梁惟衡抱着许怜南的手不自主的收紧,他垂眸看一眼怀里昏迷的削瘦女人,心口凝滞。 五指扣住女人肩头,她轻蹙眉头,痛苦呓语。 再抬首,阴鸷目光攥住许绍华面庞 冰冷语调让空气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度“当年你也是这样自以为是的自称为了她好,你有没有真正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现在她发烧晕倒,你还在固执的以为我会伤害她,许绍华,我不是你,我就是要她死,也不会现在趁人之危。” 许绍华面颊双眼都赤红,手心却一片冰凉。 梁惟衡的眼底嫌恶一片,一个字都不想再跟他说,一脚将他的轮椅往后踢一段距离,接着抱着许怜南离开。 许绍华差点从轮椅上跌下来,气急败坏的喊 “梁惟衡。” 梁惟衡在门口顿住,头也没回,齿间挤出一抹冷笑 “放心,就是要她死,也不会让她这样轻易的死。” 许绍华耳朵轰轰响,心跳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人都是冰凉一片,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般。 王姨瑟缩着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问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要真的是坏人,我们是不是该报警啊?” 许绍华痛苦的闭上眼睛 “冤孽啊,冤孽啊,这都是孽缘,逃不掉的,逃不掉啊······” 王姨被许绍华这一声声哀叹惊的心口发慌,本能的捂住心口。 黑色劳斯莱斯飞驰在南城的道路上。 后座上脸色晦暗阴鸷的男人轻轻抬起手,指节缓缓滑过女人的脸颊。 触感仍旧细腻,温度灼热。 梁惟衡的司机方修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一眼。 男人眼里陌生的浓烈的令人心颤的情绪让他惊叹非凡。 在梁惟衡身边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从来没有。 第18章 交易 高烧40度,轻微脑震荡,营养不良。 长期的作息混乱,脾胃都不好。 医生语气平淡的说着,这些话语如同尖锐的刺一根根的插入梁惟衡的心口。 他不想疼,应该庆幸才对,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她离开自己过的不好,过的糟糕。 这不就是他当初的诅咒吗? 许怜南躺在床上,小护士给她扎针。 梁惟衡本能的就去抓住她的手,以前她最怕打针。 每次生病都要撑到没办法的时候才会去医院,吃药打针的时候都像个小孩子,总是要耍一阵无赖才甘心。 打针的时候她会钻在梁惟衡的怀里,不敢去看那尖锐的针头。 梁惟衡那时候真的以为她会依赖自己一辈子。 针头插入许怜南手背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轻轻晃了晃脑袋,唇紧紧抿着,哼唧了两声。 梁惟衡坐在床边,盯着她的脸。 以前,她脸颊有肉,漂亮中还带着一丝可爱,眼神炯炯有神,总是充满活力。 就连头发丝都是泛着光泽的。 可现在,她削瘦的厉害,下巴尖尖,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也失去了活力,总是暗沉沉的。 生活的重担压在她的肩头,她不再明媚,也不再骄傲。 想到这些,梁惟衡呼吸都艰难几分。 梁惟衡撑着床栏站起身,步履沉重的走到窗户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已经咬在嘴边,突然想起来这是医院。 深深叹口气,又把烟塞回烟盒里。 梁惟衡不知道在床边站了多久,只觉得太阳从正前方,到了右手边。 光影从他的左脸到右脸,像是完成了一场迁徙。 转过头,呼吸似突然凝结的冰。 躺在床上的人,正睁着一双眼睛,怔怔的望着他。 同样不知道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许怜南心中百转千回,更是忍不住的委屈和难过。 她嘴唇泛白,整个人都虚弱极了。 梁惟衡走回床边,俯视着,将她的面容全部收进眼底。 许怜南攥着心口的被子,忍着躁动不安的心跳,声音低弱的问 “怎么是你在这?” 梁惟衡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声音反问她“你希望谁在这?” 许怜南咬着唇,嗓子眼里火烧一般的疼,本来说话就困难,现在被他反问一句,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她别过头,执拗的闭紧了嘴。 梁惟衡最见不惯她这副对自己嫉恶如仇的样子,声音都拔高几度 “怎么?是我送你来医院让你失望了?在你心里,我不配成为你的救命恩人是吗?” 许怜南又把头转回来,蹙着眉瞪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咄咄逼人。 她用尽所有的气力,辩解一句“我没有。” 梁惟衡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最终挫败的别开脸。 “你有没有和我也没有关系。” 许怜南难过的咬了咬唇,小腹突然发胀。 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站在窗前无言的梁惟衡,小腹的胀感越来越重,她踌躇半天,还是决定掀开被子起床。 听到动静,梁惟衡回头,看见她从床上起来,烦躁的啧一声,皱着眉头 “你起来干什么?” 许怜南一手准备去勾吊瓶,被梁惟衡冷声质问的一下愣住,有些难堪的捂着肚子 “我,我想上卫生间。” 梁惟衡已经走到跟前,一抬手就轻而易举的取下吊瓶,口气生硬的命令 “走。” “我自己可以。” “又不急了是吧?” 梁惟衡冷笑一声。 许怜南不说话了,慢吞吞的往卫生间挪。 走到门口,她伸出手,想要接过梁惟衡手里的吊瓶。 “给我吧。” “难道你是要我给你脱裤子?” 梁惟衡勾着唇,挑了挑眉。 许怜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的是一条睡裤,主要卫生间里也没有挂吊瓶的地方,她没办法一只手拿着吊瓶一只手脱裤子。 她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瞅着他,试探的问“要不,你帮我喊下护士行吗?” 梁惟衡满脸都是“我凭什么听你的”烦躁表情。 他没了耐心“你到底上不上?” 许怜南无意识的嘟起唇,一不做二不休的,去脱裤子。 梁惟衡也在那个时候转过头。 静谧的空间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许怜南涨红着一张脸,拼了命的想要忍耐那令人羞臊的声音却适得其反。 就是以前在一起那么久,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也没有这样在他面前说上过卫生间啊。 梁惟衡想要忽视这声音,却在耳朵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许怜南终于上好了,麻溜的提上了裤子。 梁惟衡把吊瓶举着,又跟着她走回床边。 许怜南“谢谢你。” 梁惟衡冷笑一声“好难得。”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终于敢直视他“梁惟衡,你要是很忙可以先走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梁惟衡眼眸暗沉几分,因为她的疏离,因为她的生分。 他浑身都有种莫名的躁意,极力忍耐也忍不下去。 许怜南坐在床边,准备上床,梁惟衡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迫使她仰起头和自己对视。 梁惟衡的心口起伏的失去规律。 许怜南呼吸跟着一起急促起来,后背都跟着发紧。 他的眼神充满了侵略和阴冷,只看一眼,许怜南就忍不住的瑟缩发抖。 想到他的狂乱,想到他的失控,想到他愤恨咬在肩头的力道。 许怜南只觉得肩头那个尚未褪去的牙印又开始隐隐作痛。 梁惟衡的手心那么烫,粗糙的触感让许怜南那么熟悉。 她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就像当年初次见他的时候一样。 是不受控制的怦然心动,是多年都不曾有过的悸动。 是只对他有的情绪翻涌。 许怜南喉头发硬,无声的望着他,似乎要把他的眼底看穿,想要知道他下一刻到底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还是那些刺痛人心的话,还是那些侮辱讽刺的话,还是那些带着无尽恨意的话。 许怜南不想听。 梁惟衡的喉结滚了好几下。 有什么咆哮着要从内心深处挣扎出来。 空气变得燥热,梁惟衡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和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许怜南,我们做个交易吧!” 第19章 他是天才。 许怜南第一次见到梁惟衡是19岁的夏末初秋。 她以南城高中全校前三名的成绩考进南城大学。 人工智能专业。 这个相当考验逻辑性和理性的专业百分之九十八都是男生,只有寥寥几个女生,如同凤毛麟角。 要说起当初许怜南为什么会选这样一个对于女孩子来说特别冷门的专业,只能说大小姐当初只知道玩乐世间,没什么理想和抱负,选专业的时候也就随便选了南大最热门的专业。 后来,她每一次都在庆幸和后悔选了这个专业。 那时候刚上课,看着班级里那几个稀有的女生,老师心血来潮的要她们上台自我介绍。 加上许怜南整个教室只有四个女生。 许怜南坐在教室的最后排,正兴致缺缺的翻看自己的美甲。 叫到她名字的时候,许怜南有些错愕,起身的时候还撞到了桌角,疼的哎呦一声。 弯腰揉着小肚子。 导师无可奈何的笑着提醒“别激动啊,同学。” 许怜南尴尬地吐了吐舌头,理了理裙摆,昂首挺胸的走上了台。 那时的许怜南家境优渥,一身的名牌衣服加首饰,娇艳脸上是明媚灿烂的笑意。 举手投足皆是大家千金风范。 人群中,熠熠生辉。 她站在讲台上,自信大方,声音清脆动听 “大家好,很高兴认识大家,我是许怜南,南城本地人,在这个都是帅哥天才的人工智能专业,希望大家多多照顾我们这些小女子,但是请也不要因为我们是少数的女生就轻看我们哦,毕竟我们也是靠自己的实力考进这个专业的,但愿我们齐头并进,顶峰相见。” 话音落,有几秒寂静,导师最先笑出声,鼓掌。 随后整个教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台下的男生看着台上那样漂亮自信的许怜南,默契的露出欣赏的眼神。 只有一个! 他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从未抬起一下眼。 知道导师说“还要跟大家着重介绍一下,我们班里的一个高材生,他的成绩可是我们南城的理科状元。” “真的吗?理科状元竟然没有去京北而是在我们学校?” “谁啊?谁啊?” 许怜南往后排走,议论声在耳边,导师含笑朗声喊 “梁惟衡,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吧!” 许怜南下意识朝那正缓缓起身的男生看一眼。 很平凡却不普通的一个人。 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罩在削瘦的身上,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合身。 额前碎发遮住眼眸,看不出情绪。 五官立体,带着硬气的俊朗。 起身之后,只是微微颔首,一言不发。 好高冷啊! 这是许怜南看到梁惟衡的第一印象。 “这就是理科状元,看起来真的好高高在上哦。” “天才就是这样的。” “还蛮像个书呆子的!” 教室里议论纷纷,探究好奇的目光如同密集的箭矢投到梁惟衡的身上。 他很不习惯和喜欢这样。 许怜南坐在距离他位置三个座位的地方,扭头就可以看见他抿的像一条线的薄唇,紧绷的下颌线。 他在忍耐。 许怜南突然来了兴趣,歪头撑着脸颊,好奇的打量着他的每一个反应和动作。 坐下来的梁惟衡,只是低着头,安静的翻着书,修长的手指握着笔,认真且心无旁骛。 许怜南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一个男人吸引一个女人只需要一个闪光点。” 之前许怜南不明白,但此时此刻许怜南好像懂了那句话。 认真专注的男生,真的很加分,也在发光。 许怜南眼里的世界骤然天翻地覆。 周遭的人和物都失去色彩,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只有那个叫梁惟衡的男生。 他是许怜南眼里唯一的色彩。 修长的指节在翻动书本,也在撩拨许怜南的心。 下课。 大家都第一时间朝食堂跑去。 许怜南慢悠悠的收拾桌上的东西。 隔壁的梁惟衡沉默的把一切装进包里,然后背包离开。 许怜南看着他从自己眼前走过。 黑色的帆布包洗的发白。 他的裤子也是,不是正常崭新的颜色,帆布鞋的鞋底都是不平的。 许怜南皱着眉,心口有种沉闷的感觉。 贫寒,是她对梁惟衡的第一印象。 梁惟衡人已经走到教室门口,许怜南咬了咬唇,本能的喊了一声 “梁惟衡同学!” 梁惟衡顿住脚步,整个人因为这娇俏的女生而困惑的回头。 许怜南一蹦三跳的走下阶梯,来到他面前。 她穿一身裸粉色的无袖连衣裙,长发飘扬,皮肤白皙细腻的如同羊脂玉。 眼睛大而亮,比黑夜里的星星都要闪耀。 梁惟衡眼里的疑惑更甚。 “我是许怜南!” 梁惟衡沉默,看起来并没有自我介绍的打算。 许怜南笑的灿烂“听说你是南城的理科状元,我也是南城本地的,我们算是老乡吧!” 梁惟衡对于这热情的客套只是扯了扯唇,反感的挤出两个字 “有事?” 许怜南摇头然后又点头“认识一下呗,以后在学校也算有个照应啊,老乡!” 梁惟衡没耐心在这跟这个所谓的老乡浪费时间,他只想赶紧去食堂吃饭,然后抓紧时间去兼职。 “不用。” 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许怜南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被他的冷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想她许大小姐何等的美貌娇俏,从初中到高中追她的人不计其数。 父亲身边那些叔叔伯伯更是前仆后继的想把自己家的孩子介绍给她。 许怜南不缺爱,更不缺花尽心思的追求,从来都是那些男孩子拿热脸来贴她的冷屁股。 现在。 这个叫梁惟衡的竟然对她示好无动于衷。 许怜南咬着贝齿,心里第一反应是生气,紧接着就是汹涌的兴致。 梁惟衡是吧,天才是吧,她非要扒下他那高傲的皮囊看一看内在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20章 你在可怜我吗? 开学一个星期之后,人工智能专业举行了一场迎新舞会。 导师宣布这个消息之后,教室里爆发出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导师佯装严肃的竖起食指:“每一个人没有特殊原因都要参加哦,这是你们师哥师姐们的心意。” 说完话,导师捧着书本离开了教室。 许怜南撑着脸颊,扭头看着隔壁的隔壁的梁惟衡。 他还是一贯的冷淡和沉默,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通过这一个星期的观察,许怜南轻易的就摸清了梁惟衡几乎复制性动向。 教室,宿舍,食堂,还有他兼职的地方。 一个物流分拣站。 许怜南连续三天跟着他,站在分拣站的门口看着他来回穿梭在那些大小快递之间。 只穿一件黑色背心,带着一双粗布手套,十八九岁的年纪身上满是岁月过境痕迹,肌肉竟然都有线条,汗水在灯光下都泛着光。 许怜南皱着眉头想:他看起来真的很缺钱的样子。 在食堂的时候,他吃饭总是很多又快。 一个简单的炒素菜,一碗盛的满满的冒出来的米饭,还有食堂免费的汤,就是他的一餐。 不过三四块钱。 中午下课,梁惟衡第一时间就去食堂吃饭,然后回宿舍补觉。 每天他都很晚回来,睡眠全靠中午一两个小时补充。 许怜南见他起身往外走,赶紧拿起自己的爱马仕小包包追上去。 “梁惟衡!” 她踩着高跟鞋,很努力的才能追上他。 在距离食堂还有几百米的地方,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梁惟衡无奈的顿住脚步,没回头。 许怜南气喘吁吁,爱马仕小包包在小臂上晃荡出弧线。 她叉着腰,心口起伏不断,脸颊微红的拦住他去路。 “梁惟衡同学,我叫了你很多声,你听不见吗?” 梁惟衡蹙着眉头,十分不理解的凝视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眸如同深邃的黑洞一般,令许怜南心惊。 “你又不是聋子,干嘛不理我?” 许怜南嘟起唇,埋怨的睨他一眼。 梁惟衡想起来,她是几天前说是自己老乡的女同学。 人已经堵到眼跟前,梁惟衡迫于无奈只客气又生疏的问了句 “有事吗?” 语气低沉,听不出情绪。 “有事吗?”许怜南止不住的扬了声调重复他的话“你干什么这么冷淡?” 梁惟衡看了看食堂门口拥挤的人群,心口已经有几分烦躁 “如果你没事,我要去吃饭了!” “我请你呗!” 许怜南大方的发出邀请。 梁惟衡更深的看她一眼,不明白她这样的企图是什么。 这一眼,是梁惟衡彻底看清许怜南的一眼。 她的样子很漂亮,很可爱,很明媚。 是梁惟衡从小到大见过的寥寥女性中最漂亮的一个,甚至,他觉得她比电视上的一些女明星都要好看。 可是,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谢!”他先道谢,然后拒绝“不用了!” 许怜南从咧开嘴笑到垮下脸,只用了几秒钟。 “梁惟衡,你在拒绝一个顶级美女的邀约你知道吗?” 许怜南娇俏的脸上全是可怜兮兮。 一双星辰般的眸子真的像染上了一层雾气。 梁惟衡很诧异,很陌生,从未有人这样看过他。 可他同样讨厌这样的近乎,只冷着一张脸低斥一句“这位同学,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许怜南嘴巴张成哦型,继而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瞅着他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的名字?” 梁惟衡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确实忘记了。 许怜南捧着心口,一脸心疼难过的要死的表情 “梁惟衡,你好冷血,你这样的行为已经伤害到了我,你必须要补偿我。” 梁惟衡拧着眉,对于许怜南这样死缠烂打的行为很是厌烦,他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只想赶紧去吃饭,然后回宿舍睡觉。 “所以,你想怎么办?” 许怜南见他无奈的样子,忍住心里的笑,故作为难的托腮思考一番,然后很勉强的说 “ 那么,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吧。” 梁惟衡像是为了很快解决问题,开始报号码。 丝毫不给许怜南反应的机会。 “哎哎,等下,我拿手机记一下。” 许怜南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上面丁玲咣啷的挂着毛绒挂件! “好了吗?” 梁惟衡问还在低头存号码的许怜南。 许怜南还在输他的名字,唔了一声。 再抬头的时候,梁惟衡人已经走出几十米开外。 她差点气的笑出声,但是看着手机里他的号码,许怜南还是得意的挑了挑眉梢。 没有搞不定的男人,也没有融不化的寒冰。 许怜南真的很喜欢做这种让自己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她抬腿也往食堂走。 打了一份饭菜,在食堂里轻易就找到了梁惟衡。 他没有选择的欲望,就连吃饭也只会选择一个档口。 仍旧是简单的饭菜。 当许怜南端着丰盛的饭菜坐在梁惟衡对面时,他没法不抬头看一眼。 当看见那是熟悉的笑脸时,梁惟衡心里无奈和诧异交织。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不都说了请你吃饭吗?” “不用!” “你记得我的名字了吗?”许怜南固执的问,梁惟衡还没回答,她就补充 “我叫许怜南,言午许,怜惜的怜,南方的南。” 她又一字一字的咬重音调 “许怜南!” 梁惟衡怔愣几秒,在对方认真凝视的目光里,机械的点了点头。 许怜南笑开颜“记住了啊,不能再忘记了!” 梁惟衡低头继续吃饭,小山堆一样的饭,很快下去大半。 许怜南看着那毫无食欲可言的土豆丝,心头一阵不忍,将自己盘子里特意打的排骨夹起一块放到他面前的餐盘里。 梁惟衡倏地抬起头,盯着她,似乎在无声的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许怜南“我打多了,你帮我吃点呗!” 梁惟衡脸色一下很难看,声音骤然冷的像块冰。 “许怜南”他清晰的从齿间挤出她的名字“你在可怜我吗?” 许怜南被他阴冷的眼神吓到。 一时无言。 第21章 把他搞清楚。 “南南,我刚刚在食堂看到你和一个帅哥一起吃饭的,那是你男朋友吗?” 宿舍里,许怜南躺在床上听见舍友问,她心口一颤。 眼前乍然出现梁惟衡那张冷若寒冰的脸,光是想象,都觉得寒气逼人。 啧一声。 “不是,那是我同学!” 舍友林珈意味深长的哦一声,露出狡黠的一个笑 “他长的蛮帅的,跟你一样学人工智能的,肯定脑袋也很聪明,可以发展一下啊!” 许怜南抱着个小兔子抱枕,听到林珈的话,想到食堂里最后和梁惟衡不欢而散的场景,忍不住又啧了一声 “帅是帅的,就是脾气真的好差。” 林珈笑出声,在书桌前回头,看靠着床头一脸苦恼的许怜南。 “南南,听你这口气,不会真的对他有意思吧?” 许怜南揪着兔子玩偶的耳朵,沉默半晌,然后扭头坏笑着看林珈 “喜欢倒也谈不上,就是觉得他凭什么那么高冷,比我还傲娇。” 林珈无奈的摇头轻笑 “伤害到你许大小姐的自尊心了?要玩玩他?” 许怜南挑了挑细眉,意味深长的勾唇笑一下,没回答林珈这个问题。 迎新舞会在晚上。 许怜南穿上新买的掐腰小裙子,不用特地打扮就可以艳绝出尘。 长发只简单的扎成一个公主头,颅顶饱满圆润,珍珠耳饰钻石项链一应俱全。 霓虹灯光下,光芒耀眼。 这场舞会本来是人工智能专业的迎新舞会,但为了拉赞助也邀请了其他社团和专业的学生,乌泱泱的,占据一整个礼堂。 许怜南拉着舍友林珈一起参加。 人刚到礼堂十几分钟,就有好几拨人来要加她微信。 许怜南应付不下去了,找了个由头,跑到礼堂的角落里待着了。 她没看见梁惟衡。 猜测他是不是没听导师的话,依旧去打工了。 这样不解风情? 许怜南拿了杯橙汁窝在角落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刷手机。 突发奇想的,她去加梁惟衡的微信,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通过。 “梁惟衡,加我。” 她发送。 然后轻轻抿一口橙汁,看着礼堂里攒动的人流,每个人都盛装出席。 林珈来找她,要给她介绍她们传媒系的系草。 许怜南摆了摆手,拒绝 “南南,我们系草可是整个传媒系乃至南大公认的帅哥,你这都没兴趣。而且他是本地的富二代,跟你家境也般配。” 林珈诱惑着。 许怜南没什么兴趣,心里莫名的就是挂念着那个叫梁惟衡的冰块。 低头忙手机,头也没抬“珈珈,你要是喜欢有钱的帅哥我可以给你介绍很多很多的。” 许怜南的圈子里,这样的富二代数不胜数。 林珈脸颊腾的一下红了,娇羞的嗔怪一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 许怜南猜中她内心,不怀好意的看她“瞧你刚刚说起你们系草那眉飞色舞的样子,珈珈,对一个人有好感就要勇敢去追,当下拥有就好了啊,又不是非要在一起一辈子。” 林珈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咬了咬唇 “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呢,我又不漂亮,也不算很聪明,家境也一般。” 许怜南哎一声,打断她的自卑“珈珈,谁说你不漂亮不聪明的,搞搞清楚哎,南大是多难考的大学,能考进这个学校的说自己不聪明就是谦虚过头了好嘛,还有,你自己照照镜子,你那独一无二的小脸,漂亮可爱的要死好嘛!” 林珈脸更红了,她深深的看一眼许怜南,真不怪一个宿舍的人都喜欢她。 她真的很直接并热烈的夸奖每一个人,从不吝啬她的善良。 林珈知道许怜南家里有钱,以为有钱的大小姐脾气都是古怪桀骜的。 可是,许怜南虽然也有傲娇的时候,但是很多时候真的很可爱,她有时都在想老天爷还是不公平的。 怎么会有人既漂亮可爱又聪明善良,而且还家世优渥。 许怜南拍了拍林珈的肩膀“人生青春能有几年啊,现在不勇敢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难道等到七老八十坐在轮椅上的时候才去追求吗?珈珈,时光可是最无情的东西。” 林珈看着许怜南那双深邃明亮的眸子,内心触动,下意识的看向人群里她眼中那颗耀眼的星星。 传媒系的系草肖承誉 许怜南歪着脑袋,偷偷观察林珈,看着她耳根泛红一直延伸到脖颈,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在她耳边悄声鼓励“就是不敢,今天也让自己放肆一下嘛,去邀请他跳舞,今天这个气氛,我想他也不会拒绝你的。” 林珈仓促收回视线,扭头看许怜南,对方扬着眉梢,眼角眉梢里全是鼓励的笑。 她心脏砰砰跳起来,在许怜南的鼓动下,真的生出了一股冲动。 哪怕只有今天晚上一次,也想跟他跳一支舞的冲动。 那样,也无憾了。 许怜南鼓舞着迟疑的林珈,比自己追求一个人还要兴奋“去吧,去吧。” 林珈咬着唇,裙上的蕾丝,似乎也在极力做着心理建设。 许怜南见她迟迟不动,自己先起身然后把她拽起来“快去,快去,别做胆小鬼。” 在许怜南三番四次的鼓励下,林珈终于迈出脚步,一步三回头。 许怜南竖起小拳头,给她加油打气。 她站在人群外,看着林珈走向那位传媒系系草,看着肖承誉的脸上先露出疑惑,然后抿唇笑了笑。 再然后,牵起林珈的手,走向舞池中央 “耶斯。” 看到这一幕,许怜南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舞池灯光璀璨闪动,每个人的脸庞都变得美好而温柔。 稚嫩而热烈的青春,彼此交握的双手,暗流涌动的情愫都让这个夜晚变得美妙无比。 在这样每个人都很开心的晚上,许怜南忍不住想到梁惟衡。 想到他流着汗搬着那些货物的样子。 想到他总是冷着的一张脸。 真的,太太太好奇了。 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 许怜南发誓,一定要搞清楚。 一定要把他搞的明明白白的。 第22章 放开她。 许怜南从舞会上溜了出来。 晚上十点,她在快递分拣站看到了梁惟衡。 他刚结束一段忙碌的工作,蹲在路边仰头灌着一瓶矿泉水。 路灯下,他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泛着橘黄色的光泽。 肩膀上有清晰的红色印记。 “梁惟衡,来货了。” 有位大哥站在仓库门口喊。 梁惟衡很快起身,往仓库门口跑去,许怜南攥着包包的链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 不知道怎么地,梁惟衡在仓库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有个熟悉的声音刚刚喊了他一声。 回头看去,一片寂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梁惟衡拧着眉转身回了仓库。 就在他消失的那一瞬,刚刚躲在树后的许怜南才敢偷偷露出头来。 许怜南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只是那一瞬本能的就不想让他看见自己。 中午在食堂,他自尊心极重的样子让许怜南心里生出胆怯,生怕自己这冲动的行为再次伤害到了他的自尊。 梁惟衡会在这里干到凌晨,许怜南深吸一口气也不准备继续待下去,提着小包就走了。 仓库远离闹市,在南城边缘,距离主路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步行路程。 许怜南踩着高跟鞋,慢悠悠的走着,小包包在空中晃荡着弧度。 秋天的夜晚多了些凉意。 许怜南被一阵突然吹起的风激的瑟缩几下,摩挲着自己的臂膀,脚步加快几分。 迎面走来三两个男人,像是喝醉了,步履摇晃,声音聒噪。 许怜南心口陡然升起一股不安,回头看一眼,身后无人。 此时此刻,道路暗黑,整条路上只有自己和前面的三个男人。 她攥紧包带,准备穿过马路,隔开安全距离。 那三人中有人发现她的身影,眯起眼看清之后,十分粗鲁的卧槽了一声 “嗨,美女。” 大概是有人开了头,跟随的两个人也来了勇气,三两步的就走到许怜南的身前。 将她去路堵住。 “我靠啊,这小姑娘长的真水灵,认识一下呗,哥哥带你去喝两杯!” 许怜南整个人慌张的不行,却还是掐着手心强装镇定 “不好意思,不用了。” 说完,就往旁边挪了一步,却被其中一个肥硕的男人跟着挡了一步。 他伸手要来拽许怜南的手“哎呀,别那么不解风情吗?哥哥带你去兜风,认识一下又不吃亏。” 许怜南当即抬手甩开他要触碰的手,包包的金属链条划过那男人的手臂,留下血痕。 三人变了脸色,许怜南也变了脸色 “我说不用了,请你们让开。” “妈的,臭婊子,给你脸了是吧,老子看的上你是你的荣幸,你知道我是谁吗?” 胖男人搡了一把许怜南,她踉跄两步才站稳。 愠怒在她的脸上变得更浓,却想着自己不能硬来,还是忍下一口气 “请你们让开行吗?我对兜风喝酒没有兴趣。更对你是谁没有兴趣。” “让开?让哪去?马路是你家的?我爱往哪走就往哪走,哎,我就往这走。” 一个矮个男人耍起无赖,摇晃着身体就往许怜南的身上撞去。 许怜南没见过这样的,尖叫一声往旁边躲。 差点摔进路边的草丛里。 看到她慌张逃避的样子,三个男人狂笑起来。 样子令许怜南心口生恶。 “你们三个大男人趁着酒劲就随便对路上毫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动粗,行为真的令人可耻,你们家里就没有妻子母亲女儿吗?如果她们在路上遇到像你们这样的人,你们是什么想法?” 许怜南站直身体,将包挂在肩上,昂首冷静的看着对面的三人。 “哎呦我操,兄弟们,这小婊子来给我们上政治课来了,要不”为首的胖男人坏笑着“我们来让给她上上生物课” “你个傻逼,那叫体育课,哈哈,你小学毕业的上过生物课吗?” “哎,对对对,体育课,哈哈。”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许怜南听的眉头紧蹙,唇色泛白。 当那男人再次朝她伸出手的时候,许怜南忍耐到了极限。 怒喝一声“滚开,别碰我!” 尖锐的声音把三个人吓了一跳,动作停滞几秒。 随后更加放肆。 摩拳擦掌的朝着步步后退的许怜南。 明明主路就近在眼前,明明那边人头攒动。 可许怜南望着那边闪烁的霓虹灯光,觉得遥不可及。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兄弟几个请你喝酒挺为难是不是?还挺高傲的,长的有几分姿色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是不是?我就见不得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女人,下贱。” 胖男人朝她啐了一口浓痰,许怜南躲的快,浓痰砸在她脚边。 许怜南差点吐出来。 “今天哥几个就给这小娘们一点颜色看看,让她尝尝哥几个的雄风哈哈,保证让她难以忘怀。” 矮个男人说完,一把扯住许怜南的手臂。 粗糙黏腻的掌心覆在她的肌肤上,许怜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尖叫着 “松开你们的脏手,别碰我,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哎呦,”男人尖着嗓子学着许怜南说话“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这么狂,我们今天晚上是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许怜南眼眶红了一片,手心出了一层汗,人逼到眼跟前,心脏因为惊惧跳的飞快,呼吸急促。 男人的另一只手要来摸她的脸,许怜南猝然掉下眼泪。 “哎呦,哭了,刚刚不还挺狂的吗?” 许怜南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男女力量的悬殊,根本无济于事。 当三个人把她团团围住的时候,许怜南都已经绝望了。 只抱着最后的希望尖叫着呼喊一声 “救命!” 奸诈淫笑在许怜南的耳朵炸开,她的脸上全是泪。 心里期盼着 谁来救救她! 谁能来救救她! “喂!”是从天而降的一个声音,低沉也毫无任何感情。 “放开她!” 许怜南跟那三个男人一起循声看去,只一眼,心跳和眼泪一起疯狂涌动。 第23章 英雄救美 夜风骤起,树叶和她和他的发一起飞舞。 少年穿着黑色短袖,斜肩背着一个挎包,冷着脸站在路灯下。 漆黑的眼眸锁着十几米开外的四人。 少女惊慌恐惧又带着庆幸的脸在他瞳孔里逐渐清晰。 “梁惟衡!” 她带着哭腔哽咽的唤他名字。 他来救她了! “哎呦,来英雄救美这一套?” 男人嗤笑一声,将许怜南一把扯进怀里,许怜南拼了命的挣扎,尖叫着。 “梁惟衡,救我!” “我已经报警了!” 梁惟衡说着,声音冰冷,人缓缓往前走。 对于三个男人的威胁,丝毫不惧。 “你他妈敢报警?” 听到这话,男人们松开许怜南,把她往旁边一推,气势汹汹的就朝梁惟衡冲过去。 许怜南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吃痛的皱了皱眉。 再抬头,那三个流氓已经和梁惟衡缠斗在一起。 许怜南根本看不见梁惟衡的脸,只听见拳脚碰撞肉体发出的沉闷声。 她不确定梁惟衡到底报警没有,只迅速又打了一个报警电话。 打完电话,她迅速起身在周围找着可以趁手的工具。 边找,边观察那边的情况。 梁惟衡一对三很吃力,很快三人将他打倒,一阵拳打脚踢。 此时,许怜南也在草丛里找到一根小臂粗的木头。 吃力的抱着,朝那三人冲过去。 梁惟衡蜷缩在地上,无声的承受着那三个流氓的殴打,一声都不吭。 “还是个嘴硬的,操。你说句放过我,咱们哥几个就放过你。” 胖男人嚣张的踩上他的脸。 梁惟衡的眼眸漆黑一片,分明的不屈和倔强紧抿的唇角都在挑衅着施暴的三人。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梁惟衡的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穿着小裙子抱着一根树干满脸嫉恶如仇表情走近的女孩。 许怜南使出浑身的力气,高高举起手里的树干,狠狠朝那流氓的头上砸下去。 沉闷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男人戛然而止的尖叫,血液飞溅,他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倒在梁惟衡的身边。 有几滴血液溅在梁惟衡的脸上,他厌恶的皱紧眉。 空气一瞬间凝滞。 另外两个流氓措手不及,机械的回头看去的时候,许怜南喘着粗气,眼睛赤红一片,身上满是污渍,狼狈不堪。 手里的木棒跌落地上。 剩下的两人反应过来,嘶吼着要她好看的就朝她过去。 许怜南步步退后。 警笛声呼啸着划破夜空,许怜南回头看一眼,那闪烁的车灯映在她明亮的瞳孔里。 再转过头,许怜南无声的扯开唇笑。 得意爬上眼角。 她指着剩下的两个呆在原地的流氓,口型在说 “你们死定了!” —— 警察局 梁惟衡先录完口供,许怜南在大厅里被许绍华的秘书抓着手来回的看。 “哎呀,李叔,我没事,我没受伤。” “我的小祖宗,你大半夜的不在学校里待着,乱跑什么,现在治安多乱你知道吗?你要是出了事,你让许总和夫人还活不活了。” 许绍华和许太太在外地出差,迫不得已只能让秘书来,人在外地那边急的都快呕血了。 许怜南“我就是出去逛逛的,谁知道遇到那几个臭流氓。” 她气愤的咬着牙。 梁惟衡脸上破了皮,嘴角也破了,身上也有伤。 捂着小臂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许怜南第一时间迎上去 “梁惟衡,你还好吗?” 梁惟衡冷漠的看她一眼,心里生出很多厌烦。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遭遇这种麻烦。 “你放心,李叔会处理好的,你什么都不用怕,我一定要让那些坏人付出代价。” 梁惟衡还是没说话。 李叔好奇的看他一眼,觉得这个小伙子着实冷静的过了头。 “你受伤了,等会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我要回学校了。” 梁惟衡迈着步伐掠过许怜南的身体往外走。 许怜南皱着眉“李叔,麻烦你先帮我处理这边,我去看看我同学。” 说完也不等李叔回话就去追梁惟衡了。 李叔伸着手,怜南两个字含在齿间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就看着那位大小姐追着那小伙子消失不见了。 “梁惟衡,你等一下。” 许怜南追上他,拽住他的手。 谁知道梁惟衡像是触电一般,倏地甩开他的手,并恶狠狠的瞪着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怜南被梁惟衡过激的反应吓到,呆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望着他 “我-我只是想要带你去医院。” “不用。”梁惟衡很冷漠的拒绝“我现在要回学校去了,请你不要再跟着我。” 许怜南眼眶泛红,鼻头像是被人锤了一拳的酸胀,雾气从眼底深处蔓延上来。 “梁惟衡”她哽一声,难过的看着他“你这样会让我很伤心的。” 梁惟衡愣住,拧着眉很是不解的看着泫然欲泣的少女。 她抽一记鼻子,眉心里装着明晃晃的担心“你为了救我才受的伤,要是你不去医院看一下,我会很心疼的。” 心疼!!! 梁惟衡的喉头似乎被人扼住一般,难以呼吸。 这样陌生的情愫和话语让他整个人懵在那里。 心疼? 还会有人心疼他吗? 他有什么值得别人心疼的地方。 梁惟衡盯着许怜南委屈的脸,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此刻红通通的。 因为他的冷漠,她很心酸。 “我不用去医院,谢谢你的好意。” 梁惟衡还是拒绝了,自从认识了这个许怜南,他觉得自己平淡如水的生活被搅乱了。 就像今天这个意外,如果不是因为被围住的人是她,他或许真的会选择冷眼旁观。 因为,他实在没有资本还有能力去和任何人起冲突。 可,偏偏,这个人是许怜南。 是那个第一个笑着说和他是老乡的许怜南,是那个要和他做朋友的许怜南。 是那个大大咧咧的把自己的菜夹给他吃的许怜南。 梁惟衡很后悔就不应该在她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停下来的。 “梁惟衡,我们不能好好相处吗?” 第24章 做我的情人。 夜色如墨,晚风吹得窗帘扬起。 许怜南蜷缩着身体,出神的看着被窗棂切割成几瓣的月亮。 梁惟衡低沉的话语犹在耳畔。 他说“我们做个交易吧,许怜南。” 他说“你缺钱,我缺一个可以照顾我妈的人,你开个价。” 许怜南头仍旧烫,人还有点晕。 她不解的望着他“你是要我做保姆?” 梁惟衡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神将她的脸庞牢牢锁住 “保姆我有,我要你做我的情人。” 许怜南心口一阵剧痛,蹙眉望他 “你在羞辱我。” 梁惟衡唇角溢出一声轻笑。 “你在夜色要陪多少男人,你一晚上能挣多少钱,你答应我的条件,以后你只用陪我一个,这不叫羞辱,这叫恩赐。” 许怜南抿紧唇,忍着血液里流淌的疼痛,艰涩又无力的挤出一句 “我不要你的钱。” 更不要你的恩赐。 梁惟衡鼻息沉了几分“难道你就那么喜欢在夜色里,在不同的男人间周旋是吗?” 许怜南哽咽一声,狠狠别过脸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的耐心消失殆尽,一把攥住她的脸颊,将脸扳过来直视自己。 憎恶的盯着她的眼睛“你就这么下贱是吗?” 他的眼神像一把刀,从许怜南的心窝扎进去,鲜血淋漓。 许怜南呼吸和心跳差点一起停止。 她掐着手心,努力做出冷漠无情的样子 “梁惟衡,你是忘不掉我吗?” “许怜南,你少自作多情。” 他咬着后槽牙,恨意满溢 “我恨不得你死。” “所以,给我钱是为了什么呢?和我交易为了什么呢?羞辱我?报复我?” 许怜南咄咄逼人。 梁惟衡沉默无言,眼角眉梢全是隐忍。 “梁惟衡,没有必要。”她忍住鼻头的酸涩,十分疲惫的轻笑一声“我们之间,没有浪费这样时间和金钱的必要。” 梁惟衡听到她这样冷淡的说自己和他,气的快要把牙关咬碎。 他也笑“你说了不算。” 许怜南眉头紧锁。 梁惟衡挑起她下巴,靠近,彼此气息缠绕的乱了节奏 “你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答应。” 许怜南心口剧烈颤抖,望着那张势在必得的脸,她有股不安萦绕在心头。 次日。 王姨来跟许怜南说辞职。 许怜南端着一碗白粥坐在院子里小口喝着,许绍华就在她身边。 “哎呀,怜南,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儿子突然要去外地出差几个月,儿媳妇要跟着一起去,小孙子就没人看了,我这必须得回去看孩子,你看,你要不再给你爸找个看护吧。” 许怜南腾的一下站起来,完全没有准备“王姨,你这也太突然了。” 王姨搓着手,也实在不好意思 “你给我的工资,我退你一半,另外我可以再帮你看着你爸几天,你这几天好去找人。” 王姨把话已经说开,也说的这样为难,于情于理许怜南也没有强留人家的借口。 许绍华叹口气 “南南,王姐也不容易。” 王姨感激的笑“许大哥,谢谢你谅解。” 许怜南咬着唇,手里的粥已经凉透,她垂眸看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父亲,又抬头去看一脸抱歉的王姨,整个人没了主意。 王姨一走,如果她找不到人,就代表她没法白天工作了。 因为白天的许绍华是离不开人的。 晚上偶尔还好一点。 但也难免有突发情况。 许怜南不能抱着侥幸。 当天中午,许怜南就去了家政中介寻找新的保姆。 可她要求的时间太迟,给出的薪资又太低,中介直接告知 “许小姐,您这个薪资和要求估计不太好找,您最好有心理准备。” 许怜南当然明白,王姨都是因为是门口邻居在家没事才愿意来的。 “麻烦你尽量给我找一个,如果合适,工资我可以适当的加一点。” 太多,她也没法负担。 中介应付的点了点头。 许怜南出了中介门店就往快餐店去。 “这四五千的工资还要找待到晚上十二点的保姆,我到哪给她找去!” 中介抱怨一句,惹来同事的同情一笑。 许怜南到快餐店的时候,大家刚忙完一波,看见她来都诧异的很 丁当最先迎上来“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不好好休息还来上班?” 许怜南边往更衣室走,边回答 “我好多了,就来上班了。” 丁当扯住她的身体“看你的脸色就虚弱的很,这里又不是没你不行,你干嘛这么拼命啊。” 许怜南沉默几秒,随即凄凉的笑了笑 “这里没我可以,但我没钱不行。” 丁当愕然,她的手臂从自己手心里溜走,看着她脱掉外套然后换上工作服,接着就去水池边清理刚刚饭点堆积的碗碟。 她一阵心疼,缓缓走到她身边,咽了咽口水劝慰道 “怜南,你再缺钱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要是身体垮了,你挣再多钱也没用的。” 许怜南手脚麻利的洗着碗,头也不抬 “我心里有数的,丁当,谢谢你的关心。” 丁当叹口气,拿她没办法,只能拿过一边的手套,戴上,和她一起洗碗。 许怜南扭头看她一眼,一句话没说,只感激的冲她笑了笑。 结束这边的工作,许怜南又去了下一家。 晚上十点,雷哥给她打电话,要她过去凑个人数。 结束这边的工作,她骑上路边的共享单车就往夜色去。 到了夜色已经是十点半。 雷哥在门口等她。 看见她,立刻招手。 边拉着她往里走,边交代“今天这个客人是南城的名流,也就是走个过场,你做好服务就行了,小费不会少的。” 许怜南点了点头,满脸感激“谢谢雷哥。” 雷哥摆了摆手“你自己机灵点,娜娜也在,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自己上。” 许怜南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又碰到薇薇,对方冷笑一声 “看来,雷哥真的是心疼你啊,每次天一有那种事少钱多的客人就找你来。” 许怜南抿着唇,只自顾自的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柜子里。 今天她特地找了件还算保守的连衣裙,能够遮住胸口。 薇薇见她不回应,冷哼一声撞着她肩膀走出更衣室。 许怜南被撞到的碰到柜子上的把手,闷哼一声,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第25章 再遇程觉。 跟着娜娜到天一包间的时候。 许怜南再一次呆住。 无法不感叹这名为缘分的相遇。 几个客人里,她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程觉。 对方也很讶异,疑惑的眼神紧紧盯着她的。 似乎不解,随后又豁然开朗。 她承认过她在夜色上班,但是真的见到她站在那任人挑选的时候,程觉还是有点不忍的。 不知怎么地,程觉心口像是蒙上了一块厚重的布,压的他呼吸困难,喘不上气。 娜娜拉着许怜南的手 “各位老板好。” 程觉身边的人是唐三,看着几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嘴角挂着痞气的笑,撞了撞程觉的肩膀 “程少,有没有瞧上的?” 程觉靠着沙发,舌尖抵了抵腮,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少发情,今天主要的客人是朗天那边的人。” 说罢,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男人 “沈总,您看喜欢哪位姑娘,叫过来给您做些服务。” 姓沈的男人穿一件黑色衬衫,袖管卷到小臂上方,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腕上表盘发光,脸上淡淡的,没什么太大波动 “随便吧,谈合作最重要。” 程觉也唔了一声,抬眸看一眼仍旧站在那里等候指示的几个姑娘“你们自己找地方坐,看着服务就行了。” 听到这话,几个姑娘也各自找地方坐了。 程觉又指一下有点怔愣的许怜南“你来我这。” 此话一出,包间里的人都本能的朝许怜南看一眼。 唐三最先说话“你小子让我别发情,你倒是最先挑了个极品。” 程觉睨他一眼,咬着牙齿“闭嘴。”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走到程觉身边坐下,带来一股幽然香气。 程觉喉头滚了滚,听起来挺无情冷漠的指使 “给我和沈总倒酒。” 许怜南应了一声,拿起酒瓶就往茶几的杯子里倒酒。 沈从安的指间夹了一支烟“这次合作是我们和贵公司第一次合作,也是我第一次和程少您合作,希望我们还要多沟通交流,促进合作顺利进行。” “这是当然,也是沈总给我们程家这次机会。” 许怜南先递一杯酒给沈从安,又拿起一杯递给程觉。 这个行为惹的沈从安笑一声 “小姑娘眼头还挺利落,知道我是客,您是主。” 许怜南不知道这句话是夸还是意有他指,下意识的朝程觉往一眼,有求救的意思。 程觉扯了扯唇,与沈从安碰杯 “可能小姑娘是觉得沈总比我有魅力。” 沈从安笑一下,将杯中酒饮尽。 许怜南又去倒。 一晚上,她只是倒酒,点烟,给老板们递纸巾。 这些人也真的像雷哥说的一样,很有素质,一下手脚都没动过。 只是程觉若有似无得落到她身上的目光,让她时不时的会晃神。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和探究。 这边寒暄调笑过了半晌,大概是要谈正事了,唐三在程觉的眼神示意下遣散了几个姑娘。 许怜南也拿着手机跟着娜娜一起出了门。 刚坐上电梯下楼,手机就叮的一声响。 是程觉。 “下班在门口等我。” 许怜南蹙着眉头,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多余的时间思考,只回复 “家里还有事。” 那边也很快回“我马上就结束。” 许怜南想问他到底有什么事,踌躇半天还是没问出口。 决定先去换衣服再说。 这一趟,她挣了一万块钱的小费。 回到更衣室,里面空无一人。 许怜南来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尖叫一声。 衣柜里满是垃圾,多到她打开柜子的一瞬间就噼里啪啦的往外掉,污渍直接往她身上溅。 她的衣服就在那堆垃圾里。 许怜南站在柜子前,垃圾混合的臭味往她鼻腔里钻。 她一动不动,呼吸沉重。 进屋的琳琳看她呆站着,好奇的过来看,也被眼前的景象吓的尖叫一声,随后反应过来,唇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瞧你这是得罪人了啊?” 许怜南扭头看她一眼,琳琳不知道怎么地整个人都莫名的僵硬几分。 后背发凉。 许怜南的瞳孔漆黑一片,带着无尽的寒意。 认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许怜南的脸上露出这样令人生畏的表情。 琳琳强忍着心头那一丝恐惧,故意拔高声调 “你干什么那样看我,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弄的吧,我告诉你,我可没有那么无聊,谁知道你在哪得罪了什么人。” 许怜南不言不语,只沉沉的看她几秒,随后收回眼神。 从容淡定的从满是垃圾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衣服,抖了抖上面的垃圾,随手找了个袋子装了起来。 接着,又问保洁借了扫把来扫地上的垃圾。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全程都冷着脸,面无表情。 琳琳站在一边,看着,不自觉的滚了滚喉结。 薇薇在这个时候进屋,看见许怜南正把垃圾倒进垃圾桶。 琳琳和她对视一眼,在薇薇那轻蔑和得意的眼神中,琳琳一下就明白了始作俑者是谁。 一种快感弥漫上来,琳琳和薇薇一起点了支烟,看戏一般的看着许怜南拎着脏衣服和垃圾袋出门。 等门关上,琳琳这才说话 “你干的啊?” 薇薇嗤笑一声 “早看她不爽了,凭什么每次天一来客人雷哥都让她去,好事全给她占了。” 琳琳也十分赞同 “就是,今天我听娜娜说她们基本每个人都混了一万块。” 薇薇气的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用脚尖碾了碾,仿佛碾的不是烟,而是许怜南一般 “妈的,下次再这样我就要跟雷哥摊牌了。” 琳琳哼一声“我劝你不要,难道你看不出来雷哥对那小丫头有意思?” 薇薇咬着后槽牙 “她不就是装清纯吗?踏进夜色的门难道还想干干净净的吗?” 琳琳撇了撇嘴“偏偏雷哥还护着她,胡搅蛮缠的客人从来不让她出台,我在这干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雷哥对手下的小姐这么好过。” 薇薇露出一个奸诈的笑,望着更衣室的门,阴恻恻的说“那我就满足他啊!” 琳琳疑惑的看向薇薇,有点不懂。 第26章 梁惟衡是个混蛋。 程觉在夜色门口靠着根柱子抽烟。 唐三被他三言两语的忽悠走了。 许怜南提着袋子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抽了第三根。 她没换衣服,依旧是出台的那件裙子。 沾染了很多烟酒尘俗气息,偏她气质超然脱群,依旧出淤泥而不染。 许怜南看见他的身影,提着袋子主动走过去“你找我有事?” 烟还叼在嘴角,程觉倏地转身,看见那张化着淡妆的脸,想到和之前的她截然不同的样子,不免皱眉。 他深吸一口,吐出薄雾,沉声问“今天打的工够了吗?” 嗓音似是被酒精熏染的过了头,嘶哑暗沉。 许怜南点了点头。 程觉眯起眸,语气有些悲哀“许怜南,或许真的亲眼看到你工作的这一面,我才心甘情愿的相信你是做这一行的。” 许怜南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喉间一阵酸涩,她明白这话的意思。 “程先生,我并不为我的工作感到羞耻,我凭我自己的能力挣钱。” 程觉冷笑一声,走近一步“那今天晚上你挣的够多了,毕竟最贵的姑娘一晚上也不过这些钱。” 许怜南倏地抬头看他,眼神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这些明里暗里的羞辱她已经听惯了。 “所以,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程觉的只觉得头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她的工作。 或许,是喝多了酒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一碗面而把她想的过于美好又被打破幻想的失望。 程觉的步履摇晃,许怜南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扶他,程觉看见了,反抓住她的手 委屈的皱着脸“许怜南,我头很痛。” 许怜南蹙眉,刚刚在包间他确实和那位沈老板喝了不少酒。 “你喝多了。” 程觉眯起眸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脸“很痛。” 许怜南看一圈周围“你朋友呢?都走了?” 程觉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喘息着说“你去帮我买杯水吧,我口渴。” 许怜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一个小时前,许绍华发信息来说先睡了。 她也就放心不少。 许怜南抿了抿唇,去扶他的手“那你在这边先坐一会,我去帮你拿瓶水。” 程觉顺势整个人都歪向她,许怜南避让不及,迫于无奈的承受着他的重量,踉跄的往后退两步才站稳。 许怜南双手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衣襟,想要让他站直身体“程觉,你站稳一点。” 程觉垂眸,与她略带慌乱的眼神对上。 耳边仍有模糊的电音和汽笛声交织。 程觉眼尾带着酒气晕染的红,与许怜南的距离只有两寸。 她眨了眨眼,完全忘了两人的距离已经超过正常。 “我站不稳。” 他的声音更加低了几分,带着木香味的身体又靠过来几分。 许怜南拧了拧眉心,伸手推开“程觉,不要闹。” 程觉撅起嘴,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 “怎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喝醉了,你都不管。” 许怜南板起脸,扶着他的肩膀“我没说不管你,我不是正要去给你拿水吗?你站好。” 程觉见好就收,也认认真真的站好,像极了幼稚园听话的小朋友。 那认真到可爱的样子让许怜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程觉愣了神,直勾勾呆看着她。 那个笑就像寒冷冬天里招进来的一缕春光,温柔似水,带着暖意。 她眉眼里有温情,眼里有真诚的关心。 程觉的心罕见的失了频率。 许怜南把他扶到墙边靠着,然后重新回到夜色的水吧台,要了杯温热的蜂蜜水。 端着水杯再次出来的时候,程觉在跟人打电话,垂着头,皮鞋无意识的踢着地上的石子。 许怜南没有走近,端着水杯隔着几米的距离,安静的等着。 等程觉挂断电话,像是受到指引一般的抬头来找她时,许怜南才冲他微微一笑,端着水向他走去。 夜色门口依旧很多人。 霓虹灯光将人的脸都模糊幻化。 下一瞬,程觉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男人将许怜南手里的水杯掀翻在地。 玻璃碎片飞溅一地。 他宽大的背脊挡住视线。 程觉跑过去,那人也在这个时候攥着许怜南的手腕转身。 他清楚的看见了许怜南脸上的诧异和惊慌。 也看见那男人脸上明晃刺目的愤怒和妒忌。 程觉拦住他的去路,冷面直视男人“放开你的手!” 彼此身形相近,眼神在空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势均力敌。 眼神里都带着彻底的敌意,没有一丝惧。 “你用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话!” 许怜南的腕骨生疼,挣扎着“梁惟衡,你松开我!” 程觉瞧一眼她被攥紧的手腕,眼底漫上来一股狠意 嘴角仍有笑,眼里却没有 “对待女孩子这么粗暴可是很没有风度的!” 梁惟衡不为所动,理智已经被妒意占据,他一时兴起来了夜色,却没想到看见许怜南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举止亲密,她还贴心的去给他倒水。 他凭什么! 嫉妒像汹涌燃烧的火焰灼烧他的大脑,让他无法自控。 “怜南,到我这边来!” 程觉伸出手,不再看梁惟衡,而是盯着许怜南。 许怜南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发现无济于事。 他拧着眉,自顾自的上前要去拉她的另一只手。 梁惟衡一把将许怜南扯到身后,自己则牢牢挡在她面前,瞪着程觉 程觉也没了好脸,看着眼前的男人,眸色逐渐变得漆黑无比,沉声命令“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梁惟衡冷笑一声“你是她的客人还是她的男朋友?” “梁惟衡。你住口!” 许怜南开始撕扯他的衣衫,因为他的话而鼻头酸胀起来。 “对,我包了她今晚,所以先生,请不要耽误我们春宵一刻了。” 梁惟衡牙齿差点被咬碎“你出了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梁惟衡!” 许怜南终于扯回自己的手,梁惟衡回头看的时候,被她的一巴掌打中了脸颊。 双目瞪圆,侧向一边的脸过了半晌才回正。 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眼底更是失望多过震惊。 他不愿意相信,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动手打他。 众目睽睽之下,梁惟衡像一个傻子。 许怜南心口起伏不平,掌心钝痛 咬着牙啐一句“你就是个混蛋!” 她眉头紧皱,双目里满是悲凉,用一种物是人非的悲痛眼神望向他。 “梁惟衡,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梁惟衡鼻息粗重,呼吸如雷,再次将她扯到身前,双目赤红的盯着她的脸,齿间恶狠狠的挤出一句 “我想要怎么样?许怜南,你怎么好意思问出口!” 第27章 我答应你。 程觉和梁惟衡厮打在一起的时候。 许怜南站在那里,无力颓废的耷拉着肩膀。 她的眼里没了光芒。 周遭全是看好戏的人,有人起哄,有人议论,有人拿手机拍着视频,有人害怕的捂住眼睛。 有人报了警。 许怜南默默捡起地上的袋子,机械似的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转身直接离开。 当夜色的保安赶来拉开两人的时候,许怜南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两人怒目相对,喘息着,彼此的脸上都不太好看。 雷哥听到消息赶来,看清在夜色门口打架的人是谁之后,更是吃惊的喊了一声“梁总,程总,这是怎么回事啊?” 梁惟衡和程觉默契的在人群里找许怜南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有人高声戏谑着提醒:“那个姑娘早走了!” 雷哥疑惑的皱着眉:什么姑娘? 难不成这两个人是因为一个姑娘打起来的? 程觉和梁惟衡一起甩开保安钳制他们的手。 各自整理着衣衫。 “程总,梁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到里面坐下来好好聊聊。” “不用了,跟你们夜色没关系!” 程觉指腹拭过嘴角,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指腹上,鲜艳的红色,操了一声。 雷哥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这两个人都是夜色的高级客人,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不能慢怠得罪,只能陪笑。 “还是进去休息一下吧,我找人给二位上点药!” 梁惟衡没反应,程觉摆了摆手“遇到了个疯子,没事了,走了。” 梁惟衡闻言抬眸冷冷的看他一眼,程觉只是扯了扯唇。 转身就走。 雷哥见他走的决绝,也没再客套,又把询问的视线投到梁惟衡的身上。 谁知道这位连一句话都没丢下,径直离开,冷漠的要命。 梁惟衡没回家,直接开车到许怜南家门口。 脸色染着寒意,许怜南刚洗好澡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她几乎不用一秒就知道是谁,她想要忽视,可是他固执的敲门声太大,许怜南怕父亲被吵醒,只能无力的闭了闭眼踩着拖鞋就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梁惟衡毒蛇一般阴鸷的目光就将她定在原地。 他的眼角和嘴角都有伤,头发也散乱,衬衫的扣子也掉了几颗,狼狈却仍保持着高傲。 人追到家门口,许怜南深知躲不掉。 只叹口气“梁惟衡,我们好好聊聊吧!” 梁惟衡听到她妥协的口气,也把怒气压下去 “好,聊聊。” 许怜南把人带进屋里,穿过寂静漆黑的客厅,穿过许绍华的房门口。 来到她的房间。 梁惟衡第二次进入她房间,这次才有机会仔细看一看。 不过十来平方的一个房间,一张一米五的木床,一水灰色的四件套。 一个衣柜,旧的,泛着时光的痕迹。 一个书桌。 角落里一个行李箱。 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许怜南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辛苦维持的自尊在慢慢崩塌 “你就坐床上吧!” 很硬。 梁惟衡皱了皱眉,不明白这样硬的床她是怎么睡习惯的。 要知道以前,她睡的都是上万块的床垫,枕头都要专门从泰国买。 许怜南从屋外抱了个医药箱子进来,放在桌子上,开始翻。 梁惟衡就无声的看着她。 她刚洗过澡,穿着一件睡裙,到小腿。 发丝潮湿,低着头,露出洁白修长的一截脖颈。 “那个男人是谁!” 许怜南翻出一瓶碘伏和一袋棉签。 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 “朋友和客人!”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转身过来,把药水和棉签递到他面前。 他没接,只执拗的看着她满是疲惫的眼睛,故意忽视掉 “你和每一个客人都做朋友吗?” 许怜南垂着眸,盯着他破了皮的骨节,想到当年。 总有一种那段感情不应该走到如此地步的悲凉,起码好聚好散,起码再见能够好好的说几句话。 她从袋子里拿出棉签,沾上碘伏,缓缓擦他的骨节。 梁惟衡蹙了蹙眉,抓住她拿着碘伏的手,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我说的交易,你考虑好了吗?” 许怜南怔愣的看了梁惟衡很久,想到这些日子的纠缠,想到重逢以来他的极端行为。 再止不住的想到以前,他那么爱自己。 许怜南是困惑的。 他说的交易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答应了,你就会好受吗?” “······” “我答应你了,你会快乐一点吗?” 梁惟衡的手心冰凉,盯着她的脸,不说话。 “我答应了你,你就会少恨我一点吗?” 许怜南望进他眼底深处,想要得到答案。 “梁惟衡,是不是把我踩在脚底对你来说就是恩怨得报了。” 梁惟衡薄唇抿成一条线,许怜南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下下的砸在梁惟衡的心上,疼的他浑身肌肉紧绷。 在漫长的沉默寂静里,许怜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闷沉如雷的呼吸声。 “如果是这样,我答应你。” 就当弥补当初我欺骗了你,离开了你。 梁惟衡的喉头冒上来一股热浪,刚想开口说话,许怜南又说话。 声音平淡,但是带着不容拒绝和商量的决绝。 “但是,我也有条件,我只跟你交易一年,一年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梁惟衡的眉心颤抖两下,见识过她的绝情,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 她是一点都不想和自己有以后的。 是很想和自己这个曾经的恋人划清界限的。 她用被禁锢的一年,换未来永远的平静。 过去的一切,只有他执迷不悟。 想到这,梁惟衡周身的温度全部都被抽走,只剩下冰凉凉的四肢和血液。 喉头里翻滚的那股热,也趋于平静。 “好,我答应你。” 许怜南望着他,终于笑了。 只是那笑,带着些许的凄苦和疲惫。 三天后,许怜南辞掉所有兼职,带着许绍华一起被梁惟衡带到了他家。 第28章 搬到他家。 对于要去梁惟衡家这件事,许绍华反应很激烈。 许怜南用了两天时间才算完全劝服他。 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许绍华,狠狠拍着轮椅的扶手,激动的红了脸和眼。 “你疯了吗?南南,梁惟衡什么心思难道我看不出来吗?你还以为他还像以前那样喜欢你吗?他是想要报复我们的啊,南南。” 许怜南蹲在许绍华的面前,仰起头看着他,听到父亲说梁惟衡不会喜欢自己的时候,心尖还是剧烈的一痛。 “这样不是很好嘛,如果我不如他的愿,我们以后都不会有安稳的日子,但是我答应了,我只需要忍耐这一年而已,而且爸爸,这样我就能够全心全意的照顾你了,还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 许绍华的眉心皱出一个川字,气息凝重,满脸都是对许怜南这个选择的担心,还有对梁惟衡的惧怕 “你想的太简单了,南南。” 许怜南握住他的手 “爸爸,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许怜南沉吟几秒,随后扯开一个笑“对于梁惟衡,我比你了解他。” 许绍华还想说话,许怜南直接站起来 “我帮您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搬家。” 许绍华朝她的背影挣扎“南南,我们不能离开南城吗?” 许怜南顿在原地,回头,眼角眉梢染着哀伤,也有几缕隐约的希冀的光芒在她眼底闪烁。 “爸爸,或许,我也有我的私心。” 许绍华哑口无言。 第三天一大早。 梁惟衡安排的车子就来接他们了。 许怜南和许绍华的东西也很少,除了一些衣服和许绍华常用的轮椅,也再没其他的了。 王姨站在门口看着搬家的人把东西搬上车,也为父女两高兴 “哎呦,还以为我这不干了会给你们造成麻烦,没想到你们是要去过好日子了。” 许绍华老脸涨红,低着头不愿意说话。 许怜南只是淡淡笑着“还要多谢这些日子以来,王姨您的帮忙。” 王姨抱着怀里的孙子,笑的欢快“哪里的话,以后有空就回来看看,王姨给你做你爱吃的疙瘩汤。” 许怜南点头说好。 梁惟衡叫来的是一辆小货车,只拉走了两个行李箱。 这边许怜南把重要的证件和东西都放在一个手提包里。 没想到,梁惟衡亲自来了。 许怜南倒是很吃惊。 他一身裁剪合身的高定西装,整个人昂首阔步,恣意自信。 门口有围观的邻居,看见他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王姨更是认出那是那天送许怜南去医院的男孩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怜南,他原来是你的男朋友啊。” “不是的。王姨。” 许怜南下意识的否认。 “哎呦,就别不好意思了,你都这么大了,交男朋友很正常的。” 许怜南索性随她说去了。 梁惟衡轻蹙眉头,盯着她手里的一个包“就这些东西。” 许怜南嗯一声,轻声回答“其他都是房东的,我们没别的东西。” 梁惟衡唔一声“那走吧。” 许绍华呼吸沉重,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抬头看向梁惟衡。 他很傲慢,很得意,甚至许绍华在他的眼底还看见了一些窃喜。 许绍华心口发闷,知道事实无法改变,只能强挤出笑容跟街坊邻居说再见。 许怜南准备推着许绍华走,可梁惟衡却将她挤到一边,从她手里接过轮椅。 自顾自的推着走远了。 许怜南有片刻的恍惚,看着他的背影,情难自禁的心跳开始加速。 身后邻居说“再见啊,怜南。” 她慌忙应了一句,然后抬腿追上去。 王姨抱着孙子跟周围人说 “这小伙子一表人才的,跟怜南还挺般配。” “哎呦,找到这样的男朋友还不烧高香咯,你看她老子那个样,恐怕是要拖累一辈子的咯。” 有人叹息:“要不是她那个瘫痪老子,我还真想把她介绍给我侄子的,小姑娘长的多水灵,又是个能吃苦的。” 王姨嗤笑一声“你得了吧,就你那炒菜的侄子能跟这小伙子比啊,痴人说梦哦。” 被笑的阿姨不服气,阴阳怪气的怼回去 “是哦,哪里像你儿子那么有本事,突然就得了高升的机会去外地了。还不知道怎么巴结领导的呢。” 王姨瞪过去一眼,有人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该回去做饭了。” 王姨这才抱着孙子哼一声往回走。 这边,梁惟衡把轮椅推到车边,司机一起来帮忙把许绍华扶上车,又来收轮椅。 许怜南连连点头说“谢谢。” 梁惟衡睨她一眼,打开车门坐进前排。 许怜南和许绍华坐在后排。 车子径直往梁惟衡家去。 梁惟衡的家在南城的南边。 前几年新建好的别墅区。 时光风华。 梁惟衡前几年挣的钱几乎都用来买这栋别墅了,只为了母亲有个好的居住和生活环境。 加上这里距离公司又近,也很方便。 现在,许绍华和许怜南搬了进来,往日里只有他和母亲还有保姆的别墅一下就热闹起来。 许怜南的行李比他们先到。 保姆已经全部搬到了客厅。 那是时隔多年,许怜南再一次见到梁惟衡的母亲。 那个精神总是时好时坏的女人。 如今,她没有了当年的沧桑和狼狈,穿戴干净得体,只安静微笑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织着一件毛衣。 许怜南推着许绍华进屋的时候,大家都安静了半晌。 梁惟衡第一时间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又拿出来织了?” 梁母只是温柔的笑,手上的动作不停“天气马上就冷了,阿衡要穿毛衣的。” 许怜南站在许绍华的身后,抿着唇。 梁母是梁惟衡的软肋是他的全部,更是他的禁忌,梁惟衡的好与坏全都因为她。 许怜南突然很感慨,一切好像都变了,好像又没变。 再次见面,她只觉得恍若一场旧梦。 不知道怎么地,她走上前两步,似乎是试探,也是发自内心 “阿姨,您好,我是怜南,您还记得我吗?” 梁惟衡和梁母一起抬头看她。 前者双眸里装着浓烈的隐忍,蹙眉望着她,想要望进她内心深处,后者则是双眸装着迷茫。 喃喃重复“怜南?” 第29章 我记得你。 梁母疑惑的目光将许怜南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眼前漂亮女孩的样子很陌生,可又莫名的感到熟悉。 梁母突然觉得头很疼,扶着脑袋跌坐回沙发深处喊疼。 梁惟衡紧张的去攥住她的手“好了,别想了,不记得就算了。” 保姆也端来一杯温水给她喝。 许怜南失落的垂下眸,慢慢站起身。 梁惟衡一边观察母亲的情况一边给保姆吩咐 “楼下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了吗,推许先生去休息吧。” 许怜南立刻说“我来吧,不用麻烦您。” 保姆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许怜南知道她的难处,又把目光转向梁惟衡,把两人的关系定在雇佣。 “我知道我的身份,我来这里不是给你添乱的,我的父亲我自己照顾,你的母亲我也会尽力去帮着照顾。” 梁惟衡深深看她一眼,似乎是被她的真诚打动一般 “随你。” 许怜南这才心满意足的推着许绍华去房间。 保姆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那许小姐住哪里?” 梁惟衡深呼吸一下,望着母亲仍旧在苦思的侧脸 “主卧隔壁。” “那我现在就去收拾。” “以后,你住楼下的时候多注意点许先生的情况。” 保姆连连点头,赶紧去收拾房间。 等到客厅里就剩下母子二人的时候,梁母满脸豁然开朗,开心的笑起来 “阿衡,我想起来了,她是你的同学,你还带她来过我们家里,我们一起吃了饭。” 梁惟衡苦涩的笑了笑,夸她“妈的记性真好。”随后低声呢喃一句“我都记不清了。” 梁母捏了下他的脸颊,笑他“你记性越来越差了,都不如我这个老家伙了,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为了让她睡得舒服,你可里里外外的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就连被褥都是新买的呢。” 梁惟衡笑的更悲凉“好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以后她们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你能接受吗?” “当然了,阿衡喜欢的同学我也喜欢。我喜欢热闹。” 梁惟衡看着母亲天真的样子,心脏处泛起密密麻麻针尖一般的疼。 他握了握她的手“那您在家好好休息,我先去公司了。” 梁母懂事的点头“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梁惟衡站起来,回头看一眼房门紧闭的客房,沉声回答 “回。” 梁母更开心了“那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你喜欢吃的番茄炒鸡蛋。” 梁惟衡轻笑着提醒“您别太累,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找”他顿了顿,眸色冷了几个度“我那位同学。” 许绍华看着干净整洁宽敞明亮的客房,陷入沉思。 许怜南把他的贴身衣物一件件放进衣柜。 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再想到梁惟衡的样子,许绍华的心里总是不安。 “他妈妈?” 许绍华试探性的提一嘴。 许怜南叹口气“精神病,因为他爸爸车祸离世而受的刺激,总是时好时坏的,现在看已经好很多了。” 比许怜南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好多了。 “梁阿姨挺可怜的。” 梁惟衡也是。 许绍华沉默一会 “不谈家境,他确实比其他人能干许多。” 许怜南在衣柜前回头,笑的明媚,犹如当年做许大小姐时一样自信骄傲 “爸爸,他当年是我们专业成绩最好的学生。” 或许是许怜南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提到梁惟衡的时候,眉眼总变得不一样。 许绍华看着她的样子,心惊肉跳、 冰冷的提醒“南南,你和他早就是陌路人了。” 回不到以前了。 许怜南垂下眸,凄笑一声“我知道啊,我早就知道的。” 再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全是自嘲“现在,我们就先住下来,您不用觉得有负担,这一切都是您女儿拿劳动付出换的。” 许绍华没说话了。 希望如此。 收拾好一切。 许怜南扶着许绍华到床上休息一会。 她自己则出来去整理自己要住的房间。 当保姆告诉她,她的房间在二楼梁惟衡的房间旁边时,她愣了愣问 “没有别的客房了吗?” 保姆没料到她这么问,下一秒梁母先过来,开心的握住她的手 “住我旁边,我和阿衡住在一起,你也和我们住在一起。” 许怜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只是想让她照顾梁母的。 “可是,我父亲一个人在楼下······” 保姆说“先生交代过,让我帮着看顾许先生的。” 许怜南看着梁母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单纯的样子,心口不免抽痛一下,很有耐心的搀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阿姨,你真的还记得我是谁吗?” 许怜南期待的望着梁母的眼睛。 “记得啊,你是阿衡的同学,阿衡不会带同学回家的,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所以我记得你。” 许怜南难忍的哽咽一声,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双眸逐渐蒙上一层湿意。 “阿姨,真的好久不见了。” 梁母歪着脑袋,似乎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什么会露出这样悲伤的神情。 她那残存的,不成片的记忆里,她是最爱笑的。 笑起来比向日葵还要好看。 阿衡总是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保姆适当的提醒“许小姐,先生说过不能总和太太提以前,她头会疼的。” 许怜南抿了抿唇,再看梁母,沉痛点头。 “阿衡说晚上回来吃饭,我亲自下厨,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许怜南扭头,抹掉眼底的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太大波澜。 “我来做吧,您身子不好。” 保姆站在一边,看着往日冷淡的屋子里一下热闹起来,也不禁跟着开心。 她是个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梁惟衡对这个许小姐的特殊。 第30章 你很会伺候人。 梁惟衡下班到家的时候。 许怜南已经和梁母做好了一桌子的菜。 许绍华被许怜南推到餐桌边坐着,看着她和梁母一起忙活。 看着他眼眶不停的热。 以前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现在也能游刃有余的做出一桌子的菜了。 许绍华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许怜南只做了其他的菜,番茄炒鸡蛋,梁母坚持要亲自动手。 说阿衡最喜欢。 许怜南也没阻止,只是给她打下手。 梁惟衡进屋的时候,许怜南正端着一碗汤放到餐桌上。 她穿着围裙,头发低盘,鬓边几缕碎发,浑身散发着贤惠女人的味道。 听到动静,她倏地抬起头,看见他,莞尔一笑 “回来了?” 那一瞬,梁惟衡只觉得自己脚步虚浮,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好像眼前的一切梦幻的不像话。 他情不自禁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疼的。 不是梦。 梁母也炒好了菜,热情的冲他招手“阿衡回来的正好,饭菜做好了,快来吃饭吧。” 梁惟衡呼吸都沉了几分,看着自己从未见过的许怜南的样子。 像什么? 像妻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淡“我去洗个手。” 说完,转身离开餐厅。 许怜南望着他的背影,搓着围裙的一角,心跟着他离开的脚步下沉。 等到梁惟衡再回来的时候,许怜南已经把碗筷摆好。 四个人相对而坐。 保姆没有上桌,只是在厨房吃了。 许怜南抿了抿唇说“饭菜是我和阿姨一起做的,她不让保姆动,不知道我做的你喜不喜欢吃。” 梁惟衡其实盯着那一桌菜已经看了很久。 光看样子是很可口的。 他拿着筷子迟迟未动,听到许怜南这样说,轻笑一声,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夸奖。 “没想到,你都会做饭了。” 许怜南只是往许绍华的餐碟里夹着菜 语气平淡的说“家里破产以后,这些事情总要自己学着做的。” 梁惟衡夹菜的手一顿,抬眸看她一眼。 对方小口的吃着一块鸡蛋。 梁母往他的碗里夹鸡蛋 “多吃点鸡蛋,阿衡,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多的营养。” 梁惟衡无奈的笑一声“妈,我都186了,再长要成电线杆了。” 许怜南没忍住,被他突然的风趣惹的噗嗤笑一声。 察觉到对方倏地投来的视线,她赶紧低下头,想要把脸埋进碗里。 许绍华端着碗,一声不吭的吃着饭。 “这个排骨?” 梁惟衡看着颜色油亮,泛着光泽的排骨,难以相信她能做出这样的菜。 许怜南瞅着他“怎么了?不好吃吗?” 明亮的眼里有期待,还有不知所措。 梁惟衡低垂脑袋,咬了一口。 肉质软烂,酸甜口的。 很好吃。 她亲自做的饭。 梁惟衡没有想过,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吃到许怜南亲自做的饭。 在此之前,他以为,他们再也不会相见。 许怜南没得到回答,转头看向许绍华“不好吃吗?爸爸。” 许绍华摇头,给女儿最棒的鼓励“很好吃,你做的排骨比饭店里的都好吃。” 许怜南又转头看梁惟衡,带着讨好的味道“或许你不喜欢吃这个口味的,下次我做别的味道的。” 梁惟衡面无表情 “不用,能吃就行,我不挑什么口味。” 他态度骤冷,惹得除了梁母以外的人都有些无措。 许怜南抿了抿唇,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的询问分明太过于像一个为人妻的样子。 自己和他不过是主人和保姆的关系。 是自己越界了。 眼里的期待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怜南抿了抿唇,垂下眸,掩藏住眼底的失落“好,知道了!” 梁母看着许怜南那小猫吃饭的样子,也给她夹了一块子鸡蛋 “吃啊,孩子,瞧你瘦的。” 许怜南感激的说“谢谢阿姨。” 梁母又看许绍华,半天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能你啊你的“你,你也吃,多吃。” 许绍华有些尴尬,只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说了句 “谢谢。” 一桌子的人看起来和谐,却又奇怪。 梁惟衡最先吃完,放下筷子的时候,梁母就紧跟着问 “就不吃啦?要不要喝碗汤。” 梁惟衡抽纸擦嘴“不吃了,您慢慢吃,我上楼工作了。” 说罢起身离开。 梁母叹口气“这孩子,就知道工作。” 许怜南一小碗的饭只吃一半,也觉得食之无味,索性也就不吃了。 顺手给许绍华和梁母一人盛了一碗汤。 “南南,你也不吃了吗?” “我吃饱了。” 梁母哦了一声。 许怜南起身去厨房洗水果,切水果,餐桌上放了一盘,又端着一盘看了一眼二楼。 想让保姆送上去,保姆却说 “先生工作的时候,是不给我们打扰的。” 许怜南沉思一会,自己端着盘子上楼了。 他的书房在二楼的尽头,挨着他的卧室。 到书房需要经过梁母的房间,她的,然后他的。 书房门没关严,许怜南每走近一步都能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 声音里染着恼怒 “展览会下个星期就开了,你到现在都没把数据调试好,是想搞砸这个展览吗?” “你不行我就自己上。” 这是他说完的最后一句话。 许怜南站在书房门口,等到里面安静下来才敲门。 梁惟衡坐在电脑前,一行行的看着数据,听到声音,不免皱起眉。 他的禁令,谁能来打破? “谁!” 许怜南推开门,端着餐盘 “今天新买的水果,我给你切了一点。” 梁惟衡眉眼里的烦躁还没褪去,继而换上一层怀疑。 他径直起身,看着她,漫长的无声之后,鄙夷的扯了扯唇 “这些年,你变得倒是很会伺候人了。” 许怜南浑身像是被千万根刺扎了一下,端着餐盘的手颤抖几下。 他带着冷笑走近。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如果你不需要我就下去了。” 梁惟衡抓住想要逃离的她。碟子跌落在地板上,叮里咣啷的一阵响。 好在别墅隔音效果很好,楼下听不见。 许怜南的眼里布满惊慌。 梁惟衡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幽深双眸里全是怨恨“你伺候别人的时候,也这样吗?给他们倒酒,喝多了就倒热水,切水果?” 许怜南紧紧咬着唇,后背绷紧,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开始懊悔自己这个自讨没趣的行为。 她别开脸“你要我来,不就是希望我做这些的吗?” 梁惟衡怔愣几秒,随后嗤笑出声,俯身,靠近。 许怜南呼吸都停滞了,浑身肌肉僵硬的一丝都动弹不得。 嘶哑如鬼魅一般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你做的很好。” 第31章 守身如玉 许怜南蹲在地上收拾一地狼藉。 梁惟衡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她听见了。 电话那头是个女孩子的声音,甜甜的,张扬的,毫不掩饰爱意的喊他阿衡。 他诧异“你回来了?” 语气里有难掩的惊喜。 许怜南无法忽视那早就不属于自己的情感。 六年了。 一切早就物是人非。 许怜南端着餐盘下楼回到厨房,保姆已经在洗碗了。 看到那盘子里的狼藉,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叹息着给她台阶下“先生一般工作的时候很少吃东西的。” 许怜南站在料理台边,没做声的双手撑着台面,呼吸缓慢而沉重。 水声掩盖她的一切声响。 许绍华被保姆推到了客厅和梁母一起看着家庭伦理剧。 很和谐。 许怜南来到客厅的时候,梁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顺便问“阿衡出去工作了?” 许怜南不知道该说不是还是该说不知道,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许绍华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梁母往她的手心里塞了个蜜橘。 许怜南漫不经心的剥了起来。 控制不住的,满脑子都是那一声阿衡,还有梁惟衡那惊喜的语气。 交织纠缠的在她脑海里来回滚动播放。 许怜南忽然觉得头很疼。 手里的橘子剥好之后,又递给了梁母。 “爸,我推你回房间休息吧!” 许绍华“好,正好折腾一天,我也累了。” “阿姨,我推我爸爸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梁母沉浸在电视剧里,头也不动的说好。 许绍华的房间有单独的卫生间,许怜南给他拿了一套换洗衣服就推他进卫生间。 保姆紧随其后“许小姐,先生交代了,这些事情我来就好了。” 也不等许怜南拒绝就自顾自的推着许绍华进去 “您去陪太太看会电视吧,好了我叫您!” 许绍华也附和“去吧!” 毕竟,他也不想让女儿伺候自己洗澡。 许怜南心领神会,知道父亲的顾忌,慢悠悠的退出房间。 梁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咯咯笑。 许怜南看着她现在安逸轻松的生活,也挺为她开心的。 前半生吃的苦仿佛都随着梁惟衡的崛起而烟消云散了。 可过往的伤痛却还是没有放过这个可怜的女人,她依旧会时不时的想起从前。 然后陷入自责和绝望里。 做菜的时候,保姆跟她闲聊,说起她已经很久不发病了,除了每年有几天都会郁郁寡欢。 许怜南猜测,那应该是梁惟衡父亲去世的日子。 因为很多年前,她就亲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疯魔的样子。 梁惟衡在晚上十一点才回来。 那时候,许怜南已经回房间准备睡觉了,只是换了新地方,她有些辗转难眠。 梁惟衡上楼的动静在她的耳边格外清晰。 出去了三个小时。 许怜南忍不住的猜想,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做了什么? 可又在心里嘲笑自己凭什么还去管这些。 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是他花钱雇来的保姆,是不能见光的情人,是他仇恨的人。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手机在黑暗中亮起。 梁惟衡发来消息,简短,干脆。 “过来!” 看到这条消息,许怜南竟然还愚蠢的思考了下去哪里? 呆滞几秒之后,许怜南披上睡衣外袍下床。 打开门,走廊的灯亮着。 梁母已经睡着了。 整个别墅大概只有她和梁惟衡没睡。 走到他房门口,许怜南紧了紧睡衣领口,本能的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忍着失衡的心跳,刚想抬手敲门。 谁知道,下一秒,房门倏地一下打开。 梁惟衡的脸猝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 他像是喝了酒,面颊和眼尾染着红,呼吸粗重带着酒精的味道。 双眸漆黑,如野兽。 许怜南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手心不自觉地出了汗。 “你找我有事?” 梁惟衡一把拉她进房间,嘭的一声关上门。 许怜南整个人被她搡到墙边,高大挺拔的身躯紧紧抵着她的。 许怜南嗅到他身上烟酒交融的味道,还在那其中嗅到了一丝属于女人的香味。 甜腻诱惑。 许怜南身体都跟着冷。 梁惟衡抬起她下巴,固执的凝视她面容。 不施粉黛的一张脸,黑色长发,丝绸睡衣,胸口若隐若现的肌肤。 “我们的交易,不用我提醒你吧!” 许怜南心口起伏着,连带着睡衣领口都在颤动。 梁惟衡觉得燥热和口渴,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眸色更深几分。 许怜南闭上眼,难堪的乞求“梁惟衡,你要给我一点时间!” 梁惟衡捏住她下巴,疼痛使她睁开眼,无助的望他 “我现在就在花我的钱,买你的时间。” 许怜南咬了咬粉色的唇瓣“我知道,但是——”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那汹涌的酸涩。 “还是,你觉得我价格出的没有你的那些客人高?” 梁惟衡很是鄙夷的冷笑出声。 许怜南的脸颊像是被人扇了一个耳光一般,火辣辣的。 她望着梁惟衡,只觉得可笑。 终于,她鼓起勇气问他 “梁惟衡,羞辱我就是你的目的吗?” 梁惟衡固执的不说话 “你把我当成妓女,情人,还是想让我做你的小三?” 梁惟衡皱着眉,疑惑。 “算了,做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就一年。” 许怜南想开了,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你出的价格很诱人,足以让我可以忍耐你一年的羞辱。” 梁惟衡蹙着眉,被她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惹的胸口发闷,如同压了一块巨石一般。 他阴鸷的眼神看了她半晌之后,后槽牙搓磨声响。 最终松开钳住她下巴的手,决绝的转身 “滚出去!” 许怜南有些诧异,盯着他的背影看。 睡衣散乱,她的面颊上仍有涨红。 他的这副作态,让许怜南情不自禁的想,他是在为那个姑娘守身如玉吗? 第32章 静宜! 次日。 许怜南昨天失眠了,起来的时候顶着一双骇人的黑眼圈。 洗漱好下楼的时候,依旧萎靡不振。 保姆一早的就准备好了早餐。 许怜南强忍着困意陪着梁母和许绍华吃早饭的时候,梁惟衡也从楼上下来了。 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领口只一粒未扣,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一派社会精英的矜贵模样。 梁母看到他的时候,满眼都是骄傲。 “阿衡,快来吃早饭!” 保姆端上来牛奶和鸡蛋,还有两片面包。 他今天早上没什么胃口,只简单的吃一些。 许怜南垂着眸,无声的喝着粥。 汤勺碰撞瓷碗,声响清脆。 梁母给她夹了一个鸡蛋“昨天睡的还好吗?” 许怜南仓促抬起头,一双明显没睡好的眼睛被梁惟衡尽收眼底。 他恍若未见,眼神懒洋洋的,嚼着面包。 许怜南低低的回“还好,谢谢您关心!” “习惯就好!” 梁母又转头像个孩子一般问梁惟衡“阿衡,白天可以叫南南陪我出去逛逛吗?天天就在家里看电视,快把我憋坏了!” 梁惟衡端起牛奶刚送到嘴边,沉思几秒后回 “最近外面天气不太好,过几天吧!” 深秋,南城的雾霾多的厉害。 空气确实不太好。 梁母也没强求,只撅着嘴不太高兴的样子。 许怜南哄她“我白天在家陪您在花园里种点花吧,打发时间。” 梁母瞬间笑开颜“好啊,好啊,种点向日葵。” 许怜南一怔,唇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好。” 她下意识的朝对面的梁惟衡看一眼。 却和他看过来的视线撞上,无声的电光火石,在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炸开。 许怜南嗅到空气里弥漫起悲伤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心情 “等到成熟的时候,我还可以给您煮瓜子吃。” 梁母连连点头“对对对,可以煮瓜子!” 梁惟衡看着她说起这些平淡无谓的样子,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的呼吸艰涩。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的,他突兀的说一句 “妈,我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有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了我要陪她。” 谁知道梁母很直接的问 “是静宜吗?” 许怜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呼吸一滞。 连梁母都知道的女孩子,说明她们已经见过了。 梁惟衡有多冷情,许怜南很清楚,能让他带着见母亲的女孩子,对他来说一定非常非常的重要。 梁惟衡没否认。 梁母更加激动了 “我也好久没见静宜了,你有空带她回来见见我!” 梁惟衡看着许怜南冷漠的脸,笑着说好。 吃完早饭,梁惟衡去上班了。 别墅里只剩下四人。 许怜南推着许绍华到花园里晒太阳。 手边的木桌上摆放着茶水和点心。 环顾别墅。 许绍华只觉得世事无常,自嘲的笑了好几声 “南南,没想到啊,时隔这么多年,我和你还能住进别墅区。” 许怜南低头剥着坚果,听到许绍华这样说也跟着无声的扯了下唇 “我以为我们要在那个城乡结合部里住一辈子的!” “爸爸,您觉得这个房子跟我们之前的家比哪个好?” 许绍华颇为自傲“当然是我们那个好,那是我花了大价钱和大心血弄的房子,当年就为了你和你妈住的舒心!” 蓦然提到许母,两个人默契的沉默了。 许绍华又笑了笑,打破尴尬局面“哎,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许怜南把剥好的坚果仁放在小碟子里又递到许绍华的膝盖上放着 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 “爸爸,我很感激你给我的幸福的生活,我过了二十多年的大小姐生活,然后又经历了生活的苦楚,我其实挺充实的,毕竟很少有人能有我这样的体验。” 许绍华扭头看她,充满了心疼。 “爸爸,当年我很喜欢梁惟衡,真的很喜欢他。” “南南!” “即使我知道现在他已经不喜欢我了,即使我知道我们的身份永远是错位的,可是我从心里还是想要再次拥有一段有他的时光。” 许怜南不受控制的流下两行眼泪。 许绍华心痛的无以复加。 “爸爸,即使我知道这一切不该发生,可是我还是希望可以放肆一回,请您谅解。” 许绍华攥着手心。 “我只是想要对我当年无疾而终的那段感情有一个完美的交待!” 许绍华终于忍不住,沉痛的嘶哑着嗓子开口 “南南,爸爸对不起你。” 许怜南苦笑着摇了摇头。 许绍华声音坚定,给她鼓励“南南,尽情去做吧,不管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虽然现在爸爸什么都帮不了你。” 许怜南故作坚强的表面终于溃不成军,捂住脸,呜咽的声音从指缝泄漏。 梁母和保姆站在落地窗前,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但是可以看见许怜南弯曲颤抖的背脊,还有许绍华轻轻拍着她的背。 梁母满脸忧愁“南南怎么了?看起来好难过的样子?” 保姆摇了摇头“不知道,别人的事情我们还少操心吧,太太。” 梁母不愿意了“怎么能是别人呢,她是阿衡的好朋友啊,我们阿衡那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能有几个朋友啊。” 保姆笑“太太,先生现在很有出息的,有的是人巴结讨好他的。” 梁母抿着唇,浑浊的眼底仍旧有一丝明显的清醒“都是虚情假意的。” 保姆的笑容僵在嘴角。 她不自觉的望向梁母,她的眉眼里是陈年积累的哀伤和凄凉,痛楚将她的理智打成碎片,可却又不让她全部忘记。 “太太,要去外面跟许小姐聊会天吗?” 梁母拢了拢披肩说“算了,他们父女有话说,我们就别打扰了。”她抬头看一眼阴沉沉的天,叹口气“最近的天气是不太好,我们去准备点滋补的甜汤给阿衡晚上回来喝吧。” “好,我陪您去准备。” 梁惟衡中午一般都是在公司解决午饭的,所以一天之中许怜南只有早上和晚上会见到他。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陪着许绍华和梁母度过的。 习惯了跟陀螺一样转着的生活,猛地一下闲下来,许怜南着实有点不习惯。 她想要工作。 第33章 你喜欢他吗? 梁母炖了银耳雪梨汤。 灶台上还小火炖着鲍鱼红烧肉,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许怜南站在料理台边,和保姆一起理着菜。 纵使保姆说了很多遍不要她做,可她也做不到来这里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她撒娇似的笑着“陈姨,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忙吧,不然我闲的都要长毛了。” 陈姨哭笑不得“闲着也不行啊,你这孩子也是能干的。” 许怜南将手里豌豆苗掐掉尾端老了的部分“忙习惯了,突然闲下来还真有点不习惯,总想找点事做,不然心里不踏实。” 陈姨在切菜,听到这话朝她看一眼。 她做保姆很多年,眼神也毒辣,眼前的这位许小姐虽说衣着朴素简单,但浑身上下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的高贵气质都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没有的, 更有的大户人家的都比不过。 陈姨暗自猜测,这位许小姐一定不一般。 不仅是不为人知的身份,还有对于梁惟衡来说。 在梁家做了五六年,梁惟衡的脾气她也摸个三四分,除了母亲对一切都格外冷淡的人,能亲自带个姑娘回来,足以证明她的重要性。 刚把理好的豌豆苗放进水池。 许怜南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擦了擦手,掏出来一看,是程觉。 许怜南皱着眉,想到那天他和梁惟衡殴打在一起的样子,想到梁惟衡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只觉得难以面对他。 可对方在电话自动挂断之后,又打过来。 不肯罢休。 许怜南没办法,捏着手机走到餐厅的一角,接了。 餐厅有扇落地窗,正对别墅后花园。 许怜南透过窗户就可以看见逐渐西沉的落日。 “许怜南,你个没良心的。” 许怜南不明所以的啊一声。 “老天,我那天是为你出头才和那个混蛋打起来的,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而且这么多天你怎么一个电话一个消息都没有,你就不怕我被打死了啊。” 程觉忍了好几天,实在忍不了了,当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火气又上来了。 但是这股火气,他不知道是冲那个混蛋,还是冲许怜南这几天的漠不关心。 许怜南的愧疚来的迟,低低的说了声“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程觉大喇喇的躺在公司的沙发上,听到这句对不起,头顶的乌云顿时散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许怜南听出他口气里的委屈。 “程觉,谢谢你那天为我出头,你伤的严重吗?” 程觉在电话那头哎呦一声“很严重,许怜南,那人就是个疯子你知道吗?我现在身上都还很痛。” 许怜南相信了,因为梁惟衡确实是个疯子。 “那,你应该去医院看一下。” “我去了,可是,我的手扭伤了,连吃饭都没办法利索的吃,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程觉委屈巴巴的。 许怜南舔了舔唇“这么严重?” 程觉郑重其事的嗯了一声。 “我最近还感冒了,嗓子疼的狠。” 程觉滚了滚喉结,那一瞬脑袋像抽了一般“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万一她拒绝了,他不是脸都丢尽了。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以前都是姑娘往他身上贴,曾几何时,他也能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姑娘辗转反侧。 许怜南回头看一眼,灶台上的雪梨汤往外飘着香甜的气息。 她抿了抿唇,思考一下,终于说服自己“那你等我一会。” 程觉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动作大到不小心扯到腰,疼的他哎呦一声。 许怜南跟着紧张的蹙眉“你怎么了?” 程觉咧着嘴笑“扯到腰上的旧伤了。” 许怜南叹口气“你在哪呢?” 程觉急不可耐的说“我发地址给你。” 挂了电话,许怜南去厨房看雪梨汤好了没。 梁母炖的很多,足够好几个人喝。 她跟保姆确认“梁先生晚上不回来吃饭对吗?” 陈姨边炒菜边回答“是啊,早上走的时候就说了,要和一个朋友吃晚饭。” 许怜南闻言,很快从橱柜里翻出一个保温桶“那晚上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 陈姨忙问“晚饭马上就做好了,您要去哪?” 许怜南抿了抿唇说“我去看一个朋友,很快就回来。” 她只单独装出一人份的雪梨汤,又把许绍华推到餐桌边坐着 “爸爸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你们先吃饭吧。” 许绍华清楚许怜南是个有分寸的,也没多问。 只叮嘱一句早点回来。 许怜南提着保温桶出了门。 陈姨把饭菜端上桌“太太,吃饭了。” 梁母坐到餐桌边嘀咕一句“阿衡不回来,南南也不在家吃饭了。” 说罢看向许绍华,笑开一下“就剩我们两个老家伙了。” 许绍华怔了几秒,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中等个子,削瘦,脸色红润,可眼神总时不时的透露着浑浊。 早年的营养不足和精神失常让她的头发有些花白。 时而忧愁阴郁,时而又像个幼稚的孩童。 总归没有发疯。 一身高档名贵的穿着,可总与她的气质相悖。 许绍华脑子里浮现一个词: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可下一瞬,他又觉得这个想法太龌龊,毕竟现在寄人篱下。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在家等孩子回来也是常态了。” 许绍华轻叹一句 “你比我强,你起码行动自如,不像我,是个拖累人的,没有南南我哪也去不了。” 说着,懊恼的朝自己早就失去知觉的双腿捶了捶。 梁母抿着唇,看着许绍华自卑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哎呀,我们都一样的,阿衡也总不让我随便出门乱跑,以前家里只有我和陈姨,现在你和南南来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许绍华被这句一家人震的呼吸都停滞几秒,看着这个单纯的女人,他只觉得许多年前自己的一些行为很是可耻。 梁母期待的望着对面的许绍华问“我很喜欢南南,你喜欢我们阿衡吗?” 眼神里满是希望自己儿子得到任何的期许。 第34章 跟你一样。 许怜南刚走半个小时。 许绍华和梁母的饭吃到一半,梁惟衡回来了。 陈姨哎呦一声“这,不是说不回来的吗?” 连忙迎上去,给他拿拖鞋。 嘴里解释着“您早上临出门的时候说要陪朋友,我们这就先吃了,不过也才刚吃,您先去洗手,我给您盛饭。” 梁惟衡站在餐厅门口,巍然不动的看着在家的两人,眉心紧锁 “她呢?” 陈姨跟在他身后,听到他问,慌忙解释“许小姐说出去看个朋友,一会就回来的。” 梁惟衡眼神一下暗下去,冷冷反问“朋友?” 询问的口气,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生气的味道。 他的眼神直直的看向许绍华,大概是想从他的嘴里得到答案。 陈姨以为是在问她,自顾自的说“是啊,许小姐临出门前还问了您晚上回不回来,知道您不回来才出去的,也不知道看什么朋友,还带了一份雪梨汤走。” 梁惟衡的脸唰地一下更黑了。 梁母没察觉梁惟衡阴沉的情绪,只笑的温柔说“是啊,阿衡,天气不好,我特意给你炖了雪梨汤,你也来喝一点。” 梁惟衡缓步走到餐桌边,嗅到了雪梨汤清甜的香气。 拿起汤勺在碗里搅着,漫不经心的问“所以,她带了我母亲特地给我炖的汤去看她的朋友?” 语调淡淡,更让人后背发凉。 整个餐厅的温度都跟着降到了冰点。 许绍华看着他,抿了抿唇索性不开口了。 梁母不明所以,笑他“你别这么小气啊,妈妈给你炖了好多呢,够你喝的。” 梁惟衡的心底窜上来一股火气,汤勺被他重重的丢回汤碗里,溅起一片水渍。 许绍华和梁母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陈姨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揪着围裙的一角。 谨慎的注视着梁惟衡的表情。 梁母被吓倒,捂着心口紧张的问“阿衡,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是我吗?” 梁惟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着梁母害怕的样子,懊恼的闭了闭眼,随后挤出一个笑 “没有的事,您好好吃饭,我上楼处理工作了。” 梁母追问“你不吃饭了吗?” 梁惟衡的脚步在餐厅门口顿住,没回头“饱了。” 气的。 梁母纳闷的望着他背影 嘟囔一句“没吃就饱了?这孩子一定偷吃零食了。” 许绍华沉默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梁母端起雪梨汤,小口的喝着,似乎全然没被刚刚的意外打扰。 许怜南提着雪梨汤到程觉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 站在那栋大厦前,许怜南恍惚的很。 自从大学毕业,她投过很多简历,学历和专业都格外优秀。 但一提到没有确定时间的上下班点,她就很为难。 没有一家专注于人工智能的公司接受朝九晚五不加班的员工。 况且还只是一个应届毕业的大学生,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履历。 光凭一个学历,他们不愿意去花时间去深挖她的才能。 现在,看着那些衣着光鲜,昂首阔步的走在南城cbd中心的白领,许怜南很羡慕。 许怜南奢望的想:未来,或许自己也能有机会成为这样优秀的人,在人工智能行业发挥自己的才干。 像梁惟衡那样! 程觉的公司在33层。 许怜南提着保温桶一路坐电梯到33层。 刚出电梯,就看到抄着口袋靠墙站着的程觉。 等候多时的样子。 看见她,程觉的眼底有明晃晃的惊喜。 刚要走过去,又反应过来,扶着腰,貌似痛苦的皱着眉。 “你来了。” 许怜南走过去,看到他那样子,蹙着眉问“很疼吗?” 程觉瘪嘴,用力点头。 “我给你带了汤,你拿去喝一点吧。” “手疼,你跟我去办公室。” 程觉不接,扶着腰转身自顾自的往里走,许怜南拿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一路过去,许怜南发现,整层楼还全都是加班的人,他们只是在工作的间隙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就投入工作了。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许怜南的耳边,她只觉得悦耳。 程觉的办公室在最里面,被一堵玻璃门单独隔开的一个偌大的空间。 程觉扶着腰走到沙发上坐下。 光是坐下的动作,就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许怜南边把保温壶放到茶几上,边说“看来,你伤的真的比他重。” 听到这话,程觉皱着五官,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 “这么说什么意思?” “我看他就脸上破了点皮,没你这么严重。” 程觉被轻看,嗤笑一声“说的好像你看见他身上的伤了一样,我告诉你,”他举起拳头,咬着牙齿,恶狠狠的“我可是拳拳到肉,每一下都直击他要害。” 许怜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声,把雪梨汤放到他面前“嗯,说不定他比你能忍。” 程觉端起雪梨汤,几口就把一碗给喝完了,随后认真的看着她 “你和他什么关系?” 许怜南还在往外倒汤,听见这句,猛地一怔。 下意识的抬起头,与程觉审视的视线撞上,心跳都漏一拍,莫名的。 她抿了抿唇,垂下眸,语气淡淡“没什么关系。” 程觉扯了扯唇,指着自己的鼻子,很真诚的问她“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个傻子?” 许怜南坐在他对面,无奈的笑一下“我很感谢你,程觉,对于仅有几面之缘的我伸出援手。” 程觉“不客气,你也给我做了一顿饭。” 许怜南觉得羞愧“只是一顿饭而已,举手之劳。” 程觉交叠双腿,懒洋洋的望着她“可是,我记在心里。” 他的表情,语气都是漫不经心的,可表情却认真严肃的让许怜南心里发慌。 许怜南直视他的双眸,那深邃幽暗的眼睛竟然和梁惟衡的很相似。 都带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那我们再回到刚刚的那个问题,你和他什么关系?”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自嘲的扯了下唇 “跟你一样,我是夜色的小姐,他是夜色的客人。” 话音落,程觉的脸色也不如之前好看。 他不喜欢她这样自我嘲讽。 在程觉的心里,他坚定的认为,许怜南跟夜色的那些姑娘不一样。 她一定有苦衷。 第35章 交易。 许怜南回到时光风华的时候。 已经晚上十点了。 程觉缠着她一起吃了晚饭,许怜南推脱不掉,只能应付着去。 这一吃就吃了2个小时。 要不是许怜南坚持要回家了,程觉还能拉着她再去看场午夜场的电影。 许怜南不知道怎么地,一晚上心都恍恍惚惚的。 可梁惟衡没找她,她就单纯的以为他一直没回家。 自然也不知道她不在家的事情。 等回到别墅,看到车库里停的那辆车时,许怜南双目瞪圆,整个人一下怔住。 夜风都似乎变冷了一些,吹在她出了汗的身上,有彻骨的凉意。 呼吸都顿住。 他回来了?! 脚步一下变得缓慢而沉重,对于回到别墅里浑身都充满了抗拒。 整间别墅沉睡在黑暗里,只有许绍华的房间有微弱的灯光。 许怜南推门进屋的时候,许绍华听见动静了,在屋里喊她的名字。 许怜南把保温壶放到餐桌上,应着声 “爸,是我。” 许绍华已经洗漱过了,躺在床上看书。 见到她,不自觉的皱紧眉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说就一会的吗?” 许怜南解释“一起吃了个饭。” 许绍华唔了一声,然后沉着语调提醒“他六点多就回来了。一直在楼上,饭也没吃。” 许怜南替他掖了掖被角,像是没听见一般“您早点休息吧,这些事您不用操心。” 许绍华拽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无奈和隐忍“南南,纵使我不愿意,可是既然选择来到这里,寄人篱下,总要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 许怜南难以置信的望着许绍华,万万没有想到父亲能这样快速的消化眼下的境地。 许绍华只是微微一笑,揉了揉她发顶 “南南,这些年来,你一直过的很辛苦,你一直承受很多,爸爸都知道,现在,请你直面自己的内心,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许怜南鼻腔涌上来一阵酸涩,这股酸涩一直顺着鼻腔蔓延到心脏。 像一只手撕扯她的五脏六腑,密密麻麻的尖锐的疼。 许怜南吸了吸鼻子,说“我知道,爸爸,我不苦,你不用自责。” 许绍华别过脸,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 许怜南站起来“早点睡,我去看看他。” 关上房门,许怜南抬头望二楼看了一眼,只有走廊的灯亮着。 六点多就回来了,饭也没吃。 许怜南耳边响起许绍华的话。 她沉思一会,往厨房走去。 冰箱里什么都有,可是现在也不太适合做什么菜了。 许怜南决定给他下碗面。 一碗简单的青菜鸡蛋面,她又切了一小碟子佐面的小菜,配着雪梨汤一起端上二楼。 已经晚上十点多,梁惟衡坐在电脑前,仍旧检查着马上要展览的机器人的代码。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电脑的光映射在镜片上,冰凉刺目。 可是,他的思绪早就飞远了,在刚刚听到许绍华的那一声南南时。 她回来了。 她终于舍得回来了。 许怜南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声响,可许怜南知道他在里面,也不等他回应,径直推门进去。 梁惟衡从电脑前抬起头,目光阴鸷的盯着她 许怜南边往里走,边轻声说话“听我爸你没吃晚饭,我给你下了碗面,你吃一点吗?” 梁惟衡下意识的看一眼那热气腾腾的面条,呼吸一沉。 这是做了亏心事,回来讨好他来了? 想到一些令他心跳骤停的画面,梁惟衡的喉间燃烧起烈火。 他不禁冷笑两声,对她的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出去见谁了?回来需要这样讨好我?不像你的风格,许大小姐。” 许怜南刚把面条放到茶几上,闻言,叹口气 “朋友而已。” 梁惟衡起身,长腿跨两步就来到她身后“ 没名没姓的朋友。” 许怜南站直身体,没回头 “梁惟衡,我没有必要隐瞒你。” 梁惟衡笑出声,满是讥讽 “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带一份雪梨汤去见,值得你回来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许怜南,你未免太可笑一点。” 许怜南在这时候转身,迎面对上梁惟衡的审视。 他的眼底晃荡着怀疑,晃着被欺骗的愤怒和一丝嫉妒 他控制不住满腔的怒火,狠狠扼住她脸颊,目眦尽裂的咬牙出声“你现在拿着我的钱,是我在包养你和你爸爸,你拿着我的东西去讨好别的男人?” 许怜南痛的拧紧眉心,却还是忍耐着“是我的错。” 梁惟衡并没有因为这句是我的错而消气,反而因为她变相的承认更加怒火中烧。 “许怜南,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一定要这么水性杨花吗?” 许怜南咬紧唇,半晌之后才挣扎出一句“我没有。” 她眼眶倏地红一片,眼里升腾起雾气,将他的样子都模糊。 梁惟衡被她的眼泪震住,手上的劲松了些“你哭什么?很委屈吗?” 许怜南被这样质问,别过脸,固执的抬手去抹脸上的泪。 “梁惟衡,交易存续期间,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果你做不到信任我,你可以随时选择终止,我们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轨迹上去,不必这样互相折磨。” 空气里一下冷冽几分,许怜南倔强的咬着唇,说完这些话,她连抽泣声都拼命压住。 梁惟衡心口起伏的剧烈,明明生气的要命,明明嫉妒的发狂,可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他的手从许怜南的脸颊上滑落。 挫败的转过身。 许怜南愣了一下,然后盯着他的背影,满眼都是难过和委屈。 “交易,是啊,我们之间现在就是交易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 梁惟衡轻笑着说,不知道是在提醒许怜南还是在提醒自己。 总之,许怜南听进心里面去了。 她抽一记鼻子郑重其事的说“我明白,你放心,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困扰和负担。” 那样的疏离和冷漠。 梁惟衡突然觉得好冷,好像一下跌入一个冰窖一般,拼命找,也找不到可以温暖自己的东西。 眼前的人,说的话,都是那么冰凉刺骨。 浑身血液都在那一霎凝结成冰。 梁惟衡闭上眼,死死咬着牙关。 第36章 动情。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想到许绍华的叮嘱。 继而软下脾气,温和了些口气“面,你还要吃吗?再不吃就·····唔。” 话被堵住。 梁惟衡用一种极快的速度转身,并牢牢扼住她后颈,把人摁到自己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偏头吻下去。 许怜南下意识的后退,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狠狠箍住腰身,整个人都无法反抗的和他的身体相贴。 她反应不及,只仓皇的瞪圆了眼睛,一时连呼吸都忘记。 他的速度很快,动作利索中带着一股怒气 下一瞬,在他辗转的时候,感受到唇瓣上传来的温度和撕扯的疼。 他也没闭眼,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许怜南无措的一双眼,轻蹙的眉头。 许怜南被他的眼神震的浑身发紧,心跳跟乱撞的小鹿一般,两只手本能的无助的紧紧揪着他衬衫。 直到那衣衫在手心里变了形状,全是褶皱。 梁惟衡的小腹很快升腾起一股熟悉的却又陌生的冲动,朝着四肢百骸肆虐而去。 白色纱帘被风扬起,模糊相贴的两具身躯。 梁惟衡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嘶吼。 叫嚣着:不够,不够,这样不够。 他想要更多,比这还多,很多很多。 许怜南僵硬的身体逐渐变得柔软,感受着他的侵略,心口滋生出久违的眷恋。 瞳孔里,他的眼神充斥着对她的欲望,许怜南浑身发软,只能紧紧依靠着他。 一切被内心最真实的欲望掩盖,抛诸脑后。 情不自禁的双手缓缓向上,覆上他滚烫的脖颈,脸颊。 将他的脖子搂住,由他吻的更深。 梁惟衡被她主动的行为刺激到,更加肆无忌惮,想要把她吞噬进自己身体里,想要要她哭泣求饶。 跟从前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不受控制的去撕咬她耳朵的时候,许怜南嘤咛一声,难忍的昂起脖颈,本能的唤一声阿衡。 梁惟衡听到这声,沸腾的浑身就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整个人清醒过来。 仓促的松开手,后退一步。 许怜南眼底还有缱绻,四肢虚软,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脸颊绯红,呼吸急促。 梁惟衡站在那,心口起伏着,他的脖颈和耳根都是通红的,呼吸滚烫,喘息声震耳。 这个突如其来又激烈的吻不知道历经了多久,只知道两个人都被搅乱理智和心绪。 冷静下来的两人,看着彼此都不自觉的别开眼。 许怜南舔了舔红肿的唇瓣,幽黑发亮的眼睛盯着他的脸。 良久之后,她终于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丝哑 “梁惟衡,你还跟以前一样。” 梁惟衡的身体逐渐冷下来,他反驳“不,我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许怜南哽了一下,似乎还未从刚刚的温存里抽离 她无奈的笑一下“或许,是我感觉错了。” 梁惟衡紧紧盯着她的脸,把她无所谓的每一寸表情都看透。 “许怜南,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了,就像刚刚那个吻一样,说实话,我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他走近,轻佻的抬起她下巴,言语中带着讽刺 “倒是你,仿佛动情的很。” 许怜南扯了扯唇“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吗”她不甘示弱的刺激着他“我们之间,到底我主动的多一些,毕竟我的经验比你多。” 梁惟衡脸色发沉,真的被她的那句经验给刺激到了。 是啊,在他之前,她谈过男朋友,自然经验丰富。 不像他,就是个没有经历过感情,所以被骗的体无完肤的傻逼。 梁惟衡将她的下巴都捏红,气息喷洒在她脸颊 “在夜色做了这么久,你的经验估计要更丰富了吧。” 许怜南咬着唇,忍着唇瓣上的疼痛,在他浸着寒意的视线里,挑衅的笑了笑 “你要试一下吗?” 梁惟衡眉心拧出一个川字,咬着牙啐一句 “我嫌脏。” 许怜南语气里有虚假的失落 “那还真是挺可惜的,还想试一试你这些年技术好一点没有。” 梁惟衡愣几秒,难以置信之后便是冷哼一声,手指转移到她脸颊再到耳畔,挑逗。 “别急,有的是机会。” 许怜南甩开他为非作歹的手,瞪他一眼 “那希望你提前通知我让我做好准备,别跟今天一样这么突然。” “好!” 许怜南也不再逗留,逃一般的离开书房。 梁惟衡看着她急步离开,开门关门。 书房再次剩下他一个人。 他眼眸微垂,视线不由的落在前方。 茶几上的那碗面条,已经坨了。 梁惟衡走到茶几边坐下,疲惫又懊恼的揉了揉脸,随后盯着那碗没什么汤水的面条开始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竟然端起那碗坨的不成样子的面条,慢慢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眼尾染上一丝红。 曾经的许怜南,是骄傲明媚的大小姐。 能花钱解决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动手。 现在,她什么都会,鸡蛋面会做,也能做出一桌子饭菜,能连轴转的打工。 甚至帮许绍华洗澡上厕所。 梁惟衡控制不住的想,这些年,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可下一瞬,梁惟衡混着酸涩把那个煎蛋咬碎。 愤恨的想:当初是她无情无义,是她决绝分手。 是她嫌弃自己一无所有。 现在,她所受的苦楚不过是当初抛弃他的报应罢了。 梁惟衡更阴暗的想,最好她一辈子都过的这么苦,那样,他就是许怜南唯一的依靠。 那样,她一生一世都离不开他了。 许怜南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整个脑袋埋在枕头里,耳根后知后觉的又烫起来。 情不自禁的想到他唇瓣的柔软,想到他的手在自己腰间摩挲的触感,想到他的喘息在耳边发响。 许怜南比谁都清楚。 梁惟衡一直在他心里,从未忘记。 这一点,或许,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清楚。 第37章 许怜南是一棵大树。 许怜南“梁惟衡,我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不能!” 梁惟衡十分无情和冷漠的拒绝了许怜南要和他做朋友的好意。 并严肃着一张脸告知 “许怜南同学,这话我只说今天这一遍,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和我友好相处,但是我这个人生来就不会交朋友,我只想好好上我的课,赚我的钱,其他我什么都不想管,所以你也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因为你绝对会一无所获。” 说完这些话,他转身毅然决绝的离去,连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给许怜南留. 许怜南望着他在夜色里模糊的背影,先是错愕的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后来反应过来,气的咬牙切齿。 气到最后,更是一脚跺在地上 愤愤咬牙“梁惟衡,你真的太过分了。” 不过,仅仅是这样毫无威胁的几句话压根击退不了许大小姐,反而更能激起她的好胜心。 许怜南抱着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隔日。 梁惟衡在宿舍里看书,舍友把一大袋子东西丢到他桌上,震的他桌子都跟着晃。 他抬起头,疑惑的瞅着对方。 “喏,许怜南让我带给你的。” 舍友叫黄凯,提到许怜南的时候,眼里有明显的嫉妒。 他哼出一串嘲讽的冷笑“你小子好福气啊,没想到能让许大小姐关心上你了。” 睡在上铺的男生闻言探出头,兴致勃勃的问“是那个人工智能专业的许怜南吗?她可是那个系为数不多的女孩子啊,我看过一眼,长的好带劲的。” 黄凯冷哼一声“不仅长的带劲,那家世更是带劲,你知道她爸是谁吗?” 上铺的男生叫李子健,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妥妥的宅男形象。 “谁啊谁啊?” 黄凯靠着床杆,眼神瞅着不为所动的梁惟衡。 “他爸是我们南城有名的电器大鳄,几乎全南城卖电器的店都是她家的。” 李子健嘴巴张大的可以塞下一颗鸡蛋“我操,那不妥妥的白富美啊。” 黄凯想到许怜南对梁惟衡的关心,嫉妒更甚 “关键人家还聪明优秀的很,中考的时候就是南城的全市前五名。” ······· 梁惟衡盯着那袋东西,沉默的抿紧唇。 黄凯和李子健的交谈声不停传进他的耳朵里。 猛地,黄凯拍了拍他的肩膀,嘲讽道“你要是攀上许家这棵大树,还要去勤什么工俭什么学啊,许大小姐指缝里漏漏都够你吃多少年。” 梁惟衡头都没回,浑身僵硬的很。 他只冷冷吐出一句“ 拿开你的手。” 黄凯被这极具威慑性的声音震的一愣,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不喜欢梁惟衡。 因为他在这个宿舍里,最不合群,冷漠,对于别人的示好视若无睹,整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因为他的特殊,被允许可以半夜回来,经常会打扰他们。 可就是这样不讨人喜欢的他,竟然还能受到许怜南的青睐。 “你他妈的在横什么?” 黄凯怒气上头,狠狠扯了一下他肩膀,梁惟衡的上半身巍然不动。 眼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要一发不可收拾。 李子健一股溜的从上铺跳下来,拦在两个人中间,阻止了一场战争。 “好了好了都是舍友,别吵。” “我他妈就看不惯他那唯我独尊的吊样,搞的好像大家都欠他的一样,他算那颗葱,难道穷就可以让别人都让着他,他妈的我们家庭条件比他好,就该死了?” 黄凯义愤填膺,嘴里喋喋不休。 梁惟衡只一声不吭,连头都没回,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李子健看他一眼,觉得他冷静的可怕,把整个宿舍的气氛都带着到了冰点。 他拉着黄凯往外走“好了,你理他干嘛,都说了他精神有问题。” 两个人出了宿舍,嘲讽讥笑的声音仍旧在梁惟衡耳边。 梁惟衡死死咬着唇,直到下唇传来一股血腥味。 桌子下的手心也被掐出了血。 他隐忍的很辛苦。 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掐死黄凯。 眼前的塑料袋被窗外的风吹的呼啦作响,露出里面的一堆药品还有创口贴之类的。 其中还夹着一张纸条。 梁惟衡鬼使神差的将它拿了出来。 打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直直的朝梁惟衡的鼻腔袭来。 他从未闻过这种味道。 从有记忆开始,他的鼻子里永远充斥的都是房屋发霉的味道,母亲身上的药味,以及污秽的味道。 这样令人止不住想要深嗅的香气,他第一次闻到。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字里行间都带着小姑娘的撒娇。 开头一个微笑的表情,结尾更是有一个眨眼吐着小舌头的表情。 梁惟衡几乎本能的就想到许怜南。 想象着她那张脸做着这种表情的样子。 梁惟衡同学: 首先很感激你昨天见义勇为的救我于困境之中。 如果没有你,小女子真的不知道昨天也遭遇怎样的噩梦。 对你造成的困扰和麻烦,实在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的。 昨天鬼使神差的就想要去找你。 我承认,我跟踪过你。 我承认,我想要了解你。 我也承认,我对你好像特别好奇。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说如果,你很讨厌我的话。 哎呀,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以后少跟你说电话就好了嘛。 嘤嘤嘤,我从小到大都没哄过人,你可是我哄的第一个。 拜托拜托,你能不能别讨厌我? 算了,讨厌我也没关系,总比无视我强。 给你买的药记得涂。 别让你帅帅的脸上留下什么伤痕哦。 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如果让你的帅脸有了瑕疵,耽误你以后找女朋友的话····· 嘿嘿,我还要对你负责呢! 许怜南。 梁惟衡几乎一身胆寒的看完,仿佛许怜南那张做作的脸已经怼到了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纸条揉成一团丢进了抽屉的深处。 一袋子的云南白药,创口贴消炎药,也跟着被丢进了书桌下的柜子里。 第38章 ‘梁冰冰\’ 下午上课的时候。 许怜南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下都没靠近他。 只是时不时会偷偷看他一眼。 他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整个人好似游离在尘嚣之外,不为任何人和事干扰。 唯一的动容,或许就是老师叫他的名字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 他会轻轻蹙了蹙眉,认真思考一会才回答。 导师很喜欢他,也很喜欢叫他回答问题。 每次回答之后,都要欣慰的夸他好几句。 导师眼里的欣赏明晃晃,梁惟衡毫无例外的是令最令他感到骄傲的一个学生。 不知道怎么地,这个时候,许怜南的眼光总舍不得移开。 那是一种对天才的欣赏。 临下课的时候,导师布置了一项作业,要求大一学期结束的时候,每个小组研究出一款基础性智能机器人。 每六人一组,自由组队。 此话一出,偌大的教室里怨声载道。 “我会选出最优秀的那组,带你们的作品去参加全国的机器人比赛,奖金金额”导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呵呵,很不菲。” 许怜南没什么兴趣,可无奈这也是关乎毕业的期末作业。 她第一时间看向梁惟衡。 好奇的想:他这样冷漠的人跟别人组队能行吗? 梁惟衡还在收拾着书包,一个阴影倏地挡在他面前。 那人自觉的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眨巴着眼睛瞅他 娇俏的唤一声“梁惟衡同学。” 梁惟衡面上没什么表情。 “导师宣布的作业,你有什么想法?这不是靠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作业哦,你想好找谁组队了吗?” 许怜南双眸亮晶晶,期待的看着他。 “我呢,对奖金真的没什么兴趣,可是这是作业,不做不行,要不这样吧,你跟我组队,到时候如果真的参加比赛得了奖,我的奖金都归你。” 梁惟衡无声的勾了下唇“我也没想过能参加比赛。” 许怜南嘴巴张成哦型,开始她的捧杀 她高谈阔论,满满都是对他这个天才的钦佩“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是我们人工智能系里公认的天才,你是成绩最好的,如果你都没有这个信心,那就没人有这个信心了,你就别谦虚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找人跟你组队,这个事情就交给我了,我负责给我们再找四个队友。” 许怜南已经自动把自己和他组成了一对。 梁惟衡低头收拾东西,由她一个人在那里碎碎念。 等把所有东西装进书包,也没耽误,立刻起身离开。 “哎,你干嘛去,我话还没说完呢。” 梁惟衡被她惹的心口燥燥的,可就是破天荒的还耐着性子回答 “我去找导师有事。” 许怜南淡淡哦一声“那你去吧,有什么我跟你微信联系,对了,你没把我删了吧。” 梁惟衡走下阶梯十分烦躁,却还是下意识的回一句“没。” 许怜南拼命才忍住开心的笑意。 好像,他的态度有一些转变哎。 梁惟衡站在导师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才叩响门。 导师爽朗沉稳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请进!” 梁惟衡推门进去,导师看到是他,会心一笑,招手 “是你啊,快进来,找我什么事?” 梁惟衡走到导师办公桌前,站的笔直,如同漫天雪花中那坚挺不屈的青松。 导师给他倒了杯开水,招呼他坐下慢慢聊。 对于这个优秀又努力的学生,他实在喜欢。 在他身上,仿佛看见了当年一心钻研人工智能的自己。 那样的怀念。 “老师,我是想问下,这个小组作业是一定要做吗?” 导师面露疑惑“怎么了?对你来说有难处?” 对于梁惟衡的才能来说,这应该是小菜一碟才对。 梁惟衡思索片刻,随后郑重的说 “是我的问题,我性格不好,恐怕不能和别人组队,不过我可以尝试自己一个人完成这个作业!” 导师听后,愣了几秒,随后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小梁啊,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编码作业,是要把这个机器人做出来,并且要去参赛的,其实我对你挺有信心的,但是,我也想劝你一句,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什么都独立完成的,你得学会去和同学团结,得学会去相信你的队友,不仅仅是现在学习上,等你以后进入社会,你也会懂得。” 梁惟衡低头下意识的低语一句“我只相信我自己。” 导师顿了顿,声音刻意压低了些,似乎在维护他的自尊 “你的情况我是了解的,这次奖金对你来说,我觉得很重要!” 梁惟衡一时说不出话,喉结滚了滚,咽下许多复杂的情绪。 导师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有力的双手按住他肩膀 “小梁,我们系里有很多人才,他们身上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而这次作业就是一次机会,做我们这一行,最忌讳闭门造车,你很聪明,希望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我对你抱着期待,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梁惟衡出神了。 等他走出导师办公室的时候,手机也响起来。 昵称为全世界无敌可爱漂亮的南南给他发来一条语音。 梁惟衡边顺着楼梯下楼,边把手机放到耳边听。 那清脆如铃铛的声音一下就窜了出来。 “梁惟衡,你在哪呢,我告诉你啊,我简直太能干了,我找到了最强的四个队友,我告诉你我们一定是这次设计作业的第一名,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梁惟衡盯着手机屏幕,很想拒绝她这样热情的组队邀请过。 可导师的叮嘱又在脑海里盘旋。 他抿了抿唇,打字回 “计算机教室。” 全世界无敌可爱漂亮的南南秒回 “那我们计算机教室见。” 树荫下,林珈的脑子差点都要被许怜南晃成一碗豆腐脑了。 她狂喜的尖叫 “他回我了,老天爷,他没有拒绝跟我组队哎,珈珈,我都觉得我在做梦。” 林珈无语的直点头 “是是是,许大小姐的诚意感动了梁冰冰。” 梁冰冰是林珈给梁惟衡取的外号。 许怜南觉得百分之一千的贴切,索性把他的备注就改成了这个名字。 第39章 下次不许了。 许怜南找的队友是系内的同学。 冯瑶,周鹤然,江亦安,还有一个是大二的学长,也是他们一个系的,傅承则。 许怜南建了个群聊,把几个人都拉了进去,并取名:力争第一。 她在群里先发一个热烈欢迎的表情包 “哈喽哈喽,大家未来就是一个小组的队友了,我们有什么就及时在这里沟通咯。” 冯瑶:收到。 周鹤然:收到 江亦安:收到 傅承则:学妹,请尽情吩咐学长。 许怜南:嘻嘻,感谢学长帮助。 冯瑶:还有一个是我们系的梁惟衡??? 她很诧异。 许怜南一个骄傲得瑟的小表情:嗯哼,是的,就是我们的天才梁惟衡同学。 傅承则:南城今年的理科状元?幸会啊! 许怜南艾特梁惟衡:跟大家打个招呼呗。 梁惟衡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隔着轻薄的裤子,震的大腿外侧都发麻。 他掏出来,看见自己莫名进了一个群聊,再然后那个熟悉的名字在群里说话,其他人附和。 再然后,她引以为傲的说他是天才。 梁惟衡的胸口翻涌着一股巨大的浪涛。 许怜南从不吝啬对他的欣赏和敬佩,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多优秀的人一样。 他抿着唇,手机戳在屏幕上,一时愣住。 许怜南又发来三个问号,见他还是没有回应,只好说 “梁惟衡同学可能在忙,等会我们下课时候在阶梯教室碰个面吧,商量一下作业的具体内容!” 大家纷纷回复好的! 梁惟衡把编辑好的文字又一个个的删除,然后把群聊设置成免打扰。 许怜南转头就来私聊他:你在忙啊? 梁惟衡看着那个疑惑挠头的小人在屏幕上闪烁。 陷入沉思。 他很冷情,生活了十几年的邻居都会暗地里骂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不善交际,所以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真心的朋友。 更是跟一个宿舍的舍友都处不好关系。 他独来独往,不希望给任何人带去麻烦,也不希望自己安稳的生活被打扰。 可现在,这个叫许怜南的姑娘总是来捣乱。 他控制不了。 许怜南嘟着嘴,看着因为长久没有回复而暗下去的屏幕,自己的心好像也在跟着一起下沉。 她叹息一声:他真的好冷冰冰哦。 梁惟衡重新点亮屏幕,踌躇挣扎半天之后,才艰难的回复一个嗯字。 许怜南把手机塞回了包里,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咖啡往计算机教室去。 梁惟衡没得到回复。 往计算机教室去的路程步行需要五分钟。 他掏出手机看了两遍,在反复确定没有漏掉什么消息之后,自嘲的扯了扯唇角。 静音,再也没碰。 许怜南到达教室,看到梁惟衡的回复,惊喜的咧嘴笑。 又看见是八分钟前的回复之后赶紧给他发 “我已经到计算机教室了。” 他没回复,直到许怜南看着他背包走进计算机教室。 她举起手,朝他用力的招了招 “梁惟衡,我在这里。” 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在计算机教室里飞扬,丝毫不在乎别人异样探究的目光。 梁惟衡冷淡的眼神落在她明媚的脸上,胸口猛地发紧,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两步。 可下一秒,理智回归。 周遭有嬉笑的声音打破他的失控,他停下脚步,找了个就近的位置迅速坐了下去。 整个人被电脑遮挡住。 许怜南的笑僵在嘴角,狐疑的拧起眉。 他不过来? 许怜南很快起身,朝他的方向走过去,可人还差几步,他身边仅剩的一个位置就被一个陌生的女生给占了。 许怜南就那么傻傻的站在他的位置前,可怜兮兮的瞅着他。 女同学抬起头,看见她,疑惑的问 “同学,有事吗?” 梁惟衡头也没抬,只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 许怜南连连摆手“我跟他说两句话。” 女同学这才朝旁边看一眼,只瞧见他刚毅冰冷的侧脸。 赶紧收回眼神。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吗?” 梁惟衡眨了眨眼,右手滚动着鼠标。 许怜南习惯他的冷漠,无所谓的撇了下嘴,继续说“我已经找好组员了,等下有空的时候我们去教室碰一下,你别忘了。” 计算机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导师也抱着书进屋了。 看见站在那的许怜南,好心提醒 “那位同学,赶紧找位置坐下,要上课了。” 许怜南那边被老师催促着,这边没有得到梁惟衡的回应,一脸不情愿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 “梁惟衡,你为什么不理我?你这样我很没有面子哎,下次不许这样了。” 一直到下课,梁惟衡都没有回她的消息。 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让许怜南一节课都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忍不住的朝他那个方向看,可转念一想,他也没多热过。 下课之后,梁惟衡背起包就走。 许怜南和身边同学说两句话的功夫,他就消失在视线里。 “哎?哎??这人去哪里了?” 同学好奇的问“你说谁啊?” 许怜南皱着眉“梁惟衡,你个混蛋,又装什么高冷。” 她决定先去阶梯教室等着,毕竟刚刚已经跟他说过时间地点了,他态度不好,但总不是个聋子吧。 到了阶梯教室,小组里的其他几个人都到了。 许怜南来的路上还点了几杯咖啡带着。 “嗨,大家好,我给你们买了饮料。” 冯瑶是除了许怜南之外的唯一女生,自然和她亲切,连忙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你也太客气了。” “感谢许大小姐投喂。” 傅承则是大二的学生,功课要比他们多些,自然时间也比较紧一点。 看见她都到了,不免问 “还有一个人呢?什么时候到?” 许怜南把咖啡塞到他手里,撒娇“哎呀,别急嘛,学长,喝点咖啡,休息一下。” 傅承则被她一哄,心口都软了。 早就听讲说人工智能专业来了个白富美,好奇的很。 没想到白富美能主动找到他一起研究学期作业,而且,白富美性格又超好的。 说不心动,当然是假的。 傅承则亲昵的揉一把她的头发“要不是你三催四请的,我可没空来陪你做什么学期作业。” 许怜南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咧嘴讨好 “是是是,学长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傅承则无奈又宠溺的笑。 然而,这一切都被站在门口的梁惟衡尽收眼底。 第40章 洁白的她。 隔天陈姨去收拾书房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了空了的几个小碗。 猜到是许怜南昨天回来之后给梁惟衡做了宵夜。 没想到,一向没有吃宵夜习惯的梁惟衡竟然也会把东西吃完。 是周末。 梁惟衡难得休息在家,没有出门。 许怜南昨天失眠,凌晨三点才睡着,想着也不用再早起去兼职,索性赖在床上睡了个懒觉。 梁惟衡从地下室的健身房锻炼完上来洗澡的时候,路过她房间。 房门紧闭。 楼下没有她的影子。 许绍华和梁母坐在客厅看电视。 那她就还在睡。 梁惟衡站在那门前,无声无息。 额角的汗仍旧还在流,顺着脸颊滴落在脚下的地板上。 黑色背心被汗水完全浸湿。 额前的发也都在滴水。 心跳还处于兴奋的状态。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握住那把手。 轻轻一按,房门一下打开。 又慢慢合上。 许怜南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个枕头。 双眸紧闭。 穿过客房外间,里面才是她的卧室。 每走近一步,梁惟衡都能嗅到那熟悉的属于她的气味。 房间的窗帘紧闭,只有缝隙透露着屋外的晨光。 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许怜南听到了陌生的声响,在睡梦中轻哼一声,揉了揉沉重的眼皮。 可四肢和眼皮都很重。 许怜南把头埋进枕头里,又睡了过去。 还是陈姨来敲门,喊她起来准备吃午饭,她才惊醒。 匆忙穿好衣服,洗漱好下了楼。 许绍华看见她,不免宠溺一笑 “这下可睡好了?” 许怜南羞赧的红了脸 “你怎么也不早点叫醒我?” 许绍华被反咬一口,十分无奈“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叫醒你做什么。” 许怜南抿了抿唇“让陈姨来照顾你实在麻烦人家。” 陈姨端菜上桌,听到这话连忙说“不麻烦,举手之劳。” 餐桌边只有许绍华一个人。 许怜南拧着眉心四处环顾一圈好奇的问“梁阿姨去哪里了?怎么没来吃饭。” “上楼叫先生下来吃饭了,我说我去叫,她非要自己去。” 陈姨也是无可奈何。 许怜南瞪大了眼睛,确定的眼神望向许绍华 “梁惟衡也没去上班吗?” 许绍华白她一眼“今天周六,你日子都过混了。” 许怜南撅了噘嘴“做他们哪一行的哪里有周六周日的区别。” “那我们就应该干到死?” 一声嘲讽从身后传来,梁惟衡和梁母一起来到餐厅。 许怜南后背一紧,没敢回头。 梁惟衡擦着她的身体过去,扶着梁母到餐桌边坐下。 梁母看见她,也露出温柔的笑 “南南今天睡懒觉了呢,睡好了吗?” 许怜南感到羞愧的笑了一下,走到许绍华身边坐下“昨天有点失眠,所以早上没能起来。” 梁母毫不介意“年轻人睡点懒觉又没什么大问题,不像阿衡一大早就起来了,也不知道给自己放个假,放松一下。” 梁惟衡给她夹菜,应承着她的话 “您放心,下午我就给自己放假,我出去自由活动。” 梁母感到惊讶“你也有外出的娱乐活动了?” 梁惟衡啼笑皆非“不是您老是不出去,这下出去也不行了?” 许怜南看着母子俩的交谈,竟然在他的脸上瞧见了罕见的温情。 以前,他话都少的可怜。 现在竟然也能和人打趣玩笑了。 许怜南不知怎么地,心窝里泛起滚热。 看见他变好,由衷的为他开心。 梁惟衡不再和梁母斗嘴,安静下来开始吃饭。 许怜南也低头吃饭,突然对面的人又说话了 “下午你跟我出去一趟,你有打高尔夫的衣服吗?” 许怜南仓促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确定他在跟自己说话 “我吗?” 梁惟衡扯了扯唇角“这个桌子上还有能跟我去打高尔夫的人?” 许怜南被噎的一时无声。 只傻乎乎的笑两下。 “怜南的高尔夫技术还不错,上高中的时候我就专门给她找了教练!” 许绍华颇为骄傲。 许怜南瞅他一眼,咬着牙低语“可是,我一次都没好好打过!” 许绍华蹙了蹙眉头,对于这个迟到十几年的真相十分错愕“那你那时候都在干什么?” 许怜南虚伪的咧开嘴“里面好多世家公子哥,我都跟他们一起玩了来着!” 许绍华真想从轮椅上站起来,给她几个脑瓜崩。 高尔夫是上流社会的交际性活动。 他也就是这几年因为谈合作避免不了的开始学习。 下午要和非凡科技的总经理见面谈谈合作,谭家康不想气氛太严肃索性就选了南城的高尔夫球场。 他需要一个能陪衬的女伴。 非凡科技在南城深耕几十年,他想,不可能不认识当初的许家大小姐吧。 许怜南因为他这突然的外出,措手不及,吃完饭就回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 在房间里换衣服的时候,梁惟衡迈着步子径直进入她房间。 许怜南刚脱掉裤子,只穿一件小裤,白色蕾丝的。 听见背后有动静,倏地转身,对上梁惟衡也掩饰不住慌乱的眼神。 她下意识的尖叫一声,又把裤子提上去。 “梁惟衡,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梁惟衡因为刚刚的场景而耳根泛红,脸别向一侧 竟然贼喊捉贼“我怎么知道你在换衣服。” 许怜南皱着眉,哼一声,控诉他“不是你让我换的?” “你不是说你没有打高尔夫的衣服,你换个什么劲。” 许怜南咬着牙“我换个运动服不行啊?” 梁惟衡理亏的退出去她房间。 靠着墙,呼吸沉重,喉管里像有一簇火在烧。 漆黑的眼里看不见底。 那被白色蕾丝包裹住的浑圆臀部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蕾丝洁白,都抵不过许怜南的肌肤雪白。 第41章 有那么一点帅气。 许怜南换了一身自己仅有的粉色运动服。 那是个特别挑人的颜色,气质或者肤色差一点都会显得土气,偏偏她肤色白,身材纤瘦高挑,穿上之后更显凹凸有致。 扎了个高马尾,活脱脱的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客厅里的几个人都默契的抬起头看。 陈姨最先看到,毫不吝啬的开口夸奖 “许小姐真是个衣服架子,就是简单的一套运动服都穿的这么好看!” 梁惟衡坐在沙发上,眼神慵懒的抬一下眼皮,看完就挪开了。 梁母则直接站起来“哎呀呀,南南好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都好看啊,怎么长的啊,你一定像你妈妈!” 闻言,坐在轮椅上的许绍华和许怜南都一下变了脸色。 但梁母丝毫没有注意到父女俩一瞬间灰白的脸色。 仍在欣赏着许怜南美貌。 此时,梁惟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好了,妈,我们该走了!” 许怜南这才注意到他已经换了衣服。 黑色的立领polo衫,一条同色的休闲裤。 一双运动鞋。 阳光少年气满溢。 许怜南一时愣住,这样英俊贵气的梁惟衡对于她来说,实在陌生。 梁惟衡径直往外走。 许怜南说“爸,阿姨,我们先走了。” “好好玩啊!” 梁母看见两个人一起并肩出门,眼里的欢喜都要溢出来。 许绍华只是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还没有从刚刚梁母那句像她母亲的刺激中回过神来。 对于许绍华和许怜南来说。 许太太,是一个禁忌。 上了梁惟衡的副驾,许怜南忍不住又看他好几眼。 梁惟衡睨过去一眼,嘴角一抹玩味的笑 “我脸上有东西?” 许怜南啊一声,连忙收回眼神 “没有。” “那你老是看我?” 许怜南闻言,这下也不掩饰,直接看过去。 她捏着指尖“你的脸上,有那么一点帅气!” 梁惟衡真的没忍住笑,许怜南立刻补充 “你不要骄傲,真的只有一点点。” 骨节分明的左手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出小区大门 “一点点够用了,我又不做电影明星。” 意味深长的朝她的身上撂一眼。 许怜南听出了他在借梁母的话讽刺她,垮下了脸 “梁惟衡,你很没情趣!” 他冷笑,漆黑的眼里没有情绪,只专注的看着前方的道路“所以,你后来腻了?” 许怜南浑身一冷,刚刚谈笑间的轻松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若,几秒钟之前的和谐全是假象。 她把脸转向窗外,用沉默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梁惟衡看见她的抗拒,心口也腾地升起一簇火。 关键,这个火还是他自己招惹来的。 梁惟衡那一瞬,真的觉得自己挺贱的。 她就像是被戳中了内心深处真相的样子,更让梁惟衡来气。 他在路口停下,看着她固执的侧脸,冷不丁的问一句 “许怜南,这八年来,你有没有一瞬间,哪怕是一秒,后悔过。” 后悔什么呢! 她很想反问他这个问题。 是后悔在一起,还是后悔分开,还是后悔重逢后没有逃离。 许怜南猝然回头,看他。 视线在后车的喇叭催促声中交融。 汇成一股复杂纠葛的情感,在密闭的车厢里蔓延开来。 他没想要她回答。 一脚踩下油门。 因为惯性,许怜南撞上身后座椅。 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悲凉。 红唇紧抿,视死如归的撬不开。 车子在一间服装店停下。 他下车,丢下一句等会就直接离开,然后十分钟后又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上车之后丢到她怀里。 许怜南探头往里看一眼。 是一个高奢品牌,一水的白色上衣和短裙。 “你那一身不适合今天的活动!” 许怜南也没拒绝,毕竟自己今天的身份也就是他身边一个衬托身份女伴。 “我真的打不好高尔夫。” 她再一次提醒他。 “我爸是给我找了教练,但是我只练了皮毛,剩下的时间都拿来泡帅哥了。” 最后的一句,几乎声若蚊蝇。 梁惟衡“别给我丢脸就行了!” 许怜南皱起脸“那可真保证不了!” 梁惟衡瞥她一眼“你堂堂一个许大小姐,难道一点过人之处都没有?” 许怜南脸颊涨红,好似被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嘟囔着一句什么,梁惟衡没有听见。 他也没再问。 到达高尔夫球场的时候,谭家康已经到了。 先看到他从车上下来,嘴里那句招呼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紧接着就被突然出现的女人,震惊的无法呼吸。 当看到许怜南的一瞬,他只是觉得熟悉。 可半天没有想起来是谁。 直到,她跟在梁惟衡的身边慢慢走近。 那张明艳的令人心惊动魄的脸,他只在一个地方见到过。 谭家康指着走近的两人,嘴巴不自觉的张成哦型。 哦了半天。 梁惟衡不耐烦的睨他一眼 “不认识了?” 谭家康很快说一句“我当然认识。”然后把梁惟衡拉到一边。 回头,看一眼,确认这样的距离,许怜南听不见他们说话。 “你搞什么?她不是夜色的姑娘吗?今天的合作有多重要,你带她来什么意思?你别乱来,搞砸了这个合作,公司下半年都难做的很。” 谭家康秃噜出一串问题和警告,说罢看着梁惟衡漫不经心的脸色,心里更加焦躁。 梁惟衡抄着裤兜,转身,朝许怜南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知道她是谁吗?” 谭家康白他一眼“我看起来像得了老年痴呆吗?” “她不就是夜色的怜怜吗?” 梁惟衡望着安静站在车边等待的许怜南 “不是。” 他的声音低沉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向众人介绍她 “她是许怜南。” 谭家康在嘴里咀嚼这个名字,也从记忆里搜索了一番。 梁惟衡双眸幽深。 “曾经南城电器大鳄唯一的女儿,许家唯一的千金,许怜南。” 谭家康怔愣几秒,随后惊叹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他扭头看向梁惟衡严肃的脸“你的意思是,曾经的大小姐家道中落变成了酒吧的公主?” 梁惟衡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不过,她以后都不会是了。” 他朝一时吸收不了这个消息的谭家康又丢过去一颗炸弹“现在,我包养她了。” 第42章 得偿所愿 许怜南去更衣室换衣服。 非凡科技的人也到了。 一行三人,两男一女。 两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青春靓丽,一身天蓝色的高尔夫套装,带着同色系的遮阳帽。 身材窈窕纤细。 三人走来的时候,谭家康撞了撞梁惟衡的肩膀,低声给他介绍 “那位年纪稍大一点的是非凡科技的老板,程董,旁边是设计部的总监,何耀文,那位女士应该就是传闻中的程董的女朋友。” 梁惟衡点头,在三人走近之时,谭家康率先出声 “程董下午好,何总监下午好!” 谭家康和两人握手。 “谭总好,梁总好,两位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 程董和梁惟衡握手,赞叹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您谬赞了,以后还需要程董多多指教!” 梁惟衡不善于交际,这些客套的话也就只会说那么两句,大多数都是谭家康主导。 他们一个主外,主内。也算愉快合作了不少年。 “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还是谭家康主动问出口,总不能一路上都叫人美女吧。 何耀文介绍“这是我们程总的朋友,江穗小姐,今天带着一起来放松放松的。” 谭家康和梁惟衡冲她微微颔首,异口同声 “江小姐好!” “二位好!” 江穗看一眼两人,眼里有明显的惊喜,没想到搞人工智能这一行的,并不像何耀文那般总是带着眼镜,尽显呆板无趣的。 眼前这两个和她一般年纪的,相貌出众,才华也一样出众。 许怜南这个时候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远远就看见站在太阳伞下相谈甚欢的几人。 整理了下仪容,确认没有什么给他丢人的地方,才朝那边走去。 那边聊的正欢,等着球童安排好,开车来接。 许怜南刚走近,梁惟衡就察觉到了,回头将她的手执在自己手心。 她愣了几秒,随后想起自己的作用,也没反抗,乖巧的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带到人前。 “这位是许怜南!” 她一身白色球服,带着遮阳帽,马尾高高束起。 浑身青春明媚气息,加上样貌又格外出众,一下就让程总和何耀文多看几眼。 江穗看向她,眼底有出于对她美貌的嫉妒。 他只说她名字,并未说她身份。 许怜南猜不透他心思,只能压住心里那微弱的失落,笑一下。 在梁惟衡的介绍下,一一伸出手握过去。 最后和江穗对视的时候,对方那心知肚明的眼神一下戳中她心脏。 那是一种号称:你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眼神。 许怜南很反感。 他们六个人,球场配三辆球车和六个球童。 程总和江穗一辆。 谭家康自然和何耀文一辆。 许怜南跟着梁惟衡上了最后一辆。 球童跟在身后。 她坐在他身侧,漫不经心的眺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坪。 “那二位是非凡科技的董事长和总监,他们下半年有个价值五个亿的无人机的订单对外招标。” 梁惟衡淡淡的声音在许怜南耳边响起。 许怜南收回发呆的眼神,侧首望他 “挺好的,你加油!” 梁惟衡瞅她一眼,故意刺激她一般“你怎么不跟他身边的江小姐学学,活泼开朗一些。” 许怜南心口一冷,不自觉的攥紧手心,又别开眼神,不去看他。 冷冷的吐出三个字“学不会!” 然后似乎是不甘心的又转过头看他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我话多吵你的吗?” 梁惟衡呼出一口气,双手握着方向盘,跟在谭家康的车后。 “这不是一回事!” 许怜南环手在胸前,皱着鼻子 “你带我来是把我当成江小姐那样的吗? 一个门面?” 球场的风里带着青草的香气,让人吸一口,胸口都带着清凉之意。 “不然指望你来谈生意?” 许怜南皮笑肉不笑“你又不带我分钱。” 梁惟衡很快看她一眼,脱口而出的问“你到底有多缺钱?” 许怜南不知道在说真话还是在说假话骗他 “当年我爸公司宣布破产,银行的贷款还不上不说,还有工人的工资,货款,七七八八的总有几千万。纵使我们变卖家里所有的资产也只能勉强还上一部分,现在还时不时有人打电话给我催债呢!” 她口气轻松,说的就跟只欠了几百块一样。 说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问“你开心了吗?” 梁惟衡愣一下,随后嗤笑出声,眼底薄凉一片 “得偿所愿!” 许怜南切一声,更用力的抱了下胸。 本来就傲人的部位,被挤的更加突出。 梁惟衡好巧不巧的看见了,只能移开眼神,轻咳了两声。 许怜南没忍住,狠狠白他一眼。 希望他不要再说不讨人喜欢的话了。 虽然,他给了酬劳。 到达位置的时候,许怜南没等车停稳就跳了下去,扶了扶帽檐,实在不想跟他再待在一起。 程董和江穗站在不远处,江穗搂着他的胳膊似乎是在撒娇。 谭家康和何耀文闲庭信步般走着,有说有笑的。 许怜南独自一人走着,没走出几米远,就被赶来的梁惟衡攥住手腕。 他黑着脸,低声警告“跟着我,别乱跑。” 许怜南指一下毫无遮挡物的球场 “我能跑哪去。” 梁惟衡不理,固执的拉着她的手 “总之别乱跑。” 许怜南的腕骨上滚热发烫,紧握的力量让人挣脱不开。 她垂眸看一眼 梁惟衡的手指细长白皙,握住她手的手面青筋微露。 许怜南轻轻呼吸着,顺着那结实的小臂一路往上看,直到看见他刚毅的侧脸。 拉着她,似乎是准备要一直走下去。 第43章 独女。 那边,江穗拉着程董的手要他教自己击球姿势。 两个人如胶似漆的纠缠在一起。 谭家康看着,心里却忍不住骂娘。 今天,他们为了合作而来,偏偏现在那边浓情蜜意的,也实在不好打扰。 何耀文洞悉谭家康的心思,可现在这个场景,他也不好插话,只能尴尬的笑笑。 许怜南从球童手里接过梁惟衡给她准备的一只银色球杆,拿在手里观赏了下。 通体银色,在阳光下泛着骇人的冷光。 触手冰凉,就跟梁惟衡一样。 梁惟衡没管她了,走到谭家康和何耀文的身边,和他们聊了起来。 许怜南也不想被他一直监视着。 他们聊天,许怜南就招呼球童给她把球摆上,自己先打几杆找找手感。 许怜南十几岁的时候,许绍华他们那一辈开始流行起玩高尔夫,一场球可以打三四个小时,许绍华跟人打球赢了不少次,也间接促成不少生意。 他也给许怜南找了个教练,让她开始熟悉这项运动,美其名为以后做准备。 可是,许怜南没怎么用心学。 她不是嫌无聊,就是嫌球场上的阳光太晒,每次来象征性的挥几杆就跑到太阳伞下躲着喝饮料。 同行的有其他家族的富家少爷小姐的,都和她一样。 许怜南握着球杆,微微弯曲着双膝,背脊绷直,找着最舒服的姿势,抬头看一眼远方····· 挥杆,击球,咚的一声响。 白色的圆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遥遥的朝远处落去。 许怜南在心里夸奖自己一下。 这么多年,基本的技术还是没忘的,起码能打到球。 球童在一边鼓掌。 听到动静,那边聊天的几个人都朝这边看。 何耀文最先开口,眉眼里都是欣赏 “梁总的女伴不仅相貌出众,也球技也是格外的好啊。” 梁惟衡笑了笑,语气里竟满是宠溺的味道“她闹着玩的。” 谭家康错愕的朝他看一眼,觉得眼前的这个梁惟衡实在陌生的很。 何耀文笑道“梁总这是实在太谦虚了,梁总这么优秀,想必喜欢的女孩子也是天人之姿。” 梁惟衡依旧只是礼貌平淡的笑,没否认这句喜欢的女孩子,也没承认。 何耀文仔细看了不远处的许怜南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这许小姐我好像在哪见过一样,就是突然想不起来了。” 谭家康心口一颤,心想:该不会你也在夜色点过她吧! 他把担忧的目光转向梁惟衡,只见对方风轻云淡的开口 “何总在南城深耕几十年,认识她也正常,不知道何总有没有听过许绍华。” 何耀文面露诧异“你说的是在八年前破产的那个许绍华?电器大鳄许绍华?”他怀疑的眼睛看了看许怜南又看梁惟衡,在对方笃定的目光里,试探性的问出口 “这位许小姐是他的女儿?” 何耀文吃惊的张大了嘴,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谭家康看见何耀文和自己一样吃惊的表情,也很是满意。 起码,不是自己一个人没见过世面一样。 “许绍华只有一个独女。” 梁惟衡眼神穿过长空,落在许怜南身上。 何耀文止不住感慨“哈哈,这还真是妙啊,许家当年破产的时候,确实让人唏嘘,当时多少被许家打压的破产的小企业,都落井下石,嘲笑许家的下场,那时候,许家很难啊,没多久,他们就从南城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许小姐竟然会和梁总在一起,许绍华找了你这么个女婿,下半辈子也算不用愁苦了。” 梁惟衡握着球杆朝前走去,对于何耀文的感慨恍若未闻。 谭家康敏锐的看出他情绪的异样,岔开了话题 “走,我们找程董打两球去。” “好嘞。” 程董正站在江穗的身后,和她一起握着球杆,教她击球的姿势。 江穗的后背紧紧贴在程董的胸膛之上,时不时还扭头跟她悄声说话,暧昧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程董虽然年过半百,可常年健身保持身材,一头短发乌黑浓密,看起来只有四十来岁样子。 况且有才多金,事业雄厚,多少成群的小姑娘往身上扑。 何耀文见过他身边那么多姑娘,有成熟御姐,有美艳少妇,也就江穗这个应届毕业的大学生,现在最得他欢心。 江穗样貌出彩,肌肤白皙盛雪,说起话来腔调嗲嗲的,让人骨头都跟着酥软几分。 更别提大学刚毕业,涉世未深,一派单纯无辜的样子,哪个男人见了不喜欢。 “你握好,背绷紧一点,膝盖弯一些,对对,就这样。” 江穗嘟起嘴,脸颊飞上来一朵红云,回头,凑近程董唇边,欲拒还迎的低语一句“这个姿势,我们昨天晚上是不是用过啊?” 程董的尾椎骨一麻,情不自禁的想到昨夜和她的激情时刻,整个人都被欲望冲击着,故意板起脸“小狐狸精,昨天没治好你是不是?” 江穗见到他这个样子,知道他被捉弄的难受了,真的像只狐狸一样,狡黠的笑了笑,伸出粉色舌尖借着他高大的身躯挡着自己,故意舔他唇角一下。 “你那么厉害,当然把人家治的服服帖帖的啦。” 程董被夸奖,虽然板着脸,却还是忍不住那股骄傲“好好打球。” 江穗摇着脑袋,不以为然。 本来就是跟着一起来打发时间的,她对这个运动着实也没什么兴趣。 那边,许脸南已经打了三杆了。 程董一回头就看见并肩走来的三人,他也不和江穗打情骂俏的了,拍了拍她肩膀 “你去找那个许小姐聊聊天去,我跟他们谈点事情。” 江穗眼头很敏锐,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要识趣,当程董这样说说的时候,她也就没说什么,自觉地走开了。 看着姿势板正又利索的许怜南,她冷哼一声,提着球杆走了过去。 第44章 意外的惊喜。 许怜南专心致志的打着球,丝毫没有注意到江穗来到她身后。 等她再次指挥球童摆球的时候,后方传来极度傲娇的一声 “喂!” 许怜南愣了一下,站直身体,回头,看见对方布满挑衅的一张脸。 不由疑惑的皱起眉 “江小姐,有事吗?” 江穗摆动着腰肢走近,艳丽的脸上全是鄙夷,看着许怜南 “你是梁总的女朋友?” 许怜南摇头否认。 这下,江穗更不高兴了,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刚刚的猜测没有错 “那你是他们送来讨好老程的?” 她用了‘送’这个字眼,着实让许怜南反感又恶心。 这无疑是把她当成一件物品一般看待。 许怜南拄着球杆,精致而俏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那双眼睛里充斥着对江穗的轻蔑 “江小姐,请不要以己度人。” 江穗闻言,眉眼一皱,用球杆指着她 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你在骂我??’” 一个被送来当礼物的人也配这样和她说话,还羞辱她。 许怜南皮笑肉不笑的扯一下唇角,十分敷衍的回答“我没有。” 江穗瞪着她,缓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米。 江穗身高其实和许怜南差不多,但她今天穿的运动鞋分明还加了点增高,所以整个人又比许怜南高出几公分,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许怜南,带着威胁“我告诉你,你休想取代我的位置,老程是我的!” 许怜南感觉可笑,更是无语的望着她 “不好意思,我对年纪能当我爸的男人没有兴趣。” “你!”江穗瞪圆了眼睛,面颊赤红滚烫。 她忽然冷笑“就算你不是他们送给老程的礼物,可你们公司还要跟老程合作,你这样说话就不怕搞砸了合作吗?那可是五个亿啊。” 江穗仿佛自己一两句话就可以决合作案的成败,说完傲娇的抱起手,在等许怜南低头服软。 许怜南无所谓的笑一声,对于江穗这种幼稚的想法和行为只觉得无聊“对啊,五个亿,不是你我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江小姐,我们还是打打球放松放松的好!” 她看着许绍华,跟着他后面也算经历了许家的浮浮沉沉,看透商场上的一些利益纠葛。 她深刻的明白,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要利益产生最大化,无所不用其极。 像江穗这种觉得能靠裙带关系影响五个亿的合作的人,只能说都是脑残电视看多了。 她们在这种环境下,只不过都是男人缓解严肃气氛的调剂品罢了。 江穗冷哼一声,趾高气昂“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们得不到这个合作?” 许怜南认真看着她几秒,问“如果有实力超过我们公司的公司,我相信程董也会考虑的,那么他今天也就不会来赴这个约了,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是不是?” 江穗一时无语,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她所有的恐吓和威胁对于许怜南来说都可笑的很。 她的出击全部都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所有依靠程董而产生的傲气,在许怜南这里变得那么的脆弱和可笑。 江穗的心口升起来一股无名的火。 她不懂,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过是样貌略胜她一筹,其他方面也没有很出色,怎么就浑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质。 仿佛,对一切都是漠不关心的淡然。 偏偏就是这个淡漠,让她高傲又自信。 江穗嫉妒她。 那边,四个人的交谈很是愉快,程董听完梁惟衡和谭家康对于后期合作发展的理念和规划感到新颖和赞叹。 两个年轻人在人工智能这一片打拼获取的成绩还是相当显着和亮眼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他们的原因。 “那程董,这边我们敲定之后,就选择个合适的时间签约吧!” 何耀文试探性的说出口。 程董还没来得及说话。 只听见一道轻笑传来,带着漫不经心 “原来世界这么小啊,我说老程今天和谁谈合作呢,原来是你。” 那句原来是你,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梁惟衡疑惑的转身,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不由变了脸。 程董眯起眸,不免讶异“小觉,你怎么来这里了?” “小程总。” 何耀文一开口,谭家康和梁惟衡就默契的对视一眼。 眼前这个看起来混不吝的男人,就是程董唯一的儿子,程觉。 程觉一身黑色球服,懒洋洋的抄着兜走近,对于程董的询问只是勾唇一笑 “公司这么大的生意,我这个总经理不应该来看看情况吗?省的你老眼昏花的随便就和人签合同。” 空气里弥漫出一股火药味。 程董变了脸色。 何耀文也尴尬的不知所措。 谭家康别过脸去,欲盖弥彰的揉了揉鼻尖。 只有梁惟衡,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着。 “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程董冷声警告。 程觉歪着脑袋,打量着梁惟衡,话却是对程董说的。 “你年纪大了,不要被人三言两语的哄骗的就把生意交出去,合作的人你了解过吗?你知道的,现在什么人模狗样的人渣都能做生意的,有些人表面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不知道背地是什么样呢!” 话里话外,在场的人都听出了是冲着梁惟衡来的。 程董眯眸观察程觉和梁惟衡之间的气氛。 明显诡异。 可现在,他更担心程觉看到江穗之后的表情。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外面养了个大学生,可到底没被儿子看到过。 要是被他看到,身为父亲总是会觉得自己的尊严和地位受到鄙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我心里有数。” 程董冷声说,要他别再废话。 那边许怜南不想跟江穗纠缠,索性来找梁惟衡,可还没走近就看见了程觉,不由自主地愣在原地。 江穗不管不顾,撞过她呆在原地的身体,朝那边走。 气呼呼的。 程觉笑一下,下一秒笑容僵在嘴角,看着那走近的明艳女生,胸口沉闷的让她想吐。 再看,怔几秒。 江穗不认识程觉,只觉得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年轻男人很是眼熟。 她熟稔的挽住程董的手,娇滴滴的问一句 “这位帅哥也是老程你朋友吗?” 程觉不理,眼神直直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许怜南身上。 挑了挑眉,眉眼里全是意外的惊喜。 第45章 梁总的女伴确实优秀。 程觉只是轻蔑的瞥了江穗一眼,随后把更加不屑的眼神落到有些尴尬的程董脸上。 “你都能当人家爸了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抿紧了唇,江穗更是涨红了脸,张牙舞爪的问他什么意思? 程董把她挣扎的手夹在臂弯里。 呼吸都显得急促几分。 江穗诧异的扭头去看,只看见一张满是愠怒的侧脸,知道情况不对,咬紧了下唇。 满是委屈。 何耀文来拉程觉,拼命压低声音劝“别闹了,这么多人,给你爸点面子。” 程董气的头脑都晕了,胸口起伏不平。 当下骂他只能让外人看笑话,只能恶狠狠的盯着他。 可程觉只是嗤了一声,甩开何耀文拽着他的手,径直朝许怜南走去。 梁惟衡见状,拧了下眉,但他只是攥紧手心站在原地,却没跟上去。 程董和何耀文疑惑的眯起眼睛,转身去看。 程觉已经走到许怜南面前,因为距离不远,两人说话的声音,这边恍惚能听个大概。 “好巧啊,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许怜南抬头看他“你怎么会来这?” 问出口之后,突然想起来什么,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你是程董的儿子。” 程觉咧开嘴笑,夸她一句“你还挺聪明,都学会抢答了。” 许怜南抿了抿唇,歪头朝他身后看一眼,看见那边雕塑一样的几个人,心里有些慌。 梁惟衡的脸色实在难看。 “你跟那个混蛋一起来的?” 许怜南知道他嘴里的混蛋是谁,只能压着嗓子,一脸祈求 “你别这样说。” 程觉冷笑一声,口气傲慢“你怕干什么?他现在应该是不敢惹我的,要知道我不说同意,他别想拿到这个合作案。” 许怜南这下不像面对江穗那样挑衅时的淡定了。 江穗没有那个本事,她知道。 可程觉,她就不确定了。 许怜南抬起头瞅他,在程觉漆黑幽暗的双眸深处看见一丝悲伤。 那边是他的父亲,还有他父亲的情人。 那个姑娘年纪比他还要小。 这是何等羞耻之事。 许怜南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只低声问一句 “你还好吗?” 球场上刮起一阵风。 她的发尾和裙摆一起在空中飘扬,那句充满担忧的你还好吗不仅直击程觉的内心,也把梁惟衡的心口刺痛了。 程觉薄唇颤抖几下,他深刻的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压住心底的酸涩和感动,痞坏的笑一下 “如果我说我很难过,你要怎么安慰我?是再给我下碗面,还是”他抄起口袋,歪着头凝视许怜南那漂亮又温柔的脸,故意似的提高了声调 “要再给我送点雪梨汤?” 许怜南的身体被他死死挡住,梁惟衡只能听见程觉的声音,看不见许怜南的任何表情。 谭家康给梁惟衡递过去好几个‘怎么回事’的眼神,可对方丝毫接受不到。 急的他只能白眼一个接一个的翻。 何耀文也自言自语 “小程总跟许小姐也是熟识吗?” 程董眯起眸,看着程觉的背影。 只觉得自己的儿子反常的很,他这个儿子虽然混账,可他还是了解的,成年以后,他的身边哪里有过什么让他上心挂念的姑娘。 程董忽然笑出声,看着程觉和许怜南站在一起的样子,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梁总的女伴,确实优秀。” 梁惟衡下意识的看过去,眼神冷了几分。 江穗扯了扯他的衣角,想要得到他的关注。 程董睨过去一眼,要她闭嘴老实一点。 许怜南瘪了瘪嘴“你好好说话行不?” 程觉笑的更开心了,垂眸看一眼她穿搭,眼里闪过惊喜的亮光“你也会打高尔夫?” 夜色的姑娘挺多才多艺啊。 “会一点。” “许怜南,你今天以什么身份来这里的?” 她抿了抿唇,回答的有些心虚“我和梁惟衡一起来谈生意的。” 程觉扯下唇角,表情却认真的问“你希望这桩生意谈成吗?” 许怜南诧异的望着他,一时没有明白他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要和我做个交易吗?” 许怜南皱着脸,漆黑的瞳孔里全是疑惑。 谭家康忍不住了,把梁惟衡拉到一边,咬着他耳朵问 “怎么回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今天这单生意能不能成?” 梁惟衡眼神死死盯着那边,近乎从齿间恶狠狠的挤出一个字 “能!” 谭家康不相信,担忧的看着场上那令他有点头晕的复杂状况。 许怜南还没搞清楚程觉的用意,对方已经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球杆,径直向前走去。 找到球童摆好的球,站稳,快准狠的甩杆出去。 许怜南茫然的看看梁惟衡那边,又看看程觉这边,最终在梁惟衡那巍然不动的目光里,深吸一口气,坚定的向程觉跑过去。 谭家康不知道怎么地,心口处蔓延着一股火烧似的心慌。 程董看见那边两个人亲密的样子,不由会心一笑。 “来吧,谭总,梁总,让小觉和许小姐一起放松一下,我们这边休息一会,继续聊我们合作的事情。” 谭家康闻言,自然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般的激动。 拉着梁惟衡一起跟在程董的身后。 程董松开了江穗的手,要她自由活动去。 江穗愣一下,察觉到程董对她的冷淡,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原地气的咬牙跺脚。 再转头看见程觉和许怜南,鼻腔呼出重重的一口气。 一个是金主的儿子,她自然要避嫌,可没想到金主的儿子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也那么亲切。 江穗眼神里透露出一抹狠辣的光。 第46章 投怀送抱 许怜南追上程觉径直向前的脚步,他不停下,她只能下意识的拽住他的手腕,要他停下。 “程觉!!!” 银色球杆在他掌心发光。 许怜南眉心微蹙,发自内心的安慰“如果你心情不好,我可以陪你走走。” 程觉发出一声气音式的笑,挑眉“只是单纯走走不能作为交易的条件。”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 认真的说“我不知道梁惟衡的公司跟你家的公司合作谈到了哪一步,我只知道这个合作案他很看重,而且,我相信他的能力。” “你相信他的能力?”程觉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的脸“你们很早就认识?” 许怜南也不打算隐瞒“我们在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 程觉慢悠悠的哦了一声,然后问“旧情复燃了现在?” 许怜南被问的一愣,几秒后反应过来很快摇头 “没有,我们没那个可能。” 程觉闻言,不禁挑了挑眉,心口因为她刚刚说交往过的烦闷一下纾解不少。 “那你还那么在意他的成功干什么?” 许怜南眼眸明亮,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态度,程觉从她的眉眼里看出了欣赏和敬佩,只是不是对他的。 “因为我知道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的比任何一般人都要多得多。他真的很努力,对待人工智能这一块,你知道吗?上大学的时候,他就拿全了我们专业所有的奖学金,包括各种比赛的奖金,程觉,我知道你和他之间可能有点不愉快,但是我相信,你们选择和他的公司合作,对你们双方来说都将是利益最大化的一次合作。” 程觉的眼底倒映着她红唇翕动的样子,她说话的时候,一双眼,一张脸,整个人都在发光。 只是,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那是一种引以为傲的自豪感。 程觉蹙了蹙眉头,十分反感她侃侃而谈别的男人的样子,特别是那个男人不久之前还跟他打了一架。 他举起手自己左手,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告状。 “你说的很努力的很好的男人,把我的手打的现在都还疼。” 许怜南眨了眨眼,狐疑的看着他 “可是你刚刚打球的时候看起来挺有劲的。” 程觉没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伸出手,直直的敲她额头一下。 许怜南疼的嘶一声,伸手捂住,皱着脸 “你干嘛啊?” 他板起脸,恶狠狠的瞪着她,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敲醒你,别对前男友夸奖个不停。” 许怜南侧过身去,皱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揉着自己额头。 梁惟衡那边,基本聊的都差不多了。 抽空往这边看一眼的时候,整个人心口都停滞几秒,眉心紧紧皱起。 呼吸都跟着沉重起来。 那边许怜南背对程觉站着,揉着自己额头。 程觉却突然站在她身后,距离已经近到暧昧。 他微微一低头,就可以嗅到她发丝的香气。 许怜南缓解下想要转身跟他认真说一下梁惟衡和他们家合作案的事情。 谁知道,他突然靠的那么近,一转身整张脸撞在他的心口。 因为受到惊吓,整个人低呼一声,下意识的向后撤退。 脚下一个不稳,惊慌瞬间布满整张脸。 程觉也跟着心脏一紧,紧张的呼吸都忘记了,快速伸出手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捞进怀里。 等人站稳,他才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顽劣的坏笑 “怎么?为了前男友的生意开始投怀送抱了?你怎么那么圣母啊!” 许怜南感受到他不仅没有松开的意思,那宽大的手掌还使坏似的在她腰间用力,故意把她往怀里带了一把。 她轻蹙眉头“麻烦你放开我。” 程觉“怎么?怕他生气?怕他再跟我打一架?” 许怜南下意识的朝那边看一眼,却压根没有找到梁惟衡的身影,他不知道去了哪里。 胸口不自觉泛上来一抹失落。 垂下眸,伸出双手,虽然没有使出很大的力气,但拒绝的力量很大。 程觉只能由着她从自己怀里退出去。 漆黑的睫毛掩盖住眸色里的那失望。 轻笑一下,当作算了。 许怜南整了整衣衫,再看那边的时候,梁惟衡又出现了。 他刚刚去隐蔽的角落接了个电话。 许怜南也松了一口气,莫名的不希望他看到刚刚的场景。 怕他又乱发脾气。 毕竟,现在他是她的金主。 应该没有一个金主会喜欢看见自己花钱养的人跟别的男人举止亲密吧。 况且,他又是心思极其古怪的一个人。 发起神经来,许怜南承受不住。 “刚刚谢谢你,希望我刚刚说的话你也能认真思考一下,我不是为了他好,也是希望你们能合作愉快。” “愉快不愉快的决定在你!” 程觉眼眸含笑。 许怜南自嘲的笑了笑“我应该没那么大的本事。” 程觉反问“你怎么确定你没有呢!” 许怜南一下怔住,整个人无措的望着他。 在深思他说这话的意思。 “程觉,我” 程觉一手拄着球杆,一手抬起阻止她的发言 嘴角噙着混不吝的笑,语调浪荡“许怜南,看在我今天让你没有摔倒的份上,也看在我被我那好色的的父亲刺痛的份上,晚上陪我吃个饭呗?” 许怜南深深看他一眼,在他那半开玩笑的脸上分明看见了在意。 他在难受。 许怜南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 抱歉的说“我现在不能答应你,因为我要问下他。” 程觉自信的昂起下巴,看梁惟衡那边一眼 “他会答应的,为了他的生意。” 把你送给我。 空气刮起一阵冷风。 许怜南浑身都跟着凉了几度。 因为程觉的话,她情不自禁的想:梁惟衡究竟会不会为了利益放弃自己。 在她内心深处,她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即使,他们已经分开这么多年,即使他恨透了自己。 可许怜南还是抱着那一丝丝的奢望。 觉的在他心里起码还残留一丝情感。 程觉惟了验证自己的说话,拉着许怜南的手腕径直往梁惟衡那边走去。 “小程总和许小姐走在一起还挺般配!” 第47章 女朋友 程董开明的很。 虽然许怜南是梁惟衡一起带来的女伴,明知道两人不是一般的关系,但只要他这个儿子喜欢,他也不是特别在意。 谁让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梁惟衡单手插着兜,阴鸷冷漠的眼神一直盯着程觉握着她手腕的手。 她没拒绝,只是看到自己的时候,眼里有很明显的心虚。 心虚什么? 梁惟衡冷不丁笑了一下。 许怜南恰巧被程觉拉着已经走到跟前,他那鄙夷的冷笑清晰的落在她眼里。 轻视的,意料之中的,充满不屑的。 她站在那里,一股凉意顺着小腿爬了上来,蔓延到心口的时候,骤变成丝丝酸涩的感觉。 江穗看着许怜南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的样子,止不住轻笑一声 娇滴滴的,貌似很羡慕她的左右逢源。 “许小姐真的很受欢迎呢,明明是跟着梁总来的,却又能和小程总打的火热,好让人佩服呢。” 众人尴尬的舔了舔唇,程董瞪她一眼,怪她逾越规矩。 许怜南感受到手腕处的滚烫,也感受到了对面那个男人视线如冰刀的寒意。 她默默的抽回自己的手。 而程觉已经开始酝酿他虚假的表演了。 “你们的合作谈的怎么样了?” 何耀文笑嘻嘻“小程总,已经差不多了,您这边是还有什么要建议的吗?” 程觉扯唇笑了一下,挑衅的眼神看向梁惟衡 “没什么,今天谈成这么大的合作案,我想梁总一定很高兴吧。” 梁惟衡脸上没有笑意 “能和非凡科技合作,是我们tL智能的荣幸。” 程觉咧开嘴,虚假的笑“那就好。” 程董“小觉,你想说就直接说,别绕弯子,要是没有问题,我们就回公司拟定合同了。” 程觉叹口气,晃了晃脖颈 “梁总如果今天心情不错的话,我想跟你借许小姐几个小时可以吧,我约她一起吃个饭。” 此话一出,事件之外的几个人诧异的眼神不停在梁惟衡许怜南还有程觉的脸上转换。 程觉没给梁惟衡拒绝的机会 把他架到火上烤“刚刚才说和我们家合作愉快,不会连我这个少东家这么小的一个请求都不答应吧,梁总很不诚心哦。” 程董明白了儿子的心思,意味深长的附和一句“小觉,今天许小姐是梁总的女伴,你这样难免强人所难。就是梁总愿意,你也得看许小姐意思。” 问题的中心一下来到许怜南这里。 都在看着她。 梁惟衡也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冷声问一句 “你愿意吗?” 江穗煽风点火“可为难许小姐了呢。” 何耀文借着缝隙仔细打量着这位落魄的千金的小姐。 谭家康就差双手合十求她答应了。 明显,这位小程总的心情对于合作案是否能够顺利进行影响很大。 他的双眸装满了祈求,看向许怜南。 梁惟衡面无表情,整张脸似乎刚从零下几十度的冰柜里拿出来一样,簌簌往外冒着刺骨的寒气。 许怜南抿了抿唇,垂下眸。 程觉扭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她,声音温柔 “你愿意吗?” 许怜南只觉得自己现在上半身被冰冻着,下半身被火炙烤着,整个人陷入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梁惟衡似乎已经不耐烦。 “你哑巴了?” 许怜南抿着唇抬起头看他,想到程觉说的话,于是鼓起勇气说 “你让我去我就去。” 他像是被噎住,拧着眉心。 程董笑起来“梁总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今天可是谈成了五个亿的合作,有什么还能影响你的心情呢。” 言外之意不过于你的心情好不好也要看我和我儿子的心情。 梁惟衡看程董一眼,又看许怜南。 嘴角挂着一抹无所谓的笑,声音淡漠如水“那你就好好陪陪小程总。” 他说的风轻云淡,甚至就像在说你好再见一般平淡。 可许怜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听见了咬牙切齿的动静。 梁惟衡也很决绝 “程董,我这边晚上还有约,既然合作基本已经敲定剩下的就让谭总和您交涉,我先走一步。” 程董自然也不会强留他 “好,梁总您忙。” 梁惟衡走了,一次头都没回。 许怜南甚至没有得到他临走的一个眼神。 谭家康笑嘻嘻的替他解释“他有个朋友刚从国外回来,所以这几天都在陪她。程董见谅。” “女朋友?” 程董故意问。 谭家康尴尬笑一下,竟然下意识的看一眼许怜南 说的很委婉“是他为数不多的一位女性朋友。” 许怜南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因为这句欲盖弥彰的话开始慢慢下沉。 静宜!!! 她的脑海里一瞬间蹦出这个名字。 程觉也没给她难过心酸的时间,拉着她的手 “那我们也先走了,你们继续玩。” 说罢拉着许怜南上了一辆高尔夫车,径直往回开。 何耀文看着他们,只无奈的叹气笑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 江穗压住眼底的厌恶和嫉妒,讨好的去搂程董的手臂 “那我们也回去了呗,这里好晒哦。” 程董不动声色的睨过去一个眼神。 声音平稳却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指责和压迫感 “你今天很不乖。” 丝毫没有顾忌场上还有另外两个人在,江穗的脸颊涨红,抿着唇半天都没想好应对的话语。 只能委屈巴巴的嘟起嘴,眼圈也泛起一抹潮红 “老程,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我又不知道你儿子长什么样,我怎么知道他会突然来这里。” 何耀文在一边,呵呵干笑两声,来打圆场。 “江小姐不知者无罪,下次注意就行了。” 江穗见有人帮忙说话,故意别过脸去抹眼里压根没几滴的眼泪,可怜的样子着实让人心软起来。 程董偏偏吃她撒娇扮弱这一套,也只能借坡下驴 “下次不许再这么没有分寸了。” 听到这话,江穗知道这是不怪自己的意思了,又把娇软的身体贴过去,娇滴滴的答一句 “知道啦,下次人家不会啦。” 谭家康默默摩挲了下手臂。 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的! 第48章 欠你一碗面嘛 直到坐上程觉的车,许怜南仍旧在魂不守舍。 程觉把着方向盘,没启动,侧身看着她,看了很久之后,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喂,能不能回神了?” 许怜南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无措的扭头看他,鹅蛋脸上全是疑惑 “怎么了?” 程觉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怎么就对你那个有暴力倾向的前男友念念不忘呢?” 许怜南呼吸急促,急忙否认“我哪有?” 程觉学着她的话,阴阳怪气的“我哪有?哼,你就差把我很难过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许怜南自嘲的笑了一下,垂下眸,有些无力 “我有什么可难过的!” “那就给我笑,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带你去放松,你就给我负责笑!” 程觉启动车子。 许怜南好奇的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觉目视前方“欠你一碗面嘛!” 许怜南哭笑不得“不过就一碗生日面,不用这样的!” 程觉勾了勾唇,痞里痞气的,可说的话,却又让许怜南感受到了深沉的心意 “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永远记在心里。” 许怜南狐疑的瞅着他侧脸。 一碗生日面,也算得上恩情? “怎么?被我感动了?” 他撂过去一个调戏的眼神,许怜南白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没骑你的摩托车?” 程觉哈哈笑“怎么,铁包肉坐上瘾了?” 许怜南觉得他的性格真的飘忽不定,时而正经的可怕,时而又浪荡的让人无语。 她攥着安全带“不是,我就是看你都是骑摩托车!” 程觉打开车载音响,放起歌来。 他径直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许怜南努了努嘴“没什么想吃的!” 程觉放轻油门“我给你时间想,想出来就代表你今天晚上想一直跟我在一起!” 他又开始耍无赖。 许怜南真的不难不翻白眼。 程觉唔一声,扬了扬浓密的眉,戏谑的说“或许,你还是想跟我回家,再给我做顿饭?” 许怜南撇了撇嘴“难道你一年要过两个生日?” 程觉“你这是在预约我明年的生日宴嘛?” 许怜南被他打败,举起双手投降 “我说不过你,程先生,请你好好开车吧。” 车厢里,程觉爽朗的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许怜南侧首看向窗外。 此时此刻他们正行驶在跨海大桥上,落日把海面照的金灿灿的一片。 犹如上帝在海面洒下一大片细碎的金子。 “好美!” 程觉听见她说话,扭头去看。 最先看到的是她的侧脸,鬓角细碎的发,白皙的肌肤,粉嫩小巧的耳垂。 紧接着才看到映在她脸上和发丝上的晚霞。 怔怔的说一句“确实很美。” 许怜南头都没回 “好好开车!” 程觉挑了挑眉,听话的目视前方。 晚饭的时候,程觉找了个南城当地的苍蝇馆子。 唐三带着他来吃过一次,食材新鲜,口味独特,只是地方很难找。 藏在南城的犄角旮旯里。 程觉把车停在路边,然后领着许怜南往巷子里钻。 许怜南看着越来越深的巷子,越来越远的主路,下意识的有点心慌 “你确定这里真的有你说的好吃的饭?” 程觉抄着兜带头大步走,听见她这样问,声音含笑 “这里有我要钓的鱼。” “哈?” 许怜南愣住。 他昂首阔步,大步流星,直直在一间不起眼的门面前停下。 许怜南跟着一起站定,抬头看那泛着岁月痕迹的木质招牌。 没什么炫目的名字,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饭店。 程觉给他介绍 “这家饭店每天都要排队的,吃的就是南城的老味道,今天我们来碰个运气,看能不能吃上。” 许怜南“所以,你请我吃饭还得靠运气?” 程觉斜睨她一眼“反正你都答应跟我出来了,吃饭还是做别的很重要吗?” 许怜南跟着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吃饭,不去做别的!” 程觉眉梢上扬,拖着长长的尾调哦了一声。 狡黠的笑一下“原来你想跟我做别的?” 许怜南张了张嘴,一时想不到可以反驳的话,整个看起来呆呆的,程觉拉起她的手直接往里进。 一进屋,许怜南就闻到了浓烈的饭菜的香气。 区别于她见惯的高档餐厅的味道,这里的香气是充满了饭菜原始的味道加上烟火气息。 闻几下,许怜南就真的觉得自己饿了。 许怜南想起以前自己家的保姆,她就可以做出这样味道的饭菜。 饭店不大,大厅也就四张桌子,里面还有两个包间。 服务员端着刚出锅的菜,在大厅里穿梭。 许怜南看着服务员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菜从自己面前经过,竟然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程觉站在吧台,问在里面打单子的一个男老板 “还有位置吗?” 老板忙的头也来不及抬,往电脑上输菜单 “现在都满了,需要等,外面有椅子。” 程觉耸了耸肩,转身对许怜南说 “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不够好!” 许怜南也来了兴趣,反正都出来了,等一会又怎么样呢。 “没关系,现在也是饭点,既然你说好吃,我们就等一会。 程觉眉眼里闪过惊喜,没想到她会有耐心等。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等一会吧!” 程觉取了个号。 许怜南背着包走到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椅子是藤编的,油亮光滑,很凉爽。 饭店门口还趴了只大白狗,懒洋洋的。 程觉坐在她旁边,两条大长腿还有点无处安放。 许怜南弯下身去抚摸那大白狗,大白狗像是很享受一样,眯起眼睛把头往她手里塞。 程觉侧首看着,嘴角不自觉的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它好像很喜欢你!” 许怜南回头看一眼他,眉眼里都是似水般的温柔美好。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喊他“程觉,你要不要摸一下它,好软和的。” 第49章 平凡情侣一般 程觉先看一眼趴在地上毛茸茸的阿拉斯加,再看一眼满脸期待的许怜南。 在她的眼神邀约下,程觉真的伸出手,在它的头上揉了几把。 阿拉斯加懒洋洋的嗷呜一声,张开大嘴,露出猩红的舌头。 “你喜欢狗啊?” 许怜南唔了一声,轻轻的语调里浸着一丝哀伤“我蛮喜欢的,小时候养过一条比熊,养了四五年,可是后来它生病死了,我就再也不养了,因为它们的寿命很短,我实在忍受不了投入了很长时间的感情之后,再看着它们离开我。” 程觉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深沉的没有说话。 饭店内很快空出一张桌子,老板招呼他们进去。 一张不大的方桌,两人相对而坐。 服务员还在收拾桌子上的残余。 程觉手机递到她面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自己点。” 许怜南还客气的说“我没来过,你替我做主,你觉得什么好吃你就点什么。” 程觉扬了扬眉梢说“好,那我把招牌菜都点一点。” 许怜南听到他要把店里的菜都点一遍,赶紧阻止“别太浪费了,点多吃不完的。” 程觉没理会,只是划着屏幕上的菜单,下单。 头没抬“喝什么?” 许怜南想了想“酸奶吧。” 程觉说好,下单一大瓶酸奶,还有菠萝味的冰汽水。 下完单,就是等菜上桌的时间。 许怜南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慢慢擦着面前的桌子。 虽然已经有服务员打扫过了,可她还是习惯性的擦几下。 连带着把程觉面前的位置也擦了擦。 程觉眨了眨眼,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动作,忽然有种平凡情侣出来约会的既视感。 他出入的一般都是高档场所,这种饭店如果不是唐三他也不会知道。 可是吃过一次,他就放在了心上,没带别人来过。 可偏偏就想让她尝一尝。 她真的太瘦了。 如果她觉得好吃,如果她爱吃,以后可以经常来。 那样,她也可以长胖一点。 吧台的老板先把饮料和餐具拿了上来。 许怜南又要了壶开水,把碗筷拆开,准备烫一烫。 程觉不习惯做这些事情,只无声的看着她做。 明明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却在处处细节都透露着讲究。 从杯子,到碗筷,再到勺子,要每一寸到烫到,又擦干。 处理完的餐具在程觉的眼里仿佛真的焕然一新一般。 做完这些的许怜南终于心满意足的笑了,安安分分的坐在那,等着上菜。 时不时的四处看一下。 “这家店一看就有不短时间了。” 程觉跟着她的目光也去看,上次来的时候坐的是包间,吃的是饭,也没什么心思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可这一次不一样,等待的时间虽然枯燥漫长,可是她对一切好奇,到处看着,惹得程觉也跟着去看,倒也生出一种别样的情调。 “你说你来吃过,你觉得他家什么最好吃?” 程觉想了想“我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我是比较爱吃辣的,有一道紫苏蒸鱼头很不错。” 许怜南很捧场“听名字就觉得很好吃。” 程觉无奈的笑一下“你少来。” 许怜南努了努嘴“内心最真实的感觉。” 说着话,服务员端上来两道热气腾腾的菜。 白底蓝花的大碗。 一放下,许怜南的鼻腔就被浓烈的锅气和香气袭击着,味蕾一下打开。 那酸辣馨香的味道勾的人直咽口水。 先上的是一道小炒肉还有干锅菌类。 小炒肉用的青红椒一起炒的,辣味和豆豉的香味扑鼻而来。 许怜南端起酸奶喝了半杯。 程觉观察她的表情,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在许怜南的眼底,他明显看见了忍耐。 紧接着服务员又上了好几道菜,把不大的桌子都铺满了。 许怜南张大了嘴 “你怎么点这么多?” “吃不完,你打包回家。” 许怜南嘴角抽搐一下“那多不好意思。” “那你就给我使劲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许怜南也真的饿了。 程觉给她夹了一块鸡腿。 红烧的,许怜南咬了一口就觉得肉质紧致脆弹,口味浓郁。 很家常却也好吃的味道。 而且,她吃的出这只鸡是采用最原始的养殖方法,没有添加一点药物催长的鸡。 食材真的讲究新鲜。 紫苏蒸鱼头最后才上。 宽大浅底的碗内铺着被鲜红剁椒覆盖的一层鱼头,鱼头上面有新鲜的紫苏,酸辣和丝丝属于紫苏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服务员说 “您好,二位的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 许怜南看着一大桌子菜,真的为难 “真的点太多了,你这样太浪费了。” 程觉翻了个白眼,往她的碗里又夹了一只虾 “少废话,多吃饭。” 许怜南真的没再说废话。 低头吃起来。 每一道都很合她胃口,怎么说呢,每一道的做法都不是特别复杂,最简单的煎炒烹炸,可就是这样保持着食材原本的味道。 许怜南吃着的间隙还不忘抬起头,夸一下他 “你选的地方真的蛮不错的!” 程觉轻笑一声,从她眉眼里露出的欢喜可以看出,这边的饭菜她很喜欢吃。 程觉颇为骄傲的扬起眉梢“你喜欢吃,有机会就来。” 许怜南嘴里嚼着鱼肉,听到程觉说下次,她只是艰涩的笑了笑,并未给他回应。 饭快吃完的时候,许怜南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蹙了蹙眉,接了。 那边焦急的声音传来“怜南,我是陈姨,你在哪里呢?” 许怜南听到陈姨的声音,下意识的以为父亲出了什么事,整个人腾的一下站起来 “陈姨,是我爸有事吗?我马上回去。” “不不不,你爸没事,是梁夫人有点咳嗽,我要带她去医院看一下,你爸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那您快去,没事的,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许怜南再也没有吃饭的欲望,慌忙的收拾好东西就要走。 程觉不明情况,只看出来她很紧张,跟那天晚上一样。 又是那个让她的情绪出现巨大波澜的人。 程觉跟着起身,神情别样的严肃“我送你回去,别急!” 许怜南很快看他一眼,知道事情比较急,所以没有拒绝。 第50章 囚禁 等许怜南和程觉一起回到梁惟衡家的时候,梁惟衡也正好开车回来了。 就着深沉的夜色,三个人在别墅区门口撞到了。 程觉的车没有进入别墅区的权限,只能把许怜南放在门口。 梁惟衡远远就看见别墅区门口那熟悉的身影,跟那个他讨厌的男人站在一起。 他冷笑一声:竟然约会到这个时间才回来。 梁惟衡浑身血液都止不住的燃烧起来,怒火渐浓。 但他也没打算停下,径直驶入,透过车窗侧首淡淡瞥过来一眼,眼底充斥着厌恶和嫌弃。 程觉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的看向许怜南。 他们这是住在一起? 许怜南没看他,只把仓惶眼神钉在梁惟衡的车上。 她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突然揪住,让她呼吸困难,只要努力去呼吸就泛起一阵酸涩的疼。 梁惟衡那冷漠轻蔑的目光,更如一把刀,将她整个人贯穿。 程觉都来不及问。 许怜南就说了句再见,转头跑走了。 程觉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上了物业管家的车,消失在小区大门口。 他抄着兜,靠车站着,默默看了那空旷的大门很久。 夜色将他的身影晕染,更添一丝阴冷俊美。 他俊朗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淡淡的,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一样。 许怜南回到别墅的时候,梁惟衡已经扶着脸色苍白止不住的咳嗽的梁母和陈姨一起出来了。 她迎上去,眉眼里盛着明晃晃的担心“阿姨没事吧?” 陈姨刚想回答,梁惟衡却伸出手一把推开挡在眼前的她。 神情里是明晃刺目的厌恶。 许怜南措手不及,脚下一个踉跄,摔在石板路上,手肘膝盖都硌在坚硬的石板上,疼的她尖叫一声,眼眶里迅速涌现潮湿。 梁母和陈姨见状也是哎呦一声,异口同声的担忧的喊她名字。 陈姨想要去扶她,被梁惟衡阻止 “别管她,我们走!” 梁母攥着梁惟衡的袖管,眼里全是单纯的对许怜南的关心“阿衡,南南受伤了。” 梁惟衡只是固执的扶她往车那边走,嘴里咬着牙回答 “妈,她那种人不值得你关心!” 梁惟衡咬着后槽牙,对于她这种施舍的关心感到恶心。 只知道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玩耍到现在的人,还会关心跟她毫无关系的人吗? 更何况这个人是他的母亲,是她抛弃的人的母亲。 她哪里会有真心。 陈姨看出梁惟衡的心情和态度都不对,只愧疚和关心的看了两眼许怜南就跟在梁惟衡后面走了。 黑色劳斯莱斯很快消失在许怜南的视线里,连带着梁惟衡那无情的侧脸,和陈姨梁母关心的眼神。 她撑着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手肘和膝盖位置蹭破了一大块皮,往外渗着血丝。 许怜南难过的拧着眉心,相比手肘和膝盖的疼,心脏处的疼更让她难受。 从包里掏出一件开衫套上,遮住了伤处。 可膝盖上的她没办法遮住,只能想了个借口准备蒙混过去。 推门进入的时候,许绍华还坐在客厅。 见到是她,松了口气 “你回来了,你怎么没和他一起回来的,你梁阿姨不舒服,他刚刚回来送她去医院了!” 话刚说完,许绍华就看见她破了皮的膝盖,紧张的皱起眉 “膝盖怎么搞的?” 许怜南无所谓的笑了笑“打球的时候滑到了。” 许绍华叹口气“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要注意一点。” 许怜南淡淡嗯了一声,逃避了许绍华的问题,直接放下包问他“您晚上吃饭了吗?” 许绍华点头“这都几点了,还不吃饭,你呢吃过了吗?” 许怜南也说吃过了。 “我推您去洗漱吧,早点休息,晚上他们还不知道几点回来呢!” 偌大的,寂静到可以听到彼此呼吸和心跳声的别墅里只有许绍华和许怜南两个人。 两个人在客厅里对视着,彼此的心绪好像都有些异样。 他们就像两个鸠占鹊巢的人,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家里生活。 可是,如果没有那场意外,这样的生活也不过是他们平凡生活里最普通的一天。 许怜南整理好思绪,去推许绍华回房间。 给许绍华洗漱好,许怜南又给他的床倒了一保温壶的热水放着,让他晚上口渴的时候喝。 整理好一切,许绍华笑着说 “我这边没事了,你也早点去洗漱休息吧,今天去打了球肯定也出了一身的汗。” 许怜南抿着唇点了点头。 “别让伤口碰到水,不然会发炎的。” 许绍华扬声叮嘱。 许怜南说知道了。 关门离开了房间。 回到二楼,许怜南站在卧室的阳台上,朝别墅花园大门口看。 无尽骇人的黑夜,仿佛沉睡着无数野兽。 只要她发出一点动静,就会汹涌的扑过来把她撕咬的面目全非。 可,许怜南知道,她现在就身处一头野兽的囚禁中,无法逃脱。 梁惟衡带着梁母和陈姨是在凌晨一点回来的。 那时候许怜南还没睡,正在厨房炖着滋补的雪梨银耳汤。 小火炖着,她就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车灯照在落地窗前,许怜南知道他们回来了,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去开门。 梁惟衡和陈姨扶着梁母下车的时候,许怜南正好打开了大门。 她的背后是明亮的光,面容却阴暗不清。 梁惟衡只抬眸淡淡看她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梁母应该是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碍,折腾几个小时现在精神有点萎靡,看见许怜南也只是笑了笑。 没力气说话。 陈姨跟许怜南说话 “还没睡呢,许小姐。” 许怜南让开位置“嗯,我给阿姨炖了点汤,润喉清肺的,应该可以喝吧。” 陈姨还没说话,梁惟衡开口 “陈姨,你扶我妈上楼休息去。” 陈姨察觉到气氛的尴尬,便没再说话,径直扶着梁母上楼。 许怜南抿着唇,看着她们缓缓往楼上走,她也不想跟梁惟衡呆在这样的空间里。 转身赶紧往厨房去。 梁惟衡盯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燥热。 他随手解开衬衫的两粒扣子,挽起袖管。 眸色逐渐蒙上一层寒气。 抬腿,跟着她走进厨房。 第51章 情人关系 厨房里。 许怜南站在灶台前拿汤勺轻轻搅着锅里的雪梨汤。 香甜的味道弥漫在厨房的空气里。 汤水翻腾,里面的红枣片也跟着上下沉浮。 梁惟衡缓缓走到料理台边靠着,阴鸷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削瘦的后背。 许怜南听见动静回头,就看见冷若寒蝉的他。 心跳失了一拍,呼吸也跟着紧了几分。 又默默转回身,不去看他。 梁惟衡看见她躲避的样子,冷冷笑了一下。 口气平淡的像是话家常一般的问“跟他去做什么了?” 可许怜南却后背发凉,似乎有种回答的他不满意就会狠狠遭殃的预感。 她低下头,声音寡淡如水,听不出情绪。 “就吃了个饭。” 梁惟衡在沉默几秒后,忽然戏谑“多亏你跟他熟悉,我这个单子才能顺利签了,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许怜南手上动作一顿,知道他这是在讽刺自己。 只无力的笑了笑 “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梁惟衡呼吸一沉,深深吐出一口气。 直起原本靠在料理台上的身子,眼眸暗沉如夜“努力?是啊,我只有拼命努力才行啊,不然所有人都是看不起我的,包括你。” 厨房的气氛诡异又静谧。 许怜南关上火,敛起脸上所有的表情转身,看着他 “梁惟衡,我从没看不起你,是你太敏感了。” 梁惟衡扯一下唇角,溢出一个嗤笑,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砾磨过,粗糙又暗哑 “程觉呢?你怎么看他?” 许怜南怔了一下,蹙紧眉头望他,思索他问这话的深层意思。 梁惟衡朝她走了两步。 一双眸子攥着她面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看起来貌似很喜欢你?我竟然不知道你和程家还有渊源,不只是客人那么简单吧” 梁惟衡想起在夜色门口,她那般体贴的对待他,还给他送汤。 他的胸口就被怒气堵住,快要无法呼吸。 许怜南心口泛起波澜,难以自控的脸上露出悲哀 “梁惟衡,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梁惟衡迈一大步,一把抓住她手腕,将人扯到跟前。 动作太大,扯到许怜南手肘的伤处,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狠狠拧紧了眉。 “我在问你跟他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愿意回答?” 他后知后觉的想到她晚上摔的那一下,手上松了点力,许怜南也没反抗挣扎,只仰着头,咬着下唇无助的望着他 半晌沉默之后,自嘲的笑一下反问他“梁惟衡,你想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试到他手腕的力道变重,许怜南心满意足 “他和我也是朋友,可是你说的他喜欢我我看不出来,如果真有这么回事,下回见到他,我问问他。” 梁惟衡努力克制的怒火嘭的一下冲破牢笼,许怜南的无谓和反讽刺激到了他。 彻底失去理智,咬着牙,唇角扯出一抹阴冷至极的笑。 许怜南心惊胆颤一下。 “许怜南,我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 说罢,将人往楼上拽。 许怜南被拉的踉跄前行,生怕吵到许绍华,只能压低声音,急忙问 “你干什么,梁惟衡,你松开我。” 梁惟衡拖拽的动作在四五阶楼梯上停下,将人摁在扶手上。 许怜南的腰被膈的生疼,紧紧皱着眉。 “我想做什么?我给你那么多钱,难道就是让你来过大小姐生活的?还是你不想上楼就想在这里?” 许怜南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那边是许绍华紧闭的房门。 回头,呼吸一下紧过一下,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真的怕他在这里发疯。 “你别乱来。” 梁惟衡凑近她的脸,捏住她下巴,彼此呼吸缠绕在一起。 许怜南本能的别开脸 梁惟衡又把她的脸扳回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咬着牙质问“你为什么不愿意?想为他守身如玉?” 许怜南鼻腔涌起来猛烈的酸涩,不得已压低声音 红着一双眼睛,忍不住抽了一记鼻子“梁惟衡,一定要这样吗?” 她哽咽的声音,如一把冷刀刺在梁惟衡的心口。 浑身一下冷若冰窖。 他们之间何至于走到如此境地。 可是梁惟衡仍旧不愿意放开,将她压的更紧 喃喃低语“许怜南,以前你可是很喜欢缠着我的,你很喜欢我要你的。”说着话,冰冷的指腹在她脸颊嘴角暧昧的摩挲着。 许怜南迫不得已的想到以前,没有一点怀念的感觉,只觉得脸颊像是被人扇了几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别再提以前。” 她咬着牙祈求一句。 “我一刻都不愿想起来。” 梁惟衡的指腹停在她耳垂上,许怜南那真实的厌恶以前的表情把他整个人刺痛。 他无法忘怀的,难以释怀的,她竟然一刻都不愿意想起来。 许怜南深呼吸一下,想到他对自己的做的事情。 报复性的说 “梁惟衡,现在我们就是雇主和情人的关系,请你不要掺杂别的情绪,你给我钱,我按照你的要求做,别的不要多说。” 她把关系分的清楚,一是一二是二。 梁惟衡短暂的沉默无言之后,嗤笑两声 “好一个雇主和情人的关系,是啊,除了这个我们还能有什么关系呢。” 许怜南浑身冰冷,四肢百骸都像扎了千万根刺一样的痛。 梁惟衡一把将人扛在肩膀上,大步往楼上去。 这下,不管她怎么拳打脚踢说不要,他都没再停下脚步。 陈姨安顿好梁母从她房间出来就看见梁惟衡扛着许怜南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吓的她又赶紧退回房间。 老脸涨红一片。 想着现在年轻人真是不敢想象。 梁惟衡把人扛进卧室,一脚踢上了门。 咚的一声,许怜南耳边一声巨响。 许怜南只觉得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来不及思考,下一秒整个人被梁惟衡用力扔在了他的床上。 她只觉得大脑一阵发懵,四肢都被这一下震的麻木几分。 手肘和膝盖剧烈的疼起来。 人还没反应过来,梁惟衡已经欺身上来,将她又死死压回床铺里······ 第52章 迎合客人喜好。 深灰色的床单顿时褶皱一片。 双方撕扯下,许怜南的睡衣领口在撕扯中敞开大半,露出半个洁白细腻的肩头。 许怜南仓皇的扭头去看,下一瞬,耳边刺啦一声响。 梁惟衡伸手上去,借着她敞开的领口,将睡衣扣子一把全部扯掉。 她的身体,一览无余。 梁惟衡跟着呼吸都急促沉重。 许怜南惊的尖叫一声,瞪圆了一双眼睛,急促的喊 “梁惟衡,你疯了吗?” 梁惟衡眼尾猩红,染有恨意的欲望蔓延在全身上下。 咬牙切齿的嘶吼“我早就该疯了,许怜南,我给你太多时间和尊严了,让你以为自己真的与众不同了!” 许怜南呼吸一滞。 听到他嘲讽的笑,看见他眼底的恨意和深处的悲凉 “我们之间不就是嫖客和妓女的关系吗?” 空气瞬间凝结成冰。 她的心口起伏的如不平的山川,连带着胸前都跟着颤抖。 “你难道不会伺候你的客人吗?” 他嘴上说着话,放肆的手从内衣下钻进去,狠狠握住。 力道粗暴到许怜南掉下眼泪,呜咽一声。 梁惟衡的身体将她双腿分开,一只手牢牢攥住她双手手腕,许怜南压根挣脱不了。 他在折磨她,却也在折磨自己。 两个人彼此都痛的要死。 许怜南很瘦弱,躺在床上的时候,小腹都是凹下去的。 肋骨的形状隐约可见。 可她的胸还是一如既往的傲人。 梁惟衡只是简单的碰触就令自己热血沸腾,口干舌燥。 许怜南死死咬着唇,不肯服软,也不肯求饶。 梁惟衡埋首在她馨香的颈窝里,迷失了自我。 茂密的头发在她的肌肤上擦过。 激起她身体的阵阵颤栗。 梁惟衡在她锁骨处留下深刻的痕迹,抬起头的时候,双目发红。 盯着她满是眼泪的脸。 他用指腹缓缓擦掉眼泪,毫无感情的问“你很厌恶我?” 许怜南咬到唇都出了血。 他问,许怜南也忍不住了,整个人在他身下发抖。 一双眼里全是难过和绝望。 “梁惟衡,在你眼里,我只是妓女吗?” 梁惟衡松开钳住她的手,缓缓直起上半身,扫一眼她狼狈的全身 “不,妓女没有你这么无趣的。” 许怜南躺在那里,上半身不着寸缕,暧昧的红痕布满她的锁骨和脖颈,下半身只有一件小裤还在身上。 腰腹处还有他掌心掐出的红印。 膝盖在摩擦中渗出血丝。 在一片深灰和雪白交织的夜色里,红的格外刺眼。 她的长发散乱在枕头上,脑袋难堪的别到一边,紧紧闭着眼,抿着唇。 一派刚烈的不愿委身的决绝模样。 梁惟衡喘息着,声音如雷。 漫长的时间里,她不肯睁眼,他也没有下一步。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偌大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只有许怜南隐忍的抽泣和他逐渐平息的喘息。 梁惟衡俯视她很久很久之后,无力的揉了揉脸。 退后两下,带着一身狼狈下了床,转身进了卫生间。 嘭的一下,大力关上卫生间的门。 那声音震的许怜南浑身一抖,却也不敢睁眼。 直到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许怜南才慢慢睁开湿红的双眼。 她的呼吸也在这个时候彻底释放,大口的喘息着,身体抖的不行。 委屈的看了看天花板,她撑着身体坐起来。 环顾一圈。 确认,这是梁惟衡的房间。 第一眼,许怜南觉的冷冰冰的,跟他的人一样。 许怜南艰难的把睡衣领口拢到一起,堪堪遮住裸露的肌肤。 睡裤被丢在地上。 已经撕坏了,没法穿了。 她看一眼亮着灯的卫生间,忍着浑身的疼痛下了床。 他很不温柔,掐她,揉她,咬她,好像是要发泄恨意。 许怜南浑身都是他肆虐过的痕迹。 她想要逃走。 可是她也没法就这样走出他房间。 只能踮着脚去衣橱那边,想要找一件他的衣服蔽体。 衣橱里,一水的深色系衣服,许怜南随手取下一件。 他的个子高挑挺拔,衬衫穿在她身上就像一件短裙一样。 许怜南边低头扣着扣子,她的手指颤抖,好几下都没扣上,等穿好衣服又去找自己的拖鞋。 身后的洗手间门却在此时突然打开。 许怜南就那么呆站在那里,浑身僵硬恐惧的不敢转身。 梁惟衡赤条条的出来,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身上还有水珠。 他也有些诧异,没想到她没走,竟然穿着自己衬衫站在那。 漆黑的瞳孔里是她白皙修长的双腿。 衬衫堪堪遮住她挺翘的臀部,欲盖弥彰的更引人遐想。 “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梁惟衡踩着拖鞋的声音在靠近,许怜南紧张的攥着领口。 “我的衣服,坏了。” 她声若蚊蝇的解释。 梁惟衡也看见了地上的睡衣碎片,喉结不受控制的滚了滚。 刚刚洗过澡才冷下来的身体又热了起来。 “转过来。” 他沉声命令。 许怜南懊恼的闭了闭眼,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离开。 梁惟衡在对待许怜南的时候,耐心是相当有限的。 他几乎都没有再说第二遍,就开始朝她走来。 许怜南耳朵听到了,鼻尖也嗅到了沐浴后的水汽。 很快转身。 就那么猝然和他面对面。 他赤裸上身,许怜南本能的上下看一眼,然后垂下眸,鸦羽一般的睫毛在梁惟衡的眼里轻轻颤抖着。 他身体精瘦,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还有一条人鱼线向下延伸。 许怜南以为垂下眼睛可以避免看到他的身体,却又撞上他围着浴巾的下半身。 浴巾虽然把他的下半身很好的包裹着,可那特殊的凸起还是被许怜南不小心看见了。 她把头垂的更低,只看着自己的脚尖。 鼻腔有冷冽的薄荷味侵袭。 梁惟衡人到了跟前。 薄荷味刺激的她大脑跟着清醒过来。 “还有事吗?” 她咽了下口水,用尽力气问。 梁惟衡没回答,许怜南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略微有些讽刺的笑。 她快要把头埋进了心口。 “你这样逃避做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装出这副纯洁样子,是为了迎合客户的喜好吗?” 不等许怜南反驳,他自顾自的挑眉说 “正常男人确实挺吃这套的。” 第53章 有病 梁惟衡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许怜南跟那些人谈笑风生。 那是一个不属于他的圈子。 他明明可以独善其身,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完成作业,可现在许怜南偏偏把他拉进了一个他压根不想进的圈子里。 梁惟衡浑身充斥着抵抗。 想要走,可也在诧异自己竟然会鬼使神差的来到这里。 梁惟衡清醒过来,转身就要走,可冯瑶却看见了他。 招手喊“这边,梁惟衡。” 这下梁惟衡只能被迫又转回来。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到他身上。 探究的,好奇的,欣赏的。 许怜南咧着嘴笑 “快过来,大家都等你好久了,对了,我买了咖啡,你要喝冰的还是热的?” 梁惟衡背着书包走近,耳边许怜南的碎碎念也在变得清晰。 他冷漠的说“谢谢,不用。” 可许怜南不允许他客气,固执的把一杯热拿铁塞进他手里。 并对扭头傅承则说“学长,往里面去一下,让他坐。” 傅承则见他一来,自己的地位顿时下降,没好气的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往里坐了一个位置。 许怜南跟着也往里坐。 “坐吧。” 她热情的安排好一切,又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纸笔。 等大家都坐定之后,一本正经的掩唇咳了两声 “咳咳,现在我宣布我们力争第一小组正式成立,夺得第一是我们大家的共同目的,请大家为之共同努力,不抛弃不放弃。” 冯瑶第一个附和的鼓起掌,小姑娘笑的眼睛都没了。 其他几个男生都跟着鼓掌 “一切听许组长安排。” 许怜南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哎呀,我才不是组长呢。” 冯瑶说“你是,就是你,除了你没人能当。” 许怜南脸都红了。 梁惟衡坐在一边,默默把咖啡放到桌角,只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许怜南也应下组长的位置,故意板起脸严肃的说“好,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这次力争第一的作业,要选择从哪个方面进行,大家说一说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江亦安最先开口“老师说的是基础性机器人,肯定是要满足最基础的条件,行走,避让,转身这一系列的基础行为。” 周鹤然说出看法“可是大家研究的都是这样的,如果只是一般化的机器人肯定是没有办法夺得第一的,就更别提去参加比赛了。” 傅承则托着下巴“我同意,既然要做我们肯定就要做出最好的出来。” 冯瑶“那在基础上,再多加一些精细化的动作,可是那样的编码老师还没有教。” 傅承则傲娇的哼一声,把注意力吸引过去 “我会啊。” 许怜南眼里全是敬佩的星星 “学长,还是得靠你啊。” 傅承则扬起下巴,对她的示好很是享受。 许怜南又把头转向梁惟衡“梁大天才,你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梁惟衡面前的本子上已经记录下重点。 他抬眸,一圈子人都在期待的看着这位理科天才能说出什么建设性的话语,可他只有平淡的一句“暂时没有。” 大家怔愣几分,失落的耷拉下肩膀。 许怜南也皱着鼻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他是真的没有想法还是谦虚。 “既然这样,那我回去以后先把大家的意见整理一下,定出个初步方案出来,有什么问题我们群里及时沟通联系。” 许怜南最后总结。 大家附和着说好,最后散了。 梁惟衡也没有久留,他还要去吃饭,吃完饭还要去打工。 傅承则约许怜南一起去食堂吃饭。 许怜南看一眼梁惟衡沉默离开的背影,又看到桌上那杯他压根没喝一口的咖啡,整个人都很失落烦闷。 实在没有跟他一起吃饭的心情,只好撒谎 “不好意思啊,学长,我跟舍友约好了,下次我请你。” 傅承则也不强求,背上包“好,下次可不能再爽约了。” 许怜南举三根手指“保证。” 傅承则揉一把她头顶,这才算放过她。 许怜南没和林珈去食堂,也没回宿舍,她在梁惟衡去打工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 带着被他丢下的那杯咖啡。 梁惟衡去打工的时间点,是晚上六点半。 那个时候,分拣站会来两个货车的快递。 也是他最忙的时候。 梁惟衡吃完晚饭就往这边赶,却没有想到在分拣站仓库外面看见了许怜南。 眉心顿时皱起,警惕的盯着她的脸。 他很困惑,这个看起来就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大小姐,为什么非得缠着自己。 哦——有钱人总是喜欢对一些在她们眼里的穷人施舍爱心的。 显然,在许怜南的眼里,梁惟衡就是那个可怜的穷人。 许怜南原本已经在路边等着没了什么耐心,无聊的用小皮鞋踢着路边的石子。 就在她想着再过十分钟如果还见不到他就回去的时候,梁惟衡出现在马路的那头。 许怜南笑开了颜,觉得老天爷都在给她机会。 她提着小包迎上去。 “梁惟衡,你上班要迟到了哦。” 梁惟衡直直往前走,没在她面前停下。 许怜南错愕的哎一声,然后又追上去 “梁惟衡,你对我们的小组作业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你不要不好意思,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大胆的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讨论的。” 梁惟衡走的大步流星。 “我说了,暂时没有。” 许怜南小跑跟着,脚开始疼 “你慢一点行不行,我就跟你说几句话我就走。” 梁惟衡终于停下来,不耐烦的看着她,看着她气喘吁吁,看着她额角流着细汗,看着她脸颊绯红。 “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怜南看见他的烦躁和情绪出现波澜,再也不像一潭死水,满足的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狡黠的像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我没想干什么啊,我就是觉得你浪费了我的好意,我很不开心,梁惟衡,你得把我给你买的咖啡给喝了。” 说着把纸袋子递上去。 梁惟衡满脸诧异,难以置信她找到这里就是因为一杯咖啡。 她傲娇的扬着眉梢,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好心绝不允许他漠视,她要他低头服软。 梁惟衡盯着她的手,以及那个装着已经冷透咖啡的袋子。 “喝完就走?” 许怜南还没点头,梁惟衡就一把扯过袋子,嘶拉一声。 纸袋提手断裂,勒疼许怜南的指腹。 梁惟衡粗暴又很没耐心的从里面把咖啡掏出来,仰头对嘴咕嘟咕嘟的灌下去, 咖啡苦涩的味道顺着喉管一路向下。 他喝的太急,深褐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滴到下巴。 许怜南皱着眉 有病吧! 第54章 她和梁惟衡不般配 喝完,梁惟衡把杯底亮给她看,然后纸杯扔在她脚边,残留的咖啡液体溅上她脚面几滴。 “许怜南同学,小组作业我会配合完成,有意见我会及时跟你说,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不缠着我,我的时间和精力都很有限,还有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是你再遇到什么色狼,我不保证还有人能再救你一次。” 说完这些话,梁惟衡不等她回答,转头决绝离开。 许怜南呆站在原地。 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原以为这杯冷透的咖啡能让他多跟自己说几句话,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喝掉了。 许怜南后知后觉的,自己这带着威胁的行为是不是已经伤害到了梁惟衡的自尊。 她懊恼的跺了下脚。 梁惟衡早就消失。 环顾四周,夜色逐渐蔓延开来,将她包裹,许怜南情不自禁的想到那个晚上,忍不住瑟缩两下。 没敢久留,小跑着走了。 回宿舍的时候,林珈正在敷面膜,把袋子里的精华液小心翼翼的往脸上倒。 听见开门的动静,瞄过去一眼,见是许怜南,不免诧异的问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要找梁大天才讨论设计机器人的吗?” 许怜南随手把包丢到桌子上,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不想说话。 “又吃瘪了?哎,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他跟你不合适。” 许怜南倏地睁开眼,扭头看着林珈,强撑自尊 “我又没说我对他很有意思。” 林珈瞅她一眼,无声笑了笑,继续整理着脸上的面膜。 许怜南不乐意了,凑近她身边 “哎,你这笑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说的话?” 林珈抽了张纸擦着手上的精华液,笑的相当狡黠 “南南,你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哦。” 许怜南嘿一声,将椅子往她那边又拖了一点距离,林珈想往后退,整个人被逼的紧紧贴着椅背。 许怜南炯炯有神的双目盯着她,林珈轻而易举的就能嗅到她身上香甜的味道。 许怜南一双秀眉,轻轻蹙起“珈珈,我和他真的很不般配?” 林珈望着许怜南那认真的期待的脸,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她思忖一会,与她亮晶晶的眼睛对视着 “南南,你了解梁惟衡这个人吗?你了解他的家庭吗?” 许怜南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林珈看着许怜南,试探性的开口“你说他每天都去打工,那是不是代表他很缺钱?” 许怜南也跟着思考一下,声音含在嗓子眼里。 自己都有点不自信。 “应该很缺吧。”跟着她又不自觉的替他辩解“或许,他只是不想靠父母,比较独立而已。” 林珈叹口气“南南,我不能笃定的说你和他合不合适,因为论成绩他真的是蛮优秀的一个人,可是南南,南大优秀的男孩子多如牛毛,你的父母不能光凭他优秀就愿意让你和他在一起的,他们还要看家世,看人品,看以后。” 许怜南没想到跟自己一般大的林珈能有这样通透的想法,对她佩服又多了一点。 她陷入一个困境,只能瘫回自己的椅子里,懊恼的捂住脸。 林珈取掉脸上的面膜扔进垃圾桶,一边按摩残余的精华液,一边观察她的脸色说 “南南,你是不是因为以前接触的都是来追求你的,突然有个不理睬你的,你就挺稀奇的。” 许怜南反驳,声音却也不是很坚定“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林珈整理好自己的脸,也不打算跟许怜南在这掰扯这个问题,直接爬上床 “反正,我觉得你最好把他这个人了解清楚最好,可能了解了之后,你就对他没什么兴趣了,也不早了,你赶紧去洗漱睡觉吧,马上那两个人回来,又是一顿忙活,洗澡还得排队。” 许怜南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摆着一面化妆镜,此时此刻里面倒映着她困惑的一张脸。 林珈打开手机,发现有几条未读消息。 是肖承誉给她发的。 自从上次舞会之后,两个人就加了联系方式,开始了频繁的聊天。 他长相出色,成绩优异,也很健谈。 每次和他聊天,林珈总是会忘记时间,聊的投入和忘我。 也很舍不得结束。 她隐隐有种猜想,肖承誉也有这样的想法。 他总是约她吃午饭,吃晚饭,一起去图书馆,只要有空闲的时间两个人都在聊天。 林珈想“这是不是就是谈恋爱?” 她也不敢确定,因为谁也没有说过喜欢过对方。 他没表白过,也没正式的追求过。 林珈有时候也会失落的想:自己对于肖承誉来说是不是只是一个比较聊得来的朋友,更深一点的,或许是知己。 手机上,肖承誉问 “周末有部电影上映了,要不要一起去看?” 林珈不假思索 “可以啊,周末正好我没事。” 肖承誉发来一个咧嘴的表情“那到时候我提前给你发信息。” 林珈在表情库里找到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ok的表情回了过去。 结束完聊天,林珈探头看下面一眼,许脸南仍旧坐在椅子上,肩膀耷拉着。 在沉思。 林珈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手拉上了床帘。 许怜南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另外两位舍友从图书馆自习回来,她才回神。 舍友苗苗和李文静跟她简单打了个招呼。 苗苗和李文静都是经管系的,长相俏丽娇小那一挂的。 因为同一个系,所以两人都是成双入对的,关系要比和林珈和许怜南还好一点。 苗苗放下书包就去端洗漱盆“许怜南,我们先洗了奥。” 许怜南嗯了一声。 李文静去收拾书桌,顺便补充一句“等下你洗快一点,别耽误我们休息。” 许怜南似乎又在出神,又淡淡嗯了一声。 李文静撇了撇嘴,没再自讨没趣的说话。 她看不惯许怜南,看不惯她的家世,看不惯她时不时傲娇的样子,看不惯她总是嘻嘻哈哈的像个傻子。 第55章 我心砰砰跳。 许怜南失眠了。 因为林珈的话,她晚上想着梁惟衡,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整个人昏昏欲睡,脑袋更是像小鸡啄米一般。 冯瑶坐在她旁边,看见她那精神萎靡的样子,好奇的问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困成这样?” 许怜南眼下黑眼圈明显,说话声音都没力气 “失眠了。” 冯瑶捂嘴笑“许组长为了我们的机器人计划真是辛苦了啊。” 许怜南趴在桌子上“别提了,我那两个舍友一洗漱完就要睡觉,我开着小灯都嫌影响睡眠,计划我是一点没做,准备下课的时候再做的。” 冯瑶理解的笑一下“没事,反正也不着急,你先补觉。” “呜呜呜,瑶瑶你就是个天使。” “你放心睡,老师这边我帮你看着。” 许怜南感激的给她两个飞吻,然后侧头枕在手臂上睡过去。 教室里导师说话的声音被广播传到每一个角落,许怜南只是浅浅眯着。 时不时突然拔高的声音让她眉头轻蹙。 梁惟衡认真听着课,当老师走到一侧的时候,他跟着看过去,却不小心看到许怜南沉睡的脸。 她的睡脸恰好面朝他这边,碎发遮住大半的脸颊,眉头微蹙,似乎睡的很不安稳。 鼻头圆润泛红,樱桃一般的小嘴微微张着。 梁惟衡很快收回眼神,手上的笔不小心在纸上留下污渍。 他拧紧眉头,看着那污渍,一颗心脏跳的失了节奏。 不明所以。 许怜南真的是梁惟衡现有的生命里最明艳活泼的女孩子。 可梁惟衡也清楚,她是天上触不可及的繁星,是自己永远也高攀不起的人。 他只配烂在淤泥里。 下了课,许怜南被铃声唤醒。 冯瑶笑她“你真的睡了足足一节课啊。” 许怜南揉着惺忪的眼睛“终于缓过一点劲了。” 她在教室里环顾一圈,在仅剩的人里没看到梁惟衡的身影,哎呀一声,赶紧拿起包包和本子去追。 冯瑶在她身后喊“你干什么去?” 许怜南在教室门口回头,她的脸上有自信张扬的笑意,高声回应“去找梁惟衡商定计划。” 冯瑶笑叹她真的风风火火的。 许怜南背着一个粉色香奈儿的双肩包,上面点缀着无数铆钉,拉链头还挂着一个兔子玩偶挂件。 她在食堂找到梁惟衡。 许怜南没打饭直接坐到他对面,掏出本子和笔。 “借用你五分钟时间,我昨天的方案计划没做出来,今天能不能给我点建议,求求了。” 说罢,她双手合十在他面前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就那么坐在对面,梁惟衡没办法忽视她。 只抬头看一眼,那双亮如夜星的眼睛如同一盏明亮的灯,冲破他内心的黑暗,把那至黑的内心深处照亮了一丝。 梁惟衡抿了抿唇。 许怜南继续说“作为报酬,我请你吃三天的饭怎么样,你也别推辞,因为这个方案计划也不是为了我一个人,反正你是必须加入一个小组的,现在我们是一个大家庭,你就发发善心,好嘛?” 她双手递上本子和笔,虔诚又期待的盯着他看。 看的梁惟衡心底燥燥的。 他沉默了一会,最终放下筷子,从她的手里把本子和笔接了过来。 许怜南先是惊讶,然后喜笑颜开。 “你先写,我去打个饭就来。” 梁惟衡看一眼,她小跑离开的背影,又看她丢在座位上的包,无可奈何的把餐盘推到一边。 本子上面记录的应该是小组内其他人员给的建议。 很创新,很先进。 梁惟衡仔细看着,一页一页,一行一行,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又被打开的感觉。 果然,南大里天才多的如天上的星星,他梁惟衡也不是什么唯一仅有的天才。 认真翻看之后,他开始动笔。 许怜南的笔是一只通体粉色镶嵌着几颗钻石,上面还有个兔子脑袋的,被他拿在手里,那么的古怪。 她打好饭菜回来的时候,梁惟衡还在写。 她悄无声息的把排骨放进他那堆小山一样的米饭里。 梁惟衡在写作业还有编程的时候特别认真,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只有他自己没有外人的世界,几乎不会被外界的任何事情打扰。 所以,他没有发现许怜南的小动作。 而许怜南也安静的坐在那里,识趣的没有打扰。 她痴迷的看着那纤细的手指握着她最喜欢的那支笔,神情认真而严肃的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心口翻滚着开心。 她饭量小,吃了两块排骨,两口西红柿炒鸡蛋,一团鸡蛋大小的米饭就饱了。 等她吃完,梁惟衡也写好了计划,合上本子递给她。 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吃饭。 许怜南嘴角染着笑意,接过来就立刻翻开,认真看着。 梁惟衡的字体工整有力,干净利索,甚至带着凌厉笔锋。 写出来的内容也让许怜南叹为观止。 他把这个机器人的每一步要做什么都写了出来。 甚至仔细到了每一个部位要用什么样的材料。 她的眼睛里全是钦佩的小星星,毫不吝啬的向他输出她可以想象到的任何夸奖的词语“哇,梁惟衡,你真的好厉害,你就是个天才啊,你太棒了。” 梁惟衡没被人这样赤裸直白的夸奖过,有点无所适从。 许怜南朝他直竖大拇指。 周遭吃饭的学生很多,环境很嘈杂,可许怜南说到每一个梁惟衡都听的很清楚。 他低头吃着饭,也终于发现了许怜南塞到他饭里的排骨,眉心一颤,抬头看她。 谁知道对方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开溜。 “别扔掉,浪费可耻,梁惟衡我不是在施舍你,我是在感谢你,请尽情享用你的午饭吧,下午见。” 她极其娇俏的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哼着轻快的小曲走开了。 背包上的小兔子在空中晃来晃去的。 梁惟衡一下就听出她哼的什么歌。 我心砰砰跳跳 灵魂快要出窍 这感觉真的很奇妙 你对着我微笑 温度慢慢升高 在你身边 每一秒都美好 第56章 自相矛盾。 第二天,梁惟衡就强行给陈姨放了长假,让她回老家看看儿子孙子。 陈姨刚开始还婉言谢绝,说太太这边离不开人。 梁惟衡轻描淡写的嚼着嘴里的鸡蛋“别墅里不是有闲人吗?” 那时候许怜南和许绍华都在桌子上吃早饭,自然明白他嘴里的闲人是谁。 许绍华脸色一阵黑一阵白的不好看,索性放下手里的勺子不吃了。 陈姨一下就明白梁惟衡的用意。 许怜南抿了抿唇,也很识趣的附和 “陈姨你就放假休息吧,我可以照顾好梁阿姨的。” 陈姨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梁惟衡,也没敢再推辞,正好她也确实很长时间没有放过假了。 陈姨一走,别墅里所有的事情都落到许怜南一个人身上。 她自然只能全心全意,24小时的待在别墅里,哪也去不了,哪也别想去。 每天要吃的水果蔬菜都有专门的人送上门,她也不需要去操心。 别墅很大,上下一起四层。 精细的卫生每个星期都有物业管家派人上门打扫。 许怜南要做的事情其实也不是很多,主要就是把这一屋子里的三四个人的起居饮食给照顾好就行了。 梁母不能离开人,她做完事情就得一直陪在她身边。 还好,她比很多年前,正常多了。 一日三餐的,许怜南也只会那几个花样,白粥,煎蛋,或者面条。 许绍华和梁母都是没什么要求,就是梁惟衡早餐连着吃了一个星期的白粥之后,有点不行了。 刚开始,他还勉强不说话,大不了到公司再吃点面包垫吧一下。 可是没想到一个星期都是这样。 她连一点心思都不愿意花,白粥简单快捷,就可以一直吃。 他瞧着那三个人默契的低头吃白粥的样子,瘦的几乎如出一辙。 气不打一处来。 第八天的早上,他一落座,就看见那熟悉的热气腾腾的白粥,煎蛋,小菜,只不过今天多了牛奶。 眉心烦躁,直愣愣的坐在那里,不动筷子。 “家里是揭不开锅了吗?” 三个人懵懂的抬起头,齐刷刷的看他 许怜南不解,问“怎么了?” 梁惟衡“我吃了一个星期的粥了。” 许怜南朝许绍华和梁母看一眼,仿佛是在询问,这粥有什么问题吗 “吃腻了。”他补充“你就没有别的花样了吗?做不好也买不好吗?” 许怜南淡淡哦一声“那明天你想吃什么,你告诉我。” 梁惟衡没好气的说“反正不吃粥。” 梁母却宠溺的笑起来 “阿衡在长身体,白粥吃不饱是不是?南南啊,你明天给他准备点牛肉面条什么的。” 梁惟衡扶额“妈,我都28了长什么身体。” 梁母仍旧笑“什么28,你不才上初中,这孩子。”言语里还有着他不懂事的意思。 这下,其他人没了笑脸,都默契的看向貌似正常的梁母,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异常这样突然。 许怜南谨慎的眼神看了一下梁母又看梁惟衡。 后者,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母亲,明白她这是又出现记忆错乱了。 再然后,因为许怜南和许绍华那充满怜悯的目光,脸颊火辣辣的。 他很厌恶这样的目光。 许怜南起身来到梁母身边扶着她肩膀,安慰“好,阿姨,您放心,我明天一定多给他做一点,让他好好长身体。” 梁母笑盈盈的说好“我吃好了,等会我跟你一起做午饭,”说完,期待的看着梁惟衡“阿衡,放学就记得回来吃饭啊。” 梁惟衡面无表情,薄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线。 许怜南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看见了无奈和悲哀,心口猝不及防的抽疼一下。 这是他即使努力成什么样都无法舍弃的人,是他要背负一辈子的责任,是他的伤痛。 他的母亲,不是一个正常的健康的母亲。 “好!” 梁惟衡难得露出一个微笑,点头答应梁母的话。 他出门的时候,许怜南追上去,在别墅门口,她跟他确认 “中午真的回来吃饭吗?”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两个人都生出一种错觉。 这太像夫妻之间的一句询问。 在家的妻子询问外出的丈夫是否回来吃饭。 这简单温馨的日子,谁也不曾想过会在这样尴尬的关系下成就。 梁惟衡身形顿在门口,没回头 许怜南听见他嗓音暗哑的说“看情况,我妈看起来情况不好,你多看着一点。” 许怜南嗯了一声“你放心,我会多注意的。” 中午,梁惟衡确实回来了。 许怜南庆幸多做了两个菜。 他不是空手回来的,还带了两盒糕点。 梁母和许绍华一起在客厅看电视,许怜南在厨房做饭。 他把糕点放到茶几上。 梁母兴奋的打开看,发现两盒都是一模一样的,无奈的笑,觉得儿子真是笨死了“阿衡,你买重复了。” 梁惟衡脱掉西装外套,随意丢到一边的单人位沙发上,边卷衬衫的袖管边漫不经心的说 “你和·····”许叔叔三个字他实在喊不出口“他一人一盒。” 许绍华闻言,奇怪的看他一眼 他低着头,不知道是对梁母还是对许绍华说的“这个糕点我问过店员了,低糖好消化,对身体没影响。” 许绍华喉头涌上来一阵热意,看梁惟衡的眼神都友好许多。 他买了两盒,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怜南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会心一笑 “幸好我多做了两个菜,可以吃饭了。” 说罢她在围裙上擦着手,来客厅推许绍华去餐厅。 桌子上,五菜一汤。 有荤有素,有鱼有肉。 色彩红绿黄搭配的很好。 看着就很好吃。 梁母忍不住夸“南南真能干,以后谁要是能娶南南做媳妇真是几辈子修的福气。” 许怜南尴尬的笑一下,把一碗饭递到她面前。 梁惟衡顺着她动作看过去。 因为忙碌而有些散乱的发,更添一丝成熟女人的慵懒之美。 一身简单朴素的衣衫,围裙仍旧在身上。 昔日骄纵明艳名牌不离身的千金大小姐,现在真有几分普通人家贤妻良母的味道。 梁惟衡喜欢看到她这样,可也不喜欢看到她这样。 自相矛盾的心情总是把他折磨的很难过。 第57章 你该清楚,我们没有。 下午,梁惟衡没有再出去,而是难得抽出时间在客厅陪梁母说了会话,然后送她上楼睡午觉。 许怜南收拾好厨房出来,看见了茶几上那盒糕点。 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他买的。” 许绍华也顺着许怜南的询问再次看向那盒糕点。 许怜南检查一下,想要放进厨房的冰箱里,却意外的发现两盒一模一样“给阿姨吃的吧,怎么买了两盒一样的?” 许绍华有点难为情“他说有一盒给我的。” 许怜南也吃惊,呼吸停滞一下。 完全没想到梁惟衡会主动给许绍华买这些东西。 “我还是先放进冰箱里,给你们当下午茶吃。” “好,我也有点困了,我回房间眯一会,你也抽空休息一会吧,一大早就起来了。” 许怜南正捧着糕点盒去厨房,朗声应着 “好,知道了。” 等她再出来,整个客厅已经空无一人。 许怜南也才觉得身心都松懈下来,伸着懒腰走到沙发上窝起来。 手机有很多消息。 丁当问她现在在哪里工作,要不要帮助,还说让她有空去她家里吃饭。 许怜南很感动,丁当是她家道中落以后遇到的最爽快仗义的姑娘。 家里破产以后,周围那些人的嘴脸也瞬间变了,往日里跟她姐妹哥们相称的人都躲的远远的。 只有几个算是玩的比较好的,面子上实在抹不开,借了她十几万,也说这些钱以后就不用还了。 也不用再联系了。 许怜南当时没有办法怪他们。 却也看清不少。 雷哥给她发过消息,问她真的确定不来夜色兼职了吗? 还问她是不是找到了稳定的工资又高的工作。 许怜南想想现在,只能 模糊不清的回一句差不多吧。 雷哥先是祝贺她,后来又说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开口。 还说要是以后没了工作可以继续找他,他还是会给她兜底的。 许怜南仍旧感激的说谢谢,并说有机会要请他吃个饭。 雷哥确实照顾她不少,不管是因为她的业绩好,还是因为别的,总之许怜南也因为她在夜色没受太多欺负。 程觉倒是每天都来烦她,约她吃饭,约她去看日出,问她什么时候能再给自己做顿饭。 许怜南看着那大篇幅真诚的邀约,无奈的摇了摇头。 窗外阳光正好,斜斜的洒在客厅里。 许怜南早上起的早,阳光一蒸,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不知不觉间,搂着个抱枕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大抵是昨夜睡的迟,今早又起的早,大概是阳光太好,许怜南睡的格外沉。 不知道睡了多久,许怜南骤然惊醒。 人已经歪靠在沙发扶手上,迷蒙着坐起来,又被坐在斜对面的人吓一跳。 本能的低叫一声。 垂眸发现身上盖着薄毯,因为她起来,薄毯已经滑落到肚子上。 梁惟衡坐在那,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脸颊,一只手转着的 她的手机!!! 许怜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我都没听见动静。” 梁惟衡不说话,只盯着她的脸看。 幽深的眼睛里看不到底。 许怜南被他看着看着,竟然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他面无表情,身上若有似无的透露着寒气。 许怜南不解的望着他,不知道他为何用那样的神情看着自己。 再看他转手机的动作顿住,忽地把手机朝她怀里一扔。 结结实实的砸在她身上。 许怜南垂眸一看,手机屏幕亮着,处于解锁状态。 页面停在她和程觉的聊天界面上,一直被翻到了最上面。 停在了那句:我在洗澡。 许怜南心口一颤,下意识的瞪圆眼睛看他。 想要解释,却不由说出一句更加刺激他的话。 “梁惟衡,你侵犯了我的隐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很寂静。 许怜南牢牢攥着自己的手机,瞪着他。 梁惟衡忽然笑了一下,充满了讽刺。 “侵犯?隐私?” 他缓缓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死死挡在她面前。 许怜南几乎被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只能仰起头,僵直着背脊,满眼警惕防备的看着梁惟衡。 他倏地捏住她下巴,逼近“你和他原来早就认识?已经熟悉到彼此连洗澡都要视频的关系吗?” 许怜南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后槽牙被咬的作响,也可以看见他眼底燃烧的怒火。 心口汹涌的翻腾起来。 他永远都在猜忌她。 “梁惟衡,你看过自然也该清楚我们没有。” “是吗?”他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将她的下巴都捏红,声音从齿间一个个的挤出来“手机上没有,见面的时候呢?许怜南我没有办法不去想象啊!” 许怜南没有反抗。 “你在我面前装的贞洁烈女一般,在他面前倒殷勤的很,又给他送汤,又陪他吃饭,许怜南,你也看中他那富贵滔天的家世是不是?” “是啊,他比我有钱,比我有势,你陪他睡一晚说不定你欠的那些债,他勾勾手指就能给你还完,你爸的病也能有钱治了。” 许怜南呼吸一声重过一声,情不自禁的掐着自己的手心。 她几乎已经麻木,重逢以来,他对她的侮辱从未停止过。 心理上的,生理上的。 许怜南都已经无所谓了。 她当初接受他提出来的交易,就早已想到会有这样的场景。 他们的分别很难堪,重逢也难堪。 这注定就不是一段和和美美的关系。 许怜南深深呼吸一下,在他阴鸷的眼神里突然笑了一下。 破罐子破摔一般的“梁惟衡,你的话倒是给我指明了一条更加快捷的路,所以我们的交易要终止吗?如果你这么在意我曾经的工作!如果你这么在意我身边的这些男人,那就不要把钱白白浪费在我身上了,可以嘛?” 两人之间,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 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梁惟衡胸口如同一锅沸腾的水,灼热的翻滚着。 盯着她那张依旧美丽明媚却没多少活力的脸看了很久之后,梁惟衡忽然觉得眼前的许怜南很陌生。 “你就这么不想待在我身边是吗?” 第58章 不回。 许绍华推着轮椅出来的时候,许怜南站在落地窗前抱着自己双臂。 窗外太阳开始缓缓往西落,泛红的余光将她身形也染上了一丝红,整个人恍若不属于这个人间。 他问出的话,她甚至来不及回答,他就被一个电话叫走。 他压根没打算避讳,当着她的面接听那个女孩的电话。 因为就站在她面前,许怜南可以清晰的听到那个女孩子的声音亲昵的唤他阿衡。 阿衡!阿衡! 许怜南想起第一次这样喊他的时候,他先是错愕的瞪圆了眼睛,然后将自己吻的差点窒息。 他在自己耳边低沉的命令 以后,就这样叫我。 可许怜南没有,更多时候她还是叫他梁惟衡。 只有在最亲密的时候,她会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声音喊他阿衡,惹得他啊,更加失控。 她迷恋那样的梁惟衡,因为她觉得那时候的他真的无所顾忌,鲜活的要命。 现在,她再也没有那样的资格,她也没有脸再期待他对自己还有什么爱。 他对自己只有恨。 梁惟衡的爱给了别的女孩子了。 “南南?” 许绍华喊她一声。 许怜南从窗前回头,挤出一个笑 “您醒啦,饿不饿,要不要我给您弄点吃的?” 许绍华说不用。 许怜南也没再问,父女俩沉默着对视几秒之后,许怜南说 “我上楼看下梁阿姨醒了没有!” “你和他又吵架了?” 许怜南的脚步顿住,惊讶的看向父亲。 她反应迟钝的样子让许绍华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他这个女儿还是骗不了别人。 有什么立刻就显现在脸上了。 “南南,如果真的很难过,我们别在这里了。”这样的话,自从住进来之后,他总会三番四次提起。 许怜南呼吸一滞,看着为难的父亲,看见他眼里的心疼,故作轻松的笑起来 “爸,你说什么呢?这里住的舒服,吃的也好,我也不用再做那么多兼职,等稳定下来,我就给你找医生做康复,我又什么可难过的啊,况且,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磕磕碰碰的很正常,您别太在意。” 许绍华也不想深究,只听到她说要找医生时苦涩一笑 “我这个身体还浪费那个钱做什么,你自己多存点,以后找个人结婚的时候也要有点傍身钱!” 许怜南撒娇的哼一声“我找谁结婚,我谁也不嫁,我就跟您在一起快活的过一辈子就成了!” 许绍华也清楚,有自己这样一个拖累在,什么样的男孩子能愿意和她在一起。 以前,许绍华是她的底气,是她的英雄,更是她吸引别人的理由之一,现在全部成了短处。 许绍华只能长长的叹口气,看着她上了二楼。 梁母已经醒了,房门开着,独自坐在窗户前的椅子上发呆。 许怜南敲了两下门 “阿姨?您起来了?” 梁母没有回头。 许怜南“我进来了哦!” 她这样说完,才迈着步子小心翼翼的进去。 梁母仍旧坐在那,望着花园里的草坪发呆。 许怜南来到她身后,又试探的喊了一声“阿姨,您饿不饿,下楼我给您拿两块阿衡买的糕点吃吧!” “阿衡呢?” 她突然出声问 许怜南抿了抿唇,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他去公司了!” 梁母搓着自己的手指,思绪很混乱 “这孩子总是忙,忙的不知道回家,丢我一个人在家里,他们都欺负我。” 许怜南闻言愣住,脑子里飞快掠过一些残忍不堪的画面,蓦地心口一疼,从后握住她肩膀,难掩悲悯“阿姨,不会的,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您的,现在都好起来了。” “阿衡可怜,没有人疼他,我也没用,我是个没用的人,只会拖累他,因为我他喜欢的女孩子也跟他分手了” 许怜南哽咽一声,眼睛倏地就红了一片,鼻腔也酸的难受,本能的解释“不是那样的,阿姨!” 梁母叹息一声,自顾自的说 “他在我怀里哭,我从没见过他哭的那么伤心,我的阿衡那么坚强,那么努力,那么聪明!” 许怜南低着头,狠狠咬着自己的唇。 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到那个画面。 那时候的他,被她伤的很深。 “有一天夜里,我看见他站在我们家院子里,我吓了一跳,我喊他好几声他都不理我,最后我害怕极了,哭着抱着他问他怎么了,他才回我一句话。” 许怜南迫切的问“他说什么了?” 梁母突然转过头,浑浊的眼里装着困惑,望着许怜南 “谁,谁说什么了?” 许怜南愣了几秒,最后无力的扯了扯唇角,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没谁,我就是问您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糕点!” “好啊好啊,正好饿了。” 许怜南笑起来“那我扶您下去,顺便再给您泡一壶茉莉花茶!” 梁母跟着起身,满脸都是对下午茶的期待 “好啊好啊!” 给许绍华和梁母一人拿了两块糕点,又沏了杯茶,两位老人惬意的享受起下午茶。 可许怜南的心情却因为刚刚梁母没头没脑的一段话,心情烦闷。 一丝丝针尖扎过似的疼开始在她的身体里流窜。 每一寸肌肤,每一丝血液里都被这如影随形的痛楚占据着。 她又开始很心疼梁惟衡,很愧疚,很想哭。 很想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他的阴狠,他的抓狂,他的偏执,许怜南通通都能理解。 也觉得自己应该承受。 许怜南站在落地窗前,掏出手机,打开和他聊天的界面。 消息停留在一个星期前,他照例转来费用。 许怜南踌躇很久。 梁母在餐厅遥声问“阿衡晚上回来吃饭吗?” 许怜南抿了抿唇,心想就当帮梁阿姨问的吧。 她朗声回应 “我马上来问一下!” 说完,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你晚上回来吃晚饭吗?回来的话我就多做几个菜,如果不回来我就不做你的饭了!” 梁惟衡没有立刻回。 十分钟后,许怜南才收到他的回复。 很冷淡的两个字 不回! 她心头很快涌上来一阵失落。 那是自己无法控制的。 第59章 捉奸 晚上十一点半,正在网上浏览康复医院消息的许怜南收到了来自梁惟衡的消息。 “送一盒感冒药到这个地址来。” 紧跟着这条消息的是一个定位,还有具体的楼栋号和房号。 许怜南顺手就点开看了一下,是南城的一个高档小区,市中心的位置。 看他提到感冒药,许怜南不禁有些担心。 她手指飞快屏幕上敲击,先是回了一句“你生病了吗?” 那边没有回。 许怜南怕他是真的生病,没敢耽误时间,赶紧从床上起来,随便换了身衣服,从别墅的医药箱里拿了一盒感冒药还有一些消炎的药物就往那个小区赶去了。 深夜,别墅区这边打车很不方便,最近的一辆车还要十分钟才能过来。 她怕梁惟衡等的着急,又给他发消息 “我刚刚打到车。” 梁惟衡还是没回。 许怜南提着一袋子药,站在已经是秋天的夜里,被风吹的瑟缩。 她心里焦急,害怕他是不是发烧的晕过去了,所以不回消息。 终于,车子来了,一上车,她就报了地点。 一路畅通无阻。 许怜南很快就到了梁惟衡说的那个地方。 小区保安照例登记,问她房号。 许怜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告诉他。 保安警惕的看着她“您是?” 许怜南解释“我来给我朋友送药,他生病了。”说着,她还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保安更是狐疑的瞅着她。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头发随意的扎了个低丸子头。 提着个方便袋。 保安觉得她不像送药的,更像是乔装来捉奸的。 毕竟,这么高档的小区里住着的都是非富则贵的人,一个电话自然有物业管家送药上门,哪里还需要朋友来送。 许怜南心里着急,看他迟疑,不免冷了下脸“怎么?我给你房号了,还不可以进去吗?” 保安赶紧讨好“不是的,小姐,我这边需要打电话跟业主核实一下。您稍等。” 他走进岗亭,许怜南看见他拿起座机真的在打电话。 不消一分钟,保安再次出来,堆砌着一脸讨好的笑,连连道歉 “许小姐不好意思,这边耽误您时间了,我已经确认过了,这边就让管家开车送您过去。” 车子一路给许怜南送到那栋楼下。 小区内灯火通明,一路过来,许怜南已经看见好几拨巡逻的保安。 乘坐电梯来到指定楼层。 电梯门一打开就是那间屋子的门厅。 一面墙的鞋柜,还有一盆长的很好的散尾葵。 枝叶茂盛的在头顶感应灯暗下来的那一刻让许怜南有种像个人站在那里的错觉。 她走出电梯,只一眼,就愣在那里。 鞋柜上,有一双男士皮鞋。 那是梁惟衡的,下午她看着他穿出门。 另外并排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双女士高跟鞋。 细高跟,黑色雾面,光影流动间有细闪的光,红底。 许怜南只觉仿佛有一只手狠狠扼住自己的喉管让她无法呼吸。 站在那宽阔的电梯厅里,看着那两双并排放在一起的鞋子。 许怜南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屋子的人是谁。 这样深的夜,这样冷的夜,他和她在一起。 竟然还让她送药过来。 许怜南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愚蠢至极,可笑至极。 她浑身都开始疼,心脏犹如火烧油炸一般的难受。 手里的袋子被她不自觉的攥紧,连带着里面的药盒都走了形。 梁惟衡的电话打来。 她掏出手机,看着闪烁的屏幕,迟钝的不知道接听。 眼眶和鼻腔被一阵阵如海浪般的酸涩袭击着。 第二个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最终按了接听。 他等的急了,口气里充满了指责。 “你到哪里了?怎么送个药还要这么久?” 许怜南没说话,呼吸都没有声音。 那边微弱的一声咳嗽清晰可闻。 这一声女声更是犹如一把淬着毒药的利刃,将她整个人都贯穿,不消几秒就要了她的命。 许怜南哽咽一声,声音低弱 “我在门口。” 那边倏地寂静,只留两声低沉的呼吸。 然后挂断。 一分钟后,房门倏地从里面打开。 许怜南一直垂着眼眸,所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脚上的家居拖鞋。 黑色的。 惯穿的那种。 许怜南抬起头,他穿着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袖管卷起,姿态轻松,代表这个环境下他是不用拘束自己的。 许怜南忍着心口剧烈的酸胀,面无表情的递出手上的药 “你要的东西。” 梁惟衡看她一眼,看她一身的穿搭还有凌乱的头发,是着急赶来的。 不知道怎么地,心里有种畸形的快感。 他没接,只冷漠的说一句“进来。” 许怜南立刻说“我要回去了,我爸爸还在家里。” 梁惟衡原本已经转过去的身子又转回来 阴恻恻的盯着她“我给了你钱,是使唤不动你吗?” 许怜南不吭声,固执的抿着唇,像极了委屈的孩子。 梁惟衡又厉声说了句 “进来。” 许怜南攥着那袋药,咬着唇,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脱掉鞋子跟着他进屋。 屋内亮着灯,但是不亮,温馨的橘黄色。 屋内装修摆设都是暖色奶油风。 沙发上还有好几个大型玩偶。 许怜南可以想象那是个多么可爱的女孩子。 主卧的门掩着,梁惟衡挺拔的身躯站在客厅里,挡住大半光亮。 她听见卧室内有人喊“阿衡?” 许怜南像一棵枯败的树,固执的直挺挺的站在那。 梁惟衡丢下一连串的指令“去烧点开水,再煮个粥来,冰箱里有水果,切一点送来。”然后就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隔着那扇门,许怜南听见一个模糊的声音问他 “谁啊?” “保姆。”他回答。 许怜南在片刻的怔愣之后,竟然笑了一声。 拖着如巨石般沉重的身子往厨房去。 冰箱里有新鲜的瓜果蔬菜。 许怜南放下药,先把粥煮上。 然后轻车熟路的去洗水果,烧水。 从橱柜里找到杯子,碗碟。 准备好一切,她就站在灶台边,扶着冰凉的台面,出神的望着锅里沸腾的白粥。 咕嘟咕嘟的······ 第60章 保姆。 白粥好的时候,许怜南小心的盛出一碗,放到托盘里凉着,又去切水果。 水果刀锋利。 她有些魂不守舍。 “嘶······” 刀刃划过指尖,很快流出许多血来,滴在那削好皮的苹果上面。 许怜南捂着切破的手指,眼眶里瞬间潮气弥漫。 她觉得很委屈,很心酸。 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干什么? 大颗成串的眼泪开始汹涌的往下掉。 许怜南压根忍不住。 眼泪和血一起砸在水池里。 许怜南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很久很久,直到再也没有血珠溢出来。 她的眼泪也终于止住。 梁惟衡在屋内喊她。 她洗了把脸,把温热的白粥,切好的水果,热水,感冒药,一起端到卧室门口。 屋内,女孩子似是在撒娇 “我不想吃药,药太苦了。” 梁惟衡耐心极了“别耍小孩子脾气。” “那我要是乖乖吃药,你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许怜南双手一颤,手里的东西差一点全砸在地上。 她呼吸太急促,心口像是热油滚过一般的燥热生疼,自己的呼吸声震耳导致她没有听清梁惟衡跟那个女孩说了什么。 叩了两下门。 里面沉声应“进来。” 许怜南推门进去。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苏静宜。 三人对视着,空气里流动着复杂纠葛的情绪。 沉默,漫长的沉默。 名为苏静宜的女孩子长发披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靠着床头。 她的眼睛滴溜溜的圆和黑,五官精致俏丽,即使生病也能看出来容貌的娇艳,看到许怜南眼里满是好奇和错愕。 梁惟衡坐在床边,跟她靠的很近。 近到许怜南猜想在她进来以前,这两个人应该是拥抱在一起的。 苏静宜看到许怜南端着东西,又重新搂上梁惟衡的胳膊。 “她就是你说的保姆?” 梁惟衡嗯了一声。 苏静宜不相信,丹凤眼里装着怀疑,把许怜南上下打量一遍“她也太年轻和漂亮了,梁惟衡,你最好别骗我哦。” 她说着,手指亲昵的戳了戳他刚毅的不苟言笑的脸。 许怜南受伤的指尖藏在托盘下,疼的厉害起来。 梁惟衡攥住她胡闹的手指,板起脸“别闹,赶紧吃药休息吧。” 他朝许怜南伸出手,许怜南把托盘送过去 “我不要,美女姐姐你真的是他口中的保姆吗?你可别帮着这个坏蛋一起骗我。” 梁惟衡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沉默。 许怜南看着苏静宜那双满是期待着答案的明亮亮的眼睛。 喉头被浓烈的苦涩堵住,嘴唇来回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静宜没得到回答,不满的嘟起唇,又开始向梁惟衡撒娇 “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你最坏了。”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静宜听见她嘶哑的声音 “我是。” 苏静宜“什么?” 梁惟衡抬起头盯着她。 只见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是他家的保姆,跟陈姨一起在梁家照顾梁阿姨和梁总的生活,是我家境困难需要,也很感谢梁总给我的机会。” 她说的情深义重,就连梁惟衡这个当事人都差点以为真的是这样的了。 苏静宜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我们阿衡确实是个善良的人啊。” “吃点粥吃药了。” “你喂我。”苏静宜撒娇,故意收起手不肯接他递过来的碗。 梁惟衡心口突然很烦闷,因为许怜南站在那里,像块石头一样。 她没有一丝波澜的情绪,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跟别的女人这样亲昵,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而真的老老实实的煮了粥,切了水果。 他妈的真把自己当保姆了。 梁惟衡越想越气,那股气堵在胸腔里,堵的他格外的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他的脑袋像是抽住了一般,真的舀起一勺粥往静宜嘴边送。 苏静宜似是没有想到他真的会这样做,下意识的诧异的看着他。 懵懂怔愣。 许怜南看着,隐忍的去掐自己的手心,却触碰手指的伤口,疼的眉头紧紧蹙起。 苏静宜含住那勺子,心满意足的吃下粥。 满脸都是幸福的笑。 许怜南终于也知道自己不该再待下去 她哑着嗓音问“我可以走了吗?” 梁惟衡没看她,也没听到她嗓子眼里的那抹颤抖。 只冷淡的命令“走的时候把垃圾收拾一下带走。” 许怜南缓缓点头说好。 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瞬,梁惟衡阴郁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闷,他把碗塞到苏静宜手里,严肃的说 “快点把粥吃了,然后吃药。” 苏静宜反应不及,没想到他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但处于女人的敏感,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气呼呼的说“梁惟衡,你再这样我就要跟我哥告状了。” 梁惟衡冷冷看过去一眼,不言不语,只一个眼神就让静宜察觉到气氛的冷凝。 梁惟衡讨厌被人威胁。 苏静宜被看的心里生出一丝凉意,也不敢再继续骄纵下去,只噘着嘴接过他手里的碗 嘟囔一大串“好啦好啦,我乖乖吃粥吃药还不行吗?你那样真的怪吓人的,弄的人家都不敢说话了。” 梁惟衡看她见好就收,也无奈的叹口气。 想到她那哥哥,也只能先忍下一些东西。 放轻声音“你听话一些,我在这看着你把药吃完再走。” 苏静宜见他又有了好脸色,心里也放松不少,试探性的瞅着他 “你就不能在这陪我一晚上吗?我总是一个人睡觉害怕。” 梁惟衡从床边起身放下袖管“怕什么,这里安保系统最好,闲杂人等是一下都进不来的。” 苏静宜捂着心口,难过的蹙起眉,话里话外全是被他冷落的委屈“是这里害怕啦,我总觉得好孤独,我刚从美国回来,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如果不是我生病,你恐怕也不会来我这里吧。” 梁惟衡十分冷漠的笑一下 “别说胡话,你有正事找我我肯定会来的。” 苏静宜冷哼一声,对他的敷衍十分鄙夷“你就会诓我吧。” 梁惟衡也不再说话,只一个劲的催她赶紧吃粥,吃药。 然后,他听见了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许怜南走了。 第61章 物是人非。 从小区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 许怜南站在南城依旧灯火辉煌的街头,刹那生出一股无依无靠的感觉。 望着来往的车流,灯光将她的眼睛刺的迷离,许怜南忽然感觉很疲惫。 随便走进路边一家便利店,许怜南罕见的在没有兼职的地方,想喝酒。 她买了罐冰啤酒。 随便坐在马路牙子上,准备喝完这瓶啤酒就回家。 易拉罐在手心里生出层层水汽。 秋天的风带着凉意,扬起她乌黑长发。 将宽松的衣衫吹的鼓起。 许怜南的酒量在夜色锻炼出来了。 以前一瓶就倒的人,现在随随便便也能喝上个七八瓶,只不过还是会吐的不成人样罢了。 仰口灌下一口,许怜南的眼角不自觉的泛起红。 酸涩的疼痛伴随着呼吸一直存在。 情不自禁的回想刚刚在那间房子里看到的,经历的一切。 她真的很想这是一场噩梦,但是指尖传来的疼痛提醒她,这是现实。 是她不肯面对却仍要接受的现实。 八年时光,物是人非。 喝完半瓶的时候,她的面前骤热出现一个阴影,将她眼前的光线遮住。 许怜南本能的心口收紧,下意识的猜想会不会是他,缓缓抬头去看。 却看到一张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脸。 难掩失落,眸子暗淡几分。 “程觉?!”她难以置信的喃喃出声。 程觉看着她的样子,再看手里的酒瓶,浓密的眉拧成一个川字。 “这个时间点,你在这干什么?” 许怜南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双腿因为坐的太久而麻木酸软,站起来的那一瞬,被浓烈酸麻感袭击。 程觉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臂,将人扶稳 “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无形之中让被孤独凄凉包裹的许怜南有了一股安全感。 她鼻头酸一下,声音也颤抖 哽咽委屈的喊一声“程觉!”却什么都再也说不出口。 程觉被她的样子惹的胸口堵住,看她红彤彤的眼睛,整颗心都好似被人捏住。 他也有一股气“看你那没出息的样,被谁欺负我了告诉我,我给你做主,在整个南城我程觉还是没什么怕的人的。” 许怜南抹一把眼角的泪。 “没有人欺负我。”她抽一记鼻子,强撑坚强“我就是心情不太好。” 程觉不相信“许怜南,你就差把我被人欺负了几个字写在脸上了,还跟我逞强是不是?” 许怜南知道骗不过他,他多聪明机灵啊。 “是不是梁惟衡那个疯子欺负你的?” 许怜南不承认,只红着一双眼睛,祈求的看着他 “你能带我去兜兜风吗?用你的肉包铁。” 她心里堆积太多情绪,回去也是睡不着,她想要去释放。 程觉听到她这样恳求,也看出来她真的心情不好。 她不想说,他也就不多问。 只说一句“等我一会。” 许怜南看着他跑进自己刚刚买酒的那家便利店,不消十来分钟提着一袋子东西出来。 跟着丢到她怀里 “拿好了。” 许怜南听话的抱着那一大袋东西。 “今天哥哥带你去海边看日出。” 他上次就约过她。 这一次,可算抓住机会了。 许怜南不拒绝,由着他带自己去那里。 程觉拿出一个备用头盔,结结实实的往她头上罩下去,直到一张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眨啊眨的,全是无辜。 程觉滚了滚喉结,很快别开眼。 许怜南跟在他后面上了车。 听见他沉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 “抱紧我。” 许怜南看一眼怀里的东西,大声回 “没手了。” 程觉疑惑的嗯一声,然后又想起来,把那袋子东西从她手里接过去挂在把手上。 又喊一句“抱着。” 许怜南抿了抿唇,试探性的将手围上他劲瘦的腰肢。 出于礼貌,她还控制着距离,双手并没有真实接触到他的腰身。 程觉垂眸看着她那可笑的动作,烦躁的啧一声,然后拽着她双手结结实实的按在自己身上,并让她交叉着握紧。 许怜南上半身被他往前一扯,严丝合缝的贴着他的脊背。 程觉勾了勾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坏笑。 他故意逗她“抓紧咯,我们出发啦。” 许怜南高声回应“好。” 摩托车绝尘而去。 只余下震耳的轰鸣声。 下一瞬,梁惟衡从阴影里走出来。 阴沉的脸色几乎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带着怒意的呼吸都是烫的。 紧绷的侧脸在克制着一些快要崩溃爆发的情绪。 脖颈上隐约可见勃动的一根青筋。 抄在口袋的双手早就攥紧成拳。 原来,在她需要人的时候,第一时间找的人早就换了人。 这个她口中的朋友,客人,对她来说早就不是一般的人。 程觉! 程觉!! 程觉!!! 梁惟衡把这个两个字反复在齿间磨碎,恨不得立刻要杀了他。 程觉骑着摩托车带许怜南去了海边。 横跨整个南城。 到达海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许怜南的胳膊和腿都快被风吹麻了。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毕竟说了也听不见。 程觉把摩托车停在一处平地上,一只手提着那一袋东西,一只手自然的抓住她手腕把许怜南往更靠近海边的地方带。 那是一片礁石滩。 一道绵延不绝的木头栈桥从这头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栈桥两边亮着橘色的光。 许怜南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坐了一个小时的摩托车当脚沾到地的那一瞬,整个人都懵了。 自己怎么就到这里来了。 由着程觉牵着她,小心翼翼的深一脚浅一脚的找到了一块巨大的平坦的石头。 程觉放下东西,然后脱掉自己的外套铺在石头上。 仰头看站在那里的许怜南 “过来坐啊。” 许怜南照做。 然后看着他把袋子里买的啤酒零食还有别的吃的什么一股脑的倒出来。 有罐啤酒咕噜噜的往礁石边缘滚去。 许怜南和程觉不约而同的伸手去抓。 蓦地,许怜南抓住了那罐啤酒,程觉的手抓住了她的。 掌心滚烫似火。 许怜南始料未及,本能的无措的,睁大眼睛去看他。 程觉也扭头看她。 她只望见一双比此时的海平面还要幽深漆黑的眼眸。 心尖突的一颤······ 第62章 拿什么还你? 程觉的手像是被一股强力胶粘在了许怜南手背上一样。 挪不开了。 许怜南的发被海风吹起,遮住大半明艳脸庞,那股清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混着咸湿的风一直飘到程觉的鼻腔里。 她抿了抿唇提醒“不会掉了。” 程觉哦一声,带着一丝恋恋不舍,慢慢收回手。 许怜南索性把那瓶差点滚走的酒打开了,递给他。 程觉接过去,挑了挑眉,看着她又拿起第二瓶打开。 许怜南刚喝一口,突然尖叫一声 “哎呀” “怎么了?” 程觉愕然,错愕的看着她 许怜南拧着眉“你这样算不算酒驾?” 程觉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啊,你递给我的。” 许怜南一下就被扣了个犯罪的帽子,慌忙的去夺他手里的酒瓶 “那你别喝了。” 程觉高高举起手里的易拉罐,看她着急的样子,还挺开心的。 “我说真的,程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程觉一把攥住她的手,忽地凑近。 许怜南怔住,眨巴着眼睛,忘记了呼吸,因为那突然变得很危险的距离 海风裹挟着她的发丝,拂过他的鼻尖,脸颊 程觉心动了。 他好像被人控制住了大脑,只顺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问“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回去吗?” 冰冷啤酒浸过的嗓音,低沉暗哑,带着陌生的诱惑。 许怜南唇瓣干燥,只觉得口渴。 鼻前萦绕着海风的味道,还有丝丝缕缕属于他身上的乌木沉香的味道。 揉搓成这无边海域间令人无法忽视的味道。 程觉的味道。 许怜南忽然咧开嘴,酒气熏的她脑袋晕乎乎,像个孩子一般傻乎乎的笑 “那你的摩托车怎么办?” 程觉眼睛亮起来,傲娇的扬着眉梢,十分痞气“程大少一辆摩托车还是丢得起的。” 许怜南努了努嘴,怀疑的看他 “不会以后要我赔钱吧?” 程觉抬手在她头顶敲一下 “喂,许怜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许怜南哎呦一声,像是真的被打疼了一样,捂着头顶控诉“毕竟,你是敲诈我的惯犯。” 程觉愣了一秒,然后仰头笑出声。 那爽朗轻快的笑声越飘越远······ 月光洒在海面上,伴随着海浪声。 许怜南喝完一罐啤酒,发现内心真的轻松不少。 “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不开心了吗?” 见她去开第二罐,程觉终于问。 许怜南开酒的手一顿,然后无声的扯了一下唇。 没看他,径直的看着仍旧还是漆黑的海面。 那潮水声缓慢而低沉,一浪一浪的。 “程觉,你不是问过我和梁惟衡是什么关系吗?” 程觉闻言,呼吸凝滞。 扭头看她,那完美无缺的侧脸在月光下更加美丽动人。 她的睫毛很长很密,忽闪忽闪的。 许怜南十分疲惫的叹一口气“我们是大学同学,你知道吗,我曾经也是人工智能系的学生,我也有我的目标和抱负,可是现在,我每天想的都是我今天可以挣多少钱,我可以存多少钱,我还有努力多久才可以把我们家的那些债务还清。” 听到债务两个字,程觉终于明了。 他猜想的她这样的姑娘在夜色工作的苦衷原来是这个。 许怜南转头看他,很认真严肃的看着他,舔了舔被染着啤酒沫的嘴唇 “你知道电器大鳄许绍华吗?” 程觉几乎立刻就心惊一下。 看见他的表情,许怜南满意的弯了弯唇角。 声音淡淡的,却带着无比沉重的力量“我是他女儿,唯一的。” 程觉薄唇颤动几下,不可置信的盯着她的脸看,每一寸表情都不肯放过 “许绍华,许怜南?”他自嘲的笑一声“我竟然没有想到。” 许怜南微微一笑“是个人都没有办法把我这样落魄的样子跟他联想到一起的。” 程觉抿紧唇,一直看她。 在那双明亮如夜空中星星的眸子深处看到一抹悲哀和凄凉。 “当年家里因为意外破产,我们家变卖所有,都只能填补一点,剩下的只能我慢慢还。” 许怜南说到伤心处,难忍的哽咽一声,仰头咕嘟咕嘟的灌完一罐酒。 一双眼睛弥漫上来潮气。 “我爸爸因为打击中风,瘫痪在床,我的母亲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就离开了,只留下我和我爸爸相依为命。” 她的声音低低的,一下就被风吹散了。 “那个时候,我和梁惟衡也才分手。” 程觉的心脏被人撕扯一般的,若有似无的疼起来。 愤愤不平“他看你家里破产所以抛弃了你?” 许怜南闻言,大概是没有想到程觉会这样想,摇着头苦笑。 “是我要跟他分手的。”她的声音不可自制的染上一丝哽咽 许怜南捏着手里的易拉罐,直到那罐子轻易在她手里变了型。 “是我抛弃了他!” 程觉不语,只紧紧蹙着眉头,压抑着自己越来越沉的呼吸。 “所以,他恨我,恨不得我死,所以,你看到他那样对我都是正常的。” 程觉拧起眉阻止她说这样的话“胡说八道。” 他声音尖锐,眉眼里全是严肃 “难道谈恋爱就要一直在一起,难道不合适就不能分开,难道他是多好的人吗?你就非要跟他在一起?” 许怜南被他气愤的声音和样子震住,几秒后噗嗤一声笑开了。 “你还笑。”程觉只觉得心口都快疼死了,她还能笑出来。 许怜南又拿出一罐酒,啪嗒一下打开,耸了耸肩十分无所谓“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程觉调整了一下呼吸,诚恳的问“你现在还欠多少钱,我可以帮你。” 许怜南呼吸顿一下,歪着头看向他,露出程觉从未见过的娇俏样子 “很多很多呢。” 程觉刚想开口,她又扭头眸色深沉望他“如果你帮我还了,我要拿什么还你呢?” 程觉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那梁惟衡是帮你了吗?你又拿什么还的他?” 海浪声骤然剧烈,海风都跟着狂烈起来。 许怜南的发被吹的没了型。 她的大半表情被掩盖在乱发之后。 可程觉还是看清了那眉眼间的仓皇无助。 比海面的风还要冰冷刺骨。 许怜南哽咽一声,眼里装着难过“程觉,你会讨厌我吗?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也没有办法完全依靠自己。” 程觉深呼吸一下,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许怜南自嘲的扯下唇,酒精搅乱她的理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在问程觉还是在反思自己 “和前男友纠缠这种行为其实也挺无耻的是吧?” 第63章 我不会放过你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的间随着海浪流淌逝去。 海平面上隐隐出现亮眼的红光。 黑暗在被缓缓驱逐。 程觉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那里像是黑洞一般,充满未知的诱惑,惹得人想要看的更深更清楚。 掌心撑着石面,他缓缓靠近,再近。 彼此呼吸都混着冰啤酒的气息。 许怜南坐在那,屁股下面是他外套。 面前是他逐渐靠近的身躯,高大挺阔的肩身把她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她的瞳孔里倒映的全是程觉染着醉意的脸。 海浪扑到礁石上,哗啦啦的响。 激起的水花溅到许怜南脚边,她猛地一惊,很快后退,仓皇的扭头看海的那边。 “你看,太阳出来了。” 程觉也恢复理智,惊觉自己没有分寸,手足无措的揉了揉鼻尖。 顺着她的视线一起看过去。 果然。 一轮圆而赤红的太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把整个蔚蓝的海面都染红了。 两人的眼里都露出惊喜,程觉站了起来,然后把许怜南整个人拉起来。 许怜南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日出了。 惊喜的像极个孩子“程觉,你看,日出真的好美。” 程觉勾着唇角,直直的看着她带着笑意的侧脸,眉眼都被日出的光晕染出刺眼的温柔 “是的,很美。” 许怜南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程觉,今天真的谢谢你,让我原本难过的心情一下就变好了。” “这么简单?” 许怜南此时无所顾忌,真的算放飞自我 “是啊,我已经排解完我所有的愁绪,现在我满身都是力量。” 她说着,还举了举小拳头在他面前。 程觉被她逗笑,又拉住她手腕“你开心了,我可饿死了,跟我吃个早饭去。” 许怜南错愕的那声啊还没叫出口,整个人就被程觉霸道的拖走了。 日光将两人一起走过礁石滩的身影包裹。 等许怜南和程觉吃完早饭再回到时光风华,都已经是早上九点。 走进别墅,她惊讶的发现,梁惟衡的车停在车库里。 不禁想:他昨天没在静宜那过夜?或者是过了夜早上回来的? 不过,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进屋,在客厅的几个人都听见了动静,纷纷看过来。 许绍华更是担心的皱着眉,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不少 “你去哪里了?一夜没回来。” 梁母也担心的跑过来,看着她单薄的穿着,散乱的发,也跟着担心 “孩子,你爸爸和我可担心死了,一大早看不见你,才知道你昨天晚上出去了一晚上没回来,没出什么事吧。” 许绍华坐在轮椅上,气的喊“你给我过来。” 许怜南咬着唇,先回答梁母的话“我没事,阿姨,我就是去海边看了个日出。” 然后平稳好呼吸,踩着拖鞋慢慢向许绍华走过去。 许绍华坐在轮椅上,由下而上的瞪着她,怒意充斥他喉管“你昨天晚上跟谁在一起?为什么一夜不回来?” 许怜南还没回答,就有一道更加阴冷彻骨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上来。” 许怜南和许绍华情不自禁的抬头去看。 只见梁惟衡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阴沉沉的站在栏杆扶手处,浑身上下都被寒意浸着。 许怜南望着他,看着他睥睨自己的样子。 又想到他昨夜对静宜的温柔和今天对自己的冷淡,只觉得天差地别。 刚刚缓解好的心情又瞬间沉闷。 指尖也跟着疼。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栏杆处。 她蹲在心情由生气变得担心的许绍华面前“爸爸,等会我再来跟您解释。” 许绍华原本还是生气她一夜未归,也有担心,但是现在看到梁惟衡的样子,眉眼只剩下紧张了“南南。” 许怜南挤出一个安慰的笑 “没事的。” 许绍华心口起伏厉害,梁惟衡生气的样子连他看了都不免胆寒一些。 许怜南慢慢走上楼,看着那冗长阴暗的走廊,只感到浑身的温度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 血液都快冻结在一起。 脚步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往日里简单几步的距离,今天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走到。 他不在书房,在卧室。 许怜南站在门口,后颈都因为那无所不在的冷意激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竟然还理了理头发和衣衫。 最终敛起所有情绪,面无表情的推门进去。 卧室的窗帘严丝合缝的合着,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明明已经是白天,可整间屋子里黑漆漆的。 而梁惟衡就站在那渗人的黑暗里。 眼眸如同黑猫一般,精准的捕捉到她的动作。 连同她呼吸的频率都不放过。 阴鸷的淬着冷意的嗓音在黑暗里响起 那声音如同一把纤细却锋利的尖刀,刮着她骨头“你紧张什么?害怕我?” 许怜南喉头干涩,夹杂的酒意还尚未完全消散。 她只逞强的回两个字“没有。” “没有?”那一声犹如从地狱里传来的冷笑喏的许怜南浑身肌肉绷紧。 指尖掐着手心。 钻心的疼让自己又清醒几分。 “你昨晚一夜没回来,跟谁在一起?” 许怜南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和勇气反问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的梁惟衡,连同呼吸都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下一瞬,整个人已经犹如一头猎豹窜到许怜南面前,将她的手腕狠狠攥住,扯过一把摔到床上。 她人都被摔的一晕,蜷缩在床铺里,短促的发出一声尖叫。 梁惟衡将她的身体扳正,把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束缚着,另一只手捏住她冰凉的脸颊,由上而下的瞪着她。 “和我没关系?” 她呜咽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身下的被褥里。 “许怜南,你以为你傍上了程觉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的。” 咬着牙低吼完这一句。 梁惟衡将她的领口唰的一下扯开。 黑暗里,如同一头捕捉到食物的野兽,精准的咬在血管最充盈的脖颈。 许怜南疼的尖叫一声,凄厉的痛苦在全身燃烧。 她昂起头,眼泪决堤,再也忍不住身体心灵的双重痛苦,嘶吼一声 “梁惟衡!!!” 第64章 她很痛。 遥远的天际传来闷雷声。 上一瞬还晴空万里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压在头顶一般。 一道雪亮如利刃的闪电划过窗前,硬生生的将天空撕开一道裂缝。 那个时候,梁惟衡也化成一把陈年钝刀,用早已生锈的刀刃狠狠劈开许怜南那亦沉寂多年的身体。 雷声把许怜南的一声惨叫淹没在云层深处。 许怜南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的流。 痛彻心扉的疼痛将她全身每一寸肌肉占据。 想要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好痛,好痛,好痛! 她痛的快要死掉了。 梁惟衡也是如此。 明明,日思夜想的都像这样再次占有她。 明明,他的身体那么渴望她。 明明,曾经他们那么的契合。 可现在,当他们再次紧密相连的时候 当他再一次切身实地的拥有她的时候,竟然一丝欢愉快感也没有,只剩下刀刃划过肌肤骨头的痛苦。 大颗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溢出,滴在许怜南心窝处。 突降的暴雨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响。 雨水密集。 内外温差导致玻璃上起了一层模糊的雾气。 温度骤降。 许怜南浑身颤抖的厉害,就连牙齿都在打颤。 她紧紧咬着唇,紧紧闭着眼。 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 梁惟衡几乎以为她死掉了。 他的身体坚硬如石头,压在她身上,喘息如闷雷,在她耳边作响。 许怜南只觉得自己像一艘破败的小舟,在漫无天际的海上被浪潮袭击着,拍打着,将她推远又拉近。 海水透过缝隙灌进,淹没的她快要窒息。 梁惟衡鼻息粗重,理智被汹涌的情欲占据,思考不了,开始不受控制的吻她。 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头。 最后吻她的唇。 许怜南的唇上传来潮湿和温度。 她倏地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报复似的狠狠咬住他的唇。 梁惟衡后背一紧,也瞪大了眼睛。 彼此对视着。 但他没抗拒,而是把唇往前送的更多,更深,让她尽情的撕咬。 直到唇间传来一抹刺心的腥甜。 混着唾液。 许怜南的身体很干涩,就像干涸多年的河床。 磨得梁惟衡很疼。 但他在那一寸寸疼痛中尝到了曾经拥有过无数次也再也没有人能给予他的欢愉。 许怜南的双手被他松开,她下一秒就去推他的肩膀。 可梁惟衡压的更紧,喘息更急。 她又去咬他的肩膀,抓他的后背。 要他跟自己一样疼。 梁惟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将他的心跳震着她的。 他拧着眉,恶狠狠的咬一下她的耳垂,喘息着质问她 “为什么?” 许怜南忍着所有,一言不发。 他微微抬起上身,停下动作,将她的脸颊扼住、 眉眼里情欲浓到迷离,却还是硬生生的忍着,问她 “为什么?” ‘啪!!!’ 许怜南抬手给他一巴掌,只咬着下唇,愤恨不甘委屈的红着眼瞪着他。 梁惟衡短暂的怔愣之后,只邪魅的勾了勾唇角。 那笑让许怜南浑身一颤。 只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很快顺着小腿爬上来,她瑟缩着想要躲开。 却发现压根没有退路。 他将许怜南打他的那只手攥着,然后另外一只。 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她狭窄的指缝里。 四只手交叉着,摁进枕头下面······ 满屋旖旎缱绻。 暴雨下了一天一夜。 许怜南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隔天的中午。 期间梁母上来敲过一次门喊他们下去吃饭,那时候许怜南被梁惟衡折腾的浑身酸软,一点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梁惟衡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并说不用管他们。 许怜南想要骂他禽兽不如,却只能涨红着脸蜷缩在被褥里流眼泪。 他大抵也是真的累了,搂着她和着暴雨天气一直睡到晚上。 然后,在整座别墅都悄然无声,陷入沉睡时,又把人从清醒里捞出来,反复折磨。 满是雾气的玻璃窗上留下许怜南的掌印。 漫长的时间之后,有水珠顺着那掌印的最下方滑落成线。 许怜南扶着腰从床上坐起来。 真丝薄被从身上滑落,露出不着寸缕的身躯。 满是痕迹。 许怜南掀开被子下床,脚底沾到地的那一瞬,差点一下栽倒在地。 忍不住在嘴里啐骂一句混蛋。 混蛋已经上班去了。 一大早的,神清气爽的出门了,临走前还特意的,故意的在餐桌上交代不用叫醒她吃饭。 许绍华大抵也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冷着一张脸,抿着唇,一直不说话。 陈姨也被梁惟衡停止了休假,前天连夜叫了回来,她也是过来人,自然也是明白的。 况且昨天两个人刚开始折腾的动静不算小,想不听见也不行。 一屋子的狼藉和垃圾,她没醒,陈姨也没法进来收拾。 她看一眼,只觉得那屈辱的记忆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许怜南不愿意再想,拖着酸软的身体走进洗手间又洗了个澡。 她只觉得四肢像是拆架重组的生锈零件一般,行动间关节都是摩擦的吱呀声,比她连上48小时的班都要累。 洗完澡出来,许怜南随手裹了件他的浴袍然后逃一般的从他的卧室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直到她坐在自己的床上,许怜南才明白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一场她妄想的噩梦。 这是最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但其实也是她预料过的事情。 毕竟,他一个月给她那么多钱,不可能什么都不从自己身上索取。 他说过自己不是正人君子,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这场欢爱太过耻辱和痛不欲生。 许怜南穿戴整齐下了楼。 第一时间去看许绍华。 一天一夜没露面,他一定很担心,却无法将这种关心说出口。 陈姨看见她下楼,礼貌的笑了笑并问 “怜南,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 许怜南羞涩的摇了摇头“不用,我先去看看我爸爸。” “许先生吃过饭就回卧室了。” 许怜南点了点头,当她准备去许绍华卧室的时候,陈姨又说“哎,对了,先生让我跟你说一下,让你给许先生联系可以上门做康复的医生,费用他会出。” 许怜南愣住,顿在原地。 陈姨说完就去忙了。 许怜南苦笑两下想:原来睡一觉就可以换来这么大的恩赐。 第65章 金屋藏娇 许绍华坐在卧室的落地窗前发呆,忧愁布满他整张沧桑的脸。 许怜南叩了两下门之后,直接推门而入。 许绍华没回头,像是知道是谁一般。 许怜南抿了抿唇喊“爸!” 她的声音低弱又嘶哑。 许绍华还是没回头。 “爸,已经不下雨了,外面空气还不错,我推您出去吹吹风吧。” “你前天晚上去哪了?” 许绍华双手攥成拳搁在腿上,还是问出了口。 许怜南叹口气,走到他面前,慢慢蹲下身 许绍华垂眸看她,虽然她穿了件高领的衣服,企图掩盖那些梁惟衡留下的痕迹,但是他还是轻易看见了不少。 他喉头泛起沉重的苦涩,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能变成一句饱含无尽歉意又自责的 “苦了你了。” 许怜南嘴角含笑的摇了摇头“没事的,爸爸。” 她笑的更开“他说要给您找康复医生了。” 许绍华冷哼一声“我不需要。” 许怜南皱着眉,不明所以“为什么?有医生给你做康复,您就有机会再站起来啊。” 许绍华一夜之间对他生出很多不满和憎恶,只咬着牙十分愤愤的说一句 “我不接受他的恩惠。” 许怜南在心里无奈的笑了笑。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只盯着她的眼睛“你前天出去一夜未归,也着实太过分了,不仅令我不放心,还让别人平白说闲话。” 许怜南自知理亏的垂下眼睛,不敢去看许绍华带着愠怒的脸 “爸爸,我没有乱来,我只是心情不太好,跟朋友去看了个日出。” 许绍华也不想过于责怪她,毕竟她是个成年人,以往她全部的时间都用来打工和照顾自己,许绍华明白她的苦。 可她一夜未归换来的就是梁惟衡的暴行,许绍华实在是心疼她。 “我明白的,南南。” “我向您承诺以后不会了。” “你说的一年,熬过这一年我们父女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我懂得。” 许绍华心知肚明,经久的商海里沉浮,让他很快就可以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许怜南终于开怀“是的,爸爸,只要一年,这一年里我会尽全力让您康复起来的。” 许绍华叹口气,愁绪绕在眉心,退散不了 “哎,哪里有那么容易。” “爸爸,您自己要有信心,我很有信心。” 许绍华抬起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顶,沧桑的眼里全是对女儿的怜爱和愧疚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许怜南的头发上,根根发丝都在闪着光。 连带着她对着窗户的那半张侧脸。 许绍华的手来到她脸颊,看着自己女儿这张原本艳绝惊人的面容,她原本有着最好的家世,最好的容貌,自然可以匹配这世上最好的男孩子。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她也从云端跌落凡尘,竟然被当初他最看不起的男人挟制在身边。 许绍华瞳孔里出现一层雾气,声音也哽咽 “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不好。” 许怜南听惯他这种话,只撒娇似的嘟起唇,哀怨的看着许绍华 “您总说这样的话,爸爸,你心态要保持好一点对身体才有好处知道吗?你身体好好的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这些话以后别说了,要是再说,我可真的要生气郁闷了。” 许绍华被她娇作的样子逗笑,顺着她的话说 “好好好,以后不说了,爸爸以后都不说了。” 许怜南心满意足的笑,星辰一般的眼睛里全是欣慰 “这才对嘛,我推您出去散散心。” 说着,许怜南已经把轮椅调转方向往屋外推,只是行动间不小心扯到腰肢,忍着酸疼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在心里骂了某人好几遍。 梁惟衡正开着视频会议,突然不受控制的打了两个喷嚏。 不知道是夜里没注意受了凉的原因还是别的。 电脑那边的人看见他抽纸巾擦鼻子,不免调笑 “怎么?身体强壮的梁总也生病了?” 梁惟衡吸了吸鼻子尴尬的笑一下“大概吧,昨天不是下雨了吗?” “注意点,对了,静宜最近怎么样?” 梁惟衡闻言,心口一滞,面上仍旧沉稳不动“很好,已经在南城安顿好了。” 电脑那边的男人笑出声 “我这个妹妹,被家里宠坏了,自己从国外跑回国就去找你,我最近很忙,就麻烦你多照顾她了。” 梁惟衡点了点头,面不改色 “肖总,您放心吧,我们合作这么多年,您妹妹就跟我妹妹一样的。” 肖烨霖笑的欢快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恨铁不成钢的说“可我这个妹妹,我也是明白的,她可不想拿你当哥哥。” 说完,眼里带着一丝期待的看梁惟衡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可梁惟衡只是淡然一笑“我大概也是配不上当静宜哥哥的。” 肖烨霖见他不接这个话茬也就没继续说 梁惟衡眨了眨眼“我们继续聊聊下个月上海那个机器人运动比赛吧。” 肖烨霖不再玩笑,严肃认真的翻开手边的文件夹。 一场视频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梁惟衡看了眼腕上的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一出办公室,就迎面撞上来找他的谭家康。 谭家康看他小臂上挂着西装外套,忙问 “你准备出去啊?” 梁惟衡唔一声“回家!” 谭家康诧异的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回家?五点半你就回家?以前那个经常把公司当家,视工作如生命的梁惟衡去哪了?” 梁惟衡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谭家康指着他,十分夸张比划一通,然后语带威胁的说“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梁惟衡无声骂了一句脏话,挥手格开他的手“有病!” 说完,直接就走。 谭家康追上去“你真要回家啊?” 梁惟衡不语,走的大步流星。 “你家里有什么啊?金屋藏娇了?” 谭家康也是一猜就中。 梁惟衡呼吸一紧,没忍住斜他一眼。 谭家康又哦哦哦的叫起来 满脸都是因为自己猜中了答案而这个答案实在匪夷所思的惊讶“我猜中了?你藏娇了?梁惟衡,你开荤了啊?” 梁惟衡这下骂出了声 “你大爷的!” 第66章 挺开心的。 谭家康像块狗皮膏药,恬不知耻的要跟着他一起回家。 梁惟衡把人堵在公司门口“你没事干了?” 谭家康满不在乎“你这公司的股东兼核心技术人才都要走,我还在这干什么?” 他满心都是梁惟衡这个金屋藏的是谁,哪里还能管公司。 这么多年,他身边除了一个苏静宜也就最近出现的那个许怜南了。 许怜南?! 谭家康脑海里突然跳出她窈窕艳丽的身影,若有所思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梁惟衡。 看的对方都不禁蹙起眉,冷冷问一句 “你那么什么眼神?” 谭家康慢悠悠的勾起唇,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一种笃定的口气诈他 “你那个家里的人,是不是许怜南?” 梁惟衡眸色一凛,看谭家康的眼神本能的多了一丝警惕。 也就是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被谭家康捕捉到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 惊叹自己可以这么聪明。 “被我猜中了!”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在梁惟衡这里赢了一次,以前都是他占上风,自己在他面前永远都差一截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谭家康越想越刺激,因为这个叫许怜南的女人。 他已经一次次的看到了梁惟衡的另一面。 陈年寒冰一样坚固冷酷的男人,也逐渐有了可以破解的缝隙。 有趣啊,真的太有趣了。 “梁惟衡啊,梁惟衡,你小子真让人刮目相看的。” 梁惟衡翻了个白眼“随你怎么说,我走了。” 谭家康跟他到电梯门口“哎,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这个夜色的姑娘竟然是电器大鳄的女儿,也没想到能让你来了兴致,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静宜回来了,她的心思你装不知道,可我们旁观者都是清楚的,你别弄的太难看。” 梁惟衡身形一顿,整个人伫立在电梯口,神情冷了几分。 谭家康的话难听却说到梁惟衡的心里。 “她哥哥跟我们合作那么多年,早些年对我们是有恩的,你得分清楚。” 梁惟衡不愿意再听这些 “我心里有数。” 他沉声严肃回了一句。 谭家康点了点头,清楚他是个有分寸的人,正讲完又换上一张吊儿郎当的脸 “我跟你回家吃个便饭呗!” 梁惟衡不语,直接把人拦在电梯外面。 看着紧紧关闭的电梯门,谭家康揉了揉鼻尖,哼一声“没情趣的家伙。” 梁惟衡直接回家,只不过路上经过药店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些东西。 车辆驶入院子的时候,凉亭下的几个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下过雨,天气凉爽,许怜南就带着许绍华和梁母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长桌上摆着他上次买的点心,一壶温着的普洱茶。 梁母在织毛衣,毛线团在许绍华手里,他动作笨拙的团着。 许怜南拄着腮帮子,满脸都是岁月静好的幸福笑意 梁母看到梁惟衡的车,兴奋的嚷了一句 “阿衡回来了!” 许怜南脊背绷紧泛凉,缓缓回头去看,梁惟衡正好从车上下来。 惯穿的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神情还是那样的冷淡从容。 手上提着一个纸皮袋子。 许怜南情不自禁的想到他对自己的暴行,咬了咬下唇,愤愤的转过头去。 许绍华看许怜南一眼,鼻腔里溢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阿衡回来啦,今天下班好早。” 梁惟衡走近,梁母丢下手里的毛衣迎上去。 梁惟衡嗯了一声,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到那背对他坐着的女人身上。 她的脊背挺直,一件外套严严实实的把脖颈都包裹住。 欲盖弥彰的想要遮掩着什么! 他说“您身体刚好,就在外面待着干什么?” 梁母解释“是南南说下过雨天气好,所以我们出来坐坐的,也就才出来一会,你瞧她准备的点心和茶水,不让我们饿着渴着,多贴心的姑娘。” 许怜南仍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仿佛梁母口中那个善解人意的许怜南并不是她,她就是一尊装饰的雕像。 梁惟衡看见她稳若泰山的样子,心口突升烦闷,却冲着梁母笑一下“您见谁都这样喜欢,等过几天我带静宜回来,您又要说她善解人意了。” 静宜两个字像是平静湖面下的惊涛骇浪,轻易让许怜南维持的体面瓦解。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平常心,可以做到不在乎,可以只把自己和他当成利益交换的伙伴。 可是,原来都是虚伪的假象。 梁母听到静宜的名字果然惊喜的连眼睛都亮了 “静宜过几天要来吗?那我得好好准备她喜欢吃的菜。” 梁惟衡嗯一声。 许怜南已经起身,面色还有些疲惫的苍白,走到许绍华的身边“我推您进去吃饭吧。” 许绍华说好。 父女俩从那母子俩身边路过。 许怜南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梁惟衡胸口的那团乌云一般的闷气堵的更凶了。 梁母兴冲冲的拉着他的手“走,我们也回去吃饭吧。” 餐桌上。 四人相对而坐。 许怜南恍若对面的人是空气一般,除了往许绍华的菜碟里夹菜的时候抬起头,剩下的时间都是垂着眼眸,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梁母看不出两人的异常,看许怜南一直不吃菜,温柔的招呼她 “南南,别光吃饭啊,多吃点菜,你这孩子就是太瘦了。” 许怜南给了梁母一个感激的眼神,声音低低的“谢谢阿姨。” 梁母笑起来,跟一旁的梁惟衡说话“你瞧南南,都来我们家这么久了还这么客气。” 梁惟衡给梁母夹了一块鱼肉,言语是关心的,声音却透着寒意“您多吃菜,别管别人。” 许怜南本来也就没什么胃口,更是被他穿上裤子就变了个人的样子戳的心窝子都疼。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紧紧抱着自己抵死纠缠,明明昨夜他还眷念的在她耳边喘息着叫她的名字。 说不允许她再无缘无故的消失。 可是,今天她又变成了别人。 别人也好,起码以后走的时候,他也不会再纠缠她这个‘别人’了吧。 想到这,许怜南还挺开心的。 梁惟衡看见她嘴角骤然出现的一抹释怀的笑,狐疑的眯起眼。 第67章 避孕药 吃过饭,梁惟衡直接回书房处理工作。 许怜南一直在楼下待到十一点多。 她给许绍华洗漱好,扶上床,安顿好一切都不愿意上楼去。 陈姨整理好一切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她呆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一档搞笑综艺节目。 里面的人笑的人仰马翻,可许怜南竟然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陈姨走过去,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许小姐?” 许怜南从混沌中回神,蓦地回头“陈姨怎么了?” 陈姨温和的笑一下“怎么还不去休息?” 许怜南怀里搂着个抱枕,听到她这样问,耳根情不自禁的染上一抹红。 “我睡不着,就想在这看会电视,顺便看我爸爸会不会有什么需要,您先去睡吧。” 陈姨嗯了一声,但是也实在忍不住,轻声叮嘱几句 “许小姐,我想您和先生应该是早就相识的,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但人心是不坏的,您别跟他犟着来,日子总会好过一点的。” 她把话说到委婉,许怜南脸上有些挂不住,垂着眸看不清情绪。 是啊,这短暂的日子总还是要过的。 一切后果,都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许怜南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嘴角噙着明了的笑意,冲陈姨点了点头。 陈姨抿了下唇“那我先去休息了,您也别看太久,早点睡。” “好。” 陈姨走后,许怜南又在客厅把那档综艺节目看完了,结束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半。 抬头看一眼二楼。 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许怜南把沙发整理一遍,才不情不愿的往楼上去。 还没走到自己卧室跟前,许怜南的脚步就顿住,那从门缝里透露出的光,代表着里面的人还是清醒的。 她呼吸都变得细微起来,紧紧抿着唇,脚下的步伐也变得又轻又慢。 许怜南的真的觉得自己像个心虚的贼一样。 她佝偻着身体,已经走到自己房门口,手已经抓到冰凉的把手,只要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 许怜南纳闷的皱起眉,自己还没转呢,怎么锁就响了。 “过来。” 哦,旁边门开了。 许怜南真的很想哭。 梁惟衡还穿着那身外出工作的衣衫,一只手插在兜里,冷眼看着她那鬼鬼祟祟的样子。 许怜南站直身体,机械的转过身去 舔了舔唇,鼓起勇气问“你要干什么?” 梁惟衡不跟她废话,直接一把过来,把人扯过去。 许怜南被他攥住手腕的一瞬,浑身都凉了,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十分抗拒跟他进入那个房间。 遭遇的痛楚尚未从身体里完全消散。 再来一次,她会死的。 梁惟衡把人拽进屋子,丢到外厅的沙发上。 许怜南歪倒在沙发上,酸痛的身体受不住这样,疼的蹙起眉。 却还是警惕的望着站在对面的人,眼里情不自禁的带着恐惧和憎恨。 “别那么看我。” 许怜南咬牙切齿“你是个禽兽,还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梁惟衡无所谓“你跟别的男人出去一夜未归,难道还想我对你有什么好的态度吗?许怜南你以为你现在是谁?” 许怜南双手攥成拳头,愤愤瞪他“那你也已经发泄过了,还想怎么样?” 她提到发泄,让梁惟衡本能的想起那个狂乱迷醉的夜晚。 她的喘息仿佛仍旧在耳边轻响,她咬着唇拼命忍住呻吟的样子,她颤抖的身体。 统统又在梁惟衡脑海里再次放电影一般的回放一遍。 许怜南见他不做声,双眸却越发的乌黑暗沉,心头一惊。 很快从沙发上站起来,慌乱的口不择言“梁惟衡,你不要得寸进尺,你知道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我可以告你的。” “告我?告我什么?”梁惟衡浓眉上挑,期待她的回答。 许怜南羞赧的说不出口,只能无助的抿着唇 “我给你钱,你给我我想要的,我们不就是这样的关系吗?” 梁惟衡轻蔑的看着她,似乎觉得她说的这些话实在可笑。 许怜南也清醒过来,眨两下眼睛,掩藏起那些不该有的失落。 梁惟衡见她不再说话,径直走到一旁的柜子边,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轻飘飘的丢到她身上。 盒子砸中许怜南的手背,又掉在地毯上,她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盯着那个盒子看。 “自己吃了。” 紧急避孕药几个字宛若淬了毒药的匕首,狠狠扎进许怜南的心窝里。 让她痛不欲生,又血流不止。 梁惟衡阴沉的目光紧锁她面容和动作。 他买药回来的路上,其实心情挺复杂和纠结的。 没买药的时候,他的心里竟然有一个可怕的念头,那就是让她给自己生个孩子。 那样,她还怎么逃。 那样,她就得一辈子在自己身边待着。 那样,他们就是这世界上密不可分的人了。 可,转头一想,她怎么肯呢。 她那样嫌弃自己,那样看不起自己,那样骄傲高不可攀,当初决绝的要分手,哪里还会愿意给他这个被她抛弃的人生孩子。 当梁惟衡把药扔到她身上的时候,也多希望她能很愤怒的把药扔回自己身上。 她可以骂自己禽兽,骂自己混蛋,骂自己提上裤子不想负责。 骂什么都行。 那样梁惟衡还会高兴一点。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轻轻蹙着一双秀眉,缓缓蹲下去把药捡起来,又慢慢站起来。 许怜南的动作轻柔缓慢,在梁惟衡的眼里更是被放慢了几倍。 小小的盒子被她捏在指间,指尖上的创口贴和盒子交错。 身心俱是伤痕。 她微微发抖的指尖扣开那塑封,不知道是急躁还是别的什么,拆了好半天才撕开一个口子,紧接着又拆开盒子,铝箔板上两粒白色药物。 她垂眸看了很久,又抬头看向对面一直沉默站着的梁惟衡,忽然无力的笑一下,问他 “都要吃完吗?” 梁惟衡面无表情,僵在那里像一株枯木,声音也似寒冰 “我怎么知道。” 许怜南淡淡哦一声,扣出那药丸,毫不犹豫的丢进嘴里。 没喝水,就那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药丸在嗓子里停留了几秒,苦涩很快蔓延开来,苦的许怜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鼻头都是酸苦的。 第68章 生个神经病。 “我吃完了,没事的话我就回去睡了。” 明明是如白昼般的房间里,可梁惟衡看不清她的脸。 只看见一双清冷淡漠的眸子。 她吞下避孕药时的决绝,比拿刀子剜他心口还疼。 许怜南说完,也不等他说话,像是自己打了场胜仗一般,直直的挺着脊背往外走。 梁惟衡终于有了动作,一把将人拉住。 宽大的掌心覆在她后脑,把她往胸膛里摁,偏头吻下去的时候,许怜南张嘴要说话。 被他长驱直入。 那药丸化开的苦涩从她的舌根一直蔓延到舌尖。 每一丝,他都尝得到。 很快,他就松开。 徒留许怜南错愕的站在那 只见他漫不经心的擦了下嘴角“我就检查一下看你是不是真的怕药吃了,毕竟我也不想突然多出来一个麻烦。” 许怜南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他,几秒之后,嘲讽的扯了下唇 “你多虑了。” 梁惟衡喉结滚了滚,掀起眼皮瞧她,对方只是满脸嫌恶 “我怕生出个有病的。” 那是他最敏感的伤处,多少年已经不被人提起,他都恍惚的以为这个伤口不存在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许怜南当时被报复心冲昏理智,不假思索,说完就后悔了。 梁惟衡先是难以置信的望着她,望着望着就露出十分阴冷的表情。 许怜南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惧怕的本能让她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逃! 可她能逃到哪里去。 前方是被激怒的野兽,后面没有退路。 梁惟衡露出利齿“你心里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吧,在你心里一直都是把我当成跟我妈一样的神经病。”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想起陈姨的叮嘱。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再犟下去,吃苦受罪的也只有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满脸都是说错话的抱歉,说出话的也是没有什么说服力“梁惟衡,我没有·····” 梁惟衡嗤笑一声“无所谓了,我现在也不需要的你的可怜和施舍。” 许怜南眉心轻颤着,那句对不起含在嘴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彼此一开口,说出的都是伤害对方的话。 他转过身“回你房间去吧。” 许怜南看着他依旧倨傲却泄露一丝疲惫的背影,没出息的又开始心疼他。 最终,她闭了闭眼,什么也没说,毅然离开那里。 梁惟衡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吐出深沉的一口浊气,整个人缓缓走到沙发边,跌坐下去。 他的脚边是避孕药的盒子。 梁惟衡弯腰把盒子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硬挺的盒子边缘戳着他的手心,他一直在用力,很用力。 直到盒角戳破他手心,滴落一串血液。 他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一丝一毫都没变。 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像一般,周身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隔天。 梁惟衡突然要出差。 去上海。 临走前,严肃叮嘱一定要把梁母照顾好,没有特殊原因不要让她外出。 许怜南和陈姨一起说好。 他上楼收拾行李的时候,许怜南难得的松了口气。 梁惟衡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她也可以放松不少,不用再战战兢兢的睡不好了。 很快,他提着个小行李箱下楼,看起来也不像会在外地待很久的样子。 梁母披了条披肩送他出门。 许怜南本来不想跟着去的,但是许绍华轻声说了句“去送一下吧。” 她也就没再说什么,顺着台阶就下了。 跟着梁母一起出门,安静乖巧的跟在梁母的身边。 梁母攥着他衣袖,紧跟着叮嘱,眼里脸上全是不放心“最近天气变凉了,你要注意点保暖,别感冒了。” “我知道了。” 梁惟衡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好好吃饭,别忙起来就不知道吃饭,哎呦,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梁惟衡转身,十分无奈却仍旧耐心。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 梁母实在担忧,也不知道脑袋里怎么想的,突然来一句“要不你把南南带着一起吧,她还能照顾你,看着你。” “啊?” 许怜南没想到这个任命来的这么突然,错愕的张着嘴。 梁惟衡冷漠的看她一眼,心口被她极不情愿的表情压的烦闷。 “您还是别给我找麻烦了吧。” 许怜南皱了皱鼻子,没吭声。 “您放心在家待着,我下个星期天就回来了。” 梁母仍旧拉着他的手碎碎念的盯着着。 许怜南垂着眸,想着星期天。 猛地,她抬起头看梁惟衡,对方已经安抚好梁母,一个眼神也没落到她身上,然后径直上了车。 梁母站在那直叹气“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许怜南抿着唇,眼神闪烁不停的说服自己,是巧合吧。 他不会还记得的。 许怜南看着车子驶出别墅,上前一步搂着梁母的胳膊 “阿姨,我们回去吧,也就一个星期他就回来了。” 梁母叹着气被许怜南扶回屋子。 许绍华“走了?” 许怜南点了点头。 许怜南扶着梁母到沙发上坐下“阿姨,我给您放电视看吧,上次您看的那部电视剧已经更新了。” 梁母原本愁绪萦绕,听见许怜南说电视更新了,立刻来了兴致,把对梁惟衡的担忧抛诸脑后了。 “好啊,好啊,我等更新都等的着急死了。” 许怜南无奈的笑了,赶紧拿过遥控器就给她开电视。 许绍华也跟着一起看。 这部电视剧,从头到尾是他们一起看的。 陈姨去二楼打扫屋子。 许怜南站在沙发后面,看着两个老人,蓦地觉得眼前的生活抛开她和梁惟衡的那些糟心事,也算得上岁月静好。 “阿姨,爸,您们中午想吃点什么,我来给您们做。” 梁母头也不回“南南做什么都都好吃。” 许绍华倒是抽空回了下头 “随便的,对了南南,下个星期天是你的生日,你有没有想要的礼物,爸爸给你买。” 梁母终于回头,好奇的问 “南南下个星期过生日啊?” 许怜南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是的,下个星期天。 第69章 滔天恨意。 小组作业终于提上日程。 梁惟衡和傅承则负责编写程序,许怜南和冯瑶去采购原材料。 周鹤然和江亦安去联系实验室。 几人约定每天中午下课之后,分头行动。 拟定计划的时候,梁惟衡一直沉默不语,只在最后回复了个好。 大家已经习惯他的冷漠。 第一节课下课之后,许怜南走到梁惟衡的桌子前,思忖片刻之后终于还是把话说出来 “梁惟衡,这个机器人作业还是比较复杂困难的,你每天晚上还要去兼职,第二天中午又没法休息,要不然把兼职停了吧,这样下去我怕你身体会吃不消。” 梁惟衡正在写资料,听到这话,笔尖一顿,头没抬。 “谢谢你的关心,我能应付。” 许怜南看见他没什么抗拒,顺势坐了下来“不是,你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应付,你要是要用钱,要不然我先给你吧,就当为了这个作业我雇你的呗,我给你发工资,你在仓库工资多少,我给你双倍。” 梁惟衡掀了掀眼皮,意味深长的凝视她很久。 他一直不说话,只那样冷冷的看着自己,倒让许怜南生出一丝凉意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啊?” 因为下一节课还在这个教室,所以大多数同学都没走,教室里很吵。 但是梁惟衡和许怜南的身边没有人。 许怜南从包里掏出小镜子,观察自己精致的脸。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可是花了很久的时间,化了个细致的全妆。 梁惟衡本来就要说出口的那些狠话被她这样天真的动作惹的全没了,只深深叹口气 “怎么了?你考虑下我的提议呗。” “不考虑!”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 许怜南来了脾气,哼一声,抓住他手上的的笔, 他也握着,两个人的手无法避免的抓在了一起。 梁惟衡没这样过,惊诧的瞪大了眼,呼吸都忘记了。 片刻之后,他回神想要抽回手,可许怜南不许,牢牢握住他的 颇为趾高气昂“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个机器人做出来,我给你工资,你既不用出去打工挣钱,又能兼顾学业为什么不愿意?”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梁惟衡薄唇紧抿,刀削一般的眉头皱的快要连在一起。 许怜南歪着脑袋,亮如繁星的眸子真挚而热烈的盯着他看,等着他给不愿意的理由。 梁惟衡被她盯的心口发燥,别开眼,终于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许怜南,你要是有那个闲钱就去施舍别人,我不需要。” “这怎么能叫施舍呢?”许怜南不解“我买你的时间,和你的脑子,这叫各取所需。” 她说的坦然,这下轮到梁惟衡说不出话了。 “不对吗?我成绩不好,你们的学习方法还有研究成果我可以学习,这都是花钱买不来的啊,对我很有帮助的啊,怎么能叫施舍呢,我说梁惟衡,你能别那么敏感吗?” 即使许怜南说的大义凛然,但是当梁惟衡探究的眼神望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心虚。 咽了咽口水,继续保持真的是要诚恳学习的样子。 “你考虑下呗,我不白给你钱,我买你的学习笔记。” 许怜南说完也不等他拒绝,直接起身 “考虑好给我发信息。” 第二节课的下课的时候,有人给梁惟衡打来电话。 许怜南看他脸色阴沉,急匆匆的走出教室,包都没背。 不免狐疑的拧起眉。 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中午,他没来集合。 许怜南给他打电话没有接,十分钟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有事,请假了。” 许怜南原本就担忧的心更加不安。 他的身上仿佛藏着许多不堪为外人知道的秘密,让人好奇,让人深思。 许怜南只好无奈的告知大家“他有事请假了,我们先继续我们手上的事情。” 傅承则靠了一声“那我不是得一个人干了?学妹你得来帮我啊。” 许怜南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的,学长,等我和瑶瑶把材料搞定就去帮你。” 傅承则这才开心不少“说话算话啊。” 大家各自分头去做自己的事情,许怜南抿着唇,踌躇半天又给他发信息 “你要是有要帮忙的地方记得跟我说。” 梁惟衡一直没回。 只是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终于回了一个消息。 是一张图片,上面是他手写的这次机器人作业的重点编程信息。 许怜南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没睡,立刻睁大眼,给他回 “你忙好了吗?出什么事情了?” 那头的梁惟衡坐在自己门口的台阶上,颓废的弯着脊背,垂眸看着亮着的手机屏幕。 头顶上是清亮的月色,照的一地银光。 光是看着那行充满关切的话,梁惟衡就忍不住的想到许怜南的那张脸。 皱着眉,皱着鼻子,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在意他呢! 梁惟衡充满疑惑。 他是这样差劲落魄的一个人,他活的那样艰辛狼狈,如果不是在同一个大学上课,恐怕,这辈子,他也不会跟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相识的。 身后破败的木门打开,有人从里面出来,摇摇晃晃的,嘴里不停念叨着 “康平,康平,康平。” 梁康平,那是梁惟衡父亲的名字。 梁惟衡赶紧起身回头“妈,你怎么又起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嘛?” 女人头发干枯散乱,穿着松松垮垮的衣衫,脸颊削瘦暗黄。 “你爸呢,你爸去哪了?家里的电灯坏了,叫他赶紧回来修,不然晚上我害怕。” 梁惟衡喉头一紧,浓到化不开的苦涩直接如潮水般向他袭击而来。 梁康平,他的父亲,早就死在十年前的车祸里了。 而她的母亲也因此神智失常,成天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高中的时候,他还能一边上学一边照顾着她,可现在上了大学,离得远了,只能把她托付给门口熟悉的亲戚。 可今天,亲戚给他打电话,说梁母发狂把同村的一个大爷给打了,人家叫她这个看护人赔偿,她也实在没办法。 梁惟衡赶回来,看到母亲瑟缩的躲在床角,手腕上还残留囚禁的伤痕。 一切,他都明白了。 恨意滔天,咬碎牙齿混血都吞不下。 第70章 我给你钱。 第二天,梁惟衡丢下一千块钱,算作赔偿,也算作感激。 他带走了梁母和自己所有重要的东西和仅有的几件衣衫,彻底封锁了那间承载着他童年所有的幸福和痛苦的屋子。 回到南城的当天,他向学校提出外宿请求。 禀明情况之后,教导处也没有多问,只说有什么困难要及时跟导师沟通。 梁惟衡面无表情的说谢谢,然后拿着开好的证明就去租房子。 一个月,五百块,他租了一间楼梯房的顶楼,两室一厅。 简陋的装修。 拉着梁母站在那破旧屋子里的时候,梁惟衡说“妈,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梁母眼眸浑浊,看一圈仍未打扫的屋子,眼里满是无奈“家,这是我和阿衡还有康平的家,我得收拾干净了,康平最爱干净了,收拾不好,回来又要发火的。” 说完便在屋子里找到一块抹布和扫帚就开始打扫起来。 梁惟衡也不阻止,由着她去。 起码这样,她能有点活人气。 房子虽然很破旧,但是经过母子俩一顿整理打扫之后,也算是个温馨的小家。 先安顿下来,以后再慢慢添置东西。 梁惟衡休假一个星期之后才回到学校。 许怜南把他传来的编程注意事项发给了傅承则。 傅承则看了几眼之后,不由的露出惊喜欣赏之色,不得不承认,虽然他那个人不是很招人喜欢,但也确实聪明和优秀。 很多关键的点,他都没有注意到。 人没来,但是起到的作用却是无法忽视的。 梁惟衡疲惫很多,也瘦了一些,原本就寡淡的眸子里生气更少。 许怜南再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怎么短短几天就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心口不由自主的泛起怜惜,盯着他的身影从教室门口一直到他落座。 许怜南抿了抿唇,最终决定坐到他身边去。 梁惟衡低头把书往外掏,但是身边换了人,他一下就察觉到了。 因为她身上的味道,对他来说太明显。 “你出什么事了?” 梁惟衡抿着有些干燥的唇,不愿意说。 许怜南小心翼翼的瞅着他的侧脸“你看起来瘦了好多哦,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吗?我都说了,你那个仓库的工作不能再做了下去了。” 梁惟衡终于深吸一口气,扭头,冰冷目光攥住她的面容 “你能给我多少钱?” “什么?” “买我的时间,我的笔记,你能给我多少钱?” 梁惟衡那瞬间,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她有钱,他缺钱,时间也紧凑,为什么不顺水推舟。 虽然这个想法,很卑劣。 许怜南眼眸亮起来,嘴角挂着惊喜的笑 “你同意了?” 梁惟衡望着她,实在不懂为什么她花了钱了还这么开心。 心里嘲讽一笑,有钱人的心思他大概永远是不明白的。 “多少钱?” “你在物流那多少钱?” “2500-6个小时。” 许怜南扬着眉梢,眼底晃荡着得偿所愿的开心“我给你五千,我也要你的6个小时。” 梁惟衡抿了抿唇说好。 许怜南掏出手机干脆利落的给他转过去五千块钱。 完事后,心满意足的说“从今天起,你要好好辅导我哦,梁惟衡老师。” 梁惟衡看着手机上明晃晃的转账记录,胸腔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难受的很。 他后知后觉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怎么就答应了呢。 梁惟衡真的拿出笔记给她“你拿去复印!” 许怜南不知道给谁发消息,头也没抬“你用电脑传给我呗。” 半天没得到回应,慢悠悠的侧首去看,只看见梁惟衡那紧绷的脸颊,和不知道怎么回答的纠结样子。 懵懂的许怜南问“怎么了?” 梁惟衡喉结滚了滚,声音没有起伏“我没有电脑。” 许怜南错愕的愣了几秒,看一眼他掏出来的本子。 因为来回的翻,本子边缘都翘起。 那一刻,她真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她风轻云淡的拿过他面前的本子“哦,那我先把笔记拿走复印。” 扬了扬“复印好还你。” 梁惟衡“嗯!” 许怜南提醒他“这下你不用去兼职了,你要是不忙的话,抽空和学长对下编码进程吧,你不在的时候我都是把你发来的资料发给他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忙,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他的资料都是手写之后传来。 梁惟衡言归正传,认真的问“走到哪一步了?” 许怜南思考一下“整体机器人所有要用的材料已经全部确定下来了,我这边也已经着手购入了,那边应该是走到了基础编程那一块,实验室也定好了。” 梁惟衡说“好,知道了,我下午去看一下。” 许怜南看他认真的样子,突然就觉得蛮帅的。 明明穿的那样简单朴素,发型也是最方便打理的短寸,偏偏五官分明,浓眉星目的,加上认真严肃的表情,就出乎意料的比精心打扮的男生都要帅。 许怜南看的投入。 梁惟衡感受到一股灼热专注的眼神,缓缓扭头的时候就撞上许怜南那毫不掩饰欣赏的眼眸。 那样娇艳明媚的一张脸,嘴角始终噙着笑,可爱也机灵。 梁惟衡心脏疯狂跳几下,倏地收回眼神。 “哎,梁惟衡,你下个星期天有空吗?” 梁惟衡没再看她,只自欺欺人的翻着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有事?” 许怜南嘿嘿笑,试探着问“下个星期天我过生日,我爸爸给我在南城最繁华的酒店包了场让我带同学去玩,到时候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来给我过生日啊?” 怕他拒绝自己没有面子,又十分不情愿的补充一句 “你要是没空也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没空!” 梁惟衡拒绝的很果断。 许怜南失望的垂下眸,红唇微微嘟起,其实当她开口的时候也猜到他会拒绝,只是还是抱着一丝奢望罢了。 “哦,好吧!” 阳光洒在她垂下的睫毛上,带着晶莹的光。 失望挂在她嘴角,她没再笑,梁惟衡心口突然很闷。 像是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 第71章 流言里的你和我。 借着那五千块钱买来的6个小时,许怜南开始明目张胆的缠着梁惟衡。 他也很有契约精神,只要是在那6个小时范围之内,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上课,她就坐在他身边,老师叫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她也有了帮手。 去食堂的时候,只要林珈不在,她就缠着梁惟衡,还把自己打多的菜心安理得塞到他的餐盘里。 每当梁惟衡不满的皱起眉时,她都特别刁钻 “吃了,我花了钱的。” 梁惟衡老实吃下的时候,她就会特别得意的笑。 可是,梁惟衡渐渐地对她那小心思琢磨的透了,也不反感。 慢慢的,大家看他们总是在一起,开始流传两人谈恋爱的绯闻。 不过流传的内容都是惊人的一致。 都说是大小姐许怜南倒贴穷小子梁惟衡。 都说梁惟衡是穷山沟里飞出的凤凰男。 说梁惟衡一定有过人之处才会这么招许怜南喜欢。 更有夸张的还说两个人已经在外面同居了。 不然梁惟衡为什么要从宿舍搬出去,租房子住。 许怜南这才知道梁惟衡已经不在宿舍住了。 梁惟衡对这些不在意,可是当在卫生间碰到李子健和黄凯的时候,还是被嘲讽了一番。 洗手池前,李子健语带讽刺“呦,这不是我们许小姐金龟婿,梁同学吗?亲自上厕所啊?” 一水房的人闻言都止不住笑。 李子健靠着墙,瞧着梁惟衡那面无表情的脸“怪不得从宿舍搬出去了,看来是和许小姐在外筑了爱巢了,梁惟衡,你怎么那么好的福气啊,难道” 他摩挲着下巴,嘴角挂着浪荡形骸的笑“你有什么特长?” 周围笑声更大,透露不怀好意的幻想和意淫。 “哎呦,我去!” “看不出来,许小姐也是个猛女啊。” 梁惟衡转停水龙头,将手上的水甩了甩,转身,直面李子健 漆黑幽暗的眸子深处有隐忍到边缘的怒气。 那些男人嘴里的话,说他的无所谓,但是提到许怜南的时候,他浑身都像被刺扎中一般。 厌恶,恶心。 “你很无聊!” “你很狂啊。” 李子健不屑他的冷漠,对他这种虚伪的高冷很是反感厌恶,走到他面前,手指狠狠戳一下他胸口,一下又一下 “狂什么呢,靠女人的玩意,没有许怜南,有钱租房子吗?有钱吃饭吗?梁惟衡,你该不会穷到连干那事的套子都要许怜南自己买吧,她怎么就那么上赶着给你玩啊。” 在李子健又一次拿手戳他的时候,梁惟衡终于忍不住,一把攥住他那根放肆的手指,狠狠一掰。 洗手间里,李子健的嚎叫尖锐刺耳。 “你他妈疯了吧你,梁惟衡。” 他捂着自己吃痛的手指,还在骂。 梁惟衡眼底染上一层阴霾,带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他的声音低沉发哑却带着威慑“你说我可以,我无所谓,但是请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别随意对女生造谣污蔑。”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敢上前,有怕事的都溜走了。 李子健皱着脸,满眼憎恨和不屑 “怎么,我说她你心疼了?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没有关系的吗?” 梁惟衡罕见的跟他说这么多话,要是以前,他真的懒得跟这种人浪费口舌“我只是觉得很没有意思,我没有招惹你们,也没有影响你们,不该平白无故的被你们戏耍玩笑。” “你倒是义正言辞的,吃着拿着她的,却说跟她没有关系。” “整个南大谁不知道,许怜南在倒贴里,你在这故作清高的给谁看呢。” 梁惟衡拧着眉心上前一步,李子健人高马大的,可对梁惟衡的上前,竟然不自觉的退后一步。 也就是这一个动作,让他无声的笑了一下。 那笑里充满着鄙夷,好像在说,看,你也就是孬种。 “我再说一遍,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以前,现在,以后都不会有,如果你再因为这个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下次,我掰的就不会是你的一根手指。” 说完,他转身就走,李子健张嘴刚要骂,他又掉头,阴恻恻的笑着,眼神扫过一圈在那看好戏的人,最后眼神回归李子健的身上。 十分无奈的口气。 “对了,你说的对,我精神不太好,所以受了刺激会干什么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他好心提醒“下次保重!” 李子健被他那黑洞一样的眼睛看了几秒之后,后背发凉,竟然生出几分惧意。 他是有病的。 比他也能豁得出去。 从洗手间出来,刚往图书馆去,就碰到了来找他的许怜南。 李子健的话还在脑子里打转,想到他侮辱她的那些话,梁惟衡呼吸不顺,也真的想问问她为什么不顾自己的面子,要这么一直缠着自己。 “哎,我听同学说你从宿舍搬出去了,为什么啊?” 许怜南拦在他面前,疑惑的眨巴着眼。 梁惟衡喉头像是梗着一块石头,说出的话也都是硬硬的 “特殊原因。” 许怜南皱着眉 “你是不是跟舍友相处的不太好啊,你那脾气也难怪,阴晴不定的。” 梁惟衡抬起眼皮看着她“那你呢?” 许怜南措手不及“什么?” “我脾气怪,你老缠着我干什么?不惜花钱买我的时间,许怜南,你究竟想要什么?外面那些传闻你听不到吗?你不觉得很丢人吗?” 字字珠玑,如同小鞭炮一下下的炸在许怜南的心窝处。 焦躁,郁闷,不解。 许怜南秀眉紧蹙,不知道这个人的态度怎么180度的转变 “丢人?”她迷惑的喃喃重复“我做什么丢人的事情了?” 梁惟衡罕见的爆发了怒气,狠狠指一下虚无的空气“你知道大家都怎么传话的吗?” 许怜南无辜的眨了两下眼睛“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不能阻止别人怎么说,而且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在意什么?” 此话一出,倒显得梁惟衡十分在意和小心眼了。 明明这个绯闻里,他是受益者,他可以置身事外,看着她成为陷入舆论的漩涡,为什么他要那么生气。 梁惟衡很聪明,可他却看不懂此时此刻的自己。 “你很在意那些流言吗?” 许怜南歪着小脑袋,真诚中又夹杂一丝期待。 “你很在意流言里的你和我吗?” 第72章 飞机失联 梁惟衡出差的日子过的倒也快,大概是轻松没压力,许怜南觉得一眨眼就到了周末。 这几天,梁惟衡只简短的给她发来要她照顾好梁母的消息。 许怜南回的也简单:知道。 再无其他。 梁母跟她说“昨天晚上阿衡给我打电话了,说今天下午能到家。” 许怜南其实不在乎他什么时候到家,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如果他真的能赶回来,她也是可以等一等他的。 陈姨昨天也定了很多菜,笑嘻嘻的说 “今天是南南生日,先生又能回来,我们来准备一顿大餐庆祝一下。” 许怜南很是感激“陈姨,辛苦您了。” 一屋子的人都因为要给许怜南庆祝生日而热情愉悦。 许绍华笑着,也跟着附和“南南,真的没有想要的吗?爸爸可以负担的起的。” 许怜南莞尔一笑说“爸爸,你能好好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许绍华眼眶一热,情不自禁的落下眼泪。 梁母看见了,笑着给他抽了两张纸巾“怎么还感性起来了,今天南南过生日,是高兴的事情啊,别哭。” 许绍华被说的不好意思,赶紧别开脸到一边擦眼泪。 “我们这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梁母也颇为感慨。 “以前,过年过节的时候,陈姨一回家就只有我和阿衡在家,今年可算有人跟我们一起过年了。” 许怜南跟她承诺“阿姨,今年我和爸爸陪您和他一起过年。” 梁母也不禁红了眼睛“好,一起过年。” 吃过午饭,许怜南依旧陪着许绍华和梁母一起在客厅看电视。 那部电视剧还有两集结局。 陈姨从厨房出来,跟许怜南确定晚上的菜单。 许怜南被当成主角,颇有点不好意思,只红着脸颊说 “吃什么都可以的,就是他刚从上海回来,恐怕吃那边的菜已经吃腻了,您多做几道他平时爱吃的。” 陈姨会心一笑“咱们这位先生哪有爱吃的什么菜,他是最不挑食的,能吃饱就行。” 许怜南心想也是,上大学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没有爱吃的,也没有不爱吃的。 电视剧还剩一集的时候,梁母突然心尖一疼,这种骤然而至的疼痛让她整个人慌了神。 她的思绪开始混乱,过去和现在交织着在脑海里播放, 她开始不停的看向窗外,看着还念叨着“怎么还不回来?阿衡怎么还不回来。” 许怜南以为她只是思念梁惟衡,笑着安慰“我看了,他坐的是下午一点的那班,到南城也要三点半了,再到家怎么也要五点钟的。” 梁母这才放下心来。 就是一瞬间,心口被扎了一下的刺痛。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当年,梁康平出车祸的时候,她也有过这样心如刀绞的感觉。 梁母越来越坐不住,非要许怜南给梁惟衡打电话。 许怜南不明所以,只能尽力安抚“阿姨,这个时间他在飞机上,接不了电话的。” 梁母嘶吼出声,一双眼睛赤红的令许怜南惧怕“你打,你给他打,现在就打,快点。” 许怜南被吓了一跳,看着她癫狂的样子,只能赶紧说好。 当着她的面给梁惟衡打电话,那边不出意外的就是电话无法接通。 她外放给梁母听,梁母在客厅里打转,然后越来越烦躁。 陈姨也看出来问题了,连忙过来一起搂着“太太,您别着急,坐下来,深呼吸,我给您拿药。” 她给许怜南撂了一个‘这是又发病了’的眼神。 她的眼神空洞而混乱,嘴里不停嘟囔,指尖更是扣着自己的虎口“要出事,要出事,康平,康平。” 许怜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住进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突然发病。 许绍华坐在轮椅上,蹙着眉头看着,想帮忙却帮不上。 急出一手心的汗。 陈姨赶紧拿了药和水过来,要她喝下去。 梁母完全失去思绪,整个人就像个提线木偶,由着陈姨把药放进她嘴里,又倒水进去,最后要她咽下去。 果然,吃了药,过了一会,她原本焦躁的心情平复下来,空洞的眼神也逐渐清明。 可身体仍旧还是在止不住的发抖。 许怜南只能搂着她的肩膀,不停轻声安抚 “阿姨,没事的,阿衡不会有事的,他只是在飞机上接不了电话,他答应我们的,今天会回来的,我们还要一起过生日了,阿衡不会失约的。” 梁母听到这些话,慢悠悠的转头去看许怜南,那承载着无尽担忧和过往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南南,他说,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说,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的儿子啊,在哭啊。 许怜南下意识的皱紧眉头,不明白这句突兀的话的意思“······?” 梁母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许怜南也跟着心头一颤,那股莫名的心慌又转移到她身上。 她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挤出一抹笑 “阿衡很坚强,很勇敢的,他可以的。” 梁母凄凉的扯出一个笑,刚想说话。 谁知道电视上突然跳出来一个紧急事态新闻。 客厅里的人同时扭头去看。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安全新闻,今天下午一点,由上海飞往南城的南航mu2883次航班在飞行途中遭遇不明气流,现在与地面塔台失去联系已超过十分钟。” 那一瞬,整个世界好像坍塌了一般。 下午一点,上海飞往南城。 梁惟衡!!! 许怜南的耳朵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电视上那一串串文字在滚动。 她整个人犹如一瞬间堕入无边冰窖,冷的彻骨。 梁母突然又像个小孩子一样,看不懂那些什么飞机失联的新闻,只嚷着要看电视剧。 陈姨捂着嘴也不敢大声出气,可颤抖紧张的呼吸还是从指缝间泄露出来。 许绍华拧着眉去看许怜南,对方已经完全呆住。 “南南,给我放电视剧,我要看电视剧。” “南南,你别吓我。”许绍华推着轮椅来到她身边,喊她的名字。 陈姨也摇着头喊“南南,不会的,不会的。” 梁母扯着她巍然不动的身躯,撒娇似的“南南,电视剧。” 许怜南腾的一下站起来,死死盯着电视上那个主持人的脸。 梁母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她。 “南南,你怎么了?” 那一瞬,许怜南心口剧烈泛痛,仿佛真的在预示什么灾难的发生······ 第73章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许怜南拿着陈姨找到的车钥匙冲出家门。 别墅车库里停着一辆已经好几年没开的车,那是梁惟衡的第一辆车,一辆二手的大众,他觉得很有纪念意义,一直留在家里。 没想到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许绍华在陈姨找钥匙的时候,着急的冲她背影喊 “你会开吗你,你驾照拿到手之后就没碰过车,你别胡闹,在家等消息不行吗?” 许怜南充耳不闻,陈姨找到钥匙就递给她,她也没耽误,跟支离弦的箭矢一样。 许绍华懊恼的捶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这是造的什么孽。” 陈姨扶着梁母,满脸担忧的看着许怜南艰难的把那台车从车库开出来。 还好,梁惟衡把那台车养护的很好。 还能开。 车子歪歪扭扭的终于上了道,可那晃晃悠悠的样子可真让人心惊胆战。 梁母懵懂无知“南南去哪里啊?” 陈姨连忙哄她:“去拿蛋糕的,生日蛋糕。” 梁母这才又想起来“对,蛋糕,今天要吃蛋糕,南南过生日。” 许绍华盯着已经没有人的院子,心慌的不行。 她这个女儿冲动起来,也是惊人的可怕,十几年没再碰过车的人就因为这则新闻跟疯了一样。 他在心里止不住的叹息。 这哪里是能放的下的样子,这分明就是从未放下。 许怜南一边开车,一边给梁惟衡的手机打电话,中途车子差点开上花坛。 引得路上不满的鸣笛声接连不断。 她心慌的厉害,手脚都抖,路过的车辆都伸出头来骂她 “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 “女司机啊,驾照咋考的,哎哎哎,你往那边去,傻逼啊。” 她的脸上不知不觉间全是眼泪。 汹涌的划过嘴角,留下骇人的苦涩。 视线被眼泪模糊。 鸣笛声刺耳。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艰难把车开上高架。 这一路上,遭遇的咒骂太多了。 在她耳边全部变成了风声。 许怜南只觉得眼睛好疼,想要止住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在梁惟衡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时,她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过分的话,后悔让他爱上自己又被迫分手。 后悔重逢之后,没有好好跟他聊一聊过去。 后悔,好后悔啊。 如果,他就这么死了,许怜南觉得自己也活不下去。。 她那么爱他,那么思念他,那么怜悯他。 她多想跟他永远在一起啊! “梁惟衡,你不允许出事,我不允许你出事,你那么恨我,那么想要报复我,你怎么能看着我好好活着。” 前方车辆堵住,她嘶吼着把喇叭按的震天响 “求求你们,让开,让开啊。” “让开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逼仄的车厢里,是她哭嚎着的祈求。 眼泪被她抹掉一下又一下,却源源不断······ 车辆在慢慢下高架,在一个分叉路口,她看有辆车要塞过来,慌不择路的踩到油门,车辆一下失去控制····· 她惊恐的脸在车厢里暂停放大。 ······ “阿衡回来了!!!” 电视看完,梁母也在别墅门口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激动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陈姨听见她喊,也跟着去看,确认之后,激动的掉眼泪 “真的是阿衡回来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他没事。” 许绍华眯起眼,看见他的身影,担忧的心也放下不少。 可下一秒,整个人又怔在那里。 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姑娘,那姑娘分明不是刚刚开车出去的许怜南。 陈姨扶着梁母赶紧迎上去,徒留许绍华仍旧在原地。 陈姨喜极而泣“阿衡,阿衡,你可回来了。” 梁惟衡提着行李箱走近,听见陈姨的话,看见她的眼泪,不明所以 “说好今天回来的啊。” “你不知道,刚刚” “阿姨,好久不见。”陈姨的话被那女孩子一声娇俏的呼喊打断。 望着出现在梁惟衡身后的苏静宜,陈姨和梁母都愣住了。 “静宜,你怎么来了啊?” 梁母握住她的手,满脸都是久别重逢的欣喜。 “我刚回国,所以跟阿衡来看看您,您好吗?” “好啊,我很好,快进屋。” 一行人簇拥着回屋,陈姨站在原地,担忧的望向门口。 苏静宜一进屋就看见了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许绍华,疑惑的眼神看向梁惟衡。 梁惟衡在屋里扫一圈,没看见许怜南的身影,不自觉的拧起眉。 陈姨一进屋就被梁母使唤去做饭,还命令她多做几道菜,说静宜来了要好好招待。 全然把许怜南忘在了脑后。 许绍华苦笑一下,在无声的寂寥下,自己回了房间。 一来二去的,也没人跟梁惟衡说许怜南去了哪里。 她在天擦黑到家。 一身狼狈,额头贴着块纱布。 一进门,就看见了梁惟衡的车安然停在车库里。 鼻头猛烈酸胀。 她疯了一样跑进屋里,在客厅,她看见了那个活生生的,好好的,完好无缺的梁惟衡。 眼泪一下如开了闸一般迸发。 梁惟衡听见动静回头,瞧见她那垃圾堆里滚过一遭的样子,忍不住蹙眉 声音里染着指责“你跑去哪了?” 许怜南赤红着一双眼,满脸泪水的盯着他看。 他走近,许怜南的眼神近乎贪婪的把他的每一寸看尽。 在看到他毫发无伤之后,终于忍不住,瞪着被眼泪模糊的双眸,哭着嘶吼一声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许绍华听见声音赶紧出来。 看见了两人对峙。 “你发什么疯!” 梁惟衡眉头紧锁,不明所以。 可她的眼泪着实让他呼吸一紧,再看她额头的伤,眉心蹙的更紧 “你额头怎么回事?” 许怜南咬着牙,望着他不回答,只声音颤抖的又质问一遍“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想问他有没有事,想问他飞机颠簸有没有受伤,可她什么都问不出口,只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她只能问他为什么安全却不接电话。 梁惟衡抿了抿唇,察觉出不对劲,低低回了一句“没电了。” 许怜南鼻头酸胀,眼泪流的更凶,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出声,紧紧揪着他的衣襟。 情不自禁的额头抵上他胸膛。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梁惟衡,你为什么?” 鼻尖是他身上的味道,许怜南深深嗅着,一颗心也终于落回原本的位置。 你没事就好了。 你没事就好了! 梁惟衡浑然不知道发生什么,只被她发疯的样子惹得心慌。 他握住她颤抖的双肩,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声音里染上担忧和紧张“你到底抽什么疯,许怜南!” “阿衡,出什么事了?” 苏静宜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震惊又困惑。 许怜南听见声音,后背顿时僵住,她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从他怀里退出来。 隔着他大半个身躯,泪眼朦胧里,是一脸疑惑的苏静宜。 顿时,一道闷雷从她头顶劈下来,震的她五脏六腑都撕裂般的痛起来。 痛的她差点晕过去。 视线模糊,呼吸都急促。 许怜南双眸里装着眼泪和失望,还有一丝残留的奢望。 她吸了吸鼻子,望着梁惟衡,哽咽问他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梁惟衡今天真的被弄的神志不清,再看她那质问的眼神,更是心口烦闷,自尊心疯狂作祟,想也不想的回答 “不记得。” 那一刹那,许怜南心如死灰。 第74章 要闹随便你。 黑色餐桌上,是陈姨准备的一桌精致菜肴。 苏静宜挨着梁母坐,一直在和她聊天,两人亲昵的样子好像认识很多年。 许怜南一直在厨房忙活,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一刻也不肯停下。 陈姨面露不忍,今天毕竟是她的生日。 “许小姐,您去休息吧,我来就可以了。” 许怜南没吭声,只低着头把那新鲜的葡萄,一颗颗摘下,又一颗颗仔细的洗着。 “您开车出去是不是出事了?” 看着她额头的伤口,陈姨实在忍不住。 许怜南嗯了一声“不小心把车开到马路边上去了,撞到了电线杆,不过已经处理好了,车子也送去修了。” 陈姨闻言,呼吸一紧“你其他地方没伤着吧?” “没事,就是额头被炸开的安全气囊顶到了。” 其实她说谎了,她的肋骨很疼,大腿和小腿都很疼。 头也很晕,很想吐。 只是,她接到了许绍华的电话说梁惟衡回来了,她就从医院赶回来了,剩下的检查都没做。 “哎呀,这一桌菜真丰盛,阿姨,下回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们就跟一家人一样,家常便饭就可以的。” “瞎说,你难得来一次,肯定要多给你做点好吃的。” 许怜南把果盘端上桌,苏静宜瞧着她,意味深长的说一句 “我们又见面啦。” 梁母好奇的问“你跟南南认识啊?” 苏静宜点了点头,如实交代“上次我发烧,阿衡让她给我送药的。” 梁母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梁惟衡在门口打电话,挂断结束的时候,许怜南正推着许绍华从客厅离开。 “你去哪?” 她离开的方向并不是餐厅。 许怜南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回屋。” 梁惟衡把手机放回口袋,拧着眉看她,许绍华也在轮椅上回头 “马上吃饭了,回什么屋。” 她扯了扯苍白的唇,淡淡说“我们做佣人的,是不能和主人家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梁惟衡因为她的这句话,脸上刮过一阵狂风。 “你什么意思?” 许怜南的胸腔处空荡荡的,脸上没有血色,看他的眼神也没有一丝温度 “家里来客人,如果看到保姆也上桌吃饭,会胡思乱想的。” “你少给我废话。” 梁惟衡心口浮躁,不知道怎么地,总觉得她这样冷漠又疲惫的样子,令人心惊。 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的一声低吼,没让许怜南的态度出现松动。 她仍旧固执的推着许绍华回房间。 梁惟衡看她油盐不进,索性丢下一句 “你要闹是吧,那就随便你。” 许怜南没回头,跟许绍华进房间之后,关上了门。 再也没有出来。 梁惟衡气的想要骂人。 那边,苏静宜喊他吃饭。 梁母看着梁惟衡落座,伸头看了看客厅,疑惑的问 “南南呢?还有她爸怎么不来吃饭?” 苏静宜看着梁惟衡的脸色,明显,他的心情很差。 他没搭理梁母的询问,一屁股坐了下来。 苏静宜佯装好奇的问“阿姨,你们和保姆都在一起吃饭的吗?” 梁母没有城府“对啊,我们一直都是一起吃饭的。” 苏静宜呵呵一笑“那你们对保姆还真的蛮好的。” 不仅父女俩都住在这里,还可以跟主人家同桌吃饭。 或许,许怜南压根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保姆吧。 房间里。 许怜南把许绍华扶上床,自顾自的说 “等会,我给您下碗面吧,再给您加两个鸡蛋怎么样?” 许绍华心疼的唤一声“南南!” “怎么了?” 许怜南替他脱掉外衫。 “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的。” 许怜南愣了一下,随后抿紧唇摇了摇头。 “坐会。” 许绍华拍了拍床边位置。 许怜南乖巧的坐下去,垂着眼眸,鸦羽一般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射出一片阴影。 许绍华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只感受到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无尽的悲凉。 她一直低着头,不肯主动说话。 许绍华看的眼睛泛了红。 “南南,你后悔吗?” 昏暗房间里,漫长的静谧之后,许绍华听见了她哽咽抽泣的声音。 一颗心碎的四分五裂。 她哽着嗓音“您的康复医生,我已经联系好,过几天就会来给您看诊。” 许绍华盯着她的侧脸,看见一行清亮的眼泪从眼眶落下,划过脸颊,直到嘴角处。 “南南,我们走吧,要不然?” 她没吭声。 “你也看到了,他的身边有了别人,他要你在这不过是为了羞辱我们,报复我们,他对你没有爱情可言了。” “我也没有。” 她猝然抬起头,对许绍华说也对自己说 “我从来没有指望我和他之间还有什么可笑的爱情,我们的关系早就在几年前就结束了,现在他要报复我,我要他的钱,给您治病。” 许绍华心口起伏如山峦。 “爸爸,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你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吗?” 许绍华薄唇翕动,精明却沧桑的眼里透露着迟疑 “我不确定,有许多东西,没法肯定。” 许怜南笑了笑,眸色里荡漾着悲哀的自信“你没法肯定的时候,我有把握就行了。” 许绍华握住她的手,只感受到一片冰凉,眼前的人分明活生生的,可却没有一丝温度 “南南,别轻易去赌。” 许怜南瞳孔乌黑,唇角含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爸爸,我们这样的人还怕输吗?” 许绍华想了想,突然咧嘴笑两声“是啊,我们早就一无所有了。” 父女俩相视一笑。 泯灭所有愁绪。 陈姨来敲门“许小姐,许先生,我给你们留了饭菜,可以出来吃了。” 许怜南去开门。 很晚的时候。 陈姨一脸温柔“先生送苏小姐回家了,你们来吃饭吧。” “不用了,我马上下碗面就可以了。” “哎呦,你这孩子就别跟我犟了,今天是你生日吃什么面条,我给你留的都是干净的,快带你爸爸来吃。” 陈姨哄着,许怜南也不好再拒绝,只说稍等。 苏静宜吃完饭,又和梁母说了一会话,眼见天色不早,梁惟衡主动说送她回家。 她其实蛮不情愿的。 但是拗不过梁惟衡。 第75章 再也不会回来了。 许怜南和许绍华没有在餐厅吃饭,而是在厨房,在陈姨吃饭的桌子上吃晚饭的。 她坚持不上桌,陈姨也拿她没有办法。 梁母从外面进来,看见她皱着眉“南南,刚刚吃饭你去哪了,我都没有看见你。” 许怜南夹了一筷子虾仁到许绍华碗里,应着她的话 “我刚刚有事的,阿姨您吃饱了吗?” “吃饱了,吃完又和静宜说了会话,你看见静宜了吗,那孩子也真的可爱活泼。” 梁母裹着披肩,就站在厨房的门口、眼里全是对苏静宜的喜欢。 “嗯,很漂亮。” “和我们阿衡很般配是不是?” 梁母突然问。 许怜南嘴里的牛肉顿时变得索然无味,她机械的咀嚼着,直到腮帮子都酸了。 才勉强回了一句“嗯。” 梁母仍旧自说自话,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儿子下半生的幸福。 陈姨只在一边叹息“许小姐,也没给你准备个蛋糕,这个生日就凑合过去了。” 突然的关心,最令人鼻酸。 许怜南咽下嘴里的饭,无所谓的扯了一下唇“没事的,陈姨,我都很多年没有过生日了。” 陈姨也不再说什么,把晚上炖的汤给她和许绍华分别盛了一碗。 只是,许怜南的那碗里,陈姨又额外多窝了两个荷包蛋。 “生日快乐。” 许怜南低头看着碗里那洁白细腻,圆润饱满的荷包蛋。 一刹那,心口翻滚着无尽的感激和感动。 热气熏的她眼眶燥热,鼻腔里也涌进来热气。 她实在忍不住,哽咽着说了声“谢谢!” 梁惟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许怜南趴在桌子上,面前是一个小兔子样式的玩偶,一碰就会说话。 只不过,因为太破旧的原因,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 搬家的时候她小心收起来,只在无人的夜里会偷偷拿出来看一眼。 梁惟衡从未发现它的存在。 她着脑袋,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抚摸小兔子的耳朵,眉眼里哀伤浓到化不开。 “生日快乐。” 鼻头酸胀的厉害。 再碰一下 “生日,快,快乐。” 屋内没有开灯,月色洒在她的发丝和半边身体上。 许怜南凝视着那早就褪色的小兔子。 喃喃哽咽低语“你不会回来了对吗?” 曾经那个把她视作唯一和生命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梁惟衡径直推开她房门。 一眼就看见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的人。 他走进去,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梁惟衡回来的时候,被陈姨拉住,一番解释下,他终于知道她今天那样反常是因为了什么。 顿时,梁惟衡的全身充斥着愧疚。 她的眼泪,她的怒吼,她的伤痕都是因为自己。 梁惟衡也在惊喜,她原来那样担心自己。 黑沉沉的房间里,他站在她身后两三米的距离,难得温声解释“我今天坐了提前的飞机回来。” 许怜南没说话,呼吸很微弱。 “中途我去了趟公司处理了点事情,所以没注意到手机电量。” 梁惟衡借着月色,将那个强硬冷漠的自己剥开,露出一个柔软的他。 她仍旧没动作,只怔怔的看着那个小兔子玩偶。 “陈姨跟我说了,你开车去找我,车子也撞坏了,你人”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怜南终于有了动作,她缓缓直起身子,将小兔子的开关关上,然后锁进抽屉里。 梁惟衡看着她警惕防备的动作,不自觉的拧起眉心。 她不说话,梁惟衡感觉烦躁。 “我已经跟你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 许怜南终于转过身,梁惟衡看不清她的脸。 只看见她长发散乱,穿着白色睡袍,削瘦的身形像一个幽灵。 同样发白的,还有她额头的纱布。 她苍白着脸,无力的扯动嘴角。 “我没要你的解释。” “那你要什么?” 梁惟衡声音拔高几个度。 许怜南自嘲的笑一下,眉眼里尽是悲凉和失望“我要的东西再也得不到了。” “你要什么?” 高大的身形压到跟前,许怜南无处可逃。 只能仰起头,看着黑暗中的他,那双眸子仍旧发亮,跟记忆的人如出一辙,却又不是他 许怜南舔了舔唇,似是明白现实,垂眸呢喃一句“他再也回不来了。” 梁惟衡呼吸一沉,在黑暗中都能精准的攥住她手腕,厉声质问“谁?” 许怜南苦笑两声,喃喃低语“一个,我很爱很爱的人,可是他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梁惟衡喉头发紧,眸色赤红的在夜色里都显眼,攥着她腕骨的手也在不自觉的用力。 “许怜南,你别拿这些话来刺激我。” 许怜南凝视他脸庞,眸里哀伤闪动,终于叹息一声“梁惟衡,你又不爱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呢?” 梁惟衡无法反驳。 “你要的不过是我的难过,我的耻辱,我的卑微,还有我的身体罢了。” “我不跟你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话。” 许怜南恍惚的眨了下眼睛,在黑暗里唔了一声 “确实,挺没意义的。”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难过,他喉头苦涩的不像话,无人的房间里,他干什么还非要伪装自己。 梁惟衡把人拉到自己可以嗅到她身上味道的距离,低下头 示弱“许怜南,我没忘。” 他的身体坚硬而挺拔,属于梁惟衡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将她包裹。 每一次呼吸,都有属于他的味道。 她不懂,他没忘什么。 这一夜的她很脆弱,他很温柔。 他轻轻一使劲,把她整个人扯进怀里,另一只手把人紧紧抱着。 许怜南的耳畔是他强劲的心跳声。 仿佛因为她为自己担心却没有得到好脸色,梁惟衡敛起所有的尖刺,只想抱一抱她。 他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她后脑。 许怜南被这样久违而陌生的动作惹的鼻酸,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 只把脸贴在他衣衫之上,闭着眼,清醒却贪恋这样的温情。 “梁惟衡,如果这是一场梦,是你看我可怜赐给我的一场梦,我也认了。” “······”他喉头哽住,不知道如何回应。 “哪怕梦醒之后,你依旧恨我入骨,依旧继续报复我,只要今天晚上,你别那样就行了。” 她抬起头,月色映在他俊朗的脸上,将他眉眼都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梁惟衡呼吸凝滞,瞳孔里倒映着她楚楚可怜,动人心魄的脸。 亮如星星的眼里,装着他怀念的柔情和眷念。 许怜南主动将手放置他脖颈之后,将他整个人拉近自己。 踮起脚尖。 她要做什么,他很清楚,身体不受控制的配合。 直到许怜南柔软甜腻的唇瓣印上他的。 她闭着眼睛,宛若多年以前,主动热情的吻他。 第76章 一场缱绻的梦 她主动只持续了几秒,梁惟衡反应过来之后,直接把她整个人紧紧抱住,近乎痴狂的吻着她。 黑暗的房间里,他把许怜南的后颈扼住,不让她吃痛的想要退后。 静谧房间里,流转着唇瓣辗转和唾液交织的声响。 他吻的动情又狂乱,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许怜南仰起脖颈无力承受。 难忍的呜咽。 这一夜,他也确实听许怜南的话,那么温柔,不像那一夜狂暴又无情。 他很有耐心,将她身体每一寸吻遍,直到僵硬紧绷的她变得好似一汪春水。 她很恐惧,也久违的生涩。 毕竟多年以后得第一次,经验是那么不好。 再次欺身上来的时候,两人坦诚赤裸相见。 许怜南身体颤抖,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他在她耳边厮磨,微喘着命令“叫我名字。” 空气里都是情欲涌动的味道。 许怜南理智已经全无,即使知道自己和他不该这样,即使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祈求来的假象。 可是,她还是想要奢求一次。 “阿,阿衡!” 梁惟衡整个人身体猛地僵住,随后便涌上来一股热浪,将他和她一并吞噬殆尽。 许怜南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时候,只觉得手腕上触到一抹冰冷。 她瑟缩的想要躲,却被他牢牢攥住。 许怜南睁开湿漉漉的双眼,侧头去看。 只见腕间多了一个环状物品。 那东西上似乎缀满了碎钻,在夜色里都闪闪发光。 许怜南疑惑的去看上方的人,声音仍旧带着颤“这是什么?” 梁惟衡胸腔震动两下,黑暗中,忘情的眯起眸,唇贴着她的唇角呢喃 “生日礼物。” 她内心颤动,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他竟然记得,竟然还准备好了礼物。 许怜南咬了咬唇,心口感动的发紧。 “嘶······”他不明的吸了口凉气,紧接着在她耳边埋怨的低语一句。 闻言,许怜南耳根滚烫起来,潮红一直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脖颈,胸前。 她恼羞成怒,挣扎着要他停止。 梁惟衡发狠了一下,要她老实一点。 镶嵌满碎钻的手环划过他宽阔的背脊。 留下丝丝暧昧红痕。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许怜南累坏了,躺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身后是他潮湿,尚未平息的胸膛。 梁惟衡抚摸她的长发,将人往怀里摁的更深一些。 许怜南被他扯到酸痛的腰肢,又因为背后湿漉漉的不舒服,埋怨的哼唧一声 “很热!” 梁惟衡眷恋的吻她耳后,很是不舍的提议“那去洗澡?” 许怜南不想动“你先去洗,我要休息一会。” 梁惟衡哪里会听她的,将人横抱起来,一起去洗。 许怜南突然腾空,吓的搂紧他脖子。 然后,在洗手间里,又无处可逃的被他占了一次便宜。 先洗好出来的许怜南随意裹了件睡袍,就去整理床单,还有——垃圾桶。 梁惟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在把垃圾袋丢在门边。 “你收拾干什么?” 许怜南背对着他,羞红着脸 “被人看见怎么办?” 梁惟衡气极反笑,不明白她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有什么用“上次都是陈姨收拾的。” 许怜南咬着唇狡辩“那是我没想起来。” 梁惟衡不跟她废话,将人抱起来 “上床睡觉。” “哎,我还没收拾好呢” “收拾个屁啊,还是你不累不想睡?” 许怜南抬眼就看见欲望升腾的一双眼,吓的老实了 “睡,我困了。我要睡了。” 梁惟衡心满意足的把人塞进被窝里,跟着躺进去。 “往里让让。” 许怜南双眸微颤,咽了咽口水,盯着他动作“你不回自己房间吗?” 听到这表示送客的一句话,梁惟衡眸子一沉,阴恻恻的盯着她的脸。 “许怜南,你吃相挺难看啊。” 许怜南皱着眉“我哪有!” 梁惟衡冷笑一声“吃干抹净就赶人走是吧。” 许怜南抿了抿还红肿的唇瓣,有点理亏“也没有那个意思。” 他一把扯过被子,盖在她那小脑袋上面,恶狠狠的丢了一句 “睡觉。” 许怜南不敢出声了。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睡意朦胧间,试到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若羽毛般的吻。 她不想睁眼,怕短暂的温情消失,然后沉沉睡了过去。 月色如霜,梦终会醒! 许怜南隔天醒来的时候,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只剩下明显的褶皱提醒她,昨夜不是一场旖旎的梦。 还有手上的手环也不是假的。 她垂下眼睑凝视腕上那镯子良久。 许怜南心口怦怦跳。 穿好衣服,洗漱好才慢吞吞下楼。 许怜南看见他和梁母还有许绍华正在吃早饭。 一抹红晕飞上脸颊。 她就很纳闷,明明两个人吃饭之前还在吵架,明明他还带了苏静宜回来,怎么到最后就变成了两个人睡到了一起。 想到苏静宜,许怜南心口也闷闷的,就像堵着一块石头一样。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耻。 “南南,起来了,快来吃早饭。” 梁母最先看到她,听到这话,梁惟衡只是懒洋洋的掀了下眼皮,就接着低头吃早饭了。 许怜南走到许绍华身边坐下,陈姨端来一碗红枣粥。 还有一份煎蛋。 许怜南偷偷看一眼对面的梁惟衡,他风轻云淡,与昨天晚上的他判若两人。 许怜南眼底浮上来一抹落寞。 她明白,自己和他的关系也就仅存于那些不为人知的夜里。 “阿衡,今天要去上班吗?” 梁母关切的问。 梁惟衡已经吃完,正在擦嘴 “嗯,要去。” 许怜南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问“我今天能和你一起出去吗?” 梁惟衡懒懒看她一眼,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你出去干什么?” 许怜南脸颊微红,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昨天开车出去,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今天要去路政那边签个事故认定书的。” 许绍华实在心疼“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许怜南低声说了句知道了,就低头吃早饭,别的话也不多说。 “十分钟后,我要出门。” 许怜南听出这是同意的意思,赶紧三两下的把剩下的粥吃完,又噔噔噔的跑去楼上拿证件。 梁母听见楼梯声音,捂着心口“哎呦,这孩子急的,可慢一点,别摔了。” 梁惟衡唇角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又带着宠溺的笑。 第77章 风华正茂梁惟衡 上了梁惟衡的车。 许怜南边系安全带边说“你把我丢在地铁口就可以了,我自己坐地铁过去。” 梁惟衡没理这句话,只睨她一眼说“车是我的,不需要我去?” 许怜南思索一下“交警好像没说让车主去。” 梁惟衡嗤一声“是没说,还是你不知道?” 许怜南被他一冲,脾气也上来,执拗的把头转向一边“你要去就去呗,反正没跟我说。” “那就等我公司事情办好一起去。” 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随你的便。” 梁惟衡带着许怜南一起来到tL智能。 前台小姐姐梁惟衡恭敬的躬身打招呼,紧接着又看见跟在她身后进来的许怜南。 整个人愣在那里。 这个女孩不就是几个月前,她看不起的快餐店的那个吗? 怎么?跟着她们梁总一起来了? 前台小姐姐的面部表情复杂的相当精彩。 许怜南今天穿一身简单的淡绿色棉纱长裙,外面搭一件针织小衫,清新干净。 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一侧。 许怜南冲她莞尔一笑。 友善礼貌的笑却让前台小姐姐后背陡然生出一丝凉意。 什么样的关系,可以让她跟着梁惟衡一起来公司,而且是一大早。 分明,她裙子领口处还有若隐若现的红痕。 前台小姐姐心慌的快要死了。 她好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懊恼的跺一下脚,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去弥补。 许怜南本来不想跟着一起来的,梁惟衡却说不知道要忙到几点,难道她想在车里闷死? 一句话就能把人噎的半死。 “那我去随便逛逛呢” “我可没时间去到处找你。” 许怜南没忍住斜睨他一眼。 跟着他一路进公司,那些好奇震惊的眼神都快把许怜南射穿了。 可是始作俑者,闲庭信步,单手插兜,走的大步流星,神采飞扬。 许怜南盯着他挺拔轩昂的背影,突然恍惚。 曾几何时,他摇身一变这样风华正茂,这样志高意满。 后来转念一想,也对,他该是这样的人生。 梁惟衡那样聪明,那么努力,就该享受这样的成功。 许怜南眉眼里溢出一丝欣慰。 他过的好,她比谁都开心。 “梁总早。” “梁总早。” 一路上,有员工跟他打招呼,他不语,只微微颔首应过。 那些人虽然害怕梁惟衡,但是还是忍不住去偷看两眼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女人。 只一眼,就让人叹为观止。 身材窈窕有致,样貌也是出尘的明艳娇媚。 眼角眉梢荡漾着诱人而不自知的魅意。 一身穿搭虽然简单清爽,可举手投足就是透露着一股矜贵之气。 嘴角挂着礼貌的笑,当别人看她的时候,只回一个微笑。 跟着梁惟衡来到他办公室,许怜南忍不住环视一圈。 装修陈设都十分符合他的性格。 简约冷淡。 一水的黑灰白。 连一盆点缀的绿植都没有。 许怜南瞧一圈,莫名的感受到一丝丝凉意。 20层的高度,许怜南站在落地窗前,可以轻松看到整个南城的景色。 她出神的望着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 曾几何时,她们许家也拥有过这样的高度。 内线电话响起,他接了,声音冷淡 “你安排好非凡科技的人,我十分钟后在会议室见他们。” 非凡科技?! 程觉家的? 许怜南在落地窗前骤然转身,撞上他晦暗眼神。 心口一颤,呼吸都跟着凝滞。 梁惟衡像是看穿她的心意,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你有兴趣去看看?” 许怜南知道他在暗讽自己,不搭理他。 谁知道他看见她的样子,偏偏来了劲 自说自话起来“也不知道非凡科技是派专人过来还是那个叫程觉的小程总亲自过来。” 许怜南不搭理这种话,自顾自走到沙发边坐下,从手边的桌子上拿了本杂志,随意翻起来。 杂志上全是关于人工智能的新闻,新型机器人如何投入家用,商用,军用。 诸如此类。 她不接话茬,梁惟衡却一直打量着她。 许怜南看的认真,那些熟悉却又陌生的字眼仿佛把她拉回大学四年。 许多知识已超出大学四年她学习的知识。 原来这一行,已经发展的这么迅速先进了。 她的知识已经落后太多太多了。 早期,人工智能仅限于工厂机械化运用,现在竟然还能投入军事所用。 许怜南自嘲的扯一下唇角,原来自己早就脱离这行太久了。 日新月异的变化下,只有她停滞不前。 门刷的一下被推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梁惟衡,外面都说你带了个样子贼漂亮身材贼好的姑娘来公司了,你小子背着我吃好的了是不是?” 话音落,三人六目相对,彼此都愣住。 许怜南尴尬的冲他笑一下“谭总,早。” 谭家康的手还撑着门把手,眨巴几下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又看梁惟衡。 对方明显对于他这种没有礼貌的行为很不爽,只用漆黑阴暗的眸子瞪着他。 “是你!” 谭家康错愕之余,突然也觉得没啥意思,怎么就没有新鲜的人呢。 全是这个叫许怜南的落魄千金。 “嗯?!” 许怜南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梁惟衡从电脑后起身,走到门口把他往外挤 “哎,我跟人家打个招呼啊。” “非凡科技的人已经到了,你在这啰嗦什么。” 下一秒,两个人都一起消失在门口,门也被梁惟衡带上。 一下安静下来,许怜南竟然觉得心口空荡荡的。 她放下手里的书,慢慢走到梁惟衡的办公桌前。 他的桌子很大,两台电脑并排放着。 手边笔筒里的笔都是整齐的放着,强迫症一般的笔头都是朝着一个方向。 身后的是一面墙的书柜。 里面有很多他获奖的证书,奖杯,还有微型机器人模型。 瞳孔剧颤。 许怜南只一眼就看见那台名为冰冰的机器人模型。 被玻璃罩子罩着。 金色底座上标注两行小字。 许怜南,梁惟衡,冯瑶,周鹤然,江亦安,傅承则。 2012年南城智能机器人比赛第一名。 许怜南的记忆开始汹涌倒退。 更深的疑惑在她心头,这件获奖作品怎么会在这里? 它,不是被毁了吗? 第78章 一定要得到。 和非凡科技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中途谭家康出来一趟订了个饭店。 合作达成,这顿饭是肯定要吃的了。 虽然会议期间,梁惟衡和那位小程总唇枪舌剑,弄的气氛几度尴尬,但好歹算是圆满结束了。 谭家康收起签署好的合同,笑意遍布全脸。 “小程总,何总监,这边我定好了饭店,中午一起赏脸吃个便饭吧,顺便预祝一下我们合作愉快。” 何耀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询问的眼神投向程觉。 他今天难得穿的正式,一身灰色高定西装,头发打理的精致干练,衬的他英俊矜贵。 程觉心里是不想和梁惟衡一起吃饭的。 但谭家康偏偏那时候多嘴跟梁惟衡说了一句 “把许小姐也带着一起吧,吃完饭你们再去办事。” 许小姐? 程觉警惕的扬了扬眉梢。 该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位许小姐吧! 梁惟衡触及他好奇的眼神,心里生出一股反感,偏偏他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说 “好啊,一起吃个便饭,梁总不嫌弃我们叨扰就好。” 谭家康诚惶诚恐“小程总这话说的,这是我们荣幸。” 五分钟后,收到梁惟衡消息的许怜南从他办公室出来。 迎面就和几个人碰上。 错愕,诧异。 程觉不自觉的磨了磨后牙,真的是她。 胸口乍然沉闷,心情顿时不好,再看到她额角的纱布,心脏更是一瞬间揪起来。 不顾在场的其他人,当即冷声质问 “额头的伤怎么搞的?” 许怜南有些错愕,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旁边的人也都愣了。 “就,就不小心撞的。” 许怜南抚了抚额角的纱布,笑的令程觉更加心疼。 “撞到需要包扎贴纱布,那还真是够不小心的。” 怀疑和责怪的眼神落到梁惟衡的身上,对方则是面淡如水,并不在意。 他还想着张嘴,许怜南用眼神恳求他别。 程觉深吸一口气,脸色不太好看,但终究也没再开口。 “好巧啊,许小姐。” 何耀文为了缓解尴尬,主动跟她打招呼。 许怜南想起这是上次在高尔夫球场,程董身边的何总监 “好久不见,何总监。” 何耀文打趣“难得许小姐还记得我。” 许怜南笑的腼腆。 梁惟衡从她手里接过包,自然而然的搂上她肩膀,在谭家康和许怜南都愕然的眼神里说 “走吧,吃过饭我们再去办事。” 许怜南被他搂着前行,身体僵硬的不行。 梁惟衡的手掌固执的包住她肩头。 谭家康咽了咽口水,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是公司! 他在公司公然秀恩爱? 他被鬼上身了? 程觉嗤一声,语气里浓烈的不屑“无聊。” 几人共乘一部电梯下楼。 电梯里,许怜南被梁惟衡塞在角落,不让别人有一丝沾到她的机会。 许怜南眼神乱转,看看他的侧脸,又去看看程觉的后脑勺。 他今天穿的正式,倒让许怜南很是惊讶。 程觉身形高挑挺括,穿休闲装好看,穿正装更好看。 妥妥的衣架子身材。 许怜南收回眼神,却撞上梁惟衡那阴鸷的眸子,浑身一紧,心虚的垂下睫。 他好像已经盯着她很久了。 电梯下到负二楼,电梯门一打开,许怜南就像是获得逃跑机会一样,赶紧往外走。 进入偌大的停车场,她一下失去方向,丝毫不记得车停在哪里。 回头看梁惟衡,眼神询问该往哪边走。 梁惟衡神色淡淡的,自顾自的往一边走。 他这个人真能演戏。 上一秒还装着和自己情深意浓的,下一秒就能甩脸色。 许怜南无可奈何的抬腿跟上去。 “许怜南。” 有人喊她,声音在停车场回响。 许怜南和梁惟衡几乎同时循声去看。 发出声音的人抄着兜,站在一辆银色宾利旁边,冲她挑眉 “要不要跟我坐一辆车?” 何耀文“小程总?” 程觉仍在痞笑,却咬牙低语“少废话。” 何耀文闭上嘴自顾自的钻进副驾驶。 谭家康站在自己车边,那看热闹的眼神已经不知道该看哪边是好了。 “怎么?反正我们目的地都一样,坐谁的车不都一样吗?难不成你怕梁总不同意?” 许怜南压根没机会说话。 他全程都在自问自答 “不会的,连你和我一起吃饭他都同意,一起坐个车有什么不不同意的呢,是吧。” 许怜南觉得他有精神分裂症。 蹙着眉头,瞪着他 “梁总,我和许小姐叙叙旧可以吗?” 程觉歪着脑袋,看似在询问她身后的梁惟衡。 许怜南欲哭无泪,怎么就认识他这个祸害。 她刚想转身去看梁惟衡,谁知道人已经走到她身后,牢牢将她犹豫的身体固定住。 “不好意思啊,小程总,昨天晚上她没休息好,我得让她在车上休息一会,免得下午办事没有精神,就不去麻烦和打扰小程总了。” 一句她没休息好,引得人遐想无限。 许怜南扭头看他一眼,脸颊难以自控的滚烫发红。 咬着唇“你在胡说什么?” 梁惟衡挑衅的扬了一下眉梢,收紧手臂力量带着她一起转身,再不去搭理程觉。 对方也无所谓,只是耸了耸肩,坐进车后排。 银色宾利内,副驾驶的何耀文回头 “小程总,您莫不是对许小姐有兴趣?” 程觉撑着脸颊,懒淡的看着窗外反问他 “不可以吗?” 何耀文面露尴尬“您也看到了,许小姐现在跟着梁总,看起来感情好得很啊。” 程觉呵一声,笑他目光短浅,看的不够深“感情好?恐怕不见得。” 何耀文努了努嘴“或许是我年纪大了,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程觉打了个哈欠“文叔,我这个人最不怕抢东西抢不过别人”刚刚还懒洋洋的人,突然眸底闪过一丝认真和坚决“我想要的,我就一定要。” 何耀文被震的一愣,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明明以他的身份家世随便勾勾手指就有数不尽的家世优渥的姑娘扑过来,怎么偏偏就看上了一个别人的。 况且这个姑娘还是个破产人家的落魄千金,已然没什么大用。 何耀文实在是搞不懂。 他有些倚老卖老,凭着在程家陪着一起打拼几十年,凭着看他长大的资历,提醒一句“小程总,老实说,这许小姐样貌确实出色,可人不能光以貌取人的。” 程觉唇角染着一抹回味的笑 “她给我下过一碗面。” 何耀文“······哈?” 第79章 受着 谭家康定的饭店是一家粤菜馆。 浮生记。 他打听过,程觉之前在香港和澳门那边待过几年。 车辆一停稳,许脸南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下车,车上那诡异紧张的气氛,她一秒钟都不想承受了。 谁知道,梁惟衡提前把车门落了锁,在她几次开门无果的情况下,只能扭头抿唇望着他。 “干什么?” 梁惟衡目光晦涩难懂。 “等会老实吃饭,别多话。” 许怜南本能的皱了下眉“你怕我耽误你的合作?那我不去不就行了。” 梁惟衡勾唇冷笑一声“你不去,倒会让某些人以为我在怕什么,故意不让你去了。” 许怜南不傻,一下读懂这句话里的某些人是谁。 她情不自禁的翻了个白眼。 梁惟衡伸出长臂,温热掌心牢牢扼住她的细腻后颈,将人摁到眼前。 猛地,距离靠近,呼吸纠缠。 许怜南不可控的浑身紧绷起来,望向他的眼神,丝丝颤抖。 寂静车厢内,是他低沉耳语“我不会让他有可乘之机的。”带着警告,带着威胁,带着要人心慌的笃定和自信。 许怜南耳根滚烫,属于他的狂热气息拼命往耳朵里钻。 解锁,咔哒一声响。 他径直放开她,推门下车。 徒留脸颊绯红,有些不知所措的她在车内。 直到他来到副驾驶这边,体贴的替她开门,在她的婉拒下仍旧固执拉着她的手,牵她下车。 许怜南明白了,这样反常的体贴都是在故意做给程觉看的。 她无疑成为了梁惟衡和程觉暗自博弈中的工具。 梁惟衡对程觉有清晰的危机感,他的主动,他的威胁,他的明目张胆都让许怜南无处可逃。 他要把程觉对许怜南的兴趣扼杀在萌芽阶段。 让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许怜南是他的人。 梁惟衡的掌心很烫,很硬,将许怜南柔软的手紧紧攥在他的手心里,一丝缝隙都没有。 许怜南完全没有欣喜的感觉,她比谁都清楚。 这是一场虚构的假象。 是对程觉的炫耀,是对她的凌迟。 程觉还没下车就看见那两人亲昵的样子,唇角溢出一声冷嗤。 这个梁惟衡该不会以为只是简单的宣誓主权,就能逼退他的攻势吧? 可笑,可笑至极。 一行人进入浮生记。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朝包间去。 许怜南想从梁惟衡的手心里把手抽出来,因为她已经出了汗。 梁惟衡察觉到她的工作,垂眸严肃的问 “干什么?” 许怜南小声嘟囔“你怎么那么爱出汗,手心里全是汗。” 梁惟衡听到她的埋怨,脑海里跳出来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压住浓烈的躁意。 昨晚,他额头的汗滴到她的心窝,她也这样娇羞的埋怨。 梁惟衡没松开,反而将她的手握的更紧。 十分霸道的回了一句 “受着。” 许怜南无语的抿紧了唇,再也不说话。 一行人进入包间。 就在包间门关上的一刹那,两个女生站在走廊那头。 卷发女生问一旁的长发女生“怎么了?你认识的人啊?” 长发女生拧着眉,眼底全是自我怀疑“可能是我看错了,但是·····” “谁啊?” 长发女生喃喃道“像是我以前的一个同学。” 谭家康招呼程觉和何耀文坐在主位。 梁惟衡则拉着许怜南坐在程觉的斜对面。 一张圆桌,五个人坐的十分宽松。 服务生捧着菜单过来,在谭家康的示意下递给了坐在主位的程觉。 程觉接都不接,直接说“给那位小姐。” 意味深长的笑直指许怜南“女士优先。” 许怜南错愕的瞪圆了眼睛,看着侍应生又把菜单递到她面前,接或者不接,感觉都不太合适。 她抿了抿唇,还是客套的拒绝“今天您是客人,还是您先点吧。” 程觉懒洋洋的抱起手在胸前,笑的讳莫如深。 “我的口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爱吃的我都爱吃。” 此话一出,桌上几人的表情变幻莫测。 复杂的像一出狗血伦理剧。 许怜南真的很想把面前的餐巾团了团塞进他那没有把门的嘴里。 梁惟衡在她耳边,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声音听不出波澜 “程总让你点你就点,别怯场,我的口味你也清楚的。” 许怜南;嗯嗯嗯,我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我什么都清楚。 谭家康也来凑热闹“许小姐,我的口味,您清楚吗?” 许怜南拜托的眼神望向他,求他别添乱。 谭家康咧着嘴笑的奸诈。 何耀文喝着泡好的武夷大红袍,笑而不语。 许怜南索性合上菜单,交给服务生 红唇翕动间,温声说“你们这里的招牌特色菜看着上就行了,我们就这几个人,又是商务宴,菜肴口味清淡为主,如果是有按位上的菜,这位先生不喜欢吃八角花椒,让主厨注意一下就好了。” 服务生微笑着讲许怜南的要求一一记下,并备注坐在他身边的这位先生不吃八角花椒。 ‘那位先生’听到她特意的嘱咐,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眉梢扬起,看着对面的程觉。 眼底的得意压的程觉心口发闷。 “那酒水这边需要吗?” 谭家康主动说“今天是我们两家公司合作达成,如果二位下午没有别的安排,要不我们小酌一点?” 何耀文倒是无所谓,询问的目光看向脸色不太乐观的程觉。 程觉没说不喝,只看着对面“梁总能喝吗?” 梁惟衡也不啰嗦,直接说“不好意思,下午我这边还安排了别的事情,就不能陪程总了,下次一定奉陪。” 程觉撇了下嘴“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谭家康斜睨一眼梁惟衡,眼里责怪味道明显。 何耀文也帮着程觉说话“难得我们小程总有兴致,小酌一点应该不妨事的,到时候叫代驾不就行了。” 谭家康“是啊,你就别推辞了,服务生,开两瓶你们这里最好的红酒。” 说完,还不忘看一眼许怜南 “正好许小姐也可以喝一点。” 许怜南还没说话,梁惟衡就声音带冷 “她不喝酒。” 不喝酒?! 开什么玩笑呢! 那之前陪他喝酒赚了二十多万的女孩子还有别人? 第80章 七年未见的林珈。 许怜南尴尬的扯了下嘴角 “谢谢谭总好意,下午的事情我还要签字,喝酒就不太好了。” 谭家康也不强求,再看梁惟衡的表情,已经很不爽了。 他也识相的不再添乱。 说话间,服务生上了红酒杯和已经倒入醒酒器的红酒。 “给这位小姐上一杯苹果雪梨汁,不要冰。”梁惟衡说 “好的,先生。” 不消一会,服务生来上菜,都是浮生的招牌特色菜。 浮生记是香港的百年老店,也是去年才到南城开的分店,开业之后就引来无数食客。 不托关系预定是很难吃到的。 还好,谭家康跟这边的总经理还算熟悉。 一桌子菜很快上齐 五客的溏心鲍鱼,个个都是2头鲍。 金奖乳鸽,皮脆油亮,散发阵阵卤香。 另外还有飘香东星斑,烧鹅,以及一道蛏子王和花雕酒醉富贵皮皮虾,一道清爽菜心。 还有一人一位的老火靓汤。 服务生按顺序倒酒,等所有人酒杯中都有酒了之后,谭家康主动举杯 “首先感谢小程总和何总监的商量,也感谢非凡科技给我们tl智能这次机会,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共谋发展。” 众人举杯。 许怜南也端起自己的果汁。 “干杯。” 玻璃杯子碰撞出清脆的令人喜悦的声响,她抿一口自己的雪梨汁,却不小心撞上程觉看她的眼神。 那双眸子漆黑幽深,直愣愣的看着她,惹得她心口一麻,赶紧别开眼神。 一旁的梁惟衡,仰头喝酒,修长脖颈上的喉结缓缓滚两下。 许怜南不小心瞥见那隐藏在挺立衬衫领下的牙印。 那是她昨晚承受不住他狂乱时的杰作。 更渴了,一杯雪梨汁喝掉一半。 垂着眼睫,自顾自的吃自己面前的菜。 服务生在席间不停的换着骨碟以及他们面前的餐巾。 梁惟衡应付程觉的间隙,见她只低头吃菜心,不免啧一声,连着往她碗里夹了几块鱼肉,还有乳鸽。 “趁热吃。” 许怜南诧异之后乖巧的哦一声。 梁惟衡又说 “早上就喝的一碗粥,现在多吃点,下午还不知道要忙多久。” 声音不大,所有人都能听见。 变相的告知众人,他们住在一起。 许怜南瞅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她真的觉得够了。 这场戏,也该有个结束吧。 梁惟衡佯装听不出她的意思,更加得寸进尺。 许怜南隐忍的抿着唇,嘴里的汤都没了滋味,她想要离开。 就在梁惟衡抽了张纸,要给她擦嘴的时候,她腾的一下站起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茫然的看她,只有程觉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眼底光亮骤现。 也就是这个时候,服务生敲门进来。 满脸抱歉的说“这位小姐,外面有位女士说想要见一见您!” 许怜南疑惑的回头“见我?” 服务生颔首“是,她说想要确认一下您是不是她认识的人。” 梁惟衡跟着一起站起来,也看向外面。 对于这种行为梁惟衡很反感,沉声严肃问“她没自报家门?” 服务生很快补充“她说她姓林。” 许怜南恍然大悟,在反应过来可能是谁之后,心情复杂的咬住下唇。 林珈。 她大学四年里最好的朋友。 当初大学毕业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 她受情伤,选择出国留学,她家道中落,两人就那么断了联系。 梁惟衡扯住她手臂“是林珈。” 许怜南狠狠点头,眼眶骤然湿红。 他抚了抚她后背“去吧。你们应该也很久没见了。” 许怜南呜咽一声“7年了。” 梁惟衡对这个数字很是敏感,整个人也跟着沉浸悲伤的情绪里。 她很快出去。 谭家康好奇的问 “怎么回事?” “我们大学的校友,应该是刚刚看到她了,来打个招呼。” 谭家康更为震惊 “你和许小姐还是一个大学的?” 梁惟衡眼底闪过一丝骄傲“嗯,是的,我们还是一个专业的。” 谭家康吃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她也是学人工智能的?” 这下就连程觉都诧异。 何耀文也惊叹“人工智能这个专业女孩子简直是凤毛麟角啊” 她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惊喜。 梁惟衡指腹摩挲着面前的玻璃杯,眸色幽暗,暗藏无限回忆 “她就是那凤毛麟角。” 语调里泄露了一丝自豪而他自己不知 “当年,我们一起合作制作了一个微型机器人,在南城获得了第一名,她很聪明。” “只不过命不太好。” 程觉沉沉来了一句,惹得梁惟衡抬起眸看他。 四目相对下,激流四起,暗流交织。 猜不透对方的心思,也不想让对方猜中自己的。 “此话怎讲。” “如果她真的是聪明的姑娘,就不会被埋没在南城,如果她真的命好,也就不会遭遇家道中落,成为负债累累的姑娘,如果她命好······” 程觉嗤笑一声,没把话说完。 梁惟衡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她命好,就不会被自己囚禁在股掌之间。 他的眼底浮上来一层鄙夷 “小程总似乎对我的人很了解一样。” 程觉端起酒杯,漫不经心的抿一口,葡萄的甜涩瞬间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管深处。 “你的人?”他不屑的扯一下唇,对他的这个说法不是很赞同。 “我看不见得。” 如此直接,不留情面余地,把梁惟衡表演的遮羞布给毫不留情的撕开,露出最不堪,也是最脆弱的一面。 是啊,不见得。 谁也不能把许怜南的心给挖出来看看,里面现在还有没有梁惟衡的存在。 他也只是拥有她的人。 心,真的不见得。 一番话,让桌上的气氛一下降至冰点。 许怜南在走廊上,看见了阔别七年的林珈。 一头棕色卷发,垂至腰间,上身被冷调灰的衬衫包裹,下身则是黑色修身包臀裙,将她的凹凸有致的好身材展露无疑。 她站在走廊的那头,不安的搅着手指,有期待,有怀疑,还有害怕失望。 可是,就在许怜南出现的那一瞬,她刹那间红了眼,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她飞奔过来,许怜南也小跑过去,两人用力拥抱在一起。 “珈珈!” “南南,真的是你,我真的以为我看错了。” 两人拥抱着,泣不成声。 第81章 惦记别人的东西 许怜南和林珈拉着手说了好些话,说的忘记了时间。 她的同伴看了好几下腕上的表,终于忍不住过来催促“珈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林珈扬声应了一下,然后郑重看着许怜南,攥着她的手,不舍得松开。“我现在有事要先走,等晚上,等晚上我忙好了,给你打电话,我们见面再聊。” 彼此的眼睛都是红红的,肿肿的。 许怜南狠狠点了点头,满腔颤抖“我等你电话。” 林珈依依不舍的跟着同伴走了,一步三回头的。 许怜南冲她摆手,并扬声“我等你电话。” 林珈在走廊尽头高高扬起手,点头。 等林珈的身影消失,许怜南的心突然空了一下,突如其来的重逢令人惊喜,可重逢后的离开,也确实让人难过。 和林珈的感情只限于大学四年,可是却比相处了十来年的人感情都好。 当许怜南得知她要出国的时候自己家正遭受劫难,自身都照顾不到,就更别提去关心她了。 这是她心里的愧疚,也是一道伤痕。 朝夕相伴四年的朋友,就那么突然消失在生活里。 杳无音讯,令人念念不忘。 可这些年,许怜南过的艰难,步履维艰,自身都难保,哪里还能花精力去找一个不愿意让别人找到她的人呢。 久而久之,就这么断了联系。 许怜南回到包间的时候,饭局已过大半,她也没了胃口。 呆愣愣的往椅子上一坐,就一直在发呆。 她的落寞被桌子上的人看在眼里,梁惟衡盯着她的侧脸,凝视半晌之后。 终于开口“不是该高兴吗?” 许怜南茫然的抬起头。一双眼睛仍旧红。 梁惟衡薄唇抿了抿,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分别多年的人,终于能够再见,你应该开心才对,” 许怜南当时没想到深层意思,只低低说了一句 “我只是感慨世事无常,以为不会分开的人分开了,以为不会再见的人却能再见。” 这样由着心说出来的话让梁惟衡呼吸都凝滞,漆黑的眸子里慧深莫测。 看不出情绪,看不到波澜。 什么叫做不会分开的人? 什么叫做不会再见的人? 那他们又属于哪一种呢? 程觉认真瞧她,在她眼底真切的看见了悲伤。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许小姐真的蛮多愁善感的啊。” 许怜南没吭声,一直低着头。 谭家康已经喝多,整个人拄着脸,眼神都是迷离的,桌子上的人在说什么他也听不清。 梁惟衡站起身“程总,何总监,今天谭总也喝多了,我们也有事,要不就先到这里吧,等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聚。” 何耀文跟着起身,也觉得应该结束了。 可是大老板在这,他没有发言权,只扭头看仍旧懒洋洋坐在那里的程觉。 程觉伸了个懒腰,深深叹口气 “没意思,走吧。” 何耀文不好意思的冲梁惟衡笑了笑 “那就先这样,后期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联系。” 梁惟衡点了点头。 去拉谭家康起来,对一旁的服务员说 “麻烦给我们找两个代驾。” 服务员很快出去打电话。 许怜南失神一般的跟着站起来。 梁惟衡“把我外套拿着。” 许怜南看着搭在一边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迟钝的哦了一声,然后去拿。 梁惟衡扶着谭家康往外走。 许怜南抱着梁惟衡的外套,老实巴交的跟在他后面。 何耀文和程觉则紧随其后。 何耀文刚想跟程觉说话,谁知道他脚步加了速,跨了两三个大步,直接来到许怜南身后,将她手腕攥住。 许怜南诧异的顿住脚步,疑惑的看他,更下意识的看一眼走在前面的梁惟衡。 生怕他看到程觉的纠缠。 她挣扎着要抽回自己的手 “你有事吗?程觉。” 程觉眉眼里没有情绪,叫人看不出他心情到底如何。 他眼尖的瞥见她裙子领口下的印记,也看见那些她欲盖弥彰想要遮住的痕迹。 心口翻滚着不知名的怒火,那些隐忍已经到了极限。 “他欺负你了是不是?” 许怜南一愣,一双秀眉在诧异他是怎么知道的。 又见他晦暗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心口。 浑身一僵,慌忙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将梁惟衡的西装虚伪的挡在胸前。 梁惟衡也在这个时候回头,看见她惊慌失措的侧脸,以及那想要掩盖什么行为。 她这样的行为惹怒了程觉,也让梁惟衡胸腔里燃烧起火来。 许怜南低声反驳一句“这和你没有关系。” “你就那么心甘情愿是不是?” 程觉不打算遮掩,声音拔的老高,惊的许怜南浑身一抖,眼里全是慌乱和镇静。 他的质问像一记重拳,砸在她的脸上,整个人头晕目眩,鼻腔泛酸。 难堪爬上她的一整张脸。 何耀文生怕这位祖宗是喝多了,在这发酒疯,赶紧上前去拉他。 那边梁惟衡倏地松开谭家康,导致谭家康一头砸在了墙上,吃痛的嗷了一声,捂着脑门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走廊那头风风火火过来的人,这边攥着她双眸要她回答质问的人。 许怜南只觉得自己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煎熬难受。 许怜南蹙眉看他很久,最后艰涩挤出一句“程觉,你喝醉了。” 程觉气极反笑,刚想开口问她脑子是不是坏了,要这样屈服于伤害她的人。 可还没张嘴,梁惟衡已经带着一股暴风雨般的攻势走了过来,一把将许怜南拽到身后,凌厉阴鸷的双眸直面程觉的挑衅。 “小程总老是喜欢惦记别人的东西这个习惯可不太好。” 程觉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盯着他幽深的瞳孔,直直看着。 何耀文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只时刻做好拉架的准备。 谭家康仍旧在那头嚎叫喊疼。 许怜南的手腕被梁惟衡攥着,垂眸隐忍咬唇。 一切,都乱了套。 第82章 把谁当备胎。 “别人的东西?” 程觉缓缓重复,语调里含着一丝不明意味的嘲讽,继而挑眉看着梁惟衡。 挑衅味道浓烈。 “我这人也就有个坏毛病,就喜欢别人的东西,而且是喜欢了不得到就不会罢休的那种。” 梁惟衡眉眼淡淡,唇角无声的弯出一个弧度。 “那小程总这个毛病不太好。”他眼眸里闪过一丝如冰刀般的寒意“要治!” 程觉脸上的表情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 许怜南不想看着他们两个在这里没有意义的纠缠下去。 只能去拽一下梁惟衡的袖角,声音软下去,脸上眼里全是祈求 “我们走吧,还要去路政那边。” 梁惟衡侧首垂眸看她一眼,许怜南的眼里含着无助和逃避。 他压住心口热油滚过一般的火辣酸痛,径直拽着她,转身离开之前,仍旧虚伪的保持礼貌 “小程总,您今天兴致高,我们确实奉陪不了,您见谅。” “请便。” 来日方长。 梁惟衡一手拉着许怜南,走到谭家康跟前又把摔倒在地上的人一把扯起来。 就那么一手拽着一个,直冲冲的往电梯去。 谭家康像一个毫无生命的玩偶被随意拖拽着,样子实在狼狈可怜。 许怜南没回头看一眼,只把梁惟衡的外套牢牢攥在手里,一直抿着唇不说话。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梁惟衡身上沸腾的怒气。 她有些恐惧。 梁惟衡一直把人拉到车库,代驾早就在那等候。 他把谭家康无情的往他自己车里塞,许怜南眼睁睁看着谭家康的哐的一下撞到车门上。 发出一声嚎叫。 不忍的皱起眉 忙不迭的提醒“那个,他的头。” 梁惟衡只把气往他身上撒“撞不死,正好清醒一下。” 许怜南有些可怜谭家康,眨巴着眼站在一边不敢吭声。 谭家康倒在后排,闭着眼,捂着脑袋一直喊疼。 席间,他喝的最多,也不知道怎么地,酒劲上来的这么快。 往日里,他起码拼个两三瓶不是问题。 梁惟衡把地址报给代驾,又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下楼等着接下谭总。” 交代完一切,他转头就走。 许怜南只能老实跟在他后面,往车子那边去。 地下车库里凉意十足,可许怜南觉得都没有梁惟衡看起来要冷。 代驾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服务意识极好的来开车门。 她坐进后排,紧紧靠着车门,一言不发。 车子行驶起来之后,梁惟衡按下按钮,许怜南眼睁睁看着那前后排之间的挡板缓缓升起。 隔绝前方视线。 她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双腿都并的更紧一些。 逼仄的空间里。 他身上的酒气伴随着呼吸之间,渐渐散发出来,惹的没喝酒的人都有些目眩。 幽深晦暗的眸子看向她,似一把锋利的刀,要把她剥开皮囊看透心脏。 许怜南逃避似的把头转向窗外。 “彻夜未归的那个晚上,你们说了很多话?” 他终于开口,语调冰冻过一般,让许怜南的后背都骤热生出一丝凉意。 瑟缩下肩膀。 她低低的回“聊了一些。” 身后传来一声觉得荒谬的嗤笑。 许怜南心跳都漏了几下。 “他对你真的上心,也对你在我身边很是不满啊。” 外套在她指间攥出褶皱。 毫无说服力的辩解一下“你想多了。” 梁惟衡鼻腔里溢出一声笑“许怜南,别把我当傻子。” 许怜南难忍他的讽刺,回头,望着他。 鼓起勇气,面无表情 “梁惟衡,我跟你说过,在我们交易期间,我不会做背叛你的事情。” 梁惟衡喉结滚了滚,压住那浓烈的酸。 把她摁到跟前,将她呼吸夺走大半,许怜南无法动弹,颤抖着眸子望他 梁惟衡的声音沉的人心口发闷,像一块巨石压下来,呼吸都艰难“不会背叛?什么才叫背叛?孤男寡女待在海边一夜不叫背叛,趁我不在家给他送汤关心不叫背叛,难道你定义中的背叛是非要两个人赤裸裸的睡在一张床上吗?” 许怜南后颈传来他掌心的温度,紧紧皱眉。 “我真的不想去想象。” 他把头靠的更近,鼻尖几乎没有一丝距离的贴着她的。 “你祸害了我,还想着祸害别人吗?” 许怜南委屈的说不出话,只紧紧抿着唇,一双星辰一般的眼睛哀怨的瞅着他。 梁惟衡看见她眼尾泛了红,呼吸急促几分。 把人一把搂过来,坐在他大腿上。 许怜南反应不及,人还没怎么就到了他怀里,被迫坐在他腿上,整个人与他面对面。 车身都跟着晃了两下。 代驾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一眼把一切挡住的隔板,见怪不怪。 她耳根腾的一下红起来。 梁惟衡虎口扼住她脸颊,将她的头固定住 他愤愤掐一下她纤细腰肢,咬着牙低语“我满足不了你吗?” 许怜南吃痛的嘤咛一声,五官皱在一起。 “梁惟衡,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也喝多了?” “我他妈清醒的很,我不瞎,我看的出来程觉对你不怀好意,可偏偏有人还像个傻逼一样把人当成好人。” 她下意识的反驳 “我也有辨别的能力。” “所以,你知道他对你有意思吗?” 许怜南不知道怎么回答。 梁惟衡又黑着脸追问“准备钓着他,一年之后从我这离开转投他的怀抱?” 许脸南只觉得被侮辱,倔强的不肯再多说一句。 反正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把他当备胎,还是把我当备胎?” 梁惟衡眼底弥漫上来一层愤恨,想要眼前的女人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许怜南看着他那双曾经装满热烈爱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猜忌和怀疑。 几个小时前的虚情假意连带着昨天晚上的温柔都在一瞬间内土崩瓦解,成为一摊废墟。 她垂眸看到自己手腕那璀璨夺目的镯子,只无力的轻笑一声。 再抬头看他的时候,充满不甘,大脑也失去理智,口不择言。 “梁惟衡,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难道就没有左右逢源吗?一边在家里养着我,一边在外面和苏静宜筑起爱巢,你就不让人恶心,我和她呢,谁又是备胎?” 语调淡淡,却暗含咄咄逼人,宛若当年骄纵的许怜南。 第83章 求我。 梁惟衡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十九岁的许怜南,明媚娇艳的许怜南,现在活生生的站自己面前。 当年他在路上被女生搭讪说了两句话,她也是这样牙尖嘴利的指责他。 仿佛自己是她的专属品一般,一丝也不容他人染指。 现在,本末倒置。 他对她的占有欲不输十九岁的许怜南。 不等梁惟衡回答,许怜南就自我嘲讽似的扯了扯唇角,不抱任何期待的眼神里满是薄凉 “这个问题,也是多余。” 他不语,只沉着一张脸盯着她,许怜南倔强的别开脸,坐在他腿上,无声无息的。 梁惟衡反感,更是厌恶她这副总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妥协样子。 他的手还搁在许怜南的后腰,猛地一使劲,怀里的人下意识的皱眉瞪他。 “你不想知道答案?” 梁惟衡问她,幽暗的眼神从他的瞳孔游移到她的鼻梁,再到因为生气而紧抿的唇瓣,粉嫩晶莹。 许怜南回答“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红唇翕动。 样子诱人,但说出的话实在不是他爱听的。 许怜南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来,梁惟衡啧一声,低声警告“别乱动。” “那你就松开我。” “你求我。” 他眉骨微扬,正经的脸庞上透露出一丝邪气。 许怜南的屁股坐在他坚硬的腿上,膈的她很不舒服。 而梁惟衡那显露出来的跟他性格十分不搭的痞坏更让许怜南陌生。 他似被一团浓重雾气笼罩,叫她看不清,摸不透。 许怜南抿着唇,与那双晃荡着不明情愫的眼睛撞了个满怀。 这样的他,陌生,罕见。 是和苏静宜相处之中改变的吗? 因为她会撒娇,会求他,所以他习惯了这样逗弄吗? 许怜南的心底酸酸的,拼了命的想要把这种情绪从自己的心里赶出去,可它却像嗜血的蚂蟥一样,紧紧吸附在自己血液流动的脉络之上。 她抿了抿唇,终于开口 “我确实有件事要求你。” 梁惟衡眼眸亮一下,问她 “什么事情?” “我见到林珈了。” “我知道,聊的还挺开心的。” 他指间绕上许怜南一缕秀发,香气很快缠上来。 “她说晚上会给我打电话,我想跟她见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眸深处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那是她阔别多年的好友,是见证她和梁惟衡如何走到一起的人,她有太多话想要跟她说,有太多话想要听她说。 “所以呢?” “所以,我能不能在她约我的时候出去见她?我不确定时间,可能是晚上,可能是明天,可能是过几天。” “总之,她不找你,你也会找她的对吗?” 梁惟衡目光炯炯,竟然还迷恋她这样鲜活。 许怜南被他读懂心思,诚恳的点了点头。 车辆在一个红绿灯口停下,惯性让她止不住往梁惟衡怀里贴过去。 梁惟衡就势把人牢牢搂住,轻易也突然的攥住她柔软双唇。 车辆缓缓行驶,许怜南的腰肢被他揽着。 后脑勺被他摁着,想要后退却无法动弹一丝一毫。 他的舌尖仍旧残留红酒的一丝甜,伴随着辗转来到她的舌底将人都搅得头晕。 许怜南双手无意识的揪着他衬衫衣襟。 胸膛的起伏在她的手心里愈加明显。 连带着穿透衣衫的温度,手心都快被烫伤。 许怜南闭上眼,承受他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情,也不得不逼自己在即将沉沦的刹那提醒自己。 这是假象。 彼此编织造就的情意缱绻的假象,撕开这层伪装,内里早就腐烂不堪,散发恶臭。 许怜南想;她又能在他身边多久呢,疯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男人的喘息来到她耳畔,惩罚似的咬一下她小巧的滚烫的耳垂 暗哑声响起“你不专心。” 许怜南呼吸一紧,眼眸流转之间,雾气蒙蒙。 无措又心虚的看着他。 “要我同意,却不给好处,许怜南,做生意也没有这样的。” 梁惟衡的指腹摩挲着她唇角,低哑的语调里暗含情欲流动的不满。 许怜南后背倏地紧绷,血液在身体里疯狂窜动,慌忙抓住他为非作歹的手指,低声地,一脸羞赧的提醒 “还在车里呢!” 梁惟衡闻言,愣一下,随后唇角上扬,勾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我有说我要做什么吗?” 他说的义正言辞,一本正经,倒显得自己思想龌龊了。 许怜南看着他捉弄自己的样子,愤愤咬牙。 她虽然极力隐忍,但微微皱起的鼻子已经被梁惟衡猜透她的心情。 “还是你想让我对你做什么?” 许怜南不语,绯红的脸颊像刚刚成熟的水蜜桃,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让要想要尝一尝。 蓦地,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许怜南趁着他垂眸去看的空当,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紧紧贴着另一侧车门,防备的看着他。 梁惟衡无语的笑一下。 掏出手机的时候,屏幕上急速闪烁的静宜两个字还是被许怜南瞅见。 梁惟衡本能的抬眼看她一下,却发现她已经转头看窗外。 他不确定她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没看见就算了,如果看见了还这样风轻云淡吗? 梁惟衡无法忽视她对自己身边出现别的女孩而视若无睹的样子。 她有多平静,他就有多郁闷。 梁惟衡想要看见那平静的水面因为自己出现波澜。 固执的心思跟19岁的许怜南如出一辙。 当着她的面,梁惟衡径直接听 “喂!” “你怎么现在才接我电话?很忙吗?” 梁惟衡声音平淡,但许怜南却知道那是他对自己不再有的耐心和温柔“没有,怎么了?” 苏静宜埋怨中带着撒娇的声调不大却透过话筒飘在车厢里。 “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找你吗?我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你晚上能不能来陪我?或者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我刚刚刷网页看到有一家火锅店评价特别高,你陪我去呗。” 梁惟衡话是跟电话那边的人说的,眼神却一直盯着那个离自己远远的女人的后脑勺。 面无表情的说出一句极具温情的承诺“我还在忙,等事情忙完我联系你。” 苏静宜听到他这样回答,兴奋的尖叫一声 “好啊,我等你阿衡。” 电话挂断,车厢里骤然寂静。 第84章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车子也在这个时候在路政局门口停下。 许怜南像是逃一样的下了车,梁惟衡一声不吭的看着她背影。 表达来意之后,专门处理这些事故的工作人员接待了两人。 一系列的清单被摆在许怜南和梁惟衡面前。 撞坏的路灯,压坏的市政绿化,以及马路牙子。 还有维修需要的人工费七七八八加在一起。 五万多。 梁惟衡的那辆大众因为也没打算再开,所以保险都没有,这笔费用全部需要自己承担。 他是车主,自然要承担责任。 许怜南交出自己的身份证还有驾照,车子的行驶证,等着工作人员去处理。 等待的间隙,许怜南安静的坐在那,扣着自己的指甲。 她的指节白皙修长,可不再细腻,因为总是泡水,边缘总是爱起皮。 甲床也软。 “有钱付吗?” 梁惟衡淡淡开口问她。 许怜南被声音喊回神,却仍旧低垂着眉眼,点了点头。 “这五万多,挣得应该很辛苦吧。” 他不知道怎么地,看见她逆来顺受的卑微样子,看见她对自己和苏静宜的互动毫无所谓的样子,他的胸口就没由来的有股闷气。 梁惟衡的话语带着细小的刺,扎的人不疼,却总是难受。 许怜南抿了抿唇,逞强似的笑了一下,表现的很是无所谓“幸亏梁总大方,之前陪您的时候,小挣了一笔,您不会忘了吧。” 梁惟衡嗤笑一声“小钱,记不清楚了。” 许怜南哦一声,没再说话。 工作人员把她的证件和当时事故的照片一起拿来,跟她确认。 那是梁惟衡第一次看到当天的情景。 大众的车头被路灯顶的陷进去,引擎盖变形翘的老高。 露出里面的发动机,烟雾滚滚。 车辆内的安全气囊炸开之后,泄气的耷拉在方向盘上。 许怜南被吓坏了,睁着大大的眼睛,额头鲜血顺着脸颊一直流到下颌。 头发乱的像一堆草。 眼里全是惊惧和眼泪。 就那么手足无措的站在那,任由人给她拍照。 梁惟衡的心脏突的翻滚起剧烈的疼痛,让他呼吸都急促几分。 有那么一瞬间,梁惟衡心惊肉跳的后知后觉,她差一点就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了。 他迟钝的侧首,拧着眉心看着现在还好好坐在他旁边的许怜南。 心里卑微的叹一句;感谢老天。 梁惟衡心里百转千回,嘴唇翕动之间,那句对不起还是倔强的没有说出口。 看着她签字,按手印,再拿手机转账。 五万多块钱,变成轻飘飘的一张单据,被她折了又折跟自己的驾驶证还有身份证放在了一起。 这一切,梁惟衡没有插手,只在自己作为车主需要签一个字的时候,动了下手。 办好出来,日头开始西沉。 许怜南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四点多了。 想到他和苏静宜的约会,许怜南懂事的说 “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我这边可以自己去处理,交警那边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去签一个事故认定书就好了。” 梁惟衡睥睨她额角那块纱布“你现在真的挺能干的,自己可以独立处理好这么多事情了。” 许怜南仰起头,被他这句话惹得皱了眉。 是在夸她吗? 不,明显不是的! 她舔一下干燥的唇,轻轻笑了一下,只是那笑里饱含了许多无奈“没办法,我只能靠我自己。” 无人兜底的人生,她哪里还敢奢望别的什么。 梁惟衡唔了一声,似乎并不打算多可怜她。 她试探性的问一句“那我自己先去了?” 代驾还站在车边,等着下一步指示。 见梁惟衡不说话,她又冒出一句“那我走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说完,看了两眼梁惟衡的脸色之后,确认他没有跟自己一起的意思之后,慢慢转身。 可心也在那一霎那,被失落环绕。 “许怜南。” 梁惟衡在她身后沉沉出声。 狂风吹过院子里的大树,落叶簌簌作响,坠落一地,堆积起萧瑟的秋意。 许怜南没回头,咬着唇。 她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梁惟衡人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她身后不过三两米的距离,看着她削瘦却一直挺直的脊背,却感觉和她相隔万水千山。 隔着失去彼此的七年时光。 “以前你的靠山是你的父亲,是你的家族,是你许家大小姐的身份带来的权利和荣耀,当你遇到我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我会成为你的靠山,是可以给你解决一切麻烦和难题的人?” 许怜南身形在秋风中晃了晃。 她掐着自己的手心转过身,眉心之中装着悲哀。 许怜南没说话,但梁惟衡觉得她又把一切都讲明白了。 “你没有,因为那时候的我贫穷,自卑,默默无闻,一无所有,在那段关系里,你是施舍的人,而我是接受一切的人,你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幸运,是老天赐给我机遇。” 诧异和悲伤揉在一起,将她的五官都揉皱。 “那时候跟我在一起,你放下你大小姐身段和我吃着便宜的路边摊,约着廉价的会,就连每一次开房都是你主动付的钱。” 梁惟衡说着,脸上浮现一个凄凉的笑,许怜南被迫想到以前,每一次深沉的呼吸都带着过往的疼痛。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却又实在幸福的时光。 许怜南无法忘记。 “那时候,你的甘之如饴是真的吗?” 梁惟衡渴望得到答案的迫切从眼底慢慢浮上来。 许怜南无法回答。 望着渐渐逼近的人,她本能的后退两步,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眼里的难过和后悔。 “你总说我是天才,我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可是许怜南,我这样聪明却好像永远都看不透你。” 他歪着脑袋,眼里好似真的装着真诚的困惑。 一寸寸,看她 “苦了这么多年,缺钱缺到要去夜色那种地方陪酒,那么为什么曾经的男朋友变得有钱了,可以养得起你了,为什么趁机依靠过来?” 为什么不把我牢牢抱住?为什么总是在推开我? 许怜南听着他的疑问,如鲠在喉。 “还是,现在的我还是被你看不起的,我的实力和我的金钱在你眼里仍旧不值一提,或许,在你的心里有更值得依靠的大树?” 他的厉声追问幻化成利刃,几乎一下就精准的扎到她最脆弱的心口。 血腥味一下就冲到她喉管,许怜南哑口无言。 梁惟衡走到她面前,脸上是自嘲的悲凉“瞧,我现在还是自卑的,我总在因为你而怀疑我自己。” 许怜南当即反驳 “不是这样的。” 她可以忍受任何羞辱,唯独不能忍受他的自我否定。 “那到底是什么?” 第85章 婚讯 到底是什么? 谁也说不清楚。 许怜南只闭了闭眼,随后睁开有些朦胧的双眼,语气中夹杂明显的祈求 “梁惟衡,别提以前了行不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以前再美好,再幸福,都已经是过去式。 现在,他变好了,身边的人也换了,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反观自己,许怜南是一个拖累,是一个负担,她也不会再妄想奢求什么了。 许怜南的那句别再提以前,没有任何意义,在梁惟衡的耳里一直循环播放。 面前的许怜南和多年以前那个绝情的许怜南重合在一起。 她一直没变。 冗长的沉默之后,彼此长久的无声深沉凝视之后。 梁惟衡轻笑了一声,若有似无的。 在许怜南的眼里,他几乎看不到一丝残存的情意,那冰冷逃避的眼神比萧瑟的秋风还让人心生冷意。 梁惟衡干脆利落的迈开长腿,径直从她的身边掠过离开。 许怜南跟着他离开的脚步一起转身,看着他毫无留恋的弯腰进车。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彻底将梁惟衡的身影与她的视线隔绝。 许怜南攥着提包纤细冰凉的带子,怔怔的看着他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她也没时间伤感,毕竟出来一趟实在不易,快马加鞭的就往交警队去。 还好跟路政这边只不过是十来分钟的距离。 那边也处理的很快,签完字就没事了。 站在路边,许怜南想着梁惟衡大概是去陪苏静宜吃晚饭去了。 那自己去找林珈,他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毕竟刚刚和他说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许怜南想了想,还是主动给林珈发了信息,约她晚上见面。 林珈回复的很快,说自己的工作马上就好,两人约了个地方。 许怜南打车过去需要半个小时。 林珈说自己也差不多时间。 完成工作的林珈,兴冲冲的收拾东西就要走,被一边的同事兼闺蜜陶钰拉住 好奇的问她“你干嘛去?” 林珈满脸喜悦“就是下午我们见到的那个人,我大学舍友的那个,我去见她。” 陶钰已经很久没见林珈这么激动开心过了,瞧她的样子,自己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替她高兴之余竟然心口还泛起一阵酸味。 “喂,你这样开心,不会见过她以后,我就不是你最好的闺蜜了吧?” 林珈愣了一下,随后咧开嘴笑起来 “怎么会呢,钰钰,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闺蜜,不过,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陶钰翻了白眼“你的最好的,还真是多呢。” 林珈抄起椅背上的包包,朝陶钰抛了个飞吻就哼唱着小曲往外奔去。 谁知道在门口撞到开完总会回来的总监-卲廷晟 他一头茂密头发被精心打理过,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社会精英模样。 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薄唇抿着,看见满脸心虚的林珈,眉骨微抬 “AVa,出去?” 他的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但问出的话却让人忍不住绷紧神经。 林珈因为心虚,心跳猛地快了几下,堆起一脸认真的笑。 “是的,邵总。” 卲廷晟垂眸看她一眼,她虽然低垂着眼,但眼角眉梢里有压抑不住的喜悦和兴奋,仿佛是要去会情人一般。 声音又沉了几分,眼里的温度也逐渐消失,看人都是凉飕飕的。 “让你做的下一季的杂志设计你做好了?要请的明星约过了?番位排版已经定好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让林珈措手不及,错愕的眨巴着大眼睛。 她抬起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眸子,无措的望他,嘟囔着来了一句 “不是说一个星期之内做好给您的吗?” 卲廷晟闻言,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所以就是还没做好?” 林珈直起腰板,认真严肃的跟他保证 “我周五之前肯定把方案交给您。” “所以,我周六周日还要加班看你的方案是吗?” 林珈察觉到眼前这位恶魔领导的心情应该是不太好的。 也不敢明面对着干,只放软声调“卲总,我是真的有点事,大不了我晚上回来加班行吗?” 说完,撅着晶莹的红唇,期待的瞅他。 卲廷晟极其冷淡的瞥她一眼,板起脸警告她。 “我们只是上下属,别拿哄男朋友的黏糊劲来对付我。” 林珈眨了眨眼,我有吗? “要滚赶紧滚,别在这碍我的眼。” 得到命令,林珈嘴不自觉的咧开 “好的,谢谢卲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工作的,” 说完,一溜烟的小跑往电梯口去。 卲廷晟抚了抚鼻梁上的眼睛,走进办公区,扬声说了句 “最近大家加班辛苦了,今天就先早点回去吧,明天继续。” 为了金秋的第一份杂志,这些人连轴赶了半个月,已经不知道正常点下班的滋味了,卲晟这意外的特赦让人群里爆发出尖叫。 他们揉搓着早就僵硬的后颈,高呼 “谢谢邵总,邵总万岁。” 卲廷晟面无表情,松了一颗衬衫纽扣,晃动着脖子走进自己办公室。 陶钰给林珈发消息“卲魔王给我们提前下班啦。” 林珈“我靠,那刚刚夹枪带棒的阴我一顿是几个意思?” 陶钰给她发了一个抚摸脑袋的安慰表情 “算你倒霉!” 林珈十分无语。 站在路边的公交站台处,林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身后高耸入云耳朵大厦。 她们的公司就在这座大厦里,占了足足三层楼的位置。 而卲廷晟就在身后那其中玻璃窗的后面,睥睨众生。 手机里传来卲廷晟的一条信息。 “明天跟我去xY传媒一趟,早上九点,不要迟到。” 林珈看着xY传媒几个字,原本还雀跃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情不自禁的陷入沉思和纠结。 金秋特刊的主角他们公司拟定当红明星姚嘉凝担当。 姚嘉凝隶属于xY传媒公司。 而xY传媒的老板是肖承誉。 肖承誉三个月前,刚刚在网络上高调宣布婚讯。 第86章 都不圆满。 “南南,原来我们过的都不幸福。” 这是林珈和许怜南见面一个小时后,悠悠发出的一声感慨。 许怜南望着对面的林珈,面容中有无法褪去的悲伤。 而林珈早已褪去大学时候的娇羞明媚,变得坦然温柔又坚强。 “还好,我们还能见面。” 桌子上,许怜南捉住她的手,哽咽着说一句,刚刚哭过的眼睛又变得潮湿。 林珈也眼眶通红,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抽一记鼻子,难过的望她“当年我出国突然,也不知道你家当时遭遇那样大的变故,导致我们后来断了联系,南南,我也是才回来不久,我有找过你的。可是找不到。” 林珈言语里全是愧疚,反握住她的手,虽然没说,但她的眼里全是对不起。 许怜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当年大家各有难处,我懂的,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我家里的事情实在太多,我也找过你,但是实在无暇顾及太多,好在缘分还在。” 林珈挤出一个笑“对对对,我们是有缘分的,有缘分就怎么都不会分开的,好了,重逢是开心的事情,我们就别提那些伤感的事情了,笑一笑嘛” 许怜南也跟着咧开嘴笑。 林珈回归话题,粗气眉头“不过,你刚刚说你现在跟梁惟衡住在一起?” 许怜南嗯了一声。 “其实,我早就见过他了。” 林珈咬了咬唇说了这样一句话。 许怜南觉得稀松平常,不是太意外“你在南城,见到他也很正常。” 林珈叹口气“是啊,他这几年发展迅速,更是接二连三的在智能化这一行创造传奇,我们公司的科技专栏就采访过他,那一次采访,是我回国之后第一次见到他。” 许怜南抿了抿唇,从林珈口中诉说出来的梁惟衡在这几年缺席的时间里又清晰深刻了一些。 “他很成功,现在。” 林珈眼神幽深,盯着许怜南的脸说出这样一句。 “是啊,挺好的。” 许怜南笑的无力。 “当初,为什么会分手呢?明明,你那么喜欢他。” 许怜南被林珈问的一愣,脑海里涌现许多记忆碎片,堆积在一起,她翻来覆去的找不到可以解释的理由。 她回望着林珈,只扯了扯唇 “珈珈,光是喜欢不一定就能支撑到结束的,这个道理你也应该明白的不是吗?” 林珈闻言,控制不住的失神片刻。 是啊,光是喜欢是不够的。 当年,她何曾不是多喜欢那个人呢。 可是,结果呢。 “南南,他要结婚了。” “谁?肖承誉吗?” 许怜南瞳孔剧缩,没想到这个结果。 林珈轻飘飘的点了点头,淡漠如水的声音里漂浮着一缕微不可查的悲伤“不可否认,我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跟你一样,一时难以接受,也难过了很久,但是想想,也对,毕竟我们早就分手了,我必须承认我出国几年,一切早就是沧海桑田了。” 许怜南心疼不已,林珈和肖承誉的感情不亚于她对梁惟衡的。 两个姑娘曾经在宿舍里无数遍分享彼此恋情的甜蜜和酸涩,那时候的她们,是坚信天长地久的。 如果,现在梁惟衡说要跟别人结婚,她不可能毫不动容。 “珈珈,都会过去的。” “没想到我们两个人,谁都不圆满。” 林珈微微抬起头,想要逼退眼里汹涌的泪,可只是徒劳 “我早就明白的,我没有要求一个人能一直守着我,一直等着我,感情这种东西瞬息万变,曾经爱过就好了,结果是好是坏,我都能接受。” 许怜南情不自禁的想到梁惟衡。 林珈和肖承誉的结局,何尝不是她和梁惟衡的。 只不过,林珈和肖承誉结束的彻底,不像他们,重逢后纠缠更加不堪一些。 掺杂着利益交织。 掺杂着梁惟衡被抛弃的恨意。 掺杂着彼此的不甘心。 “嗯,我们都往前看,什么肖承誉什么梁惟衡都让他们滚一边去,世上好男人多呢,是不是,姐们要做大女主,不被儿女情长拖住脚步。” 许怜南眼眸亮晶晶,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高亢轻扬的声音说出这样一番豪言壮语,惹得林珈捂着唇笑的眉眼弯弯。 两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 许怜南还要回去照顾许绍华,只能依依不舍的跟林珈告别。 车水马龙的的街头,两人手握着手,再一次哭了。 这一晚上,好像把之前几年的眼泪都流了一样。 “好好的,以后我们要经常见面,谁也不能再突然离开了。” “一言为定,谁要是失约,谁就是小狗。” 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许怜南看着林珈坐上出租车,高高举起手摆着。 生怕坐在车里的林珈看不见一样。 等到车辆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缓缓放下手,落寞和无助也在这个时候慢慢爬上她的脸。 想到林珈提到肖承誉要结婚时的那个表情。 她实在忍不住不心疼。 直到现在,她的心脏仍会时不时的抽痛一下。 在这种刺痛的侵袭下,她本能的想到梁惟衡。 他现在应该陪在苏静宜的身边吧,陪着她吃她想吃的火锅。 然后两个人一起挽着手去逛街,最后回到属于他们的爱巢。 做那些名正言顺的事情。 他也会在情动不已的时候,将她吻的呼吸不上来吗? 也会在她耳边呢喃着那些情话吗? 夜风很凉,吹的许怜南止不住的瑟瑟颤抖。 这样安稳平静的生活,现在也成了许怜南的奢望了。 许怜南抬头望了望天,阴沉沉黑漆漆,仿佛就压在她头顶。 秋季多细雨。 梁惟衡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正在平台上叫车。 屏幕上,他的名字闪烁刺目。 “喂?”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接听电话的那一瞬,已经在想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晚归了。 “在哪里?” 他问的直接,料定她不会在家一样。 许怜南抬头看一圈,报了个地址。 然后紧跟着解释 “我跟林珈见面的,马上就回去了。” 梁惟衡也没多问,只丢下一句 “在那别动,我马上到。” 就挂断了电话。 许怜南望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疑惑的眨了眨眼。 他这是要来接自己的意思? 第86章 和苏小姐般配。 梁惟衡开车来的时候,许怜南还按照他说的,老实的站在路边, 手里的小包晃啊晃的,她人也跟着晃。 隔着一条马路,梁惟衡轻易的就看到她的身影,绿色的裙子在一片璀璨夜色中,摇曳出他眼中的绝美春光。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站在哪或者坐在哪的时候总是定不住,总要有些小动作。 梁惟衡眸色闪烁几下,呼吸沉了沉,敛起眸中所有不该有的情愫,将车在路口转弯。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啦一声响。 许怜南看见半降车窗之后的他的侧脸,线条硬朗并没有太多温情。 见她发呆不动,只拧着眉,拔高声调“愣着干什么,这里有探头。” 许怜南赶紧应一声,迅速打开车门上去。 等她坐定,梁惟衡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窗户被他关上,空间一下密闭。 许怜南嗅到了一丝甜腻的味道。 不属于她。 属于谁,她不用问也清楚。 自然,她也没有资格问。 这股味道一直难以散去,固执的纠缠在她鼻尖,许怜南无法忽视。 要是以前,她肯定要揪着他的耳朵让他解释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可现在,她也只能默默承受着。 想到这,许怜南的喉咙里蔓延上来一股酸。 梁惟衡在她上车的时候就看见了她的眼睛红红的。 一看就知道哭了很久。 他喉结滚了滚,踌躇半天还是没有开口问。 倒是许怜南望着窗外,却轻轻问了一句。 “梁惟衡,你对林珈有印象吗?” 梁惟衡嗯了一声,并未再多言语,似乎是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许怜南拄着脸颊“她告诉我,她回国之后就看到你了,那时候你去他们公司参加一档访谈节目。” 梁惟衡想了想,淡淡的回“我没什么记忆。” “没关系,她也没指望你能跟她打招呼。” 许怜南又问“你对她那个大学时候的男朋友还有印象吗?” 梁惟衡眯了眯眸子,对她大学生活出现的男性还是有点印象的“肖承誉?” 许怜南点了点头“他,要结婚了。” 梁惟衡几乎下意识的就问“和林珈?” 许怜南背影一僵,忧愁和难过挂在眼角 “不是,她们分手了。” 梁惟衡没吭声,只深深看她侧脸一眼。 “大学毕业那年就分手了。” 那句跟我们一样,许怜南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梁惟衡哦一声。 一股来自过往的悲凉感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许怜南手指点上车窗,车外灯光映在玻璃上,朦胧又梦幻。 “所以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谁会一直在原地等谁的是吗?” 她带着疑问的口气说出这句话,可不知道是在问梁惟衡还是在问自己。 “也是,七年啊,又不是七天,七个月,七年,速度快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和林珈见面后的许怜南浑身都透露着一股软弱悲凉,脆弱的仿佛一件易碎品,只要梁惟衡一使劲,她就会碎了一般。 这样的许怜南让梁惟衡心口骤然生出一股不忍。 他语带嘲讽“别人的事情,倒惹的你多愁善感了,看来到我家之后,你也确实闲了许多,都有心思胡思乱想了。” 许怜南抿了抿唇,没反驳。 半晌之后,她转头去看他“陈姨说的你让我给我爸爸找康复医生的事情,我联系了一个,明天我可以约到家里来给我爸爸看看吗?” 梁惟衡瞥她一眼 “嗯。” “谢谢!” 许怜南发自内心的说一句。 梁惟衡眨了眨眼,没在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许怜南耳边全是梁惟衡轻微的呼吸声。 她有些局促难安,也不知道头脑里是哪根筋不对,为了打破尴尬,她竟然主动跟他闲聊 “说起来,你怎么回去那么早,苏小姐没让你多陪她一会吗?” 话一说完,许怜南还眨巴两下眼睛望着梁惟衡,在接受到对方如刀子般的两个冷眼之后,她开始后悔了。 “你还挺关心我的私事的。” 许怜南扯了扯唇角,十分懊恼。 “我就是觉得苏小姐挺好的,挺可爱的,跟你”她抿了抿唇“挺般配的。” 说完她就心虚的低下头。 梁惟衡斜睨过去一眼,冷笑一声。 “哦?般配,你是这样觉得的吗?” 他问的漫不经心,可总透露着一股;你要是不好好回答,我就不会放过你的威胁感。 许怜南认真思索半天,然后看着他的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苏小姐样貌出挑,看样子家世也是不错的,你现在事业有成,生活稳定·····你和她又”许怜南思忖一会,想着如何说才合适。 “又什么?” 许怜南抿紧唇唔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说“苏小姐和你又情投意合,互相喜欢,当然再般配不过,我相信梁阿姨自然也很想看到你结婚生子的。” 梁惟衡目视前方,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半晌之后,就在许怜南以为他不想搭理自己的时候,他突然冷冷说了一句 “那就借你吉言了,等我哪天结婚了,一定请你。” 这下轮到许怜南不说话,梁惟衡说的轻描淡写理所当然,让许怜南不得不去幻想他和苏静宜结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不想还好,只恍惚在脑子里过一遍,许怜南就觉得心尖针扎一般,疼痛难捱。 许怜南在心里感叹一句,还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梁惟衡也不说话,只阴沉着一张脸,脚下油门不自觉的踩的更深。 许怜南的话比秋风还冷,让他心口浑身都是冷的。 她竟然还能义正言辞的去祝福他和别的女人,还说他和别的女人是如何般配。 论起坦荡和绝情,梁惟衡真的觉得谁也不如许怜南。 车子飞速一般,不消片刻就到了家。 梁惟衡径直开门下车,嘭的一声关上门。 那动静和声响着实把刚下车的许怜南吓了一跳,心口突突地跳。 她本能的朝梁惟衡那边看,对方人已经走出去老远。 许怜南舔了下唇瓣;得,看来又惹生气了。 第87章 心疼她?! 许怜南大方而坦荡,她从来不害怕什么流言蜚语。 她深信身正不怕影子歪,也深信谣言止于智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场谣言里的主角是她和梁惟衡。 她竟然有那么一丝期待,想要看看梁惟衡的反应。 他会在乎。 他不漠视。 是因为她吗? 梁惟衡没有给许怜南回答,他只是默默的,安静的,一如既往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林珈来找许怜南,跟她说起校园里流传的关于她和梁惟衡的流言。 “南南,这些话实在不好听,不过大多数都是说梁惟衡的,你也不用太在意。” 许怜南皱起眉 “要是多数是说我的我也就不在意了,可是你也知道梁惟衡是多敏感小心的一个人,他一定不喜欢听到这些。” 林珈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关心他?” “因为我知道谣言是假的啊,我可以反驳,可以去骂,可是他不会的,他只会默默忍受,一个人吞下那些委屈。” 林珈不可置信的摇着脑袋,她没想到一个人可以心疼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她拧着眉,发自内心的问“南南,那个梁惟衡究竟哪里这么吸引你啊?” 闻言,一抹绯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爬上许怜南的脸颊。 她垂下眸,声音里满是娇羞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哎。” 下一瞬,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里面光芒差点刺伤林珈的眼睛。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在教室里,老师介绍说我们班里有个天才,他站起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浑身都发着光,你知道吗,后来我没有办法不去关注他,我发现他是一个特认真的人,不管做什么事情,就是性格真的不太好,太孤僻了,这可能跟他的家庭也有关系,这个我不做任何评价,但是他聪明努力,这一点就完完全全足够我喜欢了。” 话说完,林珈和许怜南都抿唇看着对方。 漫长的沉默之后,林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叹息里全是对自己这个闺蜜的恨铁不成钢。 却又在心底深处,无比能理解她。 因为对肖承誉,她也是这样一往无前的迷恋。 她总能轻易的发现他身上的优点,被为之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所以,南南,你这是要追求他的意思吗?” 许怜南托着腮,圆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两下之后,嘴角露出一个古灵精怪的笑。 “既然大家都在传这个谣言,那我就让这个谣言成真好了。” 林珈心口沸腾。 看着满脸都是真挚和坚决的许怜南,只觉得她勇敢的令人五体投地。 可梁惟衡却很苦恼。 许怜南还是更加频繁和无所顾忌的出现在他身边,除了上厕所,她几乎跟自己都在一起。 这无法避免,她花钱买了自己的事情,两个人又在一个研究小组。 可是流言声音越来越大。 特别是当许怜南跟梁惟衡走在一起的时候,梁惟横只觉得周遭那些探究戏谑的眼神跟一根根尖锐的刺一般,全部扎在他的脊梁上。 他很难受。 李子健那些侮辱的话语又开始往他脑子里跳。 梁惟衡忍不住侧首看许怜南一眼。 她的脸上是那样明媚天真的笑,心无城府的纯真模样。 这样的女孩子,跟天使一般的女孩子,就因为跟自己走的太近,而要遭受那些非议。 梁惟衡的胸腔里充斥着自己完全陌生的情绪。 那叫自责和心疼。 那是活了十九年的梁惟衡第一次心疼一个除了母亲以外的女性。 而梁惟衡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疼她! 许怜南生日的前三天,她在力争第一的小群里发出邀请,邀请大家当天都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众人纷纷应和。 梁惟衡没有回应。 许怜南心里清楚,他不会来,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在结束一次实验之后,轮到她俩收拾实验室。 许怜南整理着实验台上的材料,梁惟衡把已经初现雏形的机器人装进保险柜里。 许怜南还是不死心,又问他一次“呐,梁惟衡,明天晚上我生日你真的不来吗?” 梁惟衡背影一顿,将保险柜锁好,随后面无表情的转身 “我晚上不能出门。” 许怜南眸子闪烁,然后几个碎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 “那你的意思是你白天可以和我过生日呗!”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陪你过生日?” 梁惟衡很不留情的反问她,惹的许怜南一怔。 许怜南抿了抿唇,被他的冷情刺痛了一下。 可她仍旧笑的明朗“因为,”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狡黠的像只小狐狸“我就想让你和我一起过生日。” 许怜南眨巴着眼睛,鸦羽一般浓密漆黑的睫毛忽闪忽闪。 眸子亮晶晶,比天上的星星都要亮。 而那双眸子正含着强烈的期待,瞅着他。 梁惟衡只觉得呼吸一滞,忽地别开眼,掠过她身体,生硬的拒绝 “许怜南,我没空。” 许怜南听到这话,失落的嘟起嘴 “你晚上也没空,白天也没空,梁惟衡,我都这么热情的邀请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心愿。” 梁惟衡去收拾自己的书包。 纸页在指间簌簌作响。 许怜南又追过来。 拦在他身前,歪着脑袋盯着他脸看“梁惟衡,难道你很讨厌我吗?” 梁惟衡拉上书包拉链,可那拉链却卡在半路,他唇线抿的紧,手上动作也顿住。 讨厌吗? 梁惟衡在心底问自己。 他不知道。 “梁惟衡,这么长时间以来,你都没有真心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吗?” 许怜南又问一句。 眼底的失落更加浓烈,几乎化不开。 实验室里寂静无声,窗外日落西山,金色日光透过窗户洒在实验室里,洒在许怜南的肩身还有脸上。 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梁惟衡呼吸凝滞,难以面对她的连连质问。 只深吸一口气之后,转身,直面她。 漆黑幽深的瞳孔紧紧盯着许怜南,那眸子仿若一个黑洞要把许怜南吸进去。 许怜南被他突如其来的转身惹的没了动作,完全忘记了呼吸。 他薄唇没什么血色。 削瘦的脸上更是没有表情。 许怜南看见那薄唇轻微翕动,然后吐出一句浸着寒气的质问 “许怜南,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许怜南怔住,一时哑口无言。 第88章 我好像喜欢你 为什么要这样热情? 为什么要缠着他? 为什么要处处都为他着想? 为什么不在意那些流言? 许怜南望着梁惟衡的脸,在他的幽暗的眼底,许怜南看见了清晰的抗拒。 可在那明晃晃的拒绝之下藏匿着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期待。 许怜南没有看见。 眼前这个人,在其他人眼里冷情又孤僻,没什么人情味,独来独往的。 可在许怜南眼里,他浑身总是若隐若现的透露着一股悲凉和寂寞。 让她情不自禁的心口泛痛。 可就是这样冷漠的一个人,在做实验的时候,那样专注,那样认真,那样敢于去说一些超乎正常人思想的可能性。 判若两人。 “梁惟衡,如果我说”许怜南深吸一口气,心口处都跟着起伏不平,她的眼底浮上来一抹娇羞和坚定。 刺目的令梁惟衡不敢直视。 “我好像喜欢你。” 梁惟衡几乎下意识的倒退一步,连带着实验台上的书包都掉落在地,有笔和本子从没拉上的拉链处掉了出来。 稀里哗啦的。 梁惟衡耳边没了声音,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震耳的心跳和呼吸声。 他的脸上布满诧异和·····慌张。 许怜南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自己也慌了神。 她鼓起全身勇气才说出口的话,好像让他很困扰。 许怜南开始懊悔,自己不该这么冲动的。 他那么警惕和小心翼翼的人,如果没有结果,那就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梁惟衡,不是,你,你,我,我就是,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许怜南胡言乱语一通之后,眨巴着眼睛,一脸委屈巴巴的祈求 “你能当没听过这句话吗?行吗?” 梁惟衡冷静过来,可无论怎么深呼吸都稳不住自己的心神,他蹲下去一股脑的把东西塞进自己的书包。 转身离开。 在实验室门口,他顿住脚步,没回头,只僵直着背脊,丢给许怜南一句 “许怜南,你大概是疯了!” 许怜南懊恼的捂住脸。 后悔的直跺脚。 —— “就这?没了?” 听完许怜南的复述,林珈震惊于许怜南的大胆还有梁惟衡的反应。 许怜南趴在桌子上,整张脸埋在臂弯里,后悔的要死。 即使她这样神经大条,爽朗洒脱的性格,可是当梁惟衡这样拒绝她之后,她还是没出息的酸了鼻子,红了眼眶。 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跟男生表白,结果就落了个对方落荒而逃的下场。 林珈心疼许怜南,也开始为她打抱不平 “南南,你这样漂亮可爱,他梁惟衡哪里来的勇气和资格拒绝你的,他也太高傲自大了吧。” 她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许怜南把头埋的更深,不想在说话。 林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轻轻拍拍她的背 “好啦,别难过了,南大里优秀的男孩子多呢,说不定你过段时间就遇到更好的呢,是不是?可别哭鼻子啊,明天就生日了,别惟了他影响心情。” 许怜南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的,咬着下唇,满脸决绝 愤恨的说“对,南大里长的帅的,脑袋聪明的男孩子多的是,他梁惟衡算个屁啊,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林珈赞同的直点头 “就是,这才是我们的骄傲自信的许大小姐。” 可下一秒,失落又爬满许怜南那张美丽娇俏的脸庞。 隐隐咬唇,也压不住心口浓烈酸涩。 许怜南其实不懂,大家都说她的样貌好,出身好,也聪明,性格也是极好的,大家都很喜欢她。 可为什么,梁惟衡对她的示好,对她的亲近总是视若无睹和抗拒。 林珈不给她再伤心难过的时间,强硬的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别浪费时间,晚上还有生日宴会,你赶紧去洗漱一下,化妆换衣服。” 许怜南就那么硬生生的被林珈推进洗手间里。 下午四点,许怜南在力争第一的小组群里发了聚会的时间和地点。 傅承则第一个回复 “收到,学妹,我一定准时到。” 冯瑶紧随其后 “收到,等会就出发,南南等着我们哈。” 周鹤然和江亦安默契的回了个收到的表情。 梁惟衡亦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许怜南捏着手机,垂眸看了良久之后,无声扯出一个凄凉的笑。 随后把手机塞进包里。 拉着林珈的手出门了。 她没邀请同宿舍的李文静和苗苗,她没必要去讨好这样不喜欢她的人。 当天晚上十点。 梁惟衡在家把母亲安顿好入睡之后,才有空做自己的事情。 刚拿出手机就看见群里发的那些他无暇顾及的消息。 最后一条是冯瑶上传的,许怜南站在那城堡一般的蛋糕前,双手合十,微阖着双眼,在许愿。 摇曳烛光,将她的脸都柔化几分,眉眼里全是幸福和快乐。 更添妩媚动人。 周遭都是人,热闹的不像话。 许怜南穿着一件银光白的连衣裙,长直膝盖,泡泡袖,手腕上还套了两个同色系的腕带,坠着蝴蝶结样式的丝带。 裙子在烛光下,闪着隐约又无法忽视的光芒。 一个简单又饱满的花苞头,上面点缀着珍珠,钻石。 璀璨夺目。 那张照片里,梁惟衡看见了一个高贵典雅,美丽无边的许怜南。 比天上月亮都耀眼,比电视里的明星都要好看的许怜南。 是梁惟衡这辈子都触不可及的。 在她的身后,是抱着双手在胸前,满眼都是赤裸裸的喜欢和欣赏的傅承则。 他的目光那样直接,不加掩饰,不惧任何旁人的议论和调笑。 他高昂着头颅,生怕别人不知道。 那个充满占有欲望的眼神深深搅痛梁惟衡的心脏,更像是一只巨大而有力的手,扼住他喉管。 让他呼吸艰难,快要窒息。 梁惟衡关上手机,不再去看。 他无法沉静,逼迫自己把家里卫生打扫了一遍,将所有垃圾装进一个袋子里,提着下了楼。 梁惟衡穿了一件短袖,夜里风凉。 吹乱他的发,吹的他浑身肌肉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而三十秒后。 他愣在回家的昏暗小道上。 半个小时前还在照片上的人,此时此刻犹如天仙下凡一般,活生生的站在那接近报废的路灯下。 裙摆飞扬,她眉眼嘴角含着温柔的笑,一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他。 灯光昏黄闪烁,梁惟衡心跳失去正常节奏,脱离了他的控制。 宛若一匹受惊的马,在他的胸腔里胡乱的奔跳。 后来,那天晚上的许怜南就像是一个烙印,永远刻在他心头。 第89章 属于她的回应。 梁惟衡的脚步沉重,冷风从他宽松的裤腿往里灌,把他的双腿吹的僵硬冰冷。 迈一步,都需要很大力量。 许怜南看他动,也跟着迎上来。 梁惟衡看着那精灵公主一般的女孩站在自己面前,仰起头,一双星辰似的眸子热烈而真诚的望着自己 很陌生,很汹涌澎湃的情感在身体里流窜。 他滚了滚喉结,眸子暗沉却能清晰倒映她娇艳的容颜“你怎么在这里?” 许怜南笑起来,眉眼里仍旧残留着生日宴会上的幸福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搬到这里来的。” 梁惟衡抿了抿唇“那不重要。” 许怜南努起嘴“那什么重要?” 梁惟衡气息凝重,不敢看她太久,怕自己被她的灿烂吸引,上瘾之后无法自拔 “你不是说你今天过生日,怎么会来这里?” “生日宴会已经结束了。” 许怜南一直背着手,说的理所当然。 她今天化了妆,睫毛比正常时候更浓密纤长,樱桃一般的唇上晶莹剔透。 梁惟衡别开眼,将眼神望向漆黑的天空。 “那你为什么不回学校去?” 许怜南看到他躲避的眼神,狡黠的眨了眨眼迎上去 “我就是想着我今天生日,我跟老天许了个愿望,就想看看到底能不能实现。” 因为许怜南的突然靠近,梁惟衡的鼻腔里钻进来一股复杂的味道。 有柠檬的酸味,草莓的味道,还有——奶油的甜味。 梁惟衡想要屏住呼吸,不被那香甜酸涩的味道乱了心神,可那味道却如影随形,如同呼吸一般,无孔不入。 他大概也是被冷风吹晕了头脑,竟然顺着她的话低声问一句 “什么愿望?” 许怜南闻言,嘴角笑意盈盈,她朝他伸出手,白皙滑嫩的手心在梁惟衡眼前如同一块质地绝佳的羊脂玉 “把手给我。” 梁惟衡原本懒懒放在腿边的手,猛地一攥,看她的眼神里装满诧异。 许怜南嘟起嘴催促“快点啊。” 梁惟衡把手往回缩了一点,本来想质问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可看到她娇俏可爱的样子,又想到今天是她的生日,不免软了几分态度。 “许怜南,很抱歉,我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我” 没钱。 那两个字,梁惟衡实在羞之于口。 “我知道,我没指望你能给我准备生日礼物,我就是想让你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 梁惟衡心里愧疚,那些冷漠和坚硬在此刻已经无法彻底将他包裹,在许怜南面前,他好像就是没办法冷漠的彻底。 特别是几个小时之前,她还犯傻的跟自己表白。 “我能给你什么呢?” 梁惟衡心里自嘲的笑了笑。 许怜南又板起脸“把手给我。” 梁惟衡还是不肯动。 许怜南十分不满的哼一声,然后强硬的将他的攥成拳头的手扯到跟前。 梁惟衡想要挣扎,却来不及。 下一瞬,一个带着重量的长方形盒子被许怜南塞到他手里。 坠的他的心都跟着沉下去。 盒子上那硕大的英文商标惊的梁惟衡瞳孔地震,呼吸都急促几分。 许怜南舔了舔唇,有点羞涩“我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梁惟衡同学可以收下这份礼物,以后开心一点。” 霎那间,梁惟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冰火交织的感觉。 上一秒,他浑身的血液都好似被冻结一般,下一秒又像置身在烈焰里,焚烧的他喉管都是干的。 只能不断的吞咽口水。 他抬起头,望向那双炯炯有神却含着一丝期待和娇羞的眸子,喉结滚了又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份礼物是因为我考虑到后面的小组作业和比赛能顺利进行下去才给你买的,也方便你以后把资料整理好传送给我。总而言之,也不全是为了你。” 怕他不收,许怜南开始编织一些虚伪的借口,可那些话梁惟衡统统听不进去。 他手里的电脑仿佛有千斤重,盒子上的把手勒的他手心都疼。 梁惟衡眸光闪动,干燥的唇瓣翕动几下,终于艰涩的问出口 “你在可怜我吗?” 许怜南眨了眨眼,然后抿唇摇了摇头,但想想还是诚实的点了下头。 梁惟衡心口堵的更加厉害。 “你害怕别人可怜你,你有自尊,我明白,可是,我并不全是可怜你,我只是觉得,你很聪明,你很努力,你有许多想法,梁惟衡你应该闪耀发光才对,这些世俗的困难不应该把你困住,我想看见你发挥自己的才能,我想看见你成为佼佼者,你懂吗?” 梁惟衡说不出一个字。 由着她一脸严肃认真的凝视着自己,说出心里话。 “我爸爸说的,这世上所有的人才都值得被尊重,被高看,让能飞得高的人飞得更高,这不是一种施舍,而是一种托举和成就。” 夜色漆黑如墨。 可在那个晚上,许怜南像一个带着拯救任务来到人世间的天使,周身散发着光芒。 她拯救的人叫梁惟衡。 贫苦的,自卑的,有着天才的脑子和努力却总是被经济限制住手脚的梁惟衡。 在她生日那天,在她应该收到无数祝福和礼物的这天。 她把她的幸福和愿望送给了梁惟衡。 许怜南看着他呆滞不动的样子,调皮的拍了拍他肩膀,像极了一个长者 语重心长的叮咛“好好努力啊,梁惟衡,我等着看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到时候别忘了我就行。” 梁惟衡垂着眸,看不见表情。 许怜南努了努嘴,对于他这样的反应几乎是意料之中的。 “那我走了啊,再不回去,宿管阿姨就不会给我进门的。” 许怜南又望了望他,再确定他真的不会有反应之后,耸了耸肩,抬腿离开。 就在她走出两三米距离的时候,梁惟衡转过身,盯着她的背影。 “谢谢你!” 许怜南听的很清楚。 他说的很轻很轻,但是那一瞬许怜南的听力仿佛被放大的几百倍一般。 她听见了。 属于她的回应。 第90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梁惟衡去上海出差参加了一个机器人运动比赛。 tL智能公司设计的机器人拔得头筹,在机器人运动比赛上拿下第一名。 也因为这个机器人的出色表现,让tL智能在智能科技行业更加名声大噪。 许怜南在网页上看到推送消息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 网页上,梁惟衡和那个机器人并肩站着的照片占据一整个屏幕。 他罕见的戴着一副眼镜,穿着简单的黑色polo衫,休闲裤,一手搂着那个机器人,一手垂在腿侧手里拿着一个微型遥控器。 眼底的自信和势在必得惹的许怜南眼眶发热。 手指长按在屏幕上,保存。 下一秒,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立刻发现了一般。 让她心惊肉跳的正是照片的主人。 许怜南眸光颤了颤,下意识的咬着下唇,没想到他会主动给自己打来电话。 自从上次她说了那番他与苏静宜十分般配的话之后,梁惟衡已经三四天没跟她说话了。 每天只在家简单吃个早饭就走,晚上都是十一点多才会到家。 那时候的许怜南早就老实回屋待着了,两个人自然碰不到。 早饭的时候,他更是不会跟自己说一个字。 就连梁母都看出问题了,好几次拉着许连南悄咪咪的在她耳边问 “你跟阿衡吵架了啊?” 许怜南被问的耳根滚烫发红,眼神心虚的躲闪 “没,没有的事,阿姨。” 梁母显露出机敏的一个笑,拉着她的手,来回揉搓。 “还骗阿姨呢,我都看出来了,阿衡这两天总是吃完早饭就走,也不说什么话,你也不说话,阿姨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你俩吵架了。” 这下许怜南也没话说了,只安慰她 “没太大的事,就是一些小事,过几天就好了,您别担心。” 梁母嘿嘿一笑“年轻人吵架拌嘴很正常,我以前跟阿衡的爸爸也经常吵架呢,夫妻两床头吵架床尾和的。” 许怜南听到这句话脸更红了。 陈姨当时听到笑的不行。 “瞧瞧太太说的什么胡话。” 梁母不明所以,只眨巴着眼睛,迷迷糊糊的。 “喂,有事吗?” 许怜南清了清嗓子才接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毫无波澜。 “收拾一下,一个小时后有人去接你,晚上有个宴会。” 许怜南愣住,几秒之后,她咽了咽口水 “什么宴会,如果很重要的话,我,我没有礼服。” 梁惟衡的声音也没什么温度 “有人会带去给你。” 许怜南听出他已经准备好一切,压根不允许自己拒绝的意思,也只好淡淡的哦了一声。 挂了电话,许怜南就从沙发上起来了。 先去许绍华房间打了个招呼,许绍华听完也没说什么。 只叮嘱一句 “小心一点,别惹事。” 许怜南撇了一下嘴。 “爸爸,你怎么说的我好像总是惹事一样。” 许绍华心知肚明“那种宴会上拜高踩低的人多的跟什么似的,你的身份家世如果被人认出来,闲言碎语总会有的,你能忍住最好,忍不住也不要跟人起冲突。” 许怜南听完,沉默半晌之后对许绍华钦佩的举起大拇指 “谢谢爸爸提醒,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许绍华笑着骂她一句“鬼丫头,开玩笑开到你老子头上来了。” 许怜南笑着退出他房间,带上了门。 木门之后,是许绍华逐渐垂下嘴角的一张脸。 捶着腿。 他的腿,在中医连续扎了三天的针之后,开始隐约有些发热。 希望在他原本已经荒芜的胸膛里开始燃烧起来。 许绍华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重新站起来。 重新,振作起来。 回房间,许怜南用最快的时间洗漱化妆,跟梁惟衡说的一样。 有人送来一条礼服裙。 —— 许怜南出门的时候,许绍华和梁母在花园的池塘边喂鱼。 现在已经深秋,夜里会凉。 她在礼服裙外套了件驼色的风衣,跟礼服裙一般长,一直到脚踝。 “爸,梁阿姨,我和阿衡晚上有宴会,应该不会太早,你们吃完晚饭早点休息。” 梁母在池塘边循声直起腰,看见精心打扮过的许怜南,不免赞叹一声 “南南,你今天好美啊,跟新娘子一样。” 许怜南脸颊腾的一下滚热起来,涂了腮红的脸更加绯红。 梁母看她娇羞难言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快去吧,玩的开心点,我跟你爸爸在家你们不用担心。” 许绍华手里抓着一把鱼食,看着许怜南明艳动人的样子,自豪得意之时也不免心酸。 他这个女儿,本来就应该过这样的生活的。 本来,他完全可以给她这样的生活。 现在却寄人篱下,需要依靠别人,自己这个星星一样的女儿才能散发属于她的光芒。 正低眉苦思着,手里又被人塞进来一把鱼食。 抬头,就看见梁母那双毫无城府的眸子,笑着 “给你,喂鱼。” 许绍华抿了抿唇说“谢谢!” 宴会地址在南城郊区,一座私人山庄。 宴会的主办人是南城当地有名的莱美杂志。 这是莱美的惯例,金秋时节都会遍邀城南名流权贵,为来年的杂志主题和销量打好基础准备。 而林珈就是莱美杂志娱乐版的责任编辑。 林珈和陶钰一早就到了,今天其实是财经板块的主场,娱乐板块的宴会在后天。 她们俩纯属是来义务劳动的。 安排好工作之后,两个人就去卫生间换上还算比较得体的礼服,窝在角落里准备先把肚子填饱。 卲廷晟抄着手出现在她俩面前的时候,林珈正嚼着嘴里的火腿片,咸香的味道在嘴巴里炸开。 好吃让她满足眯起眼,像一只慵懒的布偶猫。 “卲,卲总监,我们两可没偷懒,只是有点饿。” 陶钰最先看到他,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解释。 林珈跟着惊慌的抬起眼。 对方身形高挑,一身烟灰色西装衬的他矜贵俊朗,浑身散发着慵懒气息的站在那,一双狭长双眸正睥睨着她。 嘴角那若有似无的笑,看着人喉管发干。 第91章 重逢傅承则 车子停在宴会厅主门。 有侍应生来给开门。 许怜南弯腰下车,看着那古堡一般梦幻奢华的建筑,眼眸之中光彩闪烁。 侍应生微微颔首。 “小姐,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许怜南抱歉的笑一下,说“稍等,我给人打个电话。” 她掏出手机给梁惟衡打电话,可漫长的铃声之后,变成了无人接听的冷漠提醒。 许怜南和侍应生一起站在山庄的门口,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冷风掀起她风衣下摆,让她微卷的长发都跟着一起飘扬,带出丝丝缕缕勾人的香气。 侍应生借着她侧身打电话的功夫把她上下打量一遍。 虽然风衣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但依旧能看出凹凸有致,就更别提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庞了。 她随手将被风吹乱的发撩到耳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腕上的镯子熠熠生辉,让人目眩。 梁惟衡还是没接电话。 许怜南有些脾气上来,硬生生压住心里对梁惟衡的咒骂,挤出一抹笑。 “你好,我是跟tl智能的梁总一起来的,我给他打电话但是没有人接,能麻烦你进去说一声吗,就说一位姓许的小姐在这等他。” 侍应生点头说好,一边引着许怜南到内室 “好的,许小姐,您在这里稍等。” 等待的时候,许怜南仍旧在打梁惟衡电话。 她暗自下决定,他再不接,她就直接掉头回家。 去他的吧。 可电话还没被人接通,许怜南就被人叫了一声。 那声音里充斥着意料之外的惊喜。 “许怜南?” 许怜南皱着眉,去找声音的来源。 叫她的人走近,她得以看清他的脸。 整个人也猛地抽了口气,那一刹那,许怜南觉得这个世界是真的小。 “傅,承则?” 傅承则独身前来,刚到门口就看见一抹靓丽的倩影,随着距离拉近,视线里的人变得清晰。 他的呼吸和心跳一起变了节奏。 原来是她。 竟然是她! 傅承则万万没有想到他和许怜南竟然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她收起手机,朝着已经走到跟前的人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学长。” 傅承则脸上的惊喜久久不散,更是情不自禁的拉住她手腕 “真的是你,许怜南,咱们都多久没见了,你这些年都到哪去了?大学一毕业你就跟失联了一样,我找过你,却怎么都找不到。” 他的语调里夹着重逢的惊喜还有颤抖。 许怜南被他抓着手,眼前是他激动的脸庞,整个人也跟着都恍惚。 她垂下眸,有些惭愧。 “家里出了点事。” 傅承则难以置信的摇着头,似乎还是不肯相信,灼热的视线却一刻也不肯把她放开。 “老天爷,我真是太不敢相信了,南城这么大又这么小,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了,许怜南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许怜南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在这里做什么?也来参加莱美的晚宴?” 话音刚落,侍应生也及时出现。 “许小姐,梁先生让我带您进去。” 傅承则闻言疑惑的皱起眉“梁先生?” 继而惊恐的睁大双眼“这个梁先生不会是那个梁惟衡吧,你们还在一起?” 许怜南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赶紧找个理由开脱 “学长,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还有事,等有时间我们再聊。” 傅承则还没反应过来,许怜南已经从他手心里溜走,像一场梦,摇曳的裙摆跟着侍应生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进入宴会厅。 许怜南不禁深吸一口气,宴会厅里人头攒动。 衣香鬓影,音乐轻柔,灯光明亮。 她哪里能看到梁惟衡的身影。 只能先脱掉大衣交到一边的侍应生手里。 “那是谁?我的老天,是明星吗?” “长得这么带劲,怎么看起来还那么眼熟?” 梁惟衡被谭家康和谢朗拉着一起聊天说话,耳边传来议论纷纷。 跟着谭家康和谢朗惊艳的眼神转身望过去,只一眼。 呼吸凝滞,浑身血液在一瞬间燃烧沸腾,喉管干涩的可怕。 在那头。 许怜南窈窕而立,一身明艳大气又高贵的鱼尾红色礼服。 红唇,乌发,吊带收腰的设计让她本就纤细的腰肢更显得不盈一握,曲线凹凸到犯规。 细吊带设计,露出两条白皙细腻的手臂。 背部更是裸露大片,红色吊带在光滑的背脊上交叉。 蝴蝶骨振翅欲飞。 她寻找的眼神四处流传。 “许,许怜南?” 谭家康惊诧的眼珠都快掉了下来。 梁惟衡已经把手里的酒杯随手丢下,大步流星的朝她走去。 谢朗凑到谭家康耳边,好奇的问 “那个不是夜色的姑娘吗?” 谭家康啧一声“这话可不能再说。” 许怜南看着阔步走来的人,仍旧一身高定西装。 面上没什么情绪。 许怜南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怨怼的表情。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梁惟衡眼里是她动人的脸,还有那带着委屈和埋怨的表情。 不受控制的心猿意马 沉着声跟她解释“跟人说话的,静音了。” 许怜南努了努嘴,也没再说什么。 望着他自然曲起的手臂,许怜南抿了抿唇,看他冷峻的侧脸一眼,自然而然的挽上他手臂。 一时间,惊艳羡慕的目光向他们投来。 林珈听到动静跟着探头看过来,一瞬间的眼眶发热鼻头泛酸。 她红裙,他黑衣,并肩走在人群之中,俊男靓女的搭配也实在惹眼。 这一幕跟婚礼上的敬酒场景有何区别。 许怜南被梁惟衡挽着手带到谭家康和谢朗面前。 谭家康朝她挤眉弄眼“又见面了,许小姐。” 许怜南猝然红了一下脸“好久不见,谭总。” 谢朗单手朝着口袋,扬着眉梢。 “听谭总说梁总身边有了新人,今天看到,原来是旧人啊。” 许怜南看见谢朗,想到夜色的初见,不免尴尬的垂下眼睑。 谭家康跟着一唱一和“我们梁总这棵千年铁树也算发芽开花咯。” 梁惟衡听着别人的打趣,鼻尖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香气,丝毫不觉得反感,心头深处漫上来的竟然是一股享受的快感。 第92章 林珈的痛 说话间,许怜南看到站在角落里冲她招手的林珈,惊喜溢出眼眶。 她朝林珈扬了扬眉梢,给她示意。 梁惟衡看见她侧着脑袋看远处,跟着看过去。 勾了勾唇。 许怜南扯了扯他的衣袖,引起他的注意力。 “那个····我跟你说个事。” 梁惟衡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听到她这样说,直接歪着脑袋把耳朵送到她唇边。 许怜南讶异于他这样亲昵的举动,耳根烫,心口慌。 将他的袖管都攥皱了。 “怎么了?说。” 许怜南只觉得脸颊和身体都在发热,想要把他的脸推远一点,想跟他说他妨碍到自己呼吸了。 梁惟衡又故意伸了下脑袋,差点蹭到她鼻尖“到底怎么了?” 许怜南嘟起唇,把他的脑袋推开一点。 “我看见林珈了,我想去找她说会话。” 梁惟衡瞥她一眼。 “你俩哪来那么多话要说。” 许怜南抬起眼皮瞅他一眼,腹诽:不跟她说,难道跟你说。 “你那个眼神,好像在骂我一样。” 梁惟衡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许怜南心惊一下。 “我可没有。” 梁惟衡还有正事,也不故意逗她了,本来就是知道林珈在这才让她来散心的。 多跟林珈说会话也好,省的跟他说的都是那些不中听的话。 “去吧,别乱跑,这个山庄很大。” 许怜南雀跃极了,眉开眼笑“知道啦。” 提着曳地的裙摆,兴冲冲的像个小孩子。 看她走远,谢朗才敢出声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啊,梁总,夜色的姑娘再好,也不用这样吧。” 夜色两个字是他禁忌,肉眼可见的,梁惟衡的脸色阴沉下来。 “她已经不是那的人了。” 谢朗嗤笑一声,颇为不在乎梁惟衡的情绪。 “已经不是?可以前是啊,梁总,咱们认识这么久,我看你是个稳重内敛的人,总不会被一个夜场的姑娘迷了心神吧,不至于······” 谭家康啧一声,要谢朗住口的意思。 梁惟衡面色不改,只勾出一个无谓的笑 “谢谢你提醒,只不过我跟她的关系,说来也复杂,外人不懂。” 谢朗扬了扬眉梢,仰头喝下杯中的酒。 谭家康眼看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别说那些无关紧要的,刚刚说到下个月军区那位就要回国了,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下了?” 梁惟衡不言语。 谭家康也不掩饰直截了当的提醒。“阿衡,你最近把静宜陪好了,省的出什么差错。” 谢朗也说“是啊,军区那边的单子可重的很,一点差错都不能出,不然我们再来十个tl和我们都不够赔。” 梁惟衡抿一口酒“我心里有数。” 谭家康点了点头,紧接着压低声音“你有数就行,还有——不是我说你,这种宴会你不带静宜就算了,你带她来要是被静宜知道了,难保不跟你闹,人多眼杂的。” 梁惟衡看一眼已经和林珈说上话的许怜南,她那样开心,毫无伪装的,这么远,他都能听见她银铃般的笑声。 梁惟衡没说话,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你跟梁惟衡一起来的?我还想着说能不能看见你呢,结果你就来了。”林珈拉着她的手,小脸红彤彤。 许怜南也诧异“他临时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的,或许是要我来撑门面的吧。” 林珈瘪嘴,对梁惟衡这个行为很不满“用你撑场面大材小用了吧。” 许怜南无所谓“总之,出来透透气跟你说说话,我也是很开心的。” 林珈抿唇“说的也是。” 许怜南问她“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林珈“谁啊?” 许怜南眉梢上扬“宾客名单里你就没发现有熟人的名字吗?” 林珈摇了摇头“这是财经板块的主场,我看不到。” 许怜南哦了一声,然后凑近她耳朵“我那个大学学长,傅承则!” 林珈尖叫一声,然后慌忙捂住唇,眼里透露着匪夷所思。 “就是那个追过你,因为他梁惟衡跟你闹了好几次矛盾的傅承则。” 许怜南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林珈捂着心口,仿佛现在想想仍旧心有余悸“老天保佑,千万别让这两人撞上面,不然又是一出好戏。哎,南南,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因为你,他们两个在学校里打的那场架,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现在想想都后怕的很,梁惟衡真的太像个疯子了。” 许怜南也情不自禁的想到那天。 打红了眼的两个人,拳头脸上全是血。 梁惟衡每一拳都是带着要傅承则的命去的。 她不敢去想,后背泛起一层层的冷意。 下意识的朝梁惟衡那边看,他背对着这边,仍旧在和身边的人说话。 环顾一圈,没看到傅承则的身影,暗暗松了口气。 “他现在不会那样了。” “怎么说?” “现在他拥有的很多了,也不会为了我做那些傻事了。” 林珈思忖半晌,只觉得不见得。 “以前,他的占有欲太强,把我完完全全当成他的,现在我哪里还值得他那样,年岁也大了这么多,总会成熟一点的。” 林珈哼哼两声“最好是这样。” AVA,你很悠闲? 两人正天南海北的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质问。 惹得许怜南回头去看,撞上一双阴沉幽深的眸子,心口不自觉的收紧。 眉心颤了颤。 卲廷晟懒懒扫过去一眼,随后把视线钉在林珈身上。 林珈眨巴着眼睛,很是不解“总监,这里还有我的事吗?” 卲廷晟眉心拧紧,很是失望“你没看见xy传媒的人在那边吗?不需要过去打个招呼?姚嘉凝的档期人家给你了?” 闻言,许怜南感受到林珈的手心一冷,温度骤然下降。 她顺着她抗拒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不远处。 那张熟悉的面孔。 肖承誉。 一身宝蓝色的西装,眉眼里自信盎然。 而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位长相俏丽的女子。 下一秒,他的手揽上那女孩的肩头,吻了她额角一下,女孩娇羞的捶他心口一下。 他笑的爽朗。 许怜南呼吸都急促几分,回头看林珈,对方面无表情。 可许怜南还是在林珈的瞳孔深处看见了一抹哀伤和不甘。 这些情绪也深深刺痛着她心。 第93章 向他示弱。 林珈跟着卲廷晟去跟xY传媒的人打招呼。 她落了单,梁惟衡又在忙,她也不想过去。 毕竟,谢朗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曾经,差一点,他也是她的客人。 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待梁惟衡和自己的关系。 总之,别嘲笑他就好了。 许怜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窝在沙发角落,端着一杯果汁小口喝着。 很快,一杯橙汁见了底,她起身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又去看餐台上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她忙活一下午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甜品台上,有各种小蛋糕和马卡龙,她随手拿了一块,刚咬一小口,绵密的膏体一进嘴就化开了,只剩下甜腻。 有人在她身侧站定,歪着头看她。 许怜南手里还捏着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粉色马卡龙,扭头看过去 “学妹,你跑的好快,我找了你一圈。” 许怜南很快站直身体,下意识的朝他的身后看,朝四周看,确定人群能够把他们的身影完全掩盖的时候才放下心。 傅承则跟着她的视线一起去看,困惑的拧起眉。 “你看什么呢?”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 “学长,你有事吗?” 傅承则鼻腔里溢出一声笑“怎么?现在没事都不能跟我说两句话了是不是?把我忘了个干净是不是?” 许怜南舔了舔干燥的唇,被傅承则的话说得有点挂不住脸,只垂着脸,无力的挤出几个字“不是的,学长。” 傅承则笑出声,单手撑着餐台,瞅她,半晌之后,沉沉开口 “许怜南,你变了好多。” 许怜南咬了咬唇“人总是会变的。” 傅承则眼神复杂的盯着她的脸“我认识的许怜南骄傲明媚开朗,永远笑嘻嘻的,可现在的你,怎么总是低眉顺眼的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南南,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才让你变成这样?” 许怜南呼吸都跟着凝滞,胸腔好似被巨石压着,也被过往那些沉重的事情压着。 破产的阴霾和被催债的阴影永远悬在她头顶,不知道哪天就变成一把利刃将她贯穿到底。 她脸上清晰浮现的难过和害怕荡漾在傅承则的瞳孔里。 他上前一步,掌心已经不自觉的按上她裸露肩头,想要给她安慰。 谁知道,这一动作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痛了许怜南。 她慌乱的后退两步,退让之间,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惊惧瞬间布满她整张脸。 傅承则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抱住,许怜南的手下意识的抓住餐台上的白布。 一时间,所有甜品酒水噼里啪啦的散落一地。 一片狼藉。 声音巨大,惹得所有人都朝这边看。 许怜南惊魂未定,整个人呆滞的任由傅承则揽着她的腰。 林珈和梁惟衡几乎同一时间拨开人群来到这边。 两人默契的呼吸一滞。 梁惟衡清晰的看见了傅承则这个人。 也看见他的手覆盖在她裸露在外的背脊之上。 许怜南揪着他的衣襟,整个人心口起伏的厉害。 有什么在他脑仁里炸开了。 一瞬间将他的理智都全部炸飞。 林珈看见梁惟衡,看见他紧绷的侧脸,紧攥的拳头,山峦一般起伏的胸膛。 情不自禁的想到从前,更低呼一声。 “老天!” 在他拔腿之前,林珈先出声。 “南南,你没事吧!” 许怜南听到声音,连忙从傅承则怀里退出来,她扭头看见朝她飞奔来的林珈,也看见了站在林珈身后不远处。 面容阴鸷的梁惟衡。 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她连呼吸都差点忘记。 人群里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她是谁,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珈跑过来,小心翼翼扶住她,压低声音快速问 “怎么搞的,梁惟衡看见了,怎么办?” 傅承则还在关心她“没事吧,南南。” 许怜南哪里还能回应他,只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梁惟衡,从他的脸上,许怜南看见了暴风雨前的平静。 林珈扶着她“跟我走,有我在,他暂时应该不会说什么。” 许怜南痴痴的点头。 傅承则不甘心,仍旧在她身后喊 “学妹,你脚流血了。” 许怜南和林珈的脚步顿住,一起低头去看。 原来刚刚碎裂的玻璃杯,溅到她脚踝之上,划出好几道血痕。 “没事,谢谢学长关心。” 许怜南低声回了一句 “珈珈,我们走。” 傅承则还想跟,许怜南深吸一口气“学长,算我求你,别跟着我。” 他不明所以,只停在那里,皱着眉。 不远处的卲廷晟挑眉看着这出意外的闹剧,他身边的肖承誉也彻底看清了闹剧的中心。 “许怜南?” 他怀里的女孩仰起头“你认识的人?” 肖承誉失神的点了点头 “大学同学。” 女孩伸长脖子看了好几眼,最后嘟起唇十分嫉妒的给出评价 “她长的好漂亮,比你们公司的那些女明星漂亮多了。” 肖承誉无奈的笑了一下告诉她。 “当年南大,当之无愧的人间富贵花。” “那最后花落谁家了呢?” 肖承誉叹息一声,感慨世事无常 “当年的穷酸天才,如今的科技新贵。” 想到这,肖承誉在人群里搜索着那位科技新贵的身影。 他今天应该也在这里,那么他看到了自己的前女友了吗? 如果看到了,会是什么样的修罗场景。 肖承誉简直要好奇死了。 林珈扶着许怜南到沙发上坐下,掀起裙摆看她脚踝 “没事,就是划伤了。” 林珈抬头看她,面色沉重又严肃“别说没事,这是你示弱的借口。” 许怜南一愣“珈珈?” 林珈直言不讳“难道你想让梁惟衡气的再把傅承则打一顿,他的脾气你比我更清楚,现在看你受了伤,他总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你两刚刚的接触上了。” 许怜南咬着唇“你让我忽悠他啊。” 林珈拧着眉,虽然这个方法很卑劣,但是梁惟衡那阴狠的表情实在让人后怕“难道你想跟他吵架?不是你跟我说的他现在的脾气阴晴不定的。” 许怜南转念一想,也确实这样。 话音还没落地,梁惟衡人就来了。 低眉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许怜南和蹲在一边背对着他的林珈。 声音似寒冰一般的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林珈的手还攥着她的裙摆,许怜南抿了抿唇,硬生生的逼出一抹红在眼尾 哽着嗓音,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就,就不小心差点摔倒了。” 第94章 看见他,你很激动? 林珈抬眸朝许怜南看一眼,手心在她脚踝处微不可察的捏了下,等到她回应的眼神之后,站了起来。 “既然你来了,南南就交给你了,我去交代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就过来。” 梁惟衡自顾自的蹲下身,语气冷淡如水“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 林珈看着他的背影,又朝许怜南撂了一个保重的眼神。 梁惟衡半蹲着身躯,冰凉掌心执起她一只脚,将高跟鞋脱下。 许怜南瑟缩着,本能的想要收回脚。 “就是破了点皮,不碍事的。” 可梁惟衡将她的脚踝攥的紧,她无法挣脱,只能任由他把她的脚搁置在他膝盖上,仔细看着。 许怜南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乌黑的发顶。 只感受到他掌心冰冷的温度。 她莫名的心慌意乱起来。 “看到谁了?这样激动?” 轻描淡写的问出这样一句后,他倏地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她的脸。 许怜南避让不及,惊慌心虚的眼神就一丝不落的被他看尽。 她分明看见他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的笑。 明知故问。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装作无所谓的反问他“你没看到他吗?” 梁惟衡把她的鞋子穿回去,漫不经心“谁?没看见。” “不过”他仰起头,由下而上的凝视着她“我倒是看见你朋友的前男友了,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许怜南舔了舔唇瓣“肖承誉。” 他站起身,也拉着她站起来,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别的男人的名字,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许怜南扯住他袖口,严肃的看着他 “梁惟衡,你在生气吗?” 梁惟衡愣一下,随后漆黑的眼底阴霾更重,缓缓动了下脖颈,看她 反问“我为谁生气?” 许怜南咬牙“刚刚,我是和傅承则在一起,傅承则是谁,别告诉我你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梁惟衡回答的很快,倒把许怜南惹的一怔,不知道怎么接。 “怎么?是个很重要的男人?让你这样失态?让你以为我会因为他生气?许怜南,你别太高看你自己。” 许怜南呼吸紧了紧,不自觉的攥紧手心。 “毕竟你在夜色做了那么长时间,我有心理准备的。” 他不动声色的抽回被她攥住的袖管,轻轻拍了拍。 像是沾染了什么脏污一般。 许怜南浑身血液一下子被抽干,晕眩直冲大脑,她晃了两下身体才稳住。 难堪的望着梁惟衡。 他睚眦必报,他喜怒无常,他玩弄自己。 许怜南在心里嘲弄自己,总是被一些他虚假的温柔行为导致产生幻想。 他不过是把自己当成小丑捉弄罢了,看着自己身陷于他编织的牢笼,因为他的温柔开心,因为他的施舍感动,又因为他的轻蔑而心痛。 他想要许怜南被他完全左右,被他完全掌控。 他以此获得报复快感。 这一切,从未变过吧! 许怜南别过脸,默认他的话,一个字也不再说了。 宴会厅里仍旧喧闹,仍旧热情。 许怜南站在角落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靠着一根柱子,才撑住疲软的身体。 林珈来找她,绕了好大一圈才看见抱着自己双臂的她。 只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怎么了?吵架了?拆穿了?” 许怜南连着摇了好几下头。 林珈一脸担忧“那你这是怎么了?” 许怜南凄凉的眼神看向林珈“珈珈,我只是很后悔。” 林珈蹙眉。 许怜南满是凄楚痛苦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漫出来“我为什么要跟他这样?我为什么要给他机会和资格这样羞辱我?为什么又偏偏是他,我可以承受任何人的鄙夷和羞辱,可为什么,非要是他!” 林珈闷哼一声,将她肩膀揽住,跟着一起哽咽 “南南,一切都会好的。” 曾经那样善良天真,那样自信骄傲,那样明媚动人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如今这个唯唯诺诺,胆小怯弱的样子。 宴会还没结束的时候,许怜南就已经出来了。 林珈要跟着财经板块的人一起善后,没办法送她。 她就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 深秋的风一贯的冰冷如刀。 梁惟衡也提前走了。 掠过她身边的时候,直接拉起她的手,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拉着人就往车那边走。 高跟鞋磨得她脚后跟疼,但她咬着牙一声都没吭,由着他拉着。 上了车,两个人都不说话。 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 挡板还是升起来了。 许怜南额头抵着车窗,颠簸出无法言说的钝痛。 —— 深夜。 红色礼服裙的吊带断裂,挂在床尾的栏杆上,摇曳出激烈的弧度。 许怜南无助咬着唇,鬓角全被汗水浸湿 后背传来的温度滚烫炙热。 身体的控制权已经由自己变成了梁惟衡。 “看见他很开心,所以没站稳?” “毕竟他曾经追求过你啊,喜欢过你啊,还差点真的跟你在一起啊!” 梁惟衡沙哑又阴沉的嗓音顺着耳朵直达心口。 他说的不认识,不在意都是谎言。 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他拼了命的控诉。 许怜南颤抖着,强撑着力气,用断断续续的话回 “没,没有的事!” 他轻嗤一声,嗓音暗哑,充满蛊惑 “没有?” “没有喜欢你?” “没有追求你?” “还是没有什么?” 他每咬着她耳垂质问一句,眉眼里都带着要把她贯穿的狠劲, 许怜南控制不住,额头好几次差点撞上床头。 她浑身颤抖的哭出声,求他不要这样 梁惟衡也真的停下了。 他支起上身,漆黑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傅承则的手在几个小时前结结实实的按在上面。 他恨不得把残留傅承则痕迹的那块皮给刮掉。 最后,却只能硬生生的吞下嫉妒和恨意。 一寸寸。 一遍遍吻她的背脊,让上面留下只属于自己的味道和痕迹。 包括她整个人。 第95章 梦境! 关系仍旧没有破冰。 梁惟衡仍旧会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进入她的房间,再进入她的身体,然后毫无留恋的离开。 或者,将她拉进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的折腾一遍再放过。 那段时间,许怜南觉得自己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像一个妓女。 廉价的,毫无自尊和羞耻的妓女。 许怜南身体本来就削瘦虚弱,根本无法承受他这样频繁的折腾。 因为长久的休息不好。 终于在冬天来临之前,她病倒了。 一夜的高烧,把人都烧迷糊了,脸通红,浑身滚烫。 梁惟衡不在家。 和非凡科技的合作案谈成之后,他也变得忙碌起来。 早出晚归或者不归是常态。 陈姨准备好早饭,没看到许怜南下楼,她也没上去叫。 因为,她晚起也变成常态,前一天晚上只要梁惟衡回来,她总不会起太早。 昨天梁惟衡回来的,陈姨自顾自的认为她又要赖床。 可是,昨天梁惟衡在房间里写了一晚上的代码,没找她。 直到康复医生来给许绍华扎完针,许怜南都没起来。 许绍华有点担心,叫来陈姨,让她上楼去看一眼。 陈姨也觉得不对劲,以往许怜南是会起得迟也不会到日上三竿的。 起码,她每天都要跟康复医生聊一下许绍华的恢复情况的。 今天实在反常。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陈姨吓坏了。 上去推开门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许小姐?” 无人搭理。 陈姨打开屋内的灯,光线充斥满整间屋子的时候,陈姨看见躺在床上,烧的满脸通红失去意识的许怜南。 她哎呦一声,慌忙扑到床边,去摸她的脸。 “老天,怎么这么烫。” 她拍了拍许怜南脸颊,想要唤醒她 “许小姐,你醒一醒啊。” 一分钟后,她着急忙慌的跑下楼,边跑边喊 “许小姐发烧,烧迷糊了。” 许绍华闻声,整个人慌起来,整个人想要撑着轮椅扶手起来,却一下栽倒在地上。 梁母吓得尖叫一声 陈姨又来扶他。 “别管我,别管我,快打电话,打医院电话。” 陈姨找到手机,赶紧拨通了120······ 梁惟衡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谭家康说“我让人叫了简餐,随便吃一口吧。” 梁惟衡点头说行,掏出手机看见来自家里的未接电话。 刚想拨回去,就听见一道轻快的声音唤他。 “阿衡。” 谭家康先回头 “呦,静宜来了。” “家康哥。” 苏静宜提着两个保温袋走过来,甜甜的喊了一声。 谭家康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抹打趣的笑。 “怎么有空过来的?” 苏静宜晃了晃手里的两个袋子“我知道你们最近忙,特意给你们买的午饭,刚刚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梁惟衡没什么情绪起伏只说“开会刚结束。” 苏静宜也不介意,提着袋子径直往他办公室走“那正好吃饭。” 梁惟衡站在原地,没动,他惦记着陈姨的几个未接电话,生怕家里出事,赶紧拨了回去。 苏静宜走出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疑惑的回头望着他,又喊一声 “阿衡?” 陈姨终于接电话 “先生,可算联系上你了。” “怎么了?” 陈姨喘着气“许小姐发烧了,烧的都昏过去,医院把她接走了,我这边也走不开,太太和许先生都在家,医院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许小姐一个人······” 脑袋轰的一下,本就开了一上午会很是混沌的脑袋此刻完全一片糊涂。 梁惟衡鼻息一沉,打断她的念叨“哪家医院?” 陈姨愣一下“南城医院。” 梁惟衡风一样掉头就走。 苏静宜眼睁睁看着他狂奔着离开,任凭她怎么喊都不回头。 梁母来扯陈姨的手“是阿衡吗?” 陈姨点头“是他,先生去医院了。” 梁母拍着心口“联系上就好。” 听到这话,许绍华也算放下心了。 “应该没事的,许小姐的朋友不是说他会去的嘛,现在先生也去了,肯定没事的。” 陈姨安慰着许绍华跟梁母,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烧的那样厉害,怎么叫都不醒。 那样烧下去,人都要烧傻的哦。 —— 疼。 头疼。 眼皮像坠了千斤钢铁一般的沉重,想要睁却睁不开。 嗓子眼也疼,火烧一般的。 身上的每一个骨节都泛着酸痛。 许怜南以为自己死掉了。 她迷迷糊糊间像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梁惟衡没有分手。 梦里,许绍华很喜欢梁惟衡,给他无限支持,以许家为底气和靠山,让他去发展自己的事业。 他也很出息,很争气,在南城拼搏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 然后,来跟许怜南求婚。 带着无法估值价格的聘礼。 漫天玫瑰花瓣里,他单膝跪在许怜南面前。 举起一枚足以闪瞎人眼睛的钻戒。 他的眉眼里染着似春水般温润,似火焰般浓烈的爱意“南南,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怜南痛哭流涕,止不住的点头。 求婚现场,大家都在。 许绍华,梁阿姨,林珈,肖承誉,还有力争第一小组的那些人。 大家都来祝福他们。 可下一瞬,漫天花瓣消失,变成无尽的白色。 许怜南跌坐在地上,她抬起头,看见梁惟衡搂着苏静宜站在她面前。 “我爱静宜,我的妻子只会是她,许怜南,你不过是一个妓女。” 许怜南摇着头,不相信这一切。 苏静宜趴在他怀里,一只手抚着他心口,嫌弃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许怜南。 “你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在阿衡身边,也不怕脏了他。” 许怜南看见她的无名指上戴着属于自己的那枚钻戒,痛呼出声 “那是我的,是我的。” 梁惟衡搂着苏静宜决绝的转身。 许怜南绝望的伸出手,凄楚的尖叫呼喊 “你回来,梁惟衡,你回来。” 现实世界里。 程觉站在床边,拧着眉看着床上昏睡的人,满脸痛苦。 她脸颊通红,唇瓣干燥的裂开。 整个人沉浸在一种他不知道的痛苦里,摇晃着脑袋,呢喃着祈求 “别走,别走。” 程觉立刻坐下来,把她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手心里,怜惜又心疼的抚摸她鬓角 “我在这,南南,我在这,我不会离开的。” 他眼尾泛着一抹担心的红,情不自禁的吻她手背“南南,我永远在你身边。” 一阵风把病房门吹开,梁惟衡喘着粗气,额角全是细汗,面无表情的站在那。 第96章 欠你一个恩情。 消毒水味道刺鼻,熏得许怜南睡得很不安稳,梦里都皱着一张脸。 护士来给许怜南换药水,坐在床边的程觉听见动静抬头去看。 他的手还握着许怜南的手。 小护士看过来,只看见一张英俊又矜贵的脸庞,那张脸上此刻布满担忧,看起来格外令人心动,心跳都漏了两拍。 “那个,药水要换了。” 程觉嗯了一声,站起身让开位置。 “检查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小护士调着药水的流速,身后传来程觉低沉的询问。 只觉得这人不仅长的帅,就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再低头看床上的女人。 即使生着病,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但也难掩绝色容貌。 “我等会去帮你查一下,验血的报告需要两个小时,然后肺部的应该快了。” 程觉站在床尾“麻烦你了。” “对了,如果半个小时还没醒来的话,就要看看能不能叫醒了,虽然烧现在退了,但是烧了一夜,情况也不是太好。” “好,我知道。” “醒了多喝水就行了,其他的也就只能吃一点白粥之类的。” 程觉仍旧点头说谢谢。 小护士出去了,带上了门。 程觉无比庆幸自己今天突发奇想的给她打了个电话,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家里老弱病残的一大堆,连一个能陪着来医院的人都没有。 烧的人都是昏的,到了医院再没个人在旁边,那得有多糟糕。 当他在医院急诊室找到许怜南的时候,她昏迷不醒,像一个破败的玩偶,两只手无力的垂在床边,任由那些医生护士在她身上翻来覆去的检查。 程觉承认,他那颗原本僵硬冰冷的心,在那瞬间犹如被千万根针扎着。 程觉扯过椅子继续在床边坐下。 期间,公司有人打电话来要他回去处理事情,他随手挂断。 只回复一条“今天一切商务暂停。” 想了想,又补充一条 “明天的也全部推掉。” 然后手机静音。 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许怜南在半个小时后悠悠转醒。 沉重的眼皮掀了掀,看见一片白的天花板。 嗓子眼像是被砂石磋磨过一般的疼,想要说话,却只能张着嘴,发出一些呜咽的声音。 程觉看见她睁眼,惊喜的站起来,握住她手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 许怜南眨了好几下眼,才敢确认看见的是谁。 程觉? 他怎么在这? 自己又是在哪? 许怜南只记得自己睡觉到后半夜开始头疼,想着大概是受了风寒,睡一觉就好了,就没管,结果越睡越沉,越睡越热。 直到最后失去意识。 她顺着那根管子看见一旁的药水瓶,再看一圈摆设。 医院? “这是医院,你在家发烧晕过去了,我正好给你打电话,保姆告诉我你给送到这边来了的,他们都在家跟不过来,所以我来的。” 他解释给她听。 许怜南舔了舔干燥皲裂的唇,想说话,却只把嗓子扯的疼。 程觉凝视她的脸,烧已经退了,脸上的红晕还残留,发丝里全是汗。 他轻声问 “要不要喝点水?” 许怜南怔愣着吃力点头。 程觉去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根吸管插在水杯里,递到她唇边。 许怜南原本想自己拿着杯子的,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只能咬住那吸管。 她很渴,高烧让她的身体严重缺水,不消一会,就喝完一杯。 程觉一颗心也放下了,跟着笑 “幸好你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想把这个破医院给砸了,一个发烧都搞不定。” 许怜南听着,人还是懵的,只眨巴着眼,无辜极了。 程觉啧一声,忍住狂乱的心跳“你他妈,生个病怎么那么可爱。” 许怜南想要辩解,却无法为自己发声,由着他在那拿自己开玩笑。 她撑着身体,想起来坐一会,程觉连忙放下杯子去按住她肩膀 “别动,你给我老实躺着。” 瘪嘴,皱眉。 睡够了的意思。 “不行,你刚醒不能乱动。” 许怜南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指了指小腹。 “怎么?肚子疼?”程觉拧着眉问。 她摇头。 耳根泛红。 指一下小腹,又指了下卫生间的位置。 程觉懂了,也跟着红了一下脸 无可奈何的揉了揉鼻尖“要上厕所?” 许怜南虽然害羞,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毕竟人有三急。 程觉只能扶她起来。 许怜南逐渐恢复了点力气,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提着吊瓶,扶着往卫生间去。 把吊瓶挂好,让她坐好之后 仔细叮嘱“别坐太久,会头晕,你真的可以吗?要不要我·····”帮你两个字踌躇半天说不出口“我找护士来帮你?” 许怜南抿着唇摇头。 只是上个厕所,哪里还要人帮忙。 她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出去。 “我就在门口,你有什么动静我立刻就能听见。” 许怜南只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又烧起来了。 程觉出去了,顺便带上了门,可是许怜南透过那玻璃门,看见他依靠门边模糊的身影,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她想开口让他离开的远一点,可嗓子又实在是疼。 算了!!! 许怜南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门外,程觉的手机响起,声音很大,他好像在看什么网络视频。 手机里传来巨大的笑声。 许怜南也松了口气。 等她解决好一切,扶着墙上的栏杆站了起来,打开了门。 程觉也在那一瞬,收起手机。 “好了?” 许怜南脸颊耳朵都是红的,抿着唇点了点头。 程觉面上没什么波澜,取下挂在高处的吊瓶,又把她小心翼翼的扶回床上。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钟。 深秋初冬的天,总是黑的比较早。 望着窗外已经擦黑的天空,许怜南这才想起来,她要跟许绍华报个平安。 程觉坐在床边,他手上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许怜南舔了舔唇,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臂。 程觉抬起头望过去,漆黑的眸子里全是疑问和一丝丝隐忍的情绪。 “怎么?” 许怜南用手比划出手机的造型放在耳边,然后又指了指他口袋。 “要手机?你说不了话能打给谁?” 程觉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无奈又宠溺的说着,手上已经去拿手机。 指纹靠上去,解锁。 许怜南打开备忘录。 程觉凝视着她。 她低着头,双手捧着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敲着。 鬓边碎发垂着,唇抿成一条线。 娇弱的像个瓷娃娃。 很快,她把手机举到他眼前 “我给我爸爸打电话,你能告诉他我已经没事了吗?” 程觉扬了扬眉梢 “算你欠我一个恩情哦。” 趁火打劫。 许怜南认真的点了点头,又在屏幕上打出几个字,然后递到他眼前 “应该的!” 第97章 陪酒。 梁家。 一楼卧室内,窗帘紧闭。 许绍华呆呆的坐在桌子前,悄无声息的像一尊残缺的雕塑。 白天,他坐在轮椅上,就朝着屋外看,梁母跟她说话也不理。 期间梁惟衡回来一次,上楼拿了下东西。 许绍华坐在轮椅上叫他。 “你没去医院看南南?” 梁惟衡脚步顿住,在大门口扭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味道明显的笑, “您的女儿本事大得很,暂时死不了。” 许绍华蹙紧眉头,只紧张的追问。 “你没去医院?” 梁惟衡觉得可笑“我为什么要去?” 许绍华难以置信,抓着轮椅扶手的手面暴起青筋,差点呕出一口血“你就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医院?” 梁惟衡攥紧手心,想到程觉亲吻她手背,想到他那样关切和怜爱的口气。 一口浓烈污浊的气憋在心口,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您都能放心她三更半夜的在夜总会做陪酒的,一个人在医院有什么大不了的。” 夜总会!!! 陪酒!!!? 这样陌生又刺耳的词汇组成一道惊天霹雳,直直的劈在许绍华的心口。 看着他诧异惊恐的模样,梁惟衡突然笑了。 像一个地狱恶魔 “怎么?您不知道吗?” 许绍华喘着粗气,脸颊涨红。 他不知道,直到今天。 “您的宝贝女儿,曾经的许家大小姐,因为许家的破产,沦落到去夜总会做陪酒小姐挣钱养活自己,挣钱还你的债。” “现在有她的客人照顾着她呢,好着呢。” 梁惟衡嘴角仍旧噙着阴冷的笑,看着许绍华难以呼吸的样子,没有一丝快感,只觉得更加胸闷。 他这是在做什么??? 疯了吗? 他转过头去,朗声叫“陈姨!” 陈姨从厨房出来“怎么了先生?” “看好许先生和我妈,晚上我不一定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许绍华双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胸膛里翻滚着惊涛骇浪,双眼赤红潮湿。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能怒吼一声 “梁惟衡,你这个畜生。” 陈姨惊的瞪大了眼睛。 “许先生?这是怎么了?” 许绍华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响的如雷,快要从嗓子眼里奔了出来,他紧紧压着心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不能因为梁惟衡那个畜生的话,就不相信的自己女儿。 这些事情,他要亲口听许怜南说。 许怜南借程觉的手机给许绍华打电话,那边看见陌生号码,疑惑的皱着眉头。 试探性的接听 “喂?哪位?” 程觉开门见山 “许叔叔您好,我是程觉,许怜南的朋友。” 许绍华心口再次一滞。 耳边掺杂梁惟衡的那句“她的客人正照顾着她呢。” “我女儿呢?我女儿她怎么样了?”相比这个,许绍华更关心许怜南的情况。 程觉看一眼靠着床头捧着碗,眨巴着似水双眸,认真瞅他的许怜南。 喉头似被火烧,只能轻咳一声。 “打这个电话就是她让我告诉您,她没事,现在烧已经退了,但是有点肺部感染,所以还要在医院住几天,她嗓子说不出话,我代她向您报个平安。” 听到许怜南没事,许绍华一颗悬着的心也算彻底放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让她别着急,我在家不用她担心,让她安心休养” “一定,叔叔,您放心。” “程觉是吗?”许绍华确认。 程觉说“是!” “这几天就麻烦你多照顾她一点,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感谢你。” 程觉笑一声“叔叔,您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许绍华怔愣几秒,敏锐的察觉到程觉口气里对许怜南的亲密。 什么叫做该做的? 他心头陡然一紧,这个程觉对许怜南有着不一般的情感,超乎朋友。 “那叔叔您照顾好自己,南南这边有我,您尽管放心就好。” 程觉率先挂断电话,然后挑眉看着许怜南 “放心了吧?” 许怜南捧着那碗粥,指了指他手机,疑惑的皱着眉。 我爸爸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不用担心,家里有人照顾他,你自己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好好休息,还说我是你的恩人,让你好了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我。” 许怜南狐疑的瞅着他,有点不信后面这一句。 直到他痞笑着说出那句“以身相许也可以的。” 许怜南真的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别过脸去,小口吃粥。 程觉歪着脑袋,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许怜南很想忽视他灼热的视线,但是他看的太久,太直接,让许怜南无法忽略。 又说不出话,只能咬着牙坚持把那碗粥喝了一半。 “不吃了?” 见她准备放下碗,程觉不自觉得拧了下眉心,就吃这点? 许怜南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又要上厕所?” 他故意说。 许怜南呼吸都急促一下,指着他,眼里有威胁。 让他别乱说话。 程觉冷硬的眉眼被柔情软化,笑的不行 “你上厕所也指肚子,饱了也指肚子,我哪能分得清呢,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许怜南哼一声,羞恼的别过脸去。 程觉又把脸伸过去,贱兮兮的盯着她的眼睛,直到那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的全是他的脸。 “生气了?怎么这么不经逗呢。” 程觉希望有那么一天,她的这双星辰般的眼睛会落到自己身上,会只看自己。 只能容纳自己的身影。 程觉很有自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他猛地探到跟前的脸着实把许怜南吓了一跳,慌乱的伸出手去推他,想要拉开安全距离。 程觉被她受惊似一只小兔子般的模样惹得心头燥燥的。 滚了好几下喉结,最终坐回椅子上去。 许怜南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不少,指尖搓着被面。 蓦地,她想起来什么,抬起头,又去扯他袖管。 这下,她终于能发出细碎,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他····” 她因为说不出来,急的脸颊绯红。 程觉一把抓住她的手,幽深晦暗的目光锁着她视线 不用听到问题,直接给出答案“没来过。” 刹那,失望不受控制的从许怜南的眼底慢慢浮上来。 他是不知道吗? 许怜南觉得不会。 她进了医院,陈姨一定会告诉他的。 那他为什么没来找自己? 许怜南思考的太多,刚刚恢复一点的脑袋又开始痛。 第98章 他的真心。 梁惟衡没去。 直到许怜南病好出院,他都没去,而且一下都没找过她。 一次都没有。 程觉给她办好出院,又把她送回梁宅。 这些天来,他抛开一切事情来照顾她,许怜南很感激,感激的不知道怎么去报答这份恩情。 他很体贴,也很温柔。 几乎把所有事情都处理的很好。 许怜南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好几次许怜南在凌晨醒来,看见他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委屈的睡在沙发上的时候,心头总是翻涌着奇怪又复杂的情感。 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他明明知道自己和梁惟衡的关系,以前的,现在的,他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做到这种地步? 许怜南自欺欺人,不愿意去深究答案。 她能说话的那天,第一声喊得就是他名字 “程觉。” 程觉当时在低头削苹果,听到她嘶哑的声音,倏地抬起头,惊喜和一颗心终于回到肚子里的安心充斥着他整张脸和双眼。 “老天,我以为你成了小哑巴了呢!” 许怜南撇了撇嘴“······不说了。” 程觉放下苹果和水果刀,很欠揍的凑到跟前“别啊,再叫两声哥哥名字。” 许怜南猝然红了眼,骂他一句“不要脸。” 程觉咧开嘴笑“好听,再骂一句。” 许怜南彻底不说话了,咬着下唇,一脸羞赧。 这人,就是个无赖! 程觉把人放在别墅区门口,然后跟着一起下车。 许怜南身上穿着他才给买的外套。 看着他下车,许怜南以为他要跟自己一起进去,小声说“我可以自己进去的。” 程觉没说话,走到她面前,一把扯住她手臂,然后一只手拉着外套上的拉链一下拉到她下巴。 许怜南愣住,听见他沉着嗓音,语气里满是指责 “衣服穿好会死是不是,小心再烧的几天说不了话,我可不陪你玩打哑谜的游戏。” 许怜南仰起头望他,感激和感动揉在一起,将她眼眶都熏热了。 程觉心口闷闷的,不想她回到这里,却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懊恼的揉一把她的发顶,惹来她不满的反抗。 “程觉!” 程觉笑嘻嘻“快进去吧,冷死了。” 许怜南咬了咬唇,诚恳的说“那我有空请你吃饭。” 程觉双手抄着兜,姿态懒散,眼神却热忱“好啊,我等你电话。” 许怜南抿了抿唇,竟然有些不舍“那我回去了。” 程觉点了头“回去吧,睡觉注意盖好被子,我这几天发现你睡相特别差。” 临了,还犯了下贱。 许怜南刚刚还有点不舍的心情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气呼呼的走了,进了小区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程觉仍旧在那里,靠着车门,双手抱胸,倨傲又得意的扬着下巴,似乎就在等着她回头一样。 那一霎,许怜南听到了自己心跳击打胸腔的声响。 脸颊和耳根倏地发烫,她赶紧转过头去,脚步都加快不少。 程觉看见她回头然后又心虚的样子,舌尖顶了顶腮,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目的已经达到,他站直身体准备离开,却在打开车门的一瞬,看见那辆熟悉的车。 副驾驶上一闪而过的女孩侧脸,让他警觉的眯起双眸,狐疑的眼神一直盯着那辆车消失。 他看见了,快走到别墅门口的许怜南也看见了。 几乎不用一秒,她就看清副驾驶的女孩是谁。 怪不得,她在医院的这些天,他一次都没露面。 怪不得,他几天没看到自己一点都不着急。 原来,都在花时间陪着苏静宜。 对啊,他现在心里最重要的就是苏静宜啊。 此时天空灰蒙蒙的,就像许怜南的心情,很难过,很刺痛,可又觉得自己自怨自艾。 梁惟衡透过车窗早就看到了他们。 看到了程觉把她拉到跟前,看到他替她拉好衣服,看到他那样亲昵的揉她的头发,她一点抗拒的意思都没有。 两个人亲热的就像一对情侣。 这些天来,两个人如胶似漆的,应该快活的不得了吧! 梁惟衡的后牙都被咬的咯吱作响。 苏静宜轻轻扭头看了一眼,只见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起。 顺着手往上看,冷漠阴鸷的侧脸,还有紧绷的唇角。 无一不在透露他在极力隐忍着一股怒气。 苏静宜有种预感,如果这股怒火散发出来,将一发不可收拾。 她抿了抿唇,也不敢轻易出声。 许怜南回到别墅的时候,苏静宜正被梁母拉着,激动地说着好久不见了。 陈姨看见她,哎呦一声 “南南回来了,可终于回来了。” 苏静宜和梁母一起回头去看。 她跑过来从鞋柜里给她拿拖鞋,这种伺候主人的行为让苏静宜皱眉。 许怜南察觉到了,拉住陈姨的手,将她弯下去的腰拉起来。 抿了抿唇,眼神几个流转之间,陈姨一下就懂了,缓缓放下手里的妥协。 “谢谢您陈姨,我身体已经好了,我自己来。” 陈姨看着她红润却更瘦几分的脸颊。 眼里的关切明晃晃的“这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许怜南挤出笑 “都好了,真的都好了。” 换好鞋,走到梁母面前 “阿姨,我回来了。” “哎呦,南南,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可担心坏你了,你爸爸都要急死了。” 许怜南嗯了一声,眼神低垂,不去看苏静宜的脸。 “那我先去看看我爸爸。” “哎,好,你去。” 许怜南冲着苏静宜和梁母颔首,然后离开。 身后传来苏静宜和梁母聊天的声音 “阿姨,我这次跟阿衡去东城,给您带了很多特产,到时候你都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哎,好,喜欢,你给我买的我肯定喜欢,你这孩子跟阿衡一样懂事。” “阿衡说了,你是他最重要的人,我肯定要和他一起孝敬你的。” 许怜南攥紧手心,企图穿上一层铠甲阻挡这些刺痛她心的话语。 她被病痛折磨的无法言语的这些天,他跟苏静宜说了很多啊。 那些曾经对展现的真心,如今又向另外一个女人吐露了 第99章 龌龊 “爸爸!我回来了!” 许怜南推开许绍华房门,他仍旧坐在窗前,听到许怜南的声音,惊喜的转过身。 顿时眼眶潮湿,颤抖着嗓音唤一声 “南南!” 许怜南快步走过去,跪倒在他面前,仰起头等待着他的爱抚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许怜南攥住她手,担忧热烈的目光将她面庞的每一寸都看的格外仔细。 原来就削瘦的人儿,如今进医院折磨这一遭,更瘦了,脸色里更透露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快起来,跪着做什么,你身体才好,快起来。” 许绍华拉着她手臂,想要将她拉起来。 可许怜南心里满是愧疚 “爸爸,这些日子你一个人在这,应该很难过吧,都是我不好。” 许绍华擦了擦眼角,心痛的摇着头 “哪有这样的事,我在这吃得好,睡得好,哪里难过,倒是你,一个人在医院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我担心死了,可也不能去看你。” 许怜南垂着脑袋,无意识的给他按摩膝盖 “您好就行了,对了,这几天康复医生有没有来?” 许绍华抓住她的手“来的,天天都来,你别忙活了,赶紧回房间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晚上再来跟我说话。” 许怜南也拗不过许绍华,只得先回房间洗澡。 也确实要好好洗漱一下,这几天在医院出了不少虚汗,但又因为身体原因,医生不让洗澡。 客厅里,梁母拉着苏静宜一直在说话,陈姨在厨房泡茶,洗水果。 梁惟衡不在。 许怜南猜他应该是在书房忙着。 上了二楼,许怜南直接回房间洗澡,没敢耽误时间,生怕像上次那样,在门口被他逮住。 不过,转念一想。 苏小姐在这,他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吧。 找了套睡衣就进浴室洗澡,这些天算是给她憋坏了,在卫生间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 热气蒸的她全身像熟透的虾一样红,眼角眉梢里全是雾蒙蒙的水汽。 从头到脚,彻彻底底的清洗了个干干净净。 仰头,让热水顺着身体滑落,驱走身上残留的污渍还有寒气。 她眨了眨眼,眼前突然冒出来梁惟衡那冷漠的侧脸和苏静宜坐在她身边娇笑幸福的样子。 许怜南摩挲着双臂,深吸一口气,逼退那些让自己心痛的画面。 洗完澡,擦干身体。 穿上睡衣,边擦头发边从浴室出来,汹涌的热气跟着她一起扑了出来,将人都模糊。 许怜南还没走出两步,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 猛地,心口一滞,呆呆的看着他。 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任由发梢的水滴一滴滴的落在脚尖。 男人骨节撑着脸,懒懒坐着,翘着二郎腿,等候多时的样子。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许怜南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听见动静,懒淡的抬起眼皮,漆黑的眸子变得更加阴沉幽深,让许怜南情不自禁的后背一紧。 一股油然而生的胆寒从脚底开始往上爬。 许怜南的手机安然寂静的躺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房间里寂静的熬人。 许怜南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但是他的,几乎不可闻。 终于,她忍耐不住,抿了抿唇开口 “有事吗?” 梁惟衡一直盯着她,看她绯红的脸颊,脖颈,看她潮湿的发,看她湿漉漉的一双眼。 看着看着,牙关逐渐咬紧。 “这些天,很开心吧?” 话语里讥讽满满。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喉头干涩钝痛。 她高烧肺炎,他从未说过一句关心的话,却在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嘲讽。 许怜南只觉得像是有人重重打了自己鼻子一拳,酸胀的令她差点当即落泪。 “我不懂你的意思!” 听到这句虚伪的,甚至不愿意花心思的辩解,梁惟衡腾的一下站起来,怒气在他周身翻涌。 许怜南吓的瞪大眼睛,几乎本能的后退两步 “不懂我的意思?许怜南,你跟我在这装傻充愣是不是?把我当冤大头,当大傻逼是不是?” 伴随着每一句质问,许怜南被他逼着后退到门口,直到脊背抵上门板,退无可退,只能拧着眉望着逼到身前的人。 “梁惟衡,你有什么可以开门见山的说,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我听不懂你的指桑骂槐。” 梁惟衡呼吸沉重,听到这话,忽然冷笑一声,将她脸颊扼住 “瞧,这不是听的出来我在指桑骂槐吗?” 许怜南咬着唇,瞳孔蒙上一层雾气。 “跟他朝夕相处。日夜同眠,你快活的忘乎所以吧,这么多天,你的爸爸也不管了,一个电话信息都没有,指望谁给你养呢,嗯?” 他坚硬冰冷的身体将她抵在门板上,鼻尖几乎抵着她的,咬牙吐出的话语犹如一把把刀,刮着她骨肉。 许怜南想别开脸,却无法逃避他虎口的钳制,只能委屈的含着一汪眼泪。 “梁惟衡,你不要这样污蔑我和他。” “污蔑?我哪句话污蔑你了?” 梁惟衡胸膛起伏着,里面怒气翻腾,却还是在忍耐着。 想要一个解释。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生病了吗?” 她哽咽一声问他。 在他眸光闪烁的一刹那,急声逼问 “你知道对吧,陈姨一定会告诉你,可是,你呢,你没来看过我,也没找过我,更没有担心过我,你又凭什么在这污蔑我和我的朋友。” 许怜南呼吸急促,委屈愤怒和难堪瞬间交织冲上脑仁,将她理智燃烧殆尽,想到他的讥讽,想到他这些天一直和苏静宜在一起,想到他对自己的冷漠和只有生理的索取,许怜南终于爆发 “你说的没错,我们日夜同眠,我们24小时在一起,他一直照顾我,陪我打针,陪我吃药,我难受的时候也是他在我身边,就是因为他在,我才很安心,还有他不像你,总是心思狭隘,把每个人都想的跟你一样龌龊。” 她的怒吼,她的尖叫,她的哭声揉搓在一起,汇成一道惊雷从梁惟衡头顶劈下来。 龌龊? 心思狭隘? 梁惟衡有十几秒的呼吸凝滞,漆黑的眼里是难以置信。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是这样的存在。 第100章 交易结束。 “梁惟衡”她吼叫着说完所有后,只觉得浑身疲惫 许怜南双眼里装着无尽凄苦,望他眼睛,身体颤抖,声音也在发抖“我们的交易结束吧!” 梁惟衡将人狠狠按着,不肯放松一丝,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耳边轰隆一声响,他不可置信的瞪圆眼睛“你什么意思?” 许怜南红着一双眼,咆哮着说出对他的控诉“为什么要互相折磨,你身边有爱你的苏静宜,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身边羞辱,你就不怕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吗?你就不在乎吗?梁惟衡,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伤害真心喜欢你的女孩子,你也” 她哽咽的止不住,可最终也没把剩下的话说完。 梁惟衡浑身冰冷,黑洞一般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满是悲痛的一张脸。 他企图威胁她“许怜南,离开我你会过什么的生活,你应该很清楚。” “我不在乎。”她仰起头,红着眼嘶吼一声,眼里的眼泪汹涌落下“起码那样,我有我的自尊,我有我的自由,我很快乐,现在,我一点都不快乐,我很难过,我很痛苦,梁惟衡,你知道吗,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很累。” 梁惟衡彻底怔住,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憎恨他到如此地步,厌恶他到如此地步。 刮骨剜心的痛楚在梁惟衡的身体里蔓延,愈演愈烈,他几乎承受不住。 只觉得痛彻心扉。 下一秒,他目露残忍凶光和固执可怕的占有欲 几乎把牙齿咬碎的狠劲,淬了毒一般的誓言“你做梦,许怜南,当初我就告诉过你,我们不合适,你非要撩拨我,非要喜欢我,我说过这是你的报应,你不要也得要,你永远也别想逃,除非你死,或者我死。” 他将人扯过,毫不怜惜的扔到床上。 力道大到许怜南头脑晕眩,一时都做不出反应,等神智恢复的时候,梁惟衡已经准备欺身上来。 许怜南惊恐不已,撑着床面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脚踝,一把扯到床边。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叫一声,企图唤醒他理智“苏静宜就在楼下,你疯了吗你。” 梁惟衡像只嗜血的野兽,露出利齿和满脸阴鸷的笑 “你都不在乎,我在乎什么。” 他冷着脸,一只手攥着她脚腕,一只手真的开始解自己衬衫扣子。 漆黑的眼里没有情欲,只有恨意。 许怜南开始害怕,挣扎着,她先冷静下来,只能服软的去求 “梁惟衡,你别这样,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梁惟衡半裸着胸膛,嘴角挂着一抹邪气到令人脚底发凉的笑“你也会害怕?你怕什么?” 许怜南感受到他抓着自己脚踝的手心一片冰凉。 那股寒意透过肌肤传到心口,将她浑身肌肉都冻僵,她牙齿吓的都打颤。 许怜南觉得他真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她喘着粗气,想要让他冷静下来“我,我,我说的都是气话,我不是故意气你的,我就是,梁惟衡,我就是很难过,真的。” 梁惟衡俯下身,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口漫上来一股病态的满足 “你难过什么?” 许怜南红了眼,委屈的咬了咬唇,再抬眼看他的时候,双眸里全是难过。 “明明生病快要死的是我,明明需要照顾的是我,可是你一次都没来,梁惟衡,你怎么那么狠的心,你还污蔑我和程觉,你自己呢,我在医院的那几天,你难道就不是潇洒快活的压根顾不上我吗?” 说完,她赌气的把脸扭到一边,无助的咬着自己的指节,想要掩盖一些声音里那懦弱的颤抖“我知道,我现在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我也不奢求你的关心,我就是死在医院也是我活该,可是你不应该还这样羞辱我,羞辱照顾了我的程觉。” 说完,她紧紧闭着眼,任由眼泪在脸颊上肆虐。 梁惟衡抿着唇,胸膛仍旧剧烈起伏着,喘息声急促而沉重,可他再也没有开口说那些狠话。 也没有继续动作。 感受到他手腕松开,许脸南立刻收回脚,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侧身躺在床上,抽泣声在房间明显。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 寂静的房间里,他冷冰冰的吐出一句,反问她。 许怜南哭声一下止住,倏地睁开眼,可还是忍不住抽噎着。 “你····你,什么意思?” 这句话分明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他去过。 梁惟衡不言语,人仍旧站在床边,鼻息逐渐恢复平静 “没什么意思。” 许怜南撑着身体坐起来,哭肿的眼睛里装着不确定的困惑。 “许怜南,我挺佩服你的,程觉知道你现在是我的人,但是他竟然一点也不在乎,还能心安理得的去照顾你,你说他图什么?” 指腹捏住她下巴,抬起头。 望着她湿红双眸,梁惟衡问她。 许怜南咬着唇,眼里全是抗拒 “你知道,我也明白,我是男人,自然懂得一个男人这样对一个女人想要什么,许怜南,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的对吗?” 许怜南下意识的反驳。 “他从未跟我要过什么,也没有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梁惟衡呼吸一紧,她无意识的展现对程觉的袒护更让他心口发闷。 “现在没有,那以后呢?” 许怜南无法再说。 指腹将她下巴都捏红,满眼里装满她倔强隐忍的一张脸“许怜南,我跟你的交易还在继续,你就还是我的,别人就是对你有再大的兴趣,再喜欢你,你也得等我们交易结束。” “我也没有做任何背叛你的事情。”许怜南呛声回去,脸颊涨红,她无法忍受这些莫须有的怀疑。 梁惟衡明显一愣,那股不为人知的窃喜悄无声息的爬上心头。 许怜南趁他分神的瞬间挥开他的手,咬着牙“梁惟衡,我不像你,可以把身体和心分的那么清楚,你可以一边跟我上床,又能一边爱护着苏静宜,起码现在我做不到,或许未来能如你所愿,我真的能和程觉有些什么。” “你敢!” 梁惟衡这一次把她脸颊掐的都变了形。 第101章 给我做一顿饭。 自从生日那天过去,许怜南和梁惟衡的关系肉眼可见的更近一点。 机器人设计的进程也更进一步。 整个微型机器人模型已经初现。 有了电脑之后的梁惟衡编写程序更加方便和得心应手,查阅资料也利索不少。 自此,下课之后,他总抱着电脑钻进实验室,一边看着那个雏形框架,一边设计程序。 许怜南总找不到他,给他发微信也只言片语的回复缓慢。 林珈看着她因为联系不上人而懊恼的皱眉,无奈的笑。 “南南啊,你当初不就是喜欢人家这样努力认真的吗?” 许怜南被调侃的脸颊一红 “珈珈,连你也笑我。” 林珈在书桌上扭头看她,试探性的问“就是,你跟他说过那样的话之后,你们就还是做普通朋友?” 被林珈这样一问,许怜南深深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耸了耸肩 “不然呢,我再火热下去,恐怕他就要被吓死了。” 林珈摇着头“我真看不懂你,南南,你的生日他不去就算了,你还特地给他买了台电脑,你这样说上赶着,到底图什么啊。” 许怜南窝在椅子里,翻着手里的一本时尚杂志,林珈这样说,她也不觉得难堪,只咧着嘴笑 “你不懂,这叫投资,他是支潜力股,我能看的出来。” 林珈敷衍的直点头:“是是是,潜力股,大大的潜力股,您许大小姐最有眼光。” 许怜南嘴角笑意更重,忽地扭头问她 “别老打趣我啊,你最近也不正常哦,是不是跟你们系那个系草打的火热呢,那个人叫什么来着,肖,肖什么的。” “肖承誉。”林珈严肃起来,并抱怨一句“你怎么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住。” 许怜南不以为然“我对人家又没兴趣,我记得人家的名字干什么!” “你上个星期还喝了人家送的咖啡。” 林珈提醒。 “哦·····这样啊,那你和那个肖承誉发展到哪一步了?” 许怜南狡黠的盯着林珈涨红的脸。 “什么叫哪一步?说的还怪难为情的。” 林珈声若蚊蝇,垂着头不好意思的表情被许怜南抓个正着。 她更好奇了,拽着椅子就往林珈跟前去 “说说嘛,我好奇啊,哎,你们俩是不是已经确定关系了,是你主动的还是他主动的?” 林珈脸红的更厉害了,一直从耳根红到心口。 她不好意思说,却架不住许怜南追问逼供。 “也没有,也没有谁主动不主动,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 许怜南皱着眉“就这样简单?” 林珈抿唇笑,对她的诧异很是无奈“傻姑娘,那还得多复杂,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不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如果两个人不喜欢,那肯定就不会这样顺利的。” 听到这话,许怜南愣了几秒,随后失落的哦一声。 林珈听出了她心情的低落,自责自己说话不经大脑“哎,我不是,我没别的意思。” 她的娇羞和幸福此时在许怜南眼里一定充满了炫耀的味道。 许怜南没说什么,只还是笑了两下,可那笑里明显多了几分落寞。 “你说的也没错啊,两个人互相喜欢才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两个人不喜欢自然也是不能在一起的。” 林珈拍了拍她肩膀,板起脸“我相信你,就是在难啃的骨头,你许怜南也一定能啃得动。” 许怜南笑的前仰后合“珈珈,你说的我好像一条狗。” 林珈拧着一双秀眉,对她这种说法很是反感 严肃着一张脸“南南,我这是在鼓励你,我知道你真心喜欢他,所以我也是真心想让你跟他能在一起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许怜南怔愣片刻,随即讨好的搂过她肩膀,亲昵的贴着她脸颊 “我知道的,珈珈,你是我最好的闺蜜,我希望你幸福,你肯定也是希望我幸福的,我相信我们肯定都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我们都会长长久久的幸福下去的。” 林珈最受不了许怜南卖萌撒娇,让人无法抗拒。 也不知道那个梁惟衡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就能不为所动的。 其实,林珈心里还是挺为许怜南打抱不平的。 南大那么多天之骄子,那么多品学兼优,那么多好的男生。 偏偏,她就对这个梁惟衡上了心。 虽然他长的是很帅气,脑袋很聪明,奖学金和优秀学生的名单上总有他名字。 可是,他的性情也太寡淡了。 林珈总是在想,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呢! 从实验室出来,已经是晚上六点。 梁惟衡背上书包就往家赶,他还得回家给梁母做饭。 自从搬到这里之后,梁母的神智都跟着好了许多。 再也没有疯闹过,再也没有乱跑过,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家里织毛衣。 从围巾到手套再到上衣裤子,不知疲倦。 梁惟衡也不干涉,只是给她买上许多毛线放在家里。 许怜南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梁惟衡的回复,她气呼呼的给他又发了一条 “梁惟衡同学,今天你的6小时还不够时间呢,你旷工啦!” 那时候,梁惟衡已经到家,正在炒菜,听到手机叮铃一声响。 他把菜盛出来放到那张折叠餐桌上,才掏出手机来看。 许怜南的头像映入眼帘,他点开聊天框,发现她一直在找他。 看见那句旷工了,梁惟衡的眼前出现她叉着腰,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指责自己的样子。 蓦地,笑了一下。 梁母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嘴角那抹一瞬即逝的笑,也愣了一下。 记忆里,她的阿衡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了。 鬼使神差的,梁惟衡对着餐桌拍了张照片给她回复过去 “我已经到家了,缺你的时间明天补上。” 许怜南正在刷牙,一边咬着牙刷,一边刷网络新闻。 梁惟衡消息回过来的时候,她惊的嘴里的牙刷一下掉进洗手池里,满嘴的沫子都来不及擦 “我靠,梁惟衡你竟然还会做饭,不行,我不要你的时间,我要你给我做顿饭尝尝。” 她趁机敲诈。 第102章 想要她! 发完之后,许怜南就那么呆站在洗手池边等着他回复。 可是梁惟衡再也没回消息过来。 许怜南的肩膀耷拉下去,她也知道,这样无理的要求,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梁惟衡那边把饭装好,然后喊“妈,别织毛衣了,来吃饭了。” 梁母搬着凳子来到桌子边坐下。 母子俩吃的简单。 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清炒生菜,还有一个水蒸蛋。 鸡蛋,是最重要的营养。 梁惟衡往梁母的碗里挖了两勺水蒸蛋,然后又拿勺子给她搅拌两下,又把勺子递到她手里 “妈,吃吧。” “阿衡也吃。” 梁母也往他碗里挖了两勺鸡蛋。 水蒸蛋在梁惟衡的碗里颤悠悠的,生抽顺着蛋羹表面滑落到白色米饭里。 梁惟衡点了点头 “您多吃点。” 这样的日子,清苦却安稳幸福很多。 梁惟衡总跟梁母保证。 “妈,您放心,我以后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再也没有人能看不起我们。” 梁母会很欣慰的笑。 “我知道,阿衡最有本事,阿衡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孩子,妈妈跟着你,再苦都不觉得苦,再累都不觉得累。” 母子俩在南城这个无依无靠的城市成为彼此的支柱。 梁康平的死的早,梁惟衡和梁母受尽苦楚白眼,孤儿寡母在那光光口水就能把人淹死的地方,遭受多少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他不愿意再回去,也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他有那样的过去, 来到南城,他一心只想好好学习,好好挣钱,靠自己的能力去过活,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和怜悯。 因为,梁康平曾经告诉过他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有钱的人,出生就已经在顶端,他们稍稍伸一伸手,就能得到我们拼搏半辈子的东西,阿衡,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还好,他目前也做到了,学校的奖学金他靠着自己本事拿到。 剩下的时间,他兼职挣钱,靠着自己他挣到了第一笔存款。 那是他和梁母的底气,也是他的安全感。 梁惟衡很清楚,除了自己没人能给他安全感。 但是,现在自己安稳平静的生活,有了涟漪。 有了个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跟在身后的小尾巴。 梁惟衡其实很纳闷也很不解,自己到底哪里吸引了她。 能让她孜孜不倦的缠着自己。 他表现的那样冷漠和抗拒都没有吓跑她,反而惹来更加热烈的靠近。 她那样明媚和灿烂,像太阳,像月亮,像星星······ 总归是梁惟衡无法触及到东西。 她的家世那样好,人也那样好,样貌绝无仅有的好看,梁惟衡哪里有胆量去想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他这辈子大概也是陪着母亲,孤独终老了。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频繁的梦到她,起初只是一闪而过的笑脸。 到最后开始整夜整夜的在自己梦里徘徊,笑着喊他 “梁惟衡。” 梁惟衡,梁惟衡,梁惟衡。 她的声音像魔咒一样,缠绕在自己耳边和心头。 到后来,她在实验室里跟自己表白,那句我喜欢你更是把他吓到了。 梁惟衡从没有想过会有人喜欢自己,更没有想过许怜南这样的富家小姐能喜欢自己。 他诧异,惊恐,还有些······窃喜。 更甚的,他竟然做了那样的梦,梦里对她做了那样龌龊的事情。 醒来之后,他憎恨自己的无耻,却又怀念梦里她的美好。 梁惟衡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很慌! 他允许她的纠缠,默认她的靠近,更在午夜难以入睡的时候,心头冒出一个痴心妄想。 想要彻底把她占有,想要让他成为自己的。 想要她。 他一遍遍的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他梁惟衡为什么不可以。 只要他努力,努力去读书,努力去学习,以后努力去挣钱,总有一天,他会有能力和她相配的。 可是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也会随着太阳升起而消失。 就跟卑劣的人永远无法生活在阳光下一样。 梁惟衡洗好碗,打扫完家里的卫生,看着梁母进房间睡觉之后,才有空再次拿起手机。 她说想要尝一尝自己的饭菜。 梁惟衡只是扯了扯唇角,她总是这样。 她这样的大小姐什么样的美味佳肴没吃过,却对简单朴素的家常菜来了兴趣。 梁惟衡躺在自己那张仅有一米二三宽的小床上,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 踌躇着该怎么去回复这条信息。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回复。 隔天,许怜南在教室里找到他,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抱着胸,气呼呼的瞅着他。 梁惟衡看她一眼,她一直保持那个表情和动作。 疑惑的拧着眉问“怎么了?” 许怜南又重重哼了一声,把他翻开的书本又给合上,按着不给他动 “还怎么了?我昨天给你发信息你为什么不回复我?” 她昨天晚上等了好久,等到自己困的要死都不敢睡着,生怕错过他的消息。 结果干瞪眼到凌晨。 这一熬,也是彻底睡不着了,一直到早上四点多才稍微有点困意。 早上起来一眼,眼下的黑眼圈比挨了一拳都严重。 她指着自己的眼下,埋怨的戳他小臂 “你看,我等你的消息等的失了眠,这么大的黑眼圈,看起来丑死了。” 梁惟衡听她说这话,真的很认真的去看了下她的眼睛。 原本白皙无瑕的肌肤上,真的有些淡淡的青色。 再看她精神,确实有些无精打采。 滚了滚喉结,跟她解释“忙忘了。” 显然,许怜南不相信这个借口。 “我不管,你得补偿我,补偿我这个因为你而来的黑眼圈。” 梁惟衡直接问 “你想要什么补偿?” 许怜南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没想到他能答应的这么干脆,托着腮,思考着该要什么样的补偿。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她不能滥用。 梁惟衡看她眼里泄露的那丝纠结和狡黠,嘴角又无意识的弯了弯。 他没催她,由着她慢慢想。 第103章 丑媳妇见公婆。 许怜南想了一上午,也不知道能问梁惟衡要什么补偿。 其实,她内心还是有个最原始,最浓烈的念头的。 “我想到了你可以用什么补偿我了。” 中午下课,她拉住了要回家做午饭的梁惟衡,笑着说。 “什么?” 许怜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的人畜无害。 “你给我亲手做一顿饭,我还是想要尝尝这双会写代码的手做出来的饭,是什么味道的。” 梁惟衡一愣,下意识蹙起眉就要拒绝。 许怜南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立刻堵住他的话“别拒绝我,这是你答应给我的补偿的,梁惟衡,做人不能言而无信的,六个小时换一顿饭,梁惟衡同学,怎么想想你都不亏呢。” 梁惟衡一下哑口无言。 可是他的家那样破,家里还有随时会发病的母亲。 梁惟衡非常非常不想让外人看见那一面,许怜南更甚。 “我家很破。”梁惟衡抿了抿干燥的唇,终于挤出一句算是拒绝的理由。 “没关系啊,我又不是去参观你家的,我是去尝尝你手艺的。” 许怜南笑的天真。 “我家·····” “梁惟衡,别找借口拒绝我,就这么说定了哦,周六我去你家,你做饭给我吃,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嘻嘻的跑走了。 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梁惟衡真的拿她没有办法。 可心里又觉得羞耻的很,那股骨子里的自卑这辈子大概都挥之不去了。 梁惟衡没时间多想,抓紧时间赶回家给梁母做午饭了。 时间一转眼来到周五。 许怜南瞧着梁惟衡一丝主动邀请的意思都没有,急了。 捣了捣他手肘,惹他注意,梁惟衡扭头过去瞧见的就是一张嘟着唇,双眼装着哀怨的脸。 “喂,你不会忘了什么事情吧?” 梁惟衡口干舌燥,心里很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事情。 他已经想不出该用什么借口去拒绝了。 眼里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认真严肃的盯着她的脸,沉着声音问“许怜南,你真的确定要去我家吗?” 许怜南已经许久没见他这么严肃了,不免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弯唇笑 “当然啦,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吗?梁惟衡你该不会要反悔吧,这是你答应我的,说要补偿我的6个小时的。” 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梁惟衡深呼吸几下,决定顺她心意。 他的心底有个偏执的想法,如果她看到了退缩了,那自己以后的日子也就安生了。 如果她看到了,还仍旧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那时候他想要······ “好,明天晚上六点,你来。” 许怜南脸上绽开喜悦的花,情不自禁的抓着他小臂“说好了啊,我们不见不散,对了,我没什么忌口的,你随便做什么都行,还有,你租的房子就里一个人住吗?有叔叔阿姨在吗?” 梁惟衡小臂瞬间紧绷,呼吸也跟着紧,几乎一刹那消失。 许怜南眨巴着眼,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期待的瞅着他的侧脸。 终于,他用干涩的嗓音挤出一句 “我和我妈妈。” 许怜南说“好,知道了,明天晚上见。” 周六下午三点,林珈要出门去约会,许怜南也在梳妆打扮。 她知道许怜南今天要去梁惟衡家,看着她哼着小曲的轻快模样,忍不住调侃她 “哎呦,我们南南速度就是快哈,这都要上门见公婆了。” 许怜南闻言,脸颊腾的一下红起来,腮红都不用打了。 她团一张纸巾朝林珈丢过去,娇羞布满整张俏丽的脸。 “你就会胡说八道,什么叫见公婆啊,说的人怪害羞的。” 林珈捂着嘴笑的停不下来 “都上门了不叫见公婆嘛。丑媳妇总有这么一天的。” “珈珈,你能别这么讨厌嘛,我这就是去朋友,去同学家。” 林珈听到这种自欺欺人的话,实在忍不住,憋着笑一直点头 “是是是,好同学,好朋友。” 许怜南傲娇的冷哼一声,再也不理她了。 林珈也不再耽误彼此时间了,提上自己的包,走到宿舍门口又回头,狡黠的眨了眨眼 “好啦,我不逗你了,我出门去啦,你也加油哦,祝你和梁惟衡同学的关系能透过今天的晚餐再进一步。” 许怜南想骂她,可是她溜得也快。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唇红齿白,面含桃花。 想到林珈那句关系更进一步,她的眉眼里就不自觉的多了些羞怯和温情。 去梁惟衡家的路上,许怜南买了很多东西。 有水果零食,还有给他妈妈的礼物。 许怜南在商场里挑了一条昂贵又精美的丝巾,她妈妈总爱买这个牌子的衣服和饰品,价格虽然不菲但毕竟第一次见面,这样的礼物也不算多贵重。 许怜南又让柜姐精心包装了一番,这才满意的提着袋子走出商场。 为了方便照顾梁母和每天来回跑的做饭,梁惟衡租的房子距离南大很近,步行也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 许怜南转道去的市中心的商场,距离梁惟衡家打车也要二十来分钟。 折腾一圈,再到梁惟衡家楼下,已经是六点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给梁惟衡打电话。 梁惟衡这次接的倒是挺快的。 “到了?” 许怜南声音脆生生的,语调里满是激动“我到楼下了,你家在几楼啊,我买了东西,你能下来帮我拿一下吗?” 梁惟衡从厨房探头往下看,真的看见楼下站着一抹窈窕身影。 裙摆被风扬起,荡在空中,也渐渐的在梁惟衡的心里飘荡起来。 她的脚边确实摆着好几个精美的盒子,是她说的礼物。 梁惟衡舔了舔唇,只哑着嗓音说一句 “好,我马上下来。” 梁惟衡将灶头的火调小,走出厨房的时候带上了门,对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的梁母说 “妈,我同学来了,我下去接她,你别乱动。” 梁母听见他说话,眼睛里眸光微动,念叨着 “阿衡同学来了,要招待的,要招待。” 梁惟衡喉结滚了两下,眼里漆黑一片,将梁母那茫然的脸倒映的一清二楚。 他打开门,下楼接许怜南去了。 第104章 没有爱哪来的恨! 那天,梁惟衡最后没有再折磨她,丢下一句“你最好安分守己一点。”的威胁之后,就下楼走了。 许怜南浑身的力气也在那一瞬被抽走,仰面瘫倒在床上,双眸里晶莹闪动,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息着。 脑袋混沌极了,身体也是已经疲累到了极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没人来打扰过她。 这一觉确实也让她补回不少精神。 简单又洗漱了一下,许怜南随手套了件外套下楼。 别墅里已经没有梁惟衡和苏静宜的身影,只有梁母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陈姨正在洗衣房里忙活着。 许绍华吃完了晚饭就回房间休息了。 梁母的视线从电视循声转移到许怜南身上 温柔的问“南南,起来了?” 许怜南脸颊一红“嗯,阿姨您还没休息呢!” 梁母笑“这才几点呢,餐厅给你留了饭菜,你赶紧去吃一口吧。” 许怜南应声说好,转身就去餐厅。 饭菜被放在保温板上,仍有余温。 许怜南简单看了一眼饭菜,简单的四菜一汤,不像苏静宜留下用餐时的标准。 他们,应该没在家里吃饭。 许怜南自顾自的拖了把椅子坐下来,一小碗饭,她吃的很慢。 等陈姨从洗衣房出来的时候,她还没吃完,看见她哎呦一声 “许小姐,您起来了,怎么不喊我把饭菜热一下。” 许怜南抿唇笑“没事,陈姨,饭菜都是热乎的。” 陈姨惶恐的说“那也不行啊,您病刚好,可别吃坏肠胃,我去给您把汤热一下,这汤是先生特意嘱咐给您炖的,补气血。” 说着就去厨房忙活了。 许怜南却愣了一下。 梁惟衡特意嘱咐给她炖的汤?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恨她恨的咬牙切齿的来着。 他是不是这些年打拼,拼的有双重人格了? 很快,陈姨端上来一碗当归枸杞炖乳鸽。 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趁热喝,许小姐。” “谢谢您!” 许怜南仰头甜笑道谢,陈姨也笑“跟我客气什么!” 许怜南就坐在那小口喝着。 陈姨在一边忙活,许怜南看着她背影,抿了抿唇问 “他,他和苏小姐什么时候走的?” 陈姨头也没回“中午就走了,就在您回来之后不久,从楼上拿了点东西就走了,听说有什么业务要去出差来着。” 许怜南微微蹙眉 “又出差?” 陈姨笑一下,话语里全是骄傲“是啊,我们都见怪不怪了,以前先生一个月其实没几天在家的,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出差,天南海北,国内国外的到处飞,我们先生还是很能吃苦的,要不然您说他年纪轻轻的,公司能做这么大吗?” 许怜南咽下嘴里那口汤“是啊,挺辛苦的。” 陈姨语调里也含着一丝欣慰 “不过现在都好了,日子都好起来了。” 许怜南小心撕着鸽子腿上的肉,话家常一般的问 “陈姨,您是什么时候到梁家来的?” 陈姨直起腰,沉思一番 “应该有五六年了,之前是在城中心的一个小区,也就最近两年才搬到这里来的。” 许怜南闻言,苦涩的扯了下唇角。 “那您真的在这做了蛮久的了。” 陈姨停下手里的工作,转过身,眼里有无奈也有心疼和怜惜。 话语中不自觉的染上了一层悲伤 “您也看到了,梁太太精神不太好,身体也是时好时坏的,但先生对人实在不错,我起初也做的辛苦,照顾梁太太需要寸步不离的,那时候先生事业刚起步,经常不在家,太太不发病的时候都很好,就是发病的时候我一个人真的会应付不过来,期间也想过不干了,但是先生,哎,那时候,他站在我面前,求我再多做一段时间,还给我多加了很多工资,我实在心疼和不忍,后来做的时间长了,有了感情,也就做下来了,我这么大的年纪到哪找工作还能这么轻松和如意呢。” 陈姨说到最后,眼眶情不自禁的红了,眼角湿润。 她侧过身体,慌忙用指腹擦掉。 许怜南也抿着唇,眼神下意识的朝安静坐在那看电视的梁母一眼。 其中的艰难,不用多说,她可以想象。 陈姨久久的凝视许怜南,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那逾越分寸的话 “许小姐,我知道您和先生是旧相识,心里也明镜似的知道您和先生有着不一般的感情,他对您和对旁人不一样的,我这个老家伙都清楚,您心里应该更清楚才对。” 许怜南收回眼神,眼中蒙上一层凄凉,听到陈姨这样说,不由的凄苦一笑 “是不一样的,他对我,现在大概只有恨了。” 陈姨摇头轻笑 “我可没见过恨一个还要特地给她炖汤的。” 许怜南嘴角挂着自嘲的笑,眼里却没有。 “他大概是怕我死的太早,没机会泄愤。” 许怜南落寞又悲伤的一张脸被陈姨尽收眼底,她叹息一声 “你们年轻人,总是言不由衷,心口不一的,没有爱哪来的恨,如果不在意又怎么会恨呢。都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蓦地,许怜南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猝然抬眸去看陈姨,对方已经转身继续去擦餐厅的柜子里。 留给她的只有一个沉默的背影。 许怜南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她难以呼吸。 陈姨的话说的那样随意,却像一块烧红的滚烫烙铁,刺啦一声响的在许怜南的心脏上留下深深印记,无法忽视和忘记。 许怜南不敢深想,那个念头太过奢望。 她也不配。 当初她那样决绝的要分手,将他伤害的体无完肤,哪里还能奢求,他心里对自己还有什么爱。 有恨,她也无所谓。 起码在梁惟衡心里,她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许怜南在心里自嘲几分,曾经骄傲恣意许家大小姐如今沦落的也太卑微了。 第105章 你为什么那么无耻。 吃完饭,许怜南去了许绍华的卧室。 他还没睡,坐在书桌前,正看着书。 许绍华以前就喜欢看书,以前看的更多的是关于生意方面的,现在更多的看史记和休闲的。 许怜南推门进来,他听见动静,也就合上了书本,转着轮椅面朝她。 “休息好了?” 许怜南找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从许绍华的眼神里,她看出他有很多话想说。 但又不知道如何去开口。 “爸,您想说什么?” 许绍华看着面前的女儿,艰涩的滚了滚喉结,他明白她大病初愈,实在不应该去追问这些,但是如果不问清楚,他夜夜实在难以入眠。 “我有些话想问你,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这件事像把刀子悬在我心里,让我实在彻夜难眠。” 许怜南的脸色一下紧张起来,不知道什么事情让他这样难受。 只咽了咽口水 “爸,您尽管问就好。” 许绍华屋里开着灯,明亮的灯光下,许怜南的表情无所遁形。 “有人跟我说,说你之前在·····”许绍华呼吸都跟着沉重几分,这问题太锥心刺骨,也太难堪。 许怜南心口一下收紧,她从许绍华的表情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下意识攥紧手心,脱口而出“谁告诉您的?” 她这样反问一句,已经把答案说了。 许绍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人。 半晌沉默之后,他紧紧拧着眉,懊恼悔恨的开始狠狠捶自己大腿,爆发出凄厉的哭喊 “都是我造的孽啊,都是我拖累的你,南南啊,是爸爸对不起你,全都是我的错,我怎么不去死啊!” 许怜南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眼泪一下迸发出来,她咬着唇,只能紧紧抓着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 许怜南泪眼通红,凝视女儿削瘦苍白的脸。 那曾经是多么明媚娇艳的一张脸啊,是多么娇生惯养的一个人啊,是破了一点皮都会娇气的喊疼的人啊。 可是,为了他,为了替他这个无用的无情还债,为了养活他,竟然去那样的地方工作挣钱。 他是个男人,生意鼎盛的时候,不是没有去过那样的地方,那里面是什么样的肮脏场景,他比谁都清楚。 当许绍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做梦。 每个梦都是那么的相似。 梦里,许怜南被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围着,他们的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四处游走,掐着她的脖子灌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 数次梦醒之后,他都一身冷汗。 “爸爸,这不怪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许怜南的眼泪掉在许绍华的手背上,滚烫的几乎要烫伤他。 她满脸的羞耻 许绍华将她的脑袋抱在怀里,紧紧抱着,震动的胸腔里全是自责“孩子啊,你为什么啊,让我死了好了啊,你也可以轻松一点。” 许怜南抓着他腰间的衣衫,哭的快要喘不上气。 她心口恨意翻滚,恨那个让他知晓这个秘密的人,本来已经过去了,她再也没有去那里工作,她以为许绍华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的。 为什么他还会知道。 许绍华捧起她的脸,颤抖的掌心,瞳孔里满布心疼“孩子,那些日子苦了你了,你受欺负没有,一定受欺负了,那样的地方,那些人,怎么可能不会呢。” 许怜南一直摇头。 声音嘶哑哽咽“没有,爸爸,您别多想,我没有做给你丢人的工作,我就是,我就是” 陪人坐着,喝点酒!这些话也让她难以启齿。 她耻辱的将下唇都咬出血痕,最终还是抬起头,直面许绍华的凝视 “爸,您别多想,也别自责,我真的没有受一点欺负,我把我自己保护的很好,而且我没有经常去,我就是偶尔去一下,那边的领导对我挺好的,也没有为难过我,真的,请您相信我。” 许绍华的手腕被她攥着,他的眼前是许怜南坚定而诚恳的一张脸,那双酷似她母亲的眼睛深处仍旧漂浮着一层泪花。 他怅然若失,哑口无言。 —— 回了自己房间的许怜南,没有一刻停歇,掏出手机就给梁惟衡打电话。 打第一个的时候,梁惟衡没有接。 许怜南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九点钟,他不可能睡觉。 她满心满脑子的怒火,一丝一毫都压制不住。 只有念头。 要他一个说法,要他给一个解释。 许怜南不知道自己打了第几个他接的,只知道每次自动挂断之后她都毫不犹豫的再拨过去。 “有事?” 即使那么焦躁,那么怒气冲冲,但是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许怜南还是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你在哪里?” 许怜南语气冰冷,质问的味道多过别的。 梁惟衡在那头蹙着眉头,站在饭店包厢外。 被她质问的陡然一怔,却下意识的回答“北京。” “梁惟衡,你为什么这么无耻?” 北京比南城冷,可饭店里空调开着,纵使这样梁惟衡在那一瞬间,还是感受了汹涌的狂风席卷而来。 “你什么意思?” 他冷声反问她。 许怜南的嗤笑在手机里都那么清晰,隔着几千公里,仍旧能够准确的击中他心脏。 “我什么意思?梁惟衡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怎么报复我折磨我都行,这是我欠你的,你刺激我爸爸算怎么回事?你拿我在夜色上班的事情刺激他,你是什么居心?”她字字珠玑,齿间都是恨意。 梁惟衡呼吸一滞,刚张嘴想要说话,听见她又咬牙切齿的说 “我在夜色上班我并不觉得是多么羞耻的事情,我靠我自己挣钱,我没有出卖我的身体,我的钱干干净净,可是你的欲盖弥彰,让我爸爸难过了很久,梁惟衡,你真的让我恶心。” 许怜南说完,急促的喘息声,那声音大的很,几乎要把一切声音都盖住,电话那边几乎一丝声响都没有,就连呼吸声都没有。 漫长的寂静,安静到许怜南以为梁惟衡不会再说话,她就此准备挂断电话。 可梁惟衡却在此时出声,他的嗓音里有一抹转瞬即逝的难过。 许怜南没听出,她只听见了令她心寒的一句 “报复你,不可以吗?” 第106章 拉黑。 许怜南意料之中,眼前乍然就浮现梁惟衡那张轻蔑的,冷漠的脸。 她的脑袋腾的一下热起来,嘴边挂着嘲弄的笑 口不择言,一切都无所谓“好啊,我等着你的报复,既然你那么想对我爸爸说我在夜色上班的事情,那我就如你的愿,让更多的人知道我在那做过,让他们都知道你梁惟衡也不嫌脏,找一个在夜总会陪过酒的女人。” “你想干什么?”梁惟衡气息急促,当即反问。 许怜南冷冷的笑“我不干什么,我不怕人知道,正好我最近也缺钱,那我就再去夜色上个两天班,让你再好好回忆一下我们在哪里,怎么重逢的。” 说完这句话,许怜南啪的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跟着,她把他的电话拉黑,微信也拉黑。 梁惟衡再也找不到她。 浓烈的不安和躁意很快如血液一般遍布梁惟衡全身,他捏着无法打出去电话的手机,浑身青筋都暴起。 气愤至极下,一拳砸在饭店的墙壁上。 咚地一声闷响。 骨节瞬间血液溅出。 梁惟衡撑着墙面大口喘息,脑子耳边全是她的嘲弄和威胁。 谭家康听见动静出来看,就看见几乎失控的他,立刻敛起脸上调笑的表情,过来问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的?” 再看见他手上的血迹之后,呼吸都一紧。 “搞什么啊?” 梁惟衡鼻息沉重,直起身体,冷着一张脸问他 “这边的事情,你一个人能处理好吗?” 谭家康抓住他手臂,压低声音,生怕被包厢里的人听见 “你别给我临阵脱逃,有什么事情都把这边的事情解决好再走,人家为什么找我们公司,看中的就是你,我留下来顶个屁用啊。你有什么事情,我去给你善后都行。”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狂乱的心跳冷静下来,他伸出手 “手机给我一下。” 谭家康看他这副样子,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敢耽误时间,赶紧就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只见他修长的沾着血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按下一串数字,然后搁到耳边,等着。 然后,那边接了。 “许怜南,我告诉你,你别——他妈的!” 他话都没说完,对方就直接挂了电话。 梁惟衡拧着眉,咬牙再打过去,已经忙音。 谭家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 谭家康可以清晰的看见他侧脸的下颌线绷紧,那几乎咬碎压出的声音在耳边作响。 “吵架了?” 梁惟衡把手机还给他,不回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人家现在在气头上,你再怎么打都不会接的,先把这边事情解决了再联系也不迟,她不是就在家待着吗,还能翻出什么花来着?” 梁惟衡压根听不进谭家康这种母胎单身狗的安慰,想了想又给陈姨打了个电话。 陈姨倒是接的挺快的。 “先生?” 梁惟衡咳了咳,抿了抿唇问“我妈呢?” 陈姨一下了然,会心一笑“已经洗漱过,在房间休息了。” 梁惟衡嗯了一声,沉默几秒后,又问 “她呢?” 陈姨愣了一下“您说的是许小姐?” 梁惟衡这次嗯的声音有些小。 陈姨那不灵敏的听觉差点都没听见。 “在楼上呢,刚刚和许先生说完话,就去楼上了。” 梁惟衡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没回去之前,你们谁也不要出门,谁都不可以出门,听见没有。” 陈姨茫然的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梁惟衡半夜打电话回来说这样的话,但主人家的命令,她无条件服从,只点头说好。 叮嘱完,梁惟衡的心才算稍稍安稳下来。 “好了,安排好就行了,赶紧的,大家还在等你。” 谭家康拉着他进包间。 这次飞北京,谈的是一项大型晚会的机器人表演节目。 晚会遍邀国内外大中小的智能制造公司,每家都要拿出看家本领和产品出来。 而这次到北京,梁惟衡和谭家康就是为了晚会上机器人所用到的材料而来。 以及投资冠名。 tL智能并不算一间大公司,但梁惟衡的名字算是有名。 毕竟,东海军区的第一台微型野外资料收集器,就有他名字在上面。 能够给军区设计并制造智能机器人的人,整个南城也找不出几个。 有能力的人比比皆是,但是有这个资格和机会的人,凤毛麟角。 其实,许怜南打电话来的时候,饭局已经接近尾声,大家只是坐在那,聊着天。 饭桌上,东道主对梁惟衡的夸奖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 不外乎青年才俊,事业有成,才智过人诸如此类的。 觥筹交错之下,梁惟衡和谭家康都喝多了。 等人都走了,两个人才互相搀扶着,走到路边一长椅上坐下。 身体内酒精燃烧,烧的人身体发烫,两人脱掉西装外套丢在长椅一角。 黑色衬衫被夜风吹的紧贴精瘦身躯。 眼神清醒却也难掩那深处的迷离。 谭家康从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盒烟,醉意让他的手都有点晃,好不容易抽出一根,递到梁惟衡跟前。 再来点火的时候,又差点冲着梁惟衡的鼻子去点。 梁惟衡嘴角咬着那支烟,被他的操作惹的操了一声,然后从他的手里把打火机抢了过来。 先给他点了,然后又伸手挡着风,将自己嘴角的烟点着。 梁惟衡抽烟的次数少之又少,除了真的喝多的时候会点一支让自己清醒一点。 因为,早期他烦躁的时候也抽烟,许怜南敏锐的嗅觉可以轻易的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她很不喜欢,说有股中年男人的味道,从那之后,他就渐渐断了。 刚分开的那几年,加上创业初期压力很大,他又把烟重新捡了起来,抽的很凶,一天两包都有过,抽的满脸颓废和丧气。 终于,有一天,因为肺不舒服进了医院,医生说他肺上有个小片的阴影,再抽下去肯定就出大问题了。 梁惟衡这才从混沌中清醒,他还要活下去,还有需要他照顾的母亲。 还有,等着重逢的那一天。 第107章 眼里容不下其他人。 冷风中,谭家康嘴角那支烟燃烧的很快,火星直往唇边靠近。 他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一口浓厚的白雾。 梁惟衡一只手随意的搭在长椅扶手上,一只手夹着那支烟,仰头看天空。 头顶是缠绕着霓虹灯带的景观树,叶子落尽的树杈将漆黑的夜空分成无数碎块。 “这次如果价格能谈下来,那程家那个无人机项目的利润就可以再提上去两个点,我们又能松快一些了。” 梁惟衡吐出一口烟,淡淡应了一声。 谭家康侧首睨他一眼 “不是我说你,你小子最近很不对劲。” 梁惟衡唇边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哪里不对劲?” “要是以前,这些事情你早就盘算好了,哪里还需要我盯着你,可现在,你满心装的好像都是别的事情,我说句实话,你现在心思歪了。” 北京城街头,夜色沉重,比南城温度还要低上几度,可不乏穿着短裙丝袜,摇曳走过街头的靓丽女子。 梁惟衡眼神失焦,因为谭家康的话,不可自控的想到那个总是惹他心烦意乱的许怜南。 “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这是谭家康看到梁惟衡的异样之后,一直存在在心里的一个疑问。 自从那个许怜南出现之后。 这个问题让梁惟衡又狠狠抽了一口烟。 他不知道。 “阿衡,咱俩在一起,从最困难,最苦的日子一起走过来的,我们认识也有五六年了,你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但是到如今,我才发现,我还是不够了解你,你把那些事情,那些心思藏的太深了,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我想我这辈子大概也不会见到另一个梁惟衡。” 谭家康的话音落地,梁惟衡鼻腔里溢出一抹自嘲的笑来回应他。 “我也以为,我会永远是个不近人情的梁惟衡,可是,我还是个心有不甘的梁惟衡。” 谭家康将快要烫到手指的烟头丢进一边的灭烟柱里,重新又点了一根。 “你还是个自欺欺人的梁惟衡,还是个因爱生妒的梁惟衡。” 梁惟衡淡淡瞥过去一眼“妒?”他自以为是的轻笑“我能妒谁呢!” 谭家康两根手指夹着那根烟,嘴角噙着一抹心知肚明的笑意 “程觉啊!” 梁惟衡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 谭家康噗嗤一声笑出来,瞧着他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别提多有趣了。 梁惟衡口是心非,嘴里尼古丁的味道开始从舌尖变成苦涩,他丢了烟头,嗤笑着反问他一句“他有什么值得我妒忌的。” 谭家康挑着浓眉,一一道破“就凭他对许怜南有兴趣,而许怜南却把他当好朋友啊,这就很危险啊。大家都是男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心思,我想你应该也清楚的很吧。” 梁惟衡几乎当即做出反应,不屑的笑了又笑 “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的,她都能看的上是不是?” 谭家康眼神幽幽的,觉得此时他身上又有种过分的自信。 “怎么?你的意思也就你梁总能入她的眼,程觉不够?” 梁惟衡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堵他的话“我不跟你争执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谭家康跟着起身,顺便捞起扶手上搭着的外套。 追上他流星大步,语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喂,梁惟衡,你也有说不过我的时候吗?你这个小子,我可算找到你的软肋了。” 梁惟衡的醉意似乎在刚刚一两支烟的时间里都散尽了,走的那叫一个昂首阔步的。 谭家康几乎要追不上。 次日,合作达成。 梁惟衡和谭家康没有耽误,坐了下午三点的飞机赶回南城。 到达南城已经是晚上六点,再到公司,是晚上七点,财务和法务在等着他们两个人开会,一直没走。 两个人风尘仆仆,一刻钟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一回来就钻进了会议室。 都想要尽快把合同落实。 毕竟,到年底也不过三两个月的时间了。 期间,梁惟衡给陈姨又打过去一次电话,问母亲和家里的情况。 陈姨说“都挺好的啊。” 他稍稍放心,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股不安和焦躁萦绕在心尖上,久久挥散不去。 等事情料定,他迫不及待的往家赶。 谭家康喊他吃饭,都没时间搭理,谭家康也拿他没办法,只要自己一个人带着财务和法务去吃饭。 财务和法务都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但办事可靠麻利。 一个是谭家康的远房亲戚从老家来投奔他的,一个是南城本地人,两个人均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就是一派聪明机灵的能干模样。 谭家康的亲戚叫胡月,是公司的财务,基本是跟着tL智能一起经历风雨走过来的,也算是元老级员工。 法务叫阮秋,是南大法学院毕业的,大学一毕业在外面流荡两年之后回到南城,来到了tL一做就是三年。 其一是因为事少简单离家近,其二就是看中谭家康和梁惟衡两个青年才俊的能力。 他们样貌英俊,气质更加不凡,这个年纪的人能有这样创业的毅力和恒心实在少见,阮秋承认,在日渐的相处中。 她还曾动过一些非分之想。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明白,梁惟衡是个不可能痴想的了,起码除了公事,她基本没什么机会能跟他说话。 而谭家康就不一样了,风趣幽默,打理着公司对外的应酬和业务往来。 平常遇到她们,都能闲聊上两句。 但后来,她也看出来了,这两个老板一心扑在公司的事上,公司里那么多年轻女孩子也没有一个能入他们的眼。 倒是,前几天,她亲眼看着那位冷漠如冰的梁总亲自领着一位貌美娇艳的女孩子来到公司。 暂且不说她没见过了,在公司干了最久的胡月都没见过。 那女孩子样貌实在是好,说姿色绝顶都不为过。 阮秋远远看了一眼,都惊艳了好久。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梁总眼里落不进其他人。 第108章 火锅 许怜南是在陈姨接过梁惟衡最后一个电话之后出的门。 当时,她正在厨房给梁母和许绍华洗餐后水果。 她看见陈姨看过来的讳莫如深的眼神,听见她意味不明的回答梁惟衡的问题。 许怜南当时像被人用藤条抽中脊背,那种被监视,被囚禁,被圈养的耻辱感让她浑身都火辣辣的疼。 她将洗好的水果放到客厅的茶几上,然后便一言不发的上了楼。 等再下楼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妆容都打理过的样子。 许绍华偏头问她 “要出门啊?” 许怜南穿一件灰色高领修身上衣,一件高腰两粒扣的深色紧身牛仔裤,外面随意穿了件外套。 长发扎成一个马尾,青春靓丽气息扑面而来。 许怜南点了点头。 陈姨站在一边,慈祥的脸上是委婉,好心的提醒 “许小姐,先生说没有他的允许,我们最好都不要出出门的。” 梁母即使专心的沉浸在电视剧里,听到这话也搭上了腔 “南南,阿衡说了,我们不能出门,要在家等他回来的。” 许怜南皮笑肉不笑,扯谎“阿姨,就是阿衡让我出去的,刚刚他给我打电话,说要我去找他的。” 陈姨半信半疑的瞅着她的脸,许怜南表情严肃而坦荡。 直面陈姨的凝视“您要是不相信的话,要不,您给他打电话确认一下。” 陈姨老脸一红,听出了许怜南口气里的不满,尴尬的笑一下。 “我没那个意思,是先生的嘱咐,既然是先生邀请您出去,当然可以。” 许怜南也跟着莞尔一笑“那麻烦您照顾好我爸爸和梁阿姨了。” 陈姨心口竟然莫名的慌一下,许怜南虽然笑着,可浑身透露的都是冷漠的气息,叫人不自觉的心生敬畏。 “不麻烦,这是我该做的。” 许怜南细眉上扬“那我走啦!” 说完,她将手上的牛皮托特包绕过肩膀,斜挎在身上。 许绍华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她乌黑的马尾在空中荡漾,背影纤细高挑,宛若十八九岁大学时代的时候一样。 少女感十足。 许绍华心生无限感慨。 许怜南心里带着气,昨天威胁梁惟衡的话,一直在她脑袋里盘旋。 她的心底有头受伤的小兽,颤抖着满是伤痕的躯体,呲着牙想要报仇。 梁惟衡让她和许绍华心绪不宁,痛苦难安,许怜南也要他尝尝这种滋味。 许怜南深信,既然他当初对她在夜色兼职的事情那么反感,那么她就有办法叫他难受。 哪怕只是一时,那也能报一下他让许绍华难受几日的仇。 其实,许怜南也没有要去夜色的打算,她借机出了门,约了丁当。 之前兼职的时候,一直受她照顾。 丁当虽然年纪比许怜南小,但却像个大姐大一样,拿许怜南当小妹妹宠,隔三差五的就给她带自己妈妈做的饭菜,还经常邀请她去家里做客。 只不过,许怜南也只去过一两次。 总觉得,麻烦人家。 之前辞职的时候,就答应过她,有机会要感谢她。 刚到梁惟衡家,她行动受限制,一来二去的就耽误了。 今天,反正是已经撒了谎的,她也就豁出去了。 约上丁当,去吃大餐。 丁当接到许怜南邀约的电话,别提有多激动了,立刻就答应了。 许怜南问她想吃什么,丁当毫不犹豫的回答火锅。 她当时就想到苏静宜约梁惟衡吃的那顿火锅。 心口猛地一滞,酸涩的滋味就那么弥漫上来。 丁当晚上八点半下班,许怜南就先去定好的火锅店等她。 这家火锅店,是许怜南在网上找的,生意很火爆。 纵使已经是晚上八点,还有满满一屋子和在外面等位的客人。 许怜南等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她捧着手机,开始浏览菜单。 期间,给丁当发了信息问她想要吃什么菜。 丁当只回复“我什么都爱吃,你看着点。” 她不挑剔。 许怜南看着时间下单,等她到了就可以吃了。 许怜南生病刚好,不太能吃辣,但是丁当爱吃香辣刺激的,所以她点了个鸳鸯锅。 菜品很快上来,锅底紧随其后。 许怜南刷着手机,耐心的等待。 丁当是在九点钟准时到达,看到许怜南就兴奋的一把把她抱住 “你个没良心的,终于想起来找我来了,还诓我说有空就来找我,这都多久了。” 她话语里埋怨着,却出现一丝颤抖哽咽。 许怜南跟着红了眼眶,鼻头泛酸,也搂着丁当的肩膀 “真是对不起,是我太忙了,我给你赔罪。” 丁当松开她,捧着她脸,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瞧。 许怜南一张脸在她手心里,被揉的变了型。 她嘟起嘴,像个鼓起来的河豚。 “哎呀,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啊,瞧你的脸上身上一点肉都没有,南南,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许怜南无可奈何的笑,拉着她赶紧坐下 “是呀,等你等的都饿死了,赶紧坐下吧,我们边吃边聊。” 丁当应了一声,脱掉外套塞进一边的衣篓里,坐在许怜南对面。 锅底已经沸腾起来,随着咕嘟咕嘟的声响,鼻腔里涌进来辛辣和酸甜交织的复杂味道。 丁当深深吸了一口气,尚未吃一口菜,都一脸餍足表情。 “我真的馋这口很久了,你知道吗,我最近换了个工作,忙的要死,有时候忙的饭都吃不上,天天一下班就想赶紧回家睡觉。” 许怜南拆着餐具,闻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你换工作啦?” 她的诧异让丁当不满的撅起嘴,哀怨的看着她 “是啊,许大小姐,我换工作了,您大小姐是贵人事多的,从来也不关注我的动态吧。” 许怜南被丁当的这一番话臊的满脸通红,咬着唇,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 只得懦懦的说一句 “我一般都不看的。” 丁当皱着鼻子,哼哼两声,算是过去了。 许怜南知道她心眼大,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咧着嘴,赔着一张笑脸。 “那丁小姐,跟我说说,你换了什么工作呗。” 第109章 逃不掉的。 丁当筷头夹一大块新鲜毛肚,放进沸腾的辣锅里,上下涮起来。 嘴里念念叨叨“我和朋友一起合伙开了个轻食店,就是做些减脂轻食什么的,靠近汇丰大厦那里,这些天做活动,订单多的要死,天天买菜,备菜,忙的不可开交的。” 许怜南安静听着,也由衷替她开心。 毛肚涮好,丁当又让它在专门调的酱料碗里滚一圈,才塞进嘴里。 滚烫加热辣,吃的丁当嘶嘶哈哈的。 “这样真好,你有这样的能力,能有自己的事业人生也有奔头。” 丁当用力点头,筷子继续在红彤彤的锅里捞着早就丢进去的千层肚。 “等我成了大老板,到时候带你吃香的喝辣的的。” 许怜南喝着碗里的番茄汤,嘴角弯了弯说好。 “对了,你最近干什么呢?” 许怜南从番茄锅里捞一块笋片 “就照顾我爸爸,然后也没什么事情,我能做什么呢。” 她垂下眉眼,也不知道自己在梁家到底算个什么! 保姆,她也不太像,更多时候,她也只是给陈姨打个下手。 情人,她也不太像。 毕竟,她对梁惟衡做不到唯命是从,百依百顺。 对于现状,对于丁当,她羞之于口。 丁当知道她的难处,只咧着嘴笑 “哎呀,你的能力和样貌,想要找什么好工作找不到,你也只是暂时困难的,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也能有自己喜欢的工作和事业的。” 许怜南的眼睛被火锅的雾气熏得发热,听到丁当的安慰,许怜南心口沸腾着比火锅还热辣的暖意。 她绽开一个极大的笑颜,端起手边的热饮。 “那就借丁大老板的吉言了。” 玻璃杯高举,在满室喧嚣中,碰撞出‘叮’地一声脆响。 那轻快的声音似乎在预示着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冀和奔头。 许怜南和丁当两个人聊着吃着,不知不觉的时间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以前丁当是最爱玩的人,不疯闹到凌晨两三点是绝对不可能回家的人。 现在大概是自己当了老板的原因,格外控制夜生活的时间。 第二天采购,制作,送货一系列的事情她都马虎不得,也不能再偷懒了。 因此,到了时间,丁当也就说要回去了。 许怜南知道她现在辛苦,每天工作的时间冗长,工作内容复杂。 只要有一点空闲时间,她都可以轻松睡着。 所以她也不留丁当,只叮嘱让她回家早点休息。 丁当和她站在火锅店门口告别“那你也早点回去,以后我们有时间再聚。” 许怜南点头“有空我去你店里看看你。” 丁当咧着嘴笑,不把这话当成客套,只满心期待“好,我等你大驾光临。” 两人就此告别。 许怜南被冷风吹得瑟缩两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有好几个来自陈姨的未接电话。 她知道这是谁给她打的。 也是故意不接的。 许怜南把手机揣回兜里,将外套拉链一直拉到顶,背着包就那么漫无目的的在南城街头逛着。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了,就这么自由的,放松的,慢慢逛着。 以前工作多,时间少,她的每一秒时间都用在刀刃上,其他地方一点也不敢浪费。 哪里还有什么属于自己的时间。 今天,她也想过一天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不去在意任何人的,只属于自己的时间。 南城街头依旧人头攒动。 这是一座没有夜晚的城市。 她穿梭在如潮的人流里,肩膀擦过那些陌生人的。 一种很陌生的满足感从脚底漫上来,很快占据她全身。 灌进嗓子眼的冷风,此时都是那么美妙和令人清醒眷念。 许怜南抬头看一眼漆黑却闪烁星光的天空,心里生出一丝幻想,如果此时下雪就好了。 但是,雪是不可能在深秋下的。 人,倒是该出现还是会出现。 许怜南双手抄着兜,眼眸倏地瞪圆。 望着街道那头,像是凭空出现的人,呼吸都一下凝滞。 冷风忽地将气温带低好几度。 冻的她忍不住把头往脖子里缩。 他是凑巧在这里? 还是寻她到这里的? 许怜南忍不住的在心里猜测起来。 南城这么大,她故意躲着的人,也能在这里遇到。 是该说缘分使然吗? 不,许怜南更相信是前者,也不想相信她和梁惟衡之间还有什么该死的缘分。 在她走神怔愣的时间里,人家已经迈开步子朝这边走来。 许怜南紧紧攥着自己的包带,几乎屏住呼吸的望着他,却跟着他的步伐,开始一步步后退。 她后退的动作,清晰的映在梁惟衡漆黑如墨的瞳孔里。 更像是冷风成刃,直接刺入他心窝。 在他快要逼近的距离里。 许怜南很干脆的转身就跑。 往人多的地方钻了进去。 梁惟衡只几秒就发现,她整个人就随着风一样,消失不见的。 他停住脚步,挑着一双浓眉站在原地。 嘴角慢慢浮上来一抹嗤笑。 她这种自以为能逃脱的行为,简直是自取其辱。 也是可笑至极。 他的步伐走的轻松又随意,像是在玩弄股掌之间的猎物一般,丝毫不担心她能从自己掌心溜走。 那是坚信她逃不掉的笃定。 许怜南边跑边回头看,已经看不见梁惟衡的身影。 可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着,身体里出于本能而对梁惟衡产生的恐惧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 刚刚惊鸿一瞥,他眼底的侵略和阴鸷让许怜南浑身都发凉。 她当时就一个想法,如果自己被他逮到,跟他回了家,自己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但是,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停下之后,许怜南又后知后觉的清醒过来。 自己逃得过这一时,又能一直逃吗? 许怜南隐藏在一条小巷的深处,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着。 头顶是高悬的电线和明月。 因为奔跑和紧张,她的脖颈和鬓角上都出了一层细汗。 冷热交替下,许怜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许怜南手指搓了搓鼻尖,眸子被腕上的镯子碎钻闪动。 她把帽子罩在头顶,企图再次混进人群里蒙混过去。 可一转身,人又呆在原地。 她五指紧攥成拳,绝望又无力的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里充斥着认命。 再怎么都逃不掉的! 第110章 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个总是能精准找到她位置的男人,一个字也没说。 只是冷着一张脸,迈着沉稳又随意,却让许怜南心惊的步伐缓缓走到她跟前。 许怜南站直身体,紧绷而僵硬的靠着身后的墙壁,巷子里灯光昏暗,他的面容大半都隐藏在夜色里。 直到他走近,许怜南也无法完全看清。 直到他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许怜南才被迫咬着下唇令自己清醒。 头脑百转千回之间,想了很多。 梁惟衡逼近在跟前,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十公分。 他居高临下,将她全部表情尽收眼底,一丝一毫都逃不过。 他身上特有的清冷雪松味扑鼻而来。 许怜南也没打算躲,仰起头,漆黑双眸里全是他冷漠的一张脸。 夜风带着呼啸穿过深巷,将两人发丝都吹动。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红唇翕动两下,刚想说话。 “我——唔!” 风声更大,许怜南一双眼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吻而睁得老大。 她双手本能的攥住他外套领口,呼吸差点停止。 与其说是亲吻,更不如说是撕咬。 梁惟衡把人摁在墙壁上,不叫她有一丝一毫逃避的空间和机会。 幽深暗沉的眸子微微眯起,攥着她面容,将她的错愕,难堪,抵抗,痛苦以及到最后的无能承受统统收下。 原本平稳冷静的呼吸在时间的流逝里变得急促和沉重。 阴暗冗长的巷子里,男人将女人抵在无人的墙角,放肆的亲吻她。 情到深处更把手伸进她衣服下摆,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把人吓坏。 许怜南躲开他的唇,眼尾泛红,喘息着警告。 “梁惟衡,你做什么,这是在外面,你把手松开。” 梁惟衡却咬住她柔软的耳垂,惊的她浑身一颤 嘶哑地,充满情欲又含着恨的声音钻进她耳蜗“你也有顾忌吗?你也会有顾忌吗?” 许怜南抓不住他为所欲为的手,只能去抓他脖子,两只手去把他的脸推开 梁惟衡抓住她一只手,狠狠往墙上一摁,疼的许怜南闷哼一声,眼眶里倏地弥漫起一层潮湿“是你激怒我的,是你叫我犯病的,是你说的开始,难道,你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吗?” 他咬着牙,眼尾染浓厚的愤怒,身体将人狠狠压着。 许怜南呼吸都困难起来。 她像只困兽,无力的呲着獠牙“梁惟衡,分明是你,是你先卑鄙的去跟我爸爸告密的!” 闻言,梁惟衡冷不丁的嗤笑一声,将她脸颊扼住,指腹在她的肌肤上摩擦。 暧昧挑逗的动作让许怜南面颊赤热。 “我以为那不是秘密呢!” 许怜南咬着唇,瞪着他,又听见他说 “如果我承认是我错,你要怎么办?” 许怜南眸色闪烁,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的脸,梁惟衡的脸上表情平淡,一句承认错误的话说的淡然。 “我向你父亲告密是我的错,那你呢,拉黑我是什么意思?刺激我要去夜色什么意思?我让你父亲不快活,我跟你道歉。” 许怜南呼吸一滞,难以自持的眨巴两下眼睛来确定接受到的信息。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刚刚说是要道歉? 许怜南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梁惟衡蹙着眉,许怜南竟然从惯有冷漠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委屈“那你刺激我,让我难受,你又该怎么办?” 许怜南想要深看的时候,那委屈就像一阵风似地消失不见了。 她在心里叹口气,肯定自己是看错了。 恍惚间,梁惟衡在她腰间掐了一把,让她回神。 许怜南嘶一声,哀怨的瞪他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看到他示弱,竟然理直气壮起来“你的道歉我不满意,我不接受。” 梁惟衡呼吸沉一下,浓眉一皱“那你也胡闹够了,在外面晃到现在,谁的电话也不接。” 许怜南被踩到尾巴一般,瞬间炸了毛。 “我接你电话,你就肯定会骂我,既然那样我为什么还要接。” 一句话,说的理所应当,倒是让梁惟衡半天没反应过来。 许怜南趁热打击“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本来就是你错,我也不指望你能给我道歉,梁惟衡,咱俩谁也别说谁有错。” 梁惟衡忽然笑了一下,猛地让许怜南愣住,警惕的看着他 “你笑什么?” 梁惟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只是在刚刚那一刻,好像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非要在这大晚上,在这大冷天里跟我扯这些没有用的东西是吧。” 许怜南哼一声,乌黑圆溜的眼珠一转,声调也不似刚刚一般趾高气昂“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的道歉,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梁惟衡眯起眸子,瞧见她眼底的狡黠,勾了勾唇“你还跟我谈上条件了?” 许怜南知道这个人是不会轻易上钩的,可是也明白没有诱人的利益置换,也是不可能完全打动他的。 脑子里转过许多,最终还是被心底那强烈的念头驱使着自己的理智。 她伸出手,主动将他脖子搂住,仰起头,眉眼里生疏的含情脉脉。 梁惟衡挑眉,看着她的动作,明白她不怀好意,却不戳穿,不动声色的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拖着怀疑的尾调。 许怜南看见他一本正经不肯搭理她的样子,哼一声,把手松开,推他胸膛,要他离自己远一点。 “你不相信就算了,我找愿意跟我谈条件的人去。” 说完就要从一侧逃走,梁惟衡一把把人扯回来。 她的温柔和讨好来的快去得快,倒勾的他心里痒痒的。 他把许怜南又重新按回去,盯着她那满是奸计得逞的脸“说。” 许怜南双眸闪亮,嘴角挂笑“你答应了?” 梁惟衡只说“看你的条件。” 许怜南抿了抿唇,月亮此刻从云层里钻出来,她终于借着那月光,看清楚他的脸。 “梁惟衡,我们的交易只有一年对吗。” 梁惟衡心口一滞,刚刚还带着期待的心情冷不丁的一下跌了下来。 满是狐疑的眼神盯着她,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怜南似乎有些紧张,舔了舔干燥的唇。 姿态软到如水,小心翼翼的瞅着他的脸“你想要更多一点时间吗?” 第111章 为自己遮风挡雨。 梁惟衡在小区楼下接到许怜南,看着她脚边的东西,滚了滚喉结。 干涩的说一句“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许怜南噘着嘴白他一眼,然后撅着小嘴碎碎念“第一次到你家做客,怎么能空手上门呢,赶紧拿着上去吧,我都要累死了,也饿死了。” 梁惟衡瞧着她买的那些东西,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样子,想要拒绝,却更怕看见她受伤的表情。 提醒一句“我家在顶楼,没有电梯。” 许怜南错愕的啊一声。 但下一句却让梁惟衡心口止不住狂跳“你怎么租个顶楼啊?那你一天爬那么多趟累不累啊?” 她不在意自己爬的是否累不累,更关心一天要爬五六趟甚至七八趟的他累不累。 梁惟衡把她买的东西全部拎在手里,不让她多拿一件。 嗓子眼滚热,却仍旧平淡的回她一句“因为便宜,时间长就习惯了。” 许怜南心疼的看他背影,两条细眉紧紧皱在一起。 破旧的小区,楼梯扶手都是那种红漆色,地面也只是最简单的水泥地,墙皮脱落都是常事。 许怜南跟在他身后,慢慢往上走。 梁惟衡单薄却充满力量的身影在她前面,许怜南竟然有种他以后一定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直觉。 他的双手提满自己买的东西,坠的他手心都发红。 许怜南在他身后贴心的提出说要帮助“要不你给我一个拿着吧,你都拿着太累了。” 梁惟衡说“不用。” 到底还是不怎么运动,爬到四楼的时候,许怜南的喘息就有些急促了。 她抬头往上看一眼,只看见盘旋着,似乎仍是看不到尽头的楼梯。 梁惟衡走的慢,顾忌着她的速度。 心里自嘲两下。 笃定的想:也就这一次了。 她以后不会再来了。 许怜南在梁惟衡身后,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却还是有股缺氧感,嗓子眼里更燃起一小簇火一样。 梁惟衡回头看她一眼,只看见她脸颊绯红,嘴巴张着,喘息着。 “走累了?” 许怜南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是我自己体能太差,看来我以后还是得多运动运动。” 她说的那样随意轻松,只说是自己的问题,一点也不怪是他住的太高。 梁惟衡眸子漆黑深沉,看她的眼神又重又沉,抿了抿唇,只说一句 “马上就到了。” 别的全部也没了,但喉头却像是被很多东西堵住一般。 终于! 许怜南跟在梁惟衡的身后来到那扇属于他的门前。 他和他母亲的家。 推开那扇陈旧腐朽的门,许怜南明白这是她成功踏进梁惟衡生活的一步。 很大进度的一步。 本就不大的一间屋子,因为许怜南的到来,显得更加逼仄。 许怜南站在客厅里,一眼就把全部都看尽了。 一张折叠餐桌,一张木制三人位沙发,铁锈色。 上面坐着一位中年女人。 她也在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陌生的许怜南。 许怜南在看到梁母的第一眼就后悔了。 她不该买那条昂贵的丝巾了。 梁惟衡一定会多心的。 梁母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盘扣棉质上衣,下身一条黑色宽松九分裤,头发黑白交错。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上许多。 她的手里捏着一团灰色的毛线。 看向许怜南的眼神浑浊而迷茫。 还是,许怜南反应过来,朝她甜甜笑一下 主动说上前一步“阿姨您好,我是梁惟衡的同学,我叫许怜南。” 梁母连忙起身,搁在膝盖上的毛线也顺势掉落在地上,毛线球很快滚落跑远。 一下子,一屋子三个人都乱起来。 梁母去追着毛线球,梁惟衡放下东西去扶梁母,许怜南也跟着去捡。 三个人在本就不足七八个平方的客厅里忙活一阵子,才彻底安静下来。 许怜南手里捧着那团已经纠缠在一起的毛线,为难又懵懂的看着梁惟衡。 “这,这还能解得开吗?” 梁惟衡看着她眨巴着眼睛,无辜委屈的样子,硬生生才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尴尬的轻咳一声“你放沙发上吧,等会我来弄。” 许怜南觉得添了乱,十分不好意思的哦了一声,然后慢吞吞的走过去,把那复杂的毛线团放到沙发上。 梁惟衡把梁母扶到沙发上坐下“妈,你就别弄了,等下吃饭了。” 梁母老实的说好。 许怜南赶紧拿出地上的一个礼盒,送到梁母面前。 “阿姨,这是我给您买的礼物,您喜欢就戴着,不喜欢就放在那里。” 梁母抬起头,眸色颤动几下之后,猛地抓住许怜南的手腕。 把许怜南和梁惟衡都吓了一跳。 梁惟衡皱着脸喊了一声“妈?” 许怜南呆呆站着,没敢动。 梁母歪着脑袋,仔细瞧着她,看着看着来一句“丫头,你长的真好看,像电影明星。” 许怜南耳根一下红了。 “阿姨,您太抬举我了。”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许怜南眨了眨眼睛,疑惑的蹙了蹙眉头,怀疑的想:自己刚刚难道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吗? 梁惟衡滚了滚喉结,想要制止。 可许怜南却很有耐心的又慢慢而更加详细的说了一遍“阿姨,我叫许怜南,言午许,怜惜的怜,南方的南。您如果记不得,叫我南南就好,在家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外公外婆他们都这么叫我的。” 梁母动了动嘴唇,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南南?” 许怜南应了一声,清脆又直接。 “南南,好孩子。” 许怜南咧着嘴笑。 梁惟衡看到这样的场景,胸腔里不知怎么地涌动着一股久违的安逸感。 竟然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 他说“你坐一会,我去做饭,马上就好了。” 许怜南回头看一眼“我能去看你做饭吗?” 梁惟衡都习惯她鬼马行空的想法了“做饭有什么好看的,油烟大。” 许怜南嘟起嘴“梁惟衡,我都到你家来了,你就不能顺着我的心意来嘛。” 梁惟衡拿她没办法,也不想跟她掰扯 “随便你,熏到你别叫。” 许怜南嘿嘿笑“我不怕。” 梁惟衡转身进厨房,自顾自的套上围裙。 许怜南跟在后面,站在厨房门口,没能挤进去,只能靠着门框痴痴的看他背影······ 第112章 阿衡喜欢。 梁惟衡很快做好一桌菜。 许怜南惊讶于他竟然会做那么多菜,炒的,煮的,每一道看起来得心应手。 在许怜南的认知里,能把厨房锅碗瓢盆玩转的应该是像自家保姆张妈的那种人。 绝对不是十九岁的梁惟衡。 他为了她的赴宴,确实现学了几道菜。 因为梁惟衡和梁母平常吃的最多的也就是简单的炒素菜,最多再加一个蒸蛋,复杂的菜肴他也不会做。 但是他聪明,只是从电脑上看了两遍就能做的很好。 他做了一道自己从来没做过的红烧肉,红烧肉颜色有点重,他没控制好酱油的量。 还有一道清蒸鱼。 去市场买菜的时候,卖鱼的大叔告诉他,鲈鱼清蒸起来最简单,调味也只需要简单的料酒,生抽和一点葱丝。 他把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桌。 许怜南跟前跟后的“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就坐着等着吃,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梁惟衡看她在本来就不大的房子里跟着自己转,心跳都跟着快。 只蹙着眉,像叮嘱小孩子一样“你就在那坐着吧,别添乱。” 许怜南没恼,反而咧嘴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好的!” 梁惟衡屈服于她的天真娇嗔。 小小的折叠餐桌上,摆满了菜肴。 他抿着唇,不知道这样简单的菜肴会不会太寒酸,也不知道她是否可以吃的惯。 总归,她要的,他也算做到了。 以后,也算不欠什么了。 桌子不高,需要坐着矮矮的凳子。 许怜南今天还穿了条连衣裙,她有些为难的望着那个木头凳子。 梁惟衡去扶梁母过来吃饭,转头看见她还沾着,疑惑的问她 “你怎么了?” 许怜南摇了摇头,背对着梁惟衡抿了抿唇,然后把长长的裙摆左右对折慢慢坐了下去。 梁惟衡这才注意看到她的裙子。 心头掠过一丝愧疚和难堪。 她那样的干净高贵,那样的天真无邪,那样的娇生惯养。 再看自己的家,狭窄,破旧,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连能让她好好好坐着吃饭的餐桌餐椅都没有。 这就是他和许怜南的差距。 梁惟衡没有办法忍住心里的那些自卑,只在心里嘲笑自己,妄图以为阶级可以跨越。 他和许怜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永远都不可能有相交的机会。 梁惟衡什么也没说,扶着梁母坐下。 “阿姨,我们吃饭吧,我看着这些菜就觉得一定好吃。” 许怜南眉眼弯弯,毫不吝啬对梁惟衡所做一切的肯定。 梁母也欣慰的笑“阿衡最能干,做什么都像模像样的。” 梁惟衡把筷子分给两人 “吃饭吧,就简单做了些,你凑合吃吧。” 许怜南用力点头,眼眸闪着惊喜的光彩,盯着桌子上的那些菜。 “怎么能是凑合呢,谢谢你辛苦准备这些哈。” 梁惟衡只淡淡的说一句“这是应该补偿给你的。” 许怜南夹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小口嚼着。 脸颊动着,像一只小兔子。 “梁惟衡,我真的不是恭维你,你的厨艺真的还不赖啊。” “这个红烧肉也好吃,虽然颜色深了一些,但是味道是我喜欢的。” “这个鱼也好吃,鱼肉好嫩,一点也不腥。” “梁惟衡,你怎么学习那么厉害,做菜也那么厉害啊,我真的很好奇,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 梁惟衡看着那普通的饭菜,被她这样一通天花乱坠的夸奖,竟然不好意思起来。 只往梁母碗里夹了一块瘦一点的红烧肉。 梁母不说话,一双眼睛在一直笑着的许怜南脸上和面无表情的梁惟衡脸上来回的转。 看着看着,她竟然笑起来。 “南南,招人喜欢,我喜欢,阿衡也喜欢。” “妈!”梁惟衡脸颊腾的一下赤红“这是我同学,您不要乱说话。” 许怜南嘴里还咬着一块鸡蛋,听到梁母的话,怔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的鼓着腮帮子看梁惟衡。 脸上含羞带怯的,好看极了。 梁惟衡替梁母给许怜南解释“我妈精神不太好,你不要介意,她说的话,你别多想。” 许怜南嘟起唇,傲娇的歪着脑袋,很得意“我为什么要多想,我这么善解人意,漂亮可爱的,喜欢我难道不应该吗?不喜欢我才不正常好吧!” 说完,还饱含哀怨的瞅他一眼。 仿佛在控诉他的不解风情。 也只有他,不喜欢自己吧。 梁惟衡被她自信得意的样子惹的一愣,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点了点头说 “你说的都对!” 许怜南眉梢一挑,歪着脑袋凑近一些“那你是同意我说的话咯?” 梁惟衡脸颊徐徐动,点头。 许怜南抿唇忍住雀跃的笑意:“那你也同意阿姨说的咯?” 梁惟衡抬起眸子瞅她,在她晶莹发光的双眼里看到了期待。 那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像是要看进他心里一般,惹的他心跳像是电源短路的机器人,失去控制。 他滚了滚喉结,眸色沉下去,只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吃饭。” 许怜南也没打算能套出他的一些真心实意。 噘着嘴,开始老实吃饭。 梁母也跟着笑起来。 “阿衡开心,我就开心,阿衡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梁惟衡叹息一声,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妈,您也安静吃饭。” 这两个女人,一左一右,一来一回的,说的话都让梁惟衡无言应对,更是脑仁都跟着疼。 许怜南饭量也不大,但是今天很给面子的吃了很多菜,一碗饭,还喝了一碗汤。 吃完,摸着自己溜圆的小肚子,满足的眯起眼,像只慵懒的猫。 梁惟衡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许怜南立刻也跟着起来说“我帮你一起收拾。” 梁惟衡说不用。 可许怜南却坐不住“不行,你让我起来消化一下吧。” 梁惟衡拗不过她,看着她手里捏着筷子跟着自己进了厨房。 本来就不大的地方,因为她进来逼仄的不行。 他一转身就差点撞到她,惹得两个人都一愣。 她身上的柑橘香气忽地钻进他鼻腔里。 厨房里油烟味尚未全部散去,可梁惟衡却闻不到那些味道了。 许怜南左右看一眼,都没发现能让的位置,咬着唇无辜望他。 第113章 心疼他! 最终,许怜南被梁惟衡嫌弃碍事,赶出了厨房。 她只能坐在沙发上陪着梁母一起扯毛线。 梁母低头坐着,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上一直不停的团着毛线。 “阿姨,您弄这么多毛线得做多少毛衣啊?” 梁母低低的回“要给阿衡织毛衣,围巾,手套的。” 许怜南摸了摸那毛线,不算柔软,许怜南甚至觉得有些粗糙。 这样的毛线织成毛衣穿在身上能舒服吗? 她抿了抿唇,只客套的劝一句“阿姨,您也别太辛苦。” 梁母低低笑了一声,可那笑声却让许怜南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她手里捏着毛线团,被梁母陡然抬头望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 许怜南呼吸都跟着紧几分,颤抖着问“阿姨,怎么了?” “辛苦?康平最辛苦,康平每天起早贪黑的,都是为了这个家,我还得给康平织毛衣,织手套,织围巾。” 她站起来,开始在房子里乱转。 许怜南不明所以,甚至拧着眉狐疑的跟着站起来。 她的精神状态怎么看起来不太对?! “康平,康平,梁康平。” 梁母转着,嘴里嘟囔着,然后声音越来越高。 梁惟衡听到声音很快出来,只见梁母不停揉着自己的头发,近乎疯癫的喊着 “康平,梁康平,你好狠的心,你抛弃了我们,你让我们受尽欺负,梁康平。” 而许怜南瞪大双眼, 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 梁惟衡心脏刺痛起来,他一把将梁母抱住,强硬的拖进房间,嘭的一脚踢上了门。 许怜南被关门声震的浑身一抖。 望着紧闭的房门,胸口像是被人打了好几拳一般,喘息不停。 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木质房门隔绝不了房间里的声音,梁母的嘶吼依旧可以清晰的传到她耳畔。 许怜南听的心惊肉跳。 梁惟衡耐心的安抚着,一声声的妈喊着。 那声音颤抖,充满无助的祈求。 一声声的,像一把刀,狠狠刺中许怜南的心口。 空荡的客厅,散落一地的毛线。 角落里堆放的,她买来的昂贵礼盒。 交织成一幅荒诞的画面。 原来,他的冷漠,他的孤僻,他的不近人情,真的是情有可原的。 不是他自己想要那样的。 所以,他要那么努力的去挣钱。 怪不得梁母在饭桌上说好久没吃肉的时候,他的脸上有难过和愧疚,还有屈辱。 他的生活竟然这样艰难。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还有一个精神失常的母亲。 他能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啊? 许怜南想着想着,只觉得心脏深处像是长出一根尖锐的刺一样,这根刺狠狠扎在她的心脏中心。 让她一呼吸都疼,真的好疼好疼,疼的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真的很心疼梁惟衡。 那刚刚的一桌菜,浪费了他多少钱啊! 许怜南后悔死了,懊恼死了。 梁惟衡的自尊心那样强,现在这样隐私的秘密被自己看到了,他一定更加讨厌自己了。 这样场景,梁惟衡一定经历无数次,可那些时候他只有自己。 看着疯癫无状的母亲,听着她嚎叫父亲的名字。 那时候的梁惟衡会是多么的无助和可怜啊! 许怜南如同一根木桩钉在那里,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布满整张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的嘶吼嚎叫渐渐平息。 变成微弱的抽泣哽咽,最后一丝声音都没了。 再然后,梁惟衡开门出来。 许怜南猛地回神,转过身去抹脸上的眼泪。 可那决绝的转身在梁惟衡的眼里就变成她在恐惧。 她不敢面对自己。 她是不是在想,他是不是也会和母亲那样发疯。 梁惟衡无声又凄凉的笑了一下。 什么样都无所谓了。 她什么心情,害怕也好,恐惧也好,厌恶也好。 以后都不会跟他有关系了。 梁惟衡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颤动的肩膀,嗓子眼似是被热油浇过,嘶哑的问一句 “你可以走了!” 听到他冷漠却颤抖的嗓音,许怜南颤抖的肩膀一下止住。 她倏地转过身,双眸里装满了悲伤和心疼的盯着他的脸。 他变回了那个刚认识的梁惟衡,冷漠又疏离,企图用这样的外壳保护孤独又可怜的自己。 梁惟衡直面她的眼神,漆黑的眸子里毫无波澜,看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见她不说话,只咬唇蹙眉看自己,又扯了扯唇角 “你可以走了。以后也不用·····” 窗户一下被风吹开,呼啦啦的风毫无阻挡的灌进屋子里。 梁惟衡被冲过来抱住他的许怜南撞的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双眸瞪圆,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始料未及。 整个人呆滞在那里,心跳和呼吸默契的一下停滞。 许怜南紧紧抱着他腰身,身体颤抖,声音也颤抖。 “梁惟衡,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我竟然现在才知道你这样辛苦。” 梁惟衡心口剧烈起伏起来,双手垂在腿侧紧攥成拳,她的哭泣,她的话语像一张网牢牢把他困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他逃不掉了。 “梁惟衡,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会这样疼,我不愿意看见你这样,我知道你也不愿意让我知道,可是,梁惟衡,我不会看不起的你的,我只是很心疼你,我发现我从未了解你,却总是做一些让你困扰的事情,说一些让你困扰的话,是我不好。” 梁惟衡的鼻尖是她的香气,胸膛里是她的温度和柔软。 可他没有一丝遐想,满脑子都是她哭诉的话语,她的心疼刺眼又刺心。 她那样紧紧的抱着自己。 梁惟衡闭上眼睛,这样温柔怎么能够属于他呢。 他狠心抬起手,握住她双肩,想要推开,却发现在双手触碰到她肩膀的那一瞬,失去所有力气。 许怜南仍旧在哭,胡言乱语一样。 “你别难过,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我知道,你也很难过,你怎么会这么傻,你一个人到底承受了多少,我还说喜欢你,我有什么资格喜欢你,我连你每天为什么要回来那么多趟我都不知道原因,我还有脸说喜欢你,我就是一个笨蛋,我是一个无知的大笨蛋,梁惟衡你不喜欢我是我对的,我这样蠢的人也不值得你喜欢。” 梁惟衡喉头僵硬,酸涩直冲鼻腔。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他再一次,罕见的红了眼眶。 第114章 这么好养 风声和遥远人声在耳边变得空灵······ 梁惟衡的耳边只有许怜南清晰的一句 “你想要多一点时间吗?” 她在引诱,她在试探。 梁惟衡幽深的双眸锁着她面庞“什么意思?” 许怜南舔了舔唇,鸦羽一般的睫毛忽闪忽闪两下。 眼睛里亮晶晶“我的意思是,我要跟你再做一个交易。” 梁惟衡眉心蹙着,狐疑的问“跟我做交易?” 许怜南用力点着头,表情严肃又认真“你愿意吗?” 梁惟衡挑着眉,对于她这个要求,觉得新奇“我说了,要看你的条件。” 许怜南有些心虚,觉得自己的条件对于他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诱惑力。 “我说了,你要多一点的时间吗?” “多一点的?时间?”梁惟衡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看她的眼神更加怀疑。 “你想要干什么?” 梁惟衡松了口,许脸南赶紧说“我想要去上班!” 梁惟衡闻言,眉心蹙的更紧,看她的眼神不自觉的多了些怀疑,唇角勾了勾“你现在不就在上班?” 许怜南没忍住白他一眼“我说的上班,是到外面,去做有用的事情!” 梁惟衡哦了一声,然后双手环抱在胸前,垂眸看她 “那你爸爸怎么办?” 许怜南一时愣住。 “难不成,你想让陈姨既照顾你爸爸又照顾我妈妈?她是我妈妈的保姆,不是你爸爸的。” 梁惟衡捕捉她眼神里骤然升起的愧疚,明显她没有想到这一层。 只满脑子想要强大自己,脱离这里。 许怜南垂下脑袋,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没有想好后路和可能发生的问题,就贸然来跟我谈条件?许怜南,你已经不是许家大小姐了,没有你那只手遮天的父亲给你的冲动行为买单托底了。” 他说的很冷,却也很在理。 许怜南确实没有想到那么多,在不久之前,她只是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想要出去上班,想要去增进自己的学识,想要为以后脱离他做准备。 可是,她竟然把她身边最大的问题也忘了。 许怜南心惊的发现,大概是在梁惟衡家的日子过的太过轻松舒适,让她忘了陈姨不是应该照顾她父亲的。 她不是来做梁太太的,不是来享受的,她是需要跟着陈姨一起照顾梁阿姨的。 许怜南羞愧的直咬唇,脸颊红的要滴出血似地。 梁惟衡伸出手抬起她下巴,漆黑的眼眸直视她的,将她的难堪全部纳进眼底,薄唇翕动几下,许怜南听见他低沉而稳重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即使你有一些必须要去做的想法,但是,请谨记,不要操之过急。” 许怜南抬头望他,接受到他的教训“你可以有一些妄想,但时机尚未成熟。” 他的话说的模棱两可,叫许怜南困惑的皱着眉。 什么叫妄想?他怎么知道她心里有一些妄想的? 梁惟衡也不再废话,拉着她就往巷子外走。 许怜南被他拽到了马路上,骤然多了不少的亮度让她不自觉的眯了眯眼,下意识的问“去哪里?” 梁惟衡没回头“吃饭!” 许怜南望着他后脑勺,惊讶的问“这都几点了,你还没吃饭?” 梁惟衡脚步顿住,许怜南也被迫停下来,他悠悠转过头,冷笑一下“你还会关心我吃饭没吃饭吗?”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这才想起来“对啊,你不是去北京出差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不回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梁惟衡又开始走,嘴角忍不住上扬,调侃一句“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许怜南撅了下嘴,小声嘟囔一句“不是你说的要关心你,问了又不说,真难伺候。” 梁惟衡没听清,回头问一句“你说什么?” 许怜南瞬间瞪圆眼睛,心慌的不行。“我什么也没说。” 梁惟衡眯起眼又把头转回去。 许怜南冲着他后脑勺吹鼻子瞪眼的,做了一系列的发泄表情才算作罢! 梁惟衡忙了一天,晚上又出来找她,已经饿的不能再饿了。 带着她,随便在路边找了间尚未打烊的店就直接进去。 这是一间夜宵店,做的都是一些面条水饺炒饭之类的快餐,以供下了夜班的人填饱肚子。 梁惟衡也不挑食的,坐下要了一份最简单的蛋炒饭,两个小菜。 许怜南已经找了桌子坐下,他点好单,拿着手机站在吧台准备付账的间隙眼神撂到老实坐着的她身上 “你吃什么?” 许连南摇了摇头“我不饿,我刚刚吃过了。” 梁惟衡没说什么,直接付款。 然后走到她对面坐下。 许怜南四处看着,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这里还有这么多吃饭的人。 只是他们的衣衫简单,更多是朴素的工装,一看就是刚下班。 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 有的吃水饺,有的吃面条,有的还要配上一瓶啤酒解解乏。 许怜南只觉得一屋子人声嘈杂,却又充斥着满足的气息。 生活其实也可以这样安逸,一份简单的工作,一份下班后可以吃上的热腾腾的夜宵。 回家洗个澡,再好好的睡一觉。 辛苦却安稳。 蛋炒饭很快上来。 带着强烈诱人的锅气。 米粒油润,鸡蛋金黄,葱花最后洒的,颜色仍旧翠绿。 满满一盘子,堆的跟个小山一样。 没什么卖相可谈,却足以让再大饭量的人吃饱。 跟着炒饭一起上来的还有两个小菜。 摆在许怜南和梁惟衡的中间。 他拿着勺子,在准备开动之前又问一句“你真的不吃?” 许怜南点头“我真的吃饱了。” 梁惟衡这才开始吃饭。 许怜南拄着脸颊,好以整暇的看着他, 这样嘈杂市井的环境,梁惟衡身处其中,有些格格不入,他穿一身昂贵的西装,笔直的坐在那里。 外套被他脱了,随手团成一团放在椅子上。 虽然是在吃饭,但浑身还是散发着一股冷漠疏离的味道。 许怜南只觉得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养活,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只要能吃饱,从来不在乎饭菜好吃还是不好吃。 现在,怎么功成名就了,还是那样不挑剔。 一碗蛋炒饭就可以喂饱。 “你几点到家的?飞机上没有餐食吗?” 梁惟衡低着头,嘴里还嚼着米饭,没好气的怼她一句“没有,五点的飞机哪来的餐食。” 许怜南拿过桌上的水壶,又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倒了杯热水放到他手边。 怕他被米饭噎到。 梁惟衡抬眼看过来,许怜南冲他咧嘴,讨好的笑了一下。 第115章 弄脏自己。 梁惟衡眼神幽幽的瞅她两眼,,然后慢悠悠的端起她倒的水,喝了一口。 许怜南百无聊赖,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刷手机。 忽地,一勺子蛋炒饭递到她面前 “吃一口!” 许怜南刷手机刷的投入,习以为常的把那勺子米饭含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吃着吃着,反应过来,一双眸子颤动着,迟钝的看向对面。 嘴巴都忘了动。 梁惟衡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刚刚,她走了神,只觉得他的举动像是回到了大学谈恋爱的时候一般。 那时候她嚷着减肥,不肯多吃一口饭。 而他总是在吃饭的时候,想着办法给她多塞一口。 许怜南嗓子眼里腾的一下燃起一团火似地,烧的自己口干舌燥。 她没吭声,无声的咽下嘴里的炒饭,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梁惟衡吃饭很快,但是今天他似乎很享受这个气氛,这个环境,还有眼前的这碗蛋炒饭,以及她吃过的勺子。 每一样东西,都让他心情像飘浮在云端之上一般。 一碗蛋炒饭,许怜南足足陪他吃了快半个小时才吃完。 吃完饭,许怜南以为可以回家了,结果他又说要消食,就那么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晃着。 只是,梁惟衡的手一直拉着她的手,好像生怕她跑了一般。 许怜南有些慌神,垂眸看了看两个人握住的手,又看他侧脸,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太过于安静幸福。 她忍不住掐了下另一只手的手心,以痛感来说服自己,这不是梦境。 许怜南猜不透他这个人。 前一天可以在电话里互相诅咒憎恨的两个人,今天却可以手牵着手在大街上散步。 割裂感让许怜南真的头疼。 走着走着,许怜南只觉得眼前的这条街道太过熟悉,以及那不远处晃眼的霓虹灯光。 夜色!!! 许怜南顿时手心一片冰凉,抗拒的停住了脚步,声音里止不住的颤抖 “梁惟衡,你什么意思?” 她的梦好像又醒了。 梁惟衡也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是站在那,望着那硕大也耀眼的夜色两个字。 许怜南只觉得一阵阵的冷风往自己身上扑,把交握着的原本滚烫的两个手掌都吹的冰凉僵硬。 漫长的无声之后,许怜南的耳畔传来他低沉的嗓音,空灵的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许怜南听的都不真切 “这是我们重逢的地方。” 许怜南喉头发硬,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走开,可是他的力气很大,许怜南挣脱不了。 “你说的要我记起,那你可曾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天晚上的每一秒。” 许怜南眉头紧蹙,连呼吸都跟着紧张起来。 她不知道,他来到这里,说这些话到底想要做什么。 话是她说出口刺激他的,可她却不愿意身临其境的感受。 “梁惟衡,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许怜南不愿意在这里。 梁惟衡转过身,把人拉到自己跟前,抬起一只手抚摸着她冰冷的脸。 一双眼睛幽暗深沉看不到底。 “我把你从这泥潭里拉出来,不是为了有一天,你为了刺激我再弄脏自己。” 许怜南本能的哽一声,不受控制的酸了鼻腔,看他的眼神复杂而又带着一丝疑惑。 梁惟衡的指腹粗糙温热,叫许怜南止不住的颤栗,她猛然抓住他手腕,红着眼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梁惟衡,我从来都没有。” 梁惟衡不在乎这些。 当他决定要和她交易的那一刻起,这些他完全都没有在乎过。 有没有,都不重要。 “我只要你记住”他扼住她后颈,眼神一下冷了几度“永远,都别自甘堕落。” 许怜南吃痛的皱着眉。 他在此刻沉重嗓音,靠近,鼻尖传来他身上特有的木质香气。 “这世间万万种活法,万万种求生,我要你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再想着到这种地方求生计!” 许怜南眨巴着眼睛,震的瞳孔都剧烈颤抖。 一滴眼泪从她眼眶滑落。 “这个地方,永远别来,永远。” 许怜南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也跟他交底 “梁惟衡,我信你说的世上有万万种求生办法,我也知道这个地方有多不体面,但是我从没做过任何出卖我人格和身体的事情,我靠我自己养活自己的,我的钱干干净净,所以我不怕别人知晓我曾经在这里做过,我也很坦然的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我问心无愧,但是,像你说的一样,我以后永远也没有再回到这里的打算。” 梁惟衡薄唇紧闭,耐心的等着她把心里话说完。 “梁惟衡,在我困难的时候,有很多人帮过我,包括夜色里的领导,我很感激他还有里面帮过我的人,在我心里,这个地方不脏,那些人也不,希望你能正视和尊重。” “梁惟衡,我们分别七年,你事业有成是你努力的必然结果,而我家破产败落,只能说命运使然,在这段痛苦的时光里,我靠着我自己熬了过来,我没有后盾和靠山,我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我自己最清醒的选择,我深知我的每一个选择带来的后果,但是我不后悔。” 远处传来杂乱的音乐,可她的声音平淡却充满力量,字字清晰笃定。 “我以后想过安稳平静的生活,好好照顾我的父亲,好好挣钱养活我和他,还有,在我们交易存续期间,我也会好好待在你身边。” 她说完,抿着唇,等待着他的回应。 嘲讽也好,讥讽也好,反驳也好,她都心甘情愿。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跟他说这些话,也是自己终于能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自己的苦楚和艰难。 梁惟衡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把她的手握住,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 第116章 去医院捐一点。 日子也算平稳起来。 许绍华的腿在康复医生每天的针灸下,恢复的特别好。 以前几乎没有任何的感觉的下半身,现在也能感受到冷热疼痛了。 许怜南开心极了,对许绍华能重新站起来的那天,充满了期待。 许绍华也很听医生的话,一切利于身体的事情他都照做。 许怜南开始安心在家陪着他康复,每次针灸之后,都要给他热敷按摩。 许绍华只能热着眼眶说一句“辛苦你了。” 许怜南总是笑的开心“只要您能再站起来,什么苦都值得。” 她老实一些,梁惟衡也能安心工作,公司的业务做的风生水起。 期间,还给许怜南送来了很多关于人工智能的书籍和笔记。 要她有空的时候,多看看。 许怜南倒也听话,还很受用,每天晚上洗漱之后就捧着书看的入迷。 可梁惟衡却成了那个打扰他学习的人。 总是在许怜南认真看书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在她认真投入的时候,使坏的捏住她耳垂,惹的她惊叫一声。 然后在她起身要把他推出去的时候,把人扯进怀里,抱个严实。 许怜南嗅到他身上的微薄酒精味,皱了皱鼻子 “你又喝酒了?” 梁惟衡沉沉地嗯了一声,把脑袋垂下去,埋在她颈窝,蹭着。 发梢像只不安分的手,搔着许怜南的肌肤,让她止不住的瑟缩逃避。 “梁惟衡,你得去洗澡。” 许怜南忍着他的发丝带来的痒,耐着性子跟他说。 房间里灯光明亮,温度还有点凉,许怜南穿着睡衣还又加了个羊绒披肩,可梁惟衡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 即使这样,他身上的温度还是滚烫。 梁惟衡揽着她的腰,听到这话,抬起头,幽暗眼神中竟然有一丝哀怨 “你在嫌弃我?” 许怜南哭笑不得,从他怀里把两只手挣脱出来,无奈又宠溺的揉着他带着醉意混沌的脸。 梁惟衡的双手就势把她腰肢搂住。 “你的身上有烟味,还有酒味,真的挺难闻的。” 许怜南皱着脸,十分诚恳的说。 喝醉的梁惟衡她见过,可今天的,明显是在借着酒劲跟她撒娇啊。 梁惟衡面露不满,把人抱着不断踉跄后退,直到她的后腰抵在书桌边缘。 书桌上还摊着一本智能芯片研究。 许怜南闷哼一声,眼疾手快的捂住他顷刻就要吻下来的唇,祈求“梁惟衡,别这样,你先去洗澡。” 谁知道梁惟衡霸道的很,把她的手扯下来,按在桌面上,偏头就吻下来。 她被压得腰肢向后弯着,梁惟衡把人抱上书桌坐着,让她能舒服一点。 许怜南深知自己是躲不过去的。 他想要,想做的事情要不到做不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梁惟衡的鼻息渐浓,手就开始不安分,剥掉她身上的那件披肩,惹的许怜南整个人瑟缩一下,往他怀里躲。 他滚热的唇来到她耳畔,肆磨着她娇嫩小巧的耳垂。 “你还记得吗?” 许怜南身陷他织造的情欲密网之中,茫然的嗯一声。 “我们之前,也这样过!” 梁惟衡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将许怜南整个人拉入回忆里,无法自拔。 许怜南只听耳边嘀的几声响,不消一会,房间里就热了起来。 梁惟衡的吻宛若盛夏里的疾风骤雨,越发猛烈起来。 许怜南承受不住,嗓子眼里溢出一声反抗的低吟。 梁惟衡微微撤后一点距离,喘息着去咬她的鼻尖唇瓣,给她喘气的间隙。 许怜南强挤出最后一丝理智,别开脸,伸出手把人往后推出不过十几公分的距离。 在他双眸满是疑惑的空当里,咬了咬唇低声说 “你要洗澡。” 梁惟衡听出了允许的意思,把人一下拦腰抱起来,像极了流氓 “好啊,我们一起。” 许怜南啊一声,瞪圆眼睛“我已经洗过了。” “再洗一次。” 他很无赖。 澡洗的很快,仿佛是有些迫不及待。 要不是许怜南强烈的抗拒,他就在洗手间就把人办了。 最终,他没那样做。 搂着人还是在那张书桌上,很激情的来了一次。 把她弄的一塌糊涂,连带着书桌上的那本书,也被弄的一塌糊涂。 事后,梁惟衡抱着累的连动下指尖都没力气的许怜南又去洗了下澡。 回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许怜南闭着眼,瞌睡的不行。 可今天的梁惟衡实在太有精神,不睡觉在那一直说话。 说他最近忙,说公司最近事多,说最近应酬也多。 许怜南想让他赶紧闭嘴“梁惟衡,你快点睡觉行不行?” 梁惟衡愣一下,然后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你怎么那么不耐烦?” 许怜南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本能的骂他 “你有病啊!” 她彻底被弄的清醒过来,也惹出了一股气。 “你给我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睡,你在这念叨个没完,让我都没法睡觉。” 梁惟衡把人翻个身,跟他面对面,他忍着怒气控诉 “许怜南,你真不知好歹。” 许怜南蹬鼻子上脸,似乎是觉得今天的他脾气好,好说话,所以也敢跟他叫嚣两句 “梁惟衡,你知道你今天像个什么吗?” 梁惟衡拧着眉问“什么?” 许怜南用皱着的鼻子哼一声“像个啰嗦的老妈妈!” 被窝里很暖和,外面也很暖和。 许怜南穿一件真丝睡衣,摸起来滑溜溜的。 梁惟衡手心还在摩挲那丝滑的料子,听到这话,眼眸沉了一下。 在她准备转身用背再次对着他的时候。 翻身而上,把人又压在身下。 许怜南哎呀一声,忙不迭的抬手去推阻。 “别闹了,行不行,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做什么?” “明天是冬至,要吃饺子,我今天都跟陈姨说好了,明天要早点起来准备的。” 梁惟衡不信这个借口,去咬她脖颈。 “就我们五个人吃,能要准备多少。要你起多早。” 许怜南两只手把他脑袋上的头发揪住,硬生生的把那颗头,拽起来。 梁惟衡疼的龇着牙。 “许怜南,你想死是不是?” “梁惟衡,你要是精力旺盛就去医院捐一点,造福人类。” 她真的是受够了。 第117章 亲手包的。 次日。 她还是没能早起,梁惟衡不依不饶的折腾她到两点多。 第二天他倒是神清气爽的,像个没事人起床就走了。 害的许怜南困的睁不开眼,早上也实在起不来。 等她起床的时候,已经都快十点了。 下了楼,陈姨早就把饺子的馅料都备好了。 梁母和许绍华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剥着坚果晒太阳。 “陈姨,不好意思啊,我起来晚了。” 她说完,耳根也红了一下。 陈姨把弄好的馅料放进冰箱冷藏,就等着晚上包了。 “没事,也没多少事做。” 许怜南还是不好意思,明明昨天都说好了今天要一起做的事情,结果自己今天睡了懒觉。 “先生交代了,晚上要回来吃饭的,这都一个星期没回来吃饭了。” 许怜南在心里哼一声,觉得他不回来最好。 大家都乐的自在。 一上午无事,中午吃过饭,梁母和许绍华就回房间午睡了。 许怜南给林珈发了信息问她要不要吃自己亲手包的饺子。 林珈很快就回 “当然啦,我的宝贝南南,我可还没有尝过你亲手包的饺子了,我想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饺子。” 许怜南窝在沙发上笑的肚子疼。 “你真贫。” 跟着又说“那我下午包好,给你送一点过去,你把你家的地址给我。” 林珈回复说好,很快发来一个小区地址。 许怜南靠在沙发上,阳光温暖而柔和,将平淡日子都照的熠熠生辉。 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在这满足之中也伴随着生出一股贪恋和害怕。 她想要更多,更久,更长的时间。 也害怕这样的日子,会有到头的那一天。 许怜南也明白,这样的日子终归是有尽头的。 她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想。 凌晨时分,她中途醒来,看着梁惟衡熟睡安稳的侧脸。 心里竟然生出一个奢想。 她和他,或许可以有一个更加美好的结局。 可后来,许怜南被自己的这种非分之想吓到。 难道,她还想做这个别墅的女主人不成? 简直太痴心妄想了。 这些日子,她已经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很多了,只过好眼前和当下。 许怜南告诫自己,平常心要继续保持下去。 就在许怜南愣神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叮的一声响。 她垂眸,打开。 发现是程觉。 眸光微动,心跳也快了几下。 “许怜南,你的感谢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她脸颊一热,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好几遍忘恩负义。 “抱歉啊,我最近”她说不出太忙了几个字,又把之前的删掉。 脑子里念头一转,很快又重新编辑回复过去 “程觉,你要吃饺子吗?” 程觉眉头一皱“饺子?你就拿饺子打发我?许怜南,你未免也太小气了。” 许怜南赶紧解释“不是,今天是冬至,冬至要吃饺子的。” 程觉嘴角上扬,很快勾出一抹笑“你亲手包的吗?” 许怜南:“嗯!” 程觉:“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尝尝吧,但是我可告诉你,一顿饺子可不行。” 他傲娇的在手机那头哼一声。 许怜南尴尬的扯一下唇“真是对不起,应该早点感谢你的。” 程觉哼哼道“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你贵人事多,你行动不便。” 许怜南的耳根都烫了,透过这些字眼似乎看见程觉那张嘲讽的脸。 她只能讪讪回“感谢理解。” 程觉望着手机屏幕,气极反笑 只捏着手机,十分无奈的对着空气埋怨一句“理解个屁啊,你个没良心的!” 许怜南为了给林珈和程觉多送点饺子。 下午三点就提前去揉面了。 这些年,她做这些事得心应手,还记得第一次包饺子的时候,是许家破产的第一年,也是冬至。 她把面团揉的不是太软就是太硬。 软了她就加面,硬了就加水,到最后揉了整整一盆。 包了饺子之后,还剩下不少,舍不得扔,又做成刀削面吃。 包的饺子也是十个有两三个都要裂开,一锅下出来,饺子混着馅料汤。 毫无食欲。 可许绍华却很给面子,一直说好吃,夸她能干。 许怜南眼泪直往饺子碗里掉,怪自己没本事。 连在冬至给父亲做一碗完好无缺的饺子都做不到。 那天,父女俩都含着泪吃完了一碗饺子,汤都不剩。 现在,她可以轻松的揉面,搓条,切块,再擀成皮,包出一个个状如元宝的饱满饺子。 陈姨要来给她帮忙,许连南说不用 “这是我给朋友做的,不用您帮忙,等会我出去送一下,您再把我们晚上要吃的包出来。” 即使她说不用,陈姨还是把托盘拿出来放在她手边,又把饺子馅端出来。 给她打着下手。 许怜南感激的看她一眼,说谢谢。 陈姨笑着说“都一起住这么久呢,你还跟我这样客气。” 许怜南叹口气,由衷的说“我和我爸爸来这里,给您添麻烦了。” 陈姨惶恐的说“这是哪里的话,您们来了,这屋子里热闹多了,是给我们带来了丰富的生活。” 许怜南抿了抿唇,把心里对陈姨的感激都倒了出来 “原本您只需要伺候照顾阿姨一个人,我和我爸爸来了,您多了很多事,不仅是我爸爸,就连我平常也会麻烦您,陈姨,我心里很感激您。” 陈姨心口升起一股暖意,看许怜南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怜惜“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多一件也是做,少一件也是做,许小姐,您不用这样内疚。” 许怜南咬着唇点了点头“我明白。” “傻孩子,你和先生都是跟我孩子一般大的人,我看你们就跟看自己的孩子一样,许多事情,许多话,我多说两句也是为你们好,如果有什么不中听的地方,你也别放心上,就当我这个老婆子嘴巴啰嗦好了。” 陈姨拿起一块擀好的面皮,开始包。 语调轻快却带着一丝丝叹息。 许怜南明白,陈姨大概是想她那两个嫁到遥远外地的女儿了。 第118章 拿什么跟人家抢女人。 下午五点,许怜南带着两盒冷冻好的饺子出了门。 陈姨看着不算太好的天气,叮嘱“早点回来。” 许怜南弯腰换鞋“好,我知道了,送完东西我就回来了。” 临出门的时候,她给梁惟衡发了个信息报备一下。 “我去给林珈送个东西。” 梁惟衡应该在忙,没有立刻就回。 许怜南也没有一直等的打算,打了个车就往林珈的给的地址去了。 林珈今天加班,把房子的密码也给了许怜南,让她直接进去。 她租住在南城一栋高档公寓里。 时光风华。 距离莱美传媒也很近,通勤时间在二十分钟这样。 许怜南开门进去,屋子里不算整洁,拖鞋和高跟鞋堆在门口,仿佛在控诉着主人出门时的着急。 茶几上还有没吃完的水果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许怜南把水饺放进厨房冰箱的冷冻层,叉腰看着一室的凌乱,无奈的叹口气。 谁能想到外表都市女精英形象的林珈,在家竟然这样懒怠。 可这样随性恣意,不用在乎任何人目光的独居生活,也是许怜南最羡慕的。 许怜南给客厅和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带走了一些厨余垃圾。 临出门的时候还把胡乱放着的鞋子摆放好了。 离开林珈的家,许怜南又连忙赶去程觉那。 程觉还在非凡科技待着。 程董前段时间下了命令,要他每个星期至少有五天在公司待着,不然有的是办法来治他。 程觉起初还不以为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有一次,程董来公司找他,在办公室里看见他翘着二郎腿打游戏,他也没发火,只慢悠悠的坐在沙发上。 漫不经心的跟他聊起天,刚开始程觉不搭理他,还故意把游戏声音调大。 可当程董时不时把话引到他和梁惟衡身上做对比的时候,程觉就没法安心打游戏了。 程董翘着腿说梁惟衡怎样的年少有为,怎样的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这样的青年才俊才会受女孩子喜欢。 而他这副纨绔子弟模样,估计只会令人退避三舍。 程觉彻底丢下手机,不满的啧一声 “您说的好像,他才是您亲儿子一样。” 程董意味深长的笑一下,随后板起脸:“我倒是希望他是我儿子呢,谁让我自己的亲儿子不争气呢。” 程觉反感的皱着眉,更是意有所指的说一句“跟您比,我是不太争气的。” 程董装出听不懂的样子,把问题抛回给他,漫不经心的问 “上次那个合作案,你也和他接触了不少,你觉得那个梁总怎么样?” 程觉十分不屑“不怎么样!” 程董阴沉的睨过去一眼,程觉不接受这个充满责怪味道的眼神。 他轻轻嗤笑了一声“不怎么样?你是掩耳盗铃还是真的一点不关心外面的事情?” 程觉不语,撑着脸又打开电脑上的蜘蛛纸牌游戏玩起来。 “仅仅六七年就在南城混到如今这个地位,身上的技术三辈子都吃不完,更是还握着南海军区那边一个芯片制造技术,你跟我说不怎么样?” 末了,程董十分不留情面的讽刺一句“你这样吊儿郎当还想跟人家抢女人?” 程觉立马像炸了毛的刺猬,眼神像刀一样,毫不避讳的射向自己的父亲“您说话就说话,说我和他就说我和他,扯别人干什么?” 程董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恼,隐忍着“你看看,我提什么了,我不过说了两个字你就激动成这样,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到底像谁。” 程觉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看他一眼 “是您程家的种,错不了。” 程董重重呼出一口气,硬生生的压住胸腔里的愤怒,语重心长道“那你就拿出点成绩出来,别丢我程家的人。再者,想要跟别人抢东西,自己得有本钱才是。” 说完,起身就走了。 程觉那天在办公室坐到凌晨。 翻开手机,和许怜南的聊天界面,停留在她出院的那天。 程觉揉了揉疲惫的脸,起身捞起外套走了。 自从那天起,他也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好像真的把全部心思扎进了非凡科技一样。 许怜南到了非凡科技楼下给他打电话。 程觉倒是很快接电话,只不过说在忙,让她上去。 眼前的这栋大厦完全独属于非凡科技。 程觉的办公室在顶楼。 许怜南走进去报明来意之后,有专门的人领她进入专项电梯。 电梯速度很快,但也坐了很久才到。 程觉的秘书早就在电梯口等待,看见提着东西来的许怜南,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再客气的说 “许小姐,程总让我来接您。” 许怜南也不打算在这耽误时间,直接说“他在忙,我就不打扰了,麻烦帮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他就好了,谢谢。” 秘书不敢接,只微笑“许小姐,程总交代了,要您亲自过去,我可不敢妄自接受您的委托。” 程觉似乎早就料到她这样做一般,直接堵死她的路。 许怜南没有办法,提着那盒饺子跟在秘书身后往他办公室去。 这一层,极其安静,秘书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都格外清楚,像是踩在许怜南的心口上一下。 许怜南忍不住在她身后迅速看了一眼。 纤细摇摆的腰肢,挺翘饱满的臀部,修身的西装裤将双腿衬的笔直修长。 波浪长发垂在背后,随着脚步荡漾。 很干练也很漂亮的女孩子。 许怜南垂眸看自己一眼。 球鞋,牛仔裤,套了件卫衣和外套就出门了。 天差地别。 许怜南觉得现在自己更像一个被男人养在家里,只知道柴米油盐家庭琐事的沉闷女人。 挺索然无味的。 秘书曲起手指敲了敲那扇玻璃门。 低沉却清晰的声音从玻璃门里面传来。 “进!” 秘书推开门,给许怜南让出了空间,她提着饺子走进去两步,程觉此时恰好也从电脑后抬起头。 罕见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眉心的烦躁明晃晃,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嘴角爬上一抹难以抑制的笑。 勾唇,抱手看她。 “真是好久不见啊!” 第119章 梁总到了。 许怜南被他这样充满调侃的话惹的脸颊臊红,一片羞愧在心口晃荡。 玻璃门在身后悄然关上。 许怜南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脸上堆着抱歉的笑。 程觉已经起身掠过办公桌,沙发,朝她走来。 最后,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一眼她手里的保温袋。 嘴角噙着一抹温润如水的笑“饺子?你包的?” 许怜南嗯了一声,把袋子递过去。 “今天就准备了猪肉虾仁和洋葱牛肉的,我一样给你装了一些,你吃不完就放冰箱冷冻就好了。” 程觉双手慢悠悠的抄进口袋,没有接她手里那袋饺子的打算,只幽幽反问她“我连面都不会煮,你指望我会煮饺子?” 许怜南一双细眉陡然拧起,心里陡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她咽了咽口水,维持着礼貌的笑“那你,你就先带回家,然后让你家的家政保姆给你做!” 程觉不依不饶,瞅着她,语气里满是被辜负的委屈和失望“你为什么不能给我煮?你说好的感谢我到今天都没有给,难道给我煮一顿饺子都这么为难?” 许怜南被他的一番话,钉在忘恩负义的耻辱柱上,无法反驳。 她觉得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的辩解。 自己生病精心照顾的是他。 出院后说要感谢的也是自己,偏偏到现在也确实没有动作。 想到这,只觉得脸颊火辣辣。 但时间和情况也确实不允许她耽误下去。 “那,我,我明天请你吃饭可以吗?今天真的不行!” 程觉眉眼里浮现一抹明显的失落,摆了摆手,转过身去。 “算了,我一个人也习惯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一个人而已。你走吧!” 说的那样可怜又无助。 许怜南看着他的背影,猝然想到他和他的父亲,以及他父亲那跋扈的女朋友。 心头实在不忍。 本能的,上前抓住他手腕,在他错愕回头的空当里,咬了咬唇问 “你们公司没有茶水间吗?要不然,我在茶水间里帮你煮一份?今天冬至,饺子是要吃的。” 程觉忍住心头的窃喜,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算了,不浪费你时间了,你走吧,别为我折腾了,我这人不值得的!” “程觉!”许怜南冷声喊他名字,板起脸“你到底要不要吃?”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的响了一下,打断两人谈话,程觉掏出来看了一眼。 眸色陡然亮了两下,单手捏着手机,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然后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扬了下眉梢,重新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吃!” 许怜南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程觉亲自带着许怜南去他这一层独有的茶水间。 看着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锅,碗筷以及一个尚未拆封的电磁炉。 程觉都不知道自己的茶水间里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的,他一直只看到台子上摆的咖啡机和直饮机。 好笑的说“我都不知道,我的茶水间里还有这些东西。” 许怜南笑一下“我也是想着来找找的,要是没有也就只能作罢了,没想到还真的有。” 许怜南把那小锅仔细清洗一遍,又接了一锅水烧开后倒掉,然后继续烧。 打开保温袋,里面有三盒生饺子,每一个都圆润饱满。 程觉靠着台子,歪头认真的看着她忙碌“这都是你自己包的?” 许怜南把一个个胖嘟嘟的饺子放进水里“内馅是陈姨调的,皮是我做的,我们一起包的。” 程觉问“陈姨?” 许怜南想也不想的回答“梁惟衡家的保姆!” 程觉淡淡哦了一声,眼底浮现出明显的不满和失落。 许怜南扭头问他“你要吃几个?” 程觉看她看的认真,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过头来,那赤裸裸的眼神就正好和许怜南的眼神撞上。 彼此都愣了一下,一抹绯红默契的爬上他的耳垂,她的脸颊。 他握拳掩唇故作姿态的咳了咳“额,你看着煮就好,我也不是很饿。” 许怜南很快转过去,心虚的眼神只盯着锅里翻腾的水饺。 她一种口味给他煮了八个。 十六个,应该不多不少吧。 两个人都没说话,程觉只觉得气氛有些暧昧,忍不住揉了揉鼻尖,刚想说话打破这熬人的沉默。 许怜南却呀一声,口气里,脸上满是准备不充分的懊恼“没有醋!” 仿佛没有醋,这一顿饺子就算不上完美。 程觉闻言愣了一秒再看她皱着五官的表情,随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吃的人是我,我都不介意,你那副表情做什么?” 许怜南皱着眉,搅着锅里的饺子,语气里有着深深的自责和愧疚。 “我就是想着,本来就是一顿简单的饺子,还没给你准备好,让你吃都吃的不安逸。” 程觉心口震动,几乎难以抑制的呼吸急促沉重, 自从母亲离开之后,竟然还有人这样在乎自己的感受。 就是一顿简单的饺子,也想做到极致的完美,就是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 程觉沉沉凝视她的侧脸,许怜南的嘴角仍旧耷拉着,眉心那抹自责久久不散。 他笑一下,温柔地,轻声说一句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我不在意的! 这样就够了。 程觉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强烈的暖意伴随着血液的流动而涌动着。 四肢百骸,全都被温水似的柔情浸泡着一般。 茶水间里,锅里的开水把饺子滚的上下翻腾,一颗颗白乎乎,胖嘟嘟的饺子浮在水面之上。 像极了一个个元宝。 许怜南小心翼翼的把一个个饺子盛出来。 茶水间里,没有桌椅,程觉跟许怜南一人端着一碗往办公室去。 从茶水间出来,一个拐弯。 许怜南只听到身后电梯传来叮的一声响。 门开的声音,高跟鞋以及薄底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以及秘书看到程觉,露出笑容,扬声提醒的声音。 “程总,tL智能的梁总到了。” 许怜南在那一秒钟内,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双脚更是被钉子钉死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惊慌和诧异以及各种复杂的表情在她的脸上风云变幻。 许怜南的脊背如同被寒冰冻的僵硬,她不敢回头。 第120章 假象 空间寂静,呼吸凝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无限放了一样,刺耳至极。 许怜南坐在梁惟衡的副驾驶上,一颗心已经跳的失去分寸。 她有些恐惧,也有些心虚。 梁惟衡侧眸睨过去一眼,压住满腔怒火和妒意,在等她给解释。 偏偏,她一上车就摆出一副委屈求全的隐忍模样,把娇嫩的咬出红印都不肯说一个字。 她倒委屈起来了? 梁惟衡抿着唇,脸色冷的叫许怜南浑身都难受。 梁惟衡把车开的飞快,窗外的景色加了速一般的掠过,惹得许怜南心口发慌。 终于在一个红绿灯路口,他转动僵硬的脖子过去看她,冷冷的问一句“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许怜南憋着一路的呼吸,也因为这句话泄了劲,咬着唇有些害怕也有些委屈的看他。 “我说的你会相信吗?” “你说了吗?” 许怜南被梁惟衡的这干脆利落的反问一时噎住。 她瞅着他的脸色,鼓起勇气慢慢开口“我本来是要给林珈送点饺子的,我给你发信息说了,但是你没回,然后就是要去的时候,他给我发信息了。” 绿灯亮,前车不知道干什么迟迟不动,梁惟衡用力按了下喇叭。 嘀—— 那一声吓了许怜南一跳,看他的侧脸,隐忍的绷着。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就是之前,我发烧住院的时候,他照顾我好几天,我答应请他吃饭来着,这段时间不是耽误了,我就想着给他一起送点,聊表感谢。” 说完,抿着唇盯着他侧脸。 认命了。 交代清楚了,他生气她也认了,骂她也认了。 许怜南知道他在生气,只是不知道这次又会气的做出什么事情。 说到底,遭殃的也是自己。 “嗯。”他淡淡嗯了一声,然后说出一句让许怜南瞠目结舌的话“应该的。” 许怜南眨巴着眼睛,连续眨了好几次,差点以为自己刚刚耳朵失灵了。 说话的应该不是面前的这个梁惟衡,应该是收音机里的声音。 她歪着脑袋,试探性的问“你不生气?” 梁惟衡气极反笑,十分不屑地哼一声“你知恩图报我还要生气,显得我好像多小鸡肚肠一样。” 这句话,明明就是夸她知恩图报,也顺便夸他自己宽容大方,可许怜南隐隐听出不对劲。 “梁惟衡,你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别好?” “怎么了?有事情求我?” 许怜南撇了一下嘴,老实巴交的说“我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 梁惟衡很轻的笑一声,挑着眉“我要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跟你吵架,就是正常了?” 许怜南唔了一声,点了点头 “所以我问你今天的心情是不是特别好。” “非凡科技刚给我打了两千万的预付款,你说我该不该开心?” “······” “那是挺开心的事情。” 许怜南觉得他在炫耀。 梁惟衡扭头,轻飘飘的睨过去一眼,又很罕见的问一句 “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许怜南错愕的啊一声,一张娇俏的脸上全是措手不及和疑惑。 梁惟衡眼里透露着笑意,那笑惹的许怜南心口燥热慌乱“傻了?” 许怜南更是警惕的望着他“你无缘无故要送我东西做什么?” “什么叫无缘无故?” 梁惟衡又把问题丢给她。 反驳性人格啊? 许怜南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一句。 “就是挺突然的,我也没做什么,最近也没有什么值得你送我东西的节日。” “怎么没有?”他幽深的眸子朝她深深看了一眼“你昨天就让我挺快乐的。” 蓦地,许怜南的脸一下烧起来,一路烧到耳根。 她咬着下唇哀怨又羞涩的瞪他一眼。 见他脸上出现得意的笑,许脸南不肯落了下风,咬着一排洁白贝齿,怼回去 “哪里的话,明明是梁总自己出力又讨好的。” 梁惟衡也不恼,只见眼底的笑意更浓,难得的用好脸色跟她多玩笑几句 “看得出来,你很受用。” 许怜南像极了一只河豚,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梁惟衡,你少跟我耍流氓行不行?” “跟当年的你比,我只学了些皮毛吧!” 许怜南的脸更烫了,红的比窗外的晚霞还要似火。 晚高峰堵汽车。 梁惟衡在一个等待的空档,把别过脸不愿意再跟他说一个字的许怜南拉到身前。 温热的掌心覆在她后颈细腻的肌肤之上。 指腹摩挲着她耳后,眼神复杂而幽暗。 许怜南倏地呼吸绷着,整个人紧张的攥紧手心,羞怯的睫毛都跟着颤抖。 梁惟衡靠过去,贴着她耳垂,低哑的吐出一句 “什么时候,再让我回忆一下?” 许怜南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捶一记,恼羞成怒的恨不得咬他一口“你想得美。” 梁惟衡笑的肩膀都跟着抖。 他格外开心的在她脸上亲一口,喜欢死她这个娇羞的小媳妇模样。 许怜南被他这副样子弄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想打他又不知道该打哪里下手。 太奇怪了。 梁惟衡真的太奇怪了。 许怜南几乎都以为他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或者被人下了蛊? 怎么就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 刚开始在非凡科技撞见他,许怜南以为他会发火,会生气,又会冷嘲热讽自己一次,又会猜忌自己和程觉的关系。 可他统统没有,只要她好好解释一番就过去了。 怎么能让人不狐疑呢。 车子在别墅停下。 梁惟衡又从后备箱拿出两箱包装精致的水果。 许怜南看见了,要去帮忙提一个。 梁惟衡白她一眼“别添乱,你没看见我包没拿?” 许怜南这才屁颠颠的去把他的公文包提着,迈着小碎步跟在他身后进家门。 许怜南跟在梁惟衡身后,她没看见人,但是听见了一句扬声音调,甜美的 “阿衡,你回来啦!” 许怜南脚步顿住,整个人如同灌了铅的站在玄关那里,不知道进去还是出去! 苏静宜来了,正在餐厅和梁母陈姨一起围着桌子包饺子。 梁惟衡很快回头看她一眼,两人眼神接触的瞬间,许怜南别开了眼。 不想去看他。 心口荡漾的阴郁更重,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的美好,瞬间灰飞烟灭。 假象! 第121章 你和她难道是普通朋友吗? 苏静宜是不请自来的。 梁惟衡事先不知道。 许怜南也不知道。 她可悲的想:这样应该阖家欢乐的节日,苏静宜来这里没有错。 如果没有梁惟衡的允许,她怎么会来呢。 许怜南默默把梁惟衡的包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而梁惟衡提着水果去了餐厅。 苏静宜的眼神从看见两人一起进门的狐疑一瞬间转变成满含笑意和温柔。 “阿衡,你快来,我第一次包饺子,你快来看看好不好看?” 梁母坐在餐桌边,跟着一起包饺子,笑着说“静宜聪明,一学就会。” 餐厅客厅都不见许绍华的身影。 许怜南径直去了他卧室。 果然,他依旧在书桌前看书。 “爸!” 许怜南轻轻喊了一声。 许绍华回头笑“回来了!” 许怜南嗯一声,然后问“你怎么一个人在房间里?” 许绍华合上手里的书“别人一家欢乐,我一个外人怵在那算怎么回事呢,别让苏小姐乱想的好。” 他很有自知之明,说这话的时候,朝许怜南转过身来,深沉的眼神和话语的叫许怜南一下子清醒。 许怜南舔了一下干燥的唇瓣,看回去的时候,许绍华的唇角没有笑意,只有一抹担忧。 “南南,我不会让你一直过这样的生活的。” 许怜南喉头发酸,想要辩驳自己其实挺好的,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快乐,好像是假的。 幸福,好像是假的。 他的好,好像也是假的。 一切,都被许怜南自以为是藏在一个名叫虚假的梦幻泡泡里。 而,苏静宜就是那根扎破梦幻泡泡的尖针。 轻轻一扎,‘啵’地一声,将所有美好都击碎。 许怜南深深吸一口气,将失落和难过全部隐藏起来。 “我明白的,爸爸。” 许绍华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 许怜南走出房间。 餐厅一片欢声笑语。 梁惟衡被苏静宜拉着一起包饺子,他挺拔的身形站在苏静宜的身边,将她衬托的娇小可爱。 苏静宜也很活泼,趁他不注意,往他鼻尖上抹一点面粉。 滑稽又可爱。 惹的梁母和陈姨都忍不住笑。 始作俑者苏静宜笑的眉眼弯弯,可梁惟衡并没有生气,只是沉着脸,说了极其宠溺的一句“别闹!” 随手抽张纸将鼻尖的面粉擦掉。 许怜南心口开始剧烈的疼。仿佛一只巨大的手攥着她的心脏,要她死掉才好。 转身靠着墙壁深呼吸着,眼眶骤然红透。 那边的欢声笑语犹如淬毒利刃,将她凌迟。 “阿衡,你就多该笑一笑,绷着个脸,看起来真的好难相处啊。” “是啊,我们阿衡多笑笑。” 陈姨在一旁看着,无奈又欣慰的叹息着。 苏静宜将包好的饺子献宝似的递到梁惟衡面前“阿衡,你看这个像不像一个元宝。” “都开口了。” 梁惟衡轻飘飘的点评一句,苏静宜真的看见那饺子边开了一点,隐约露出一个玉米粒。 她脸颊腾的一下红了,埋怨的嘟起唇 “阿衡,你真的很不给人面子哎,人家第一包饺子,包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等下罚你要把我包的全部吃完。” 许怜南整理好情绪,才从角落走出来。 一餐厅的人都转头看她这个不速之客,这个打破一室温馨的人。 梁母招呼她“南南,快来包饺子。” 许怜南低低应了一声,去洗手。 然后走到陈姨的身边。 苏静宜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包出一个个饺子,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后满脸羡慕。 “你包的饺子好好看啊,比我的好看多了。” 许怜南扯了扯唇,无力的笑“苏小姐是大家闺秀做不惯这些正常的。” 苏静宜不好意思的笑,随后说“你包慢一点,我跟你学一下,以后也可以亲自包给阿衡吃。” 许怜南真的就放慢了动作。 擀皮,挖馅,再去捏口。 梁母看着,不禁夸一句“哎呦,南南饺子包的真漂亮,瞧那褶子都一个样似的。” 苏静宜看着,有些失落的嘟起唇,望向梁惟衡,却发现他的眼神一直落在许怜南的身上。 一整个心惊肉跳,呼吸急促。 她暗暗抿紧唇,没有做声。 梁惟衡在她对面,无声的凝视她包完一个饺子的全部动作。 她这样熟练的包饺子,也确实让他惊讶。 他知道这些年她练就很多生活技能,却在亲眼看见的那一瞬,还是止不住的心口沉闷。 饺子终于包完,许怜南和陈姨一起把包好的饺子端去厨房。 苏静宜陪着梁母一起洗干净手,然后去客厅坐着说话等着。 梁惟衡最后一个来到水池边洗手。 许怜南那个时候,正在从冰箱里拿陈姨腌好的泡菜出来,准备切上一点,配饺子吃。 陈姨已经把水烧上。 然后走出厨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等许怜南转过身的时候,就发现厨房里只有她和梁惟衡两个人了。 倏地,喉头一涩,也不去看他。 梁惟衡没有离开的打算,看着她拿出砧板还有菜刀。 他喉结滚动两下之后,轻声说了句“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苏静宜跟她解释。 闻言,许怜南一瞬间心口酸胀的更加厉害。 不是开心,而是难过和无力。 许怜南凄凉的笑一下“苏小姐来这里陪你过节,应该的。” 梁惟衡眉头瞬间蹙起,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明所以的一丝怒气“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怜南只是低头切着泡菜 “梁惟衡,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梁惟衡眉心拧的几乎解不开“谁告诉她是我女朋友的。” 许怜南咬着唇,泡菜的酸辣味直冲鼻腔,她快要落下眼泪。 “我以为一直都是的呢。” 梁惟衡“······” “不然,你怎么会大半夜让我给她送药,不然你怎么会带她回家见梁阿姨。不然你怎么会陪她约会吃饭。” 许怜南切好了,抬头审视他 声音很轻,却让梁惟衡觉得千斤重的压下来“难道,做了这些,你还要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吗?” 她无谓的直视他的眼睛,其实也不想知道答案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第122章 我要在这里睡 这顿冬至的饺子吃的梁惟衡很难受。 许怜南不顾他强硬的阻拦和恐吓,自顾自的盛了两碗端到房间里和许绍华一起吃。 她端着托盘被他拦住脚步,梁惟衡冷着脸。 “放下,就在这吃。” 许怜南一双眸子,淡漠如水,没有波澜。 唇角是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苏小姐看到不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许怜南又笑了“梁惟衡,别因为我闹得你们不愉快。” 梁惟衡胸膛起伏“现在是你在让我不愉快。” 许怜南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狡黠的笑,企图来打破这沉闷的气氛“明明你刚刚还说我昨天让你很快乐的。” 梁惟衡丝毫不觉得好笑,反而在看到她故作洒脱的笑容之后,心口钝痛。 “你不是问我要不要什么礼物的吗?” “······” “我要你给我留点自尊。” 说完,许怜南端着餐盘径直走了,梁惟衡僵在原地,半晌之后,十分懊恼的揉一把脸。 许怜南这顿饭吃的倒是很舒服,许绍华夸她的饺子包的越来越好了。 许怜南骄傲的昂起下巴“这都是经验累积。” 许绍华宠溺又无奈的笑。 吃完饭,许怜南端着餐盘走出房间。 苏静宜还没走。 梁母拉着她在客厅说话。 梁惟衡站在门口打电话,声音很轻。 可许怜南却听见苏静宜小声和梁母抱怨“我这个哥哥最烦人了,一找不到我,就会跟阿衡告状。” 梁母乐滋滋的笑“你哥哥也是关心你。” 苏静宜嘟着红唇,气呼呼的控诉“他才不关心我呢,他就是想控制我。” 许怜南转身把碗碟送进厨房,然后自顾自的清洗。 陈姨在切水果。 “许小姐,你放那,等会我来洗。” “不用,你给他们切水果吧。” 陈姨也不跟她客气,又拿出一个碟子 “我给您和许先生也切一份,先生说有你爱吃的芒果。” 许怜南情不自禁的朝那边看一眼。 果然看到了金黄发光的芒果。 空气里似乎都是它香甜的味道。 许怜南忍住喉间的酸涩,之前不明白他的好为什么这样突然,现在心里大概有了几分猜想。 估计是想让她安分老实一点,不要在苏静宜面前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这样左右逢源,实在不是很梁惟衡的做法。 许怜南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梁惟衡也挂了电话,站在苏静宜面前。 “你哥找你,你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苏静宜理直气壮“我不想接。” 梁惟衡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你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别让他担心。” “他小题大做,我跟你在一起,他怕什么。”苏静宜狡黠的弯了眉眼“或者说,在我哥哥眼里,你也是个危险的存在哦,会欺负他可爱的妹妹。” 他板起脸,十分严肃“别胡说八道。” 可苏静宜不怕他,反而靠着梁母的肩膀咯咯的笑。 梁惟衡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无奈表情。 “起来,我送你回家。” 苏静宜把梁母的手臂紧紧搂着,十分抗拒 “我不要,每次回了家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不要回家,我晚上要在这里睡。” 梁惟衡板起脸,刚要训斥她,却看见许怜南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他下意识的蹙起眉,不明白为什么是她送来。 “许姐姐,你等会帮我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呗,我晚上就要在这睡,对了,阿衡你房间旁边有空余房间吗?” “没有!” “好的!” 许怜南和梁惟衡出奇的默契,说完都朝对方看一眼。 前者眼神淡然,公事公办。 后者眼神充斥着不满和指责,怪她为什么要同意。 许怜南也很想笑,自己有权利和资格拒绝吗? 苏静宜哼一声,抱起手十分傲娇的抬起下巴“我今天就不回去,阿衡你看着办吧。” 梁母也来附和“既然静宜想要在这,阿衡你就让她在这吧,一个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住也实在不安全。” 苏静宜像是得到了特批一样,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梁惟衡房间隔壁确实也没有空闲的客房,只有楼下还剩一间。 许怜南和陈姨一起把房间收拾出来,换了崭新的床单被套。 苏静宜很失落。 明明,想要挨着梁惟衡睡的来着。 苏静宜也很识趣,毕竟这已经是向着成功迈进一大步了。 只是,她看着许怜南上了二楼时,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一个保姆竟然可以和梁惟衡一起睡在二楼,而她只能睡一楼。 苏静宜咬着唇,嫉妒和愤恨交织在一起。 在看到许怜南的第一眼,苏静宜就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保姆。 就更别提耳边那些风言风语。 梁惟衡带着她去参加莱美的宴会,这件事通过她在南城新建立的关系网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们跟她复述着当天那个女孩是如何的惊艳绝伦,美的不可方物,而梁惟衡又是如何从一个生人勿近的状态变成一个护花使者。 苏静宜嫉妒,但也只能把这本就不正当的嫉妒硬生生的塞回自己肚子里。 梁惟衡没有给他可以生气的资格。 他只说她是他恩人的妹妹。 照顾她,爱惜她,包容她,全都是因为苏静宜的哥哥曾经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帮过他,并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静宜恨极了‘恩人的妹妹’这个身份。 她更希望她和梁惟衡之间的关系是不掺杂任何利益交织的。 是纯粹干净的。 但往往事与愿违。 深夜。 整座别墅陷入寂静。 梁惟衡还没睡,在书房查资料,写编程。 苏静宜踩着拖鞋,像一个窃贼被人发现一样的,小心翼翼的走上二楼。 透过门缝里的光,苏静宜可以轻易判断出梁惟衡在那里。 她也觉得可笑极了。 来这里几次,跟她认识这么久。 连他家的二楼,她都是第一次上来。 许怜南睡哪一间,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站在走廊的尽头,依旧亮着的灯的房间门口。 苏静宜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决绝和勇气。 她抬起手,轻轻握住那冰凉的门把······ 第123章 我恨死你了! 因为苏静宜在这留宿的原因,许怜南半夜失了眠。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 苏静宜在楼下客房睡着,而她却像个女主人一样和梁惟衡在楼上。 许怜南的心里充斥着一股自己鸠占鹊巢的羞耻感 睡不着,怎么都无法入睡。 许怜南起身披了件外套往卧室露台走去,准备吹吹风。 透过露台可以看到别墅的前庭,月色朦胧照在有些荒芜的草地上,照的遍地薄凉。 已经初冬,夜里很凉。 许怜南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整个人伏在露台的罗马栏杆上,出神。 隔壁是梁惟衡的卧室,漆黑一片,再过去是梁惟衡的书房,亮着灯。 他还在工作。 许怜南情不自禁的望过去。 可就在下一瞬,整个人犹如被冷风冻住,心脏都如坠冰窖,难以跳动。 她的双手难以自控的攥着自己的领口,不想看,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往露台朝着书房的位置迈了两步过去。 把隔着一个主卧的书房看的更加清楚。 那边的露台移门敞开,纱帘被风扬的一半在屋内,一半在屋外。 而被薄纱包裹的还有那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很模糊,却也透露着美好的梦幻。 只是这美好在她眼里如同一根淬了剧毒的尖刺。 许怜南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像一个偷窥者。 只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想要让自己变成一个隐形者,去窃听,去窥探。 在这个夜晚,充满秘密和暧昧的夜晚,许怜南看见了当年的梁惟衡。 被她固执缠着,无可奈何的梁惟衡。 现在,他也是。 苏静宜一步步把他逼到露台边缘,直到他整个人抵上栏杆。 没有退路可退! 梁惟衡已经洗漱过了,穿一件稍微厚实一点的黑色睡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睡衣外套的扣子解开两颗。 隐约露出健康而性感的胸肌。 苏静宜站在和他不过二三十公分的距离,傲娇的扬起下巴,盯着他无奈的脸。 “梁惟衡,你别想躲。” 苏静宜的声音里含着奸计得逞的狡黠。 梁惟衡板着脸,语调严肃却能听出没有真的生气“别闹,你赶紧回房间睡觉。” 面对苏静宜,许怜南感觉梁惟衡总是会多出很多耐心和包容。 又或者说,那是一种宠溺。 他由着她放肆,由着她胡闹,最重的一句话也是饱含无限暖意的“别闹。” 苏静宜怎么可能不闹。 “我不要”她一跺脚,把梁惟衡的睡衣领口抓住,梁惟衡下意识的又来抓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你抓着我衣服,我抓着你双手的纠缠在一起。 苏静宜整个人几乎要趴在他怀里。 “阿衡,明明你也很喜欢我的是不是?” 梁惟衡想要推开她,可苏静宜缠的很紧。 “我知道的,你也喜欢我,你听到我生病了你会很担心我,我过生日你会给我送礼物,我哥哥不在我身边的时候,都是你在照顾我,你心里有我,对吗?” 梁惟衡抿着唇,刚想说话,却被苏静宜的话堵住。 “去年,你到旧金山出差,我来找你,我们遭遇强盗,你为了保护我自己被歹徒刺中一刀,那时候我害怕极了,我怕你死掉,我怕永远失去你,可是你还安慰我,让我别哭,你说你不能让我受到一丝伤害,阿衡,我知道你内敛,我知道你有远大的抱负,你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愿意等你的,我愿意的,你不要总觉得在耽误我。” 听完苏静宜的这一番话,许怜南只觉得天塌地陷,周身都被一股强烈而刺骨的寒意包裹着。 攥着衣衫的指尖泛白而颤抖。 一张娇俏的脸上,毫无血色。 她看不清楚梁惟衡的表情。 她的耳朵里一片轰鸣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许怜南不想再听下去,更不敢去听梁惟衡的回答,生怕他的答案会让自己撕心裂肺。 她逃一般的躲回了房间,翻身上床,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 眼泪瞬间打湿枕面。 梁惟衡拧着眉,面无表情的脸上染着一丝隐忍的怒气 “静宜,我跟你说过,我跟你哥哥保证过,只要我在,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这是我对他的承诺,其他的,你真的不要想太多。” “我不相信。”苏静宜嘶吼一声,双眼里倒映着他无情无义的脸,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只觉得他在欲盖弥彰“就算,就算是为了我哥哥,你敢说你心里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梁惟衡斩钉截铁的让苏静宜一时没有反应,只瞪着一双眼睛。 “你撒谎。” “我为什么要撒谎?” “你怕我觉得你的母亲是包袱,你怕我哥哥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你是喜欢我的,不然你为什么要舍命救我?” 苏静宜哭起来,眼泪瞬间布满整张脸,她不依不饶的把脸埋进梁惟衡的胸口。 委屈可怜的样子,让梁惟衡心生不忍,推她的力气都泄了不少。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静宜,你还小,我跟你哥哥有深厚的交情,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妹妹。” 苏静宜尖叫一声“我才不要做你的妹妹。” 她抬起头,用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瞪着梁惟衡 “什么狗屁妹妹,我有我自己的哥哥,我不要你做我什么哥哥,我就要你喜欢我。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那种喜欢。”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也把态度和表情都摆的很正 “静宜,我不喜欢你。” 苏静宜一下哽住,哭泣的声音都被梁惟衡的绝情一下凝住。 “喜欢是不可以勉强的。” 梁惟衡又说一句,用更加严肃的表情面对她“静宜,你在南城没有亲人,我受你哥哥嘱托,我要照顾你,但是,我的心里对你没有非分之想,我承认,有些时候,我的一些行为可能让你有了错误的想法,我向你道歉。” 苏静宜快要难过死了,还是不愿意相信梁惟衡不喜欢她这个事实,她疯狂摇着头,撕扯着他的睡衣,指尖更是在他胸口肌肤上留下数道划痕。 疼的梁惟衡皱着眉,却没吭声。 一阵发疯之后,苏静宜顶着一头散乱的发,咬着唇瞪他 “梁惟衡,你就是这世上最冷血无情的男人。” 他牙关紧闭,喉头干涩发苦,这句话他太熟悉,许怜南说过太多次。 “我恨死你了。” 说完这句话,苏静宜转头就跑。 第124章 利用 梁惟衡没有犹豫的追上去,把人在门口扯住。 苏静宜的手指刚碰到把手就被扯了回去。 苏静宜因为他的禁锢,又开始委屈难过的嚎啕大哭。 “你放开我,既然你不喜欢我,你干什么要拦着我,让我走,我不想看见你,我明天就回美国,我要去找我哥,我要跟他说,你欺骗我,你欺骗我的感情,你把我当个傻子一样玩弄。” 梁惟衡从后面把苏静宜牢牢箍着,低喝一声“苏静宜,能不能别闹!” 苏静宜从未这样被他用力抱着,即使他的语气狠戾,可苏静宜仍旧觉得他的怀抱让人眷念。 木质的香气铺天盖地的把自己包裹,她逃不掉,更不想逃开。 她在梁惟衡怀里软下去,双手抓着梁惟衡抱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眼泪大颗的往梁惟衡的手背上砸。 梁惟衡呼吸沉重,语调里染着自责“静宜,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好不好?” 苏静宜咬着唇瓣,咬的就快出血。 “你想说什么,你无非是想说你不喜欢我,你把我当妹妹,这世界上有很多比你好的男人,是我们没有缘分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字字珠玑泣血,控诉他的无情和决绝。 苏静宜疯狂摇着头“梁惟衡,我不要你跟我说那些虚伪的借口,你喜欢我,我就毫无保留的喜欢你,无所要求的待在你身边,你不喜欢我,我就离开,我才不要像一个傻子一样,待在你身边,做你的什么狗屁妹妹。” 她爱着他,可也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梁惟衡的双臂松了劲,苏静宜垂眸看了一眼,被放弃的失落感很快笼罩全身,她在梁惟衡的双臂里转过身,将自己和他的距离拉开。 “我喜欢你,我和你做不了朋友。” 她的眼神清亮而笃定,比梁惟衡认识的任何时候的苏静宜都要冷静勇敢。 她不再撒娇,不再装傻,也不再自欺欺人。 “苏静宜,你我是成年人,你也该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是只有爱情这一件事,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很多,你清楚,我心里有一个人,我想你也清楚,我是无法喜欢你,但我的身上有你哥哥的托付。我不能放任你,不管你。” 苏静宜闻言紧紧蹙起眉,在狠狠喘息两声之后,狠狠捶他胸口两拳 眼眶潮红一片,咬着牙控诉“什么托付,什么责任,都是你的借口,你就是在利用我,利用我哥哥。” 梁惟衡心口突突跳两下,凝视她的眼神都跟着冷了几分 “不要胡说八道。”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苏静宜视死如归的尖叫一声“南海军区的单子是我哥哥给你的,那比生意的利润不用我说有多少吧,我哥哥对你有恩,也有利益,你不敢惹怒他,所以对我总是包容忍让,梁惟衡,我到今天才算看清你,你是个生意人,彻头彻尾的只在乎利益的商人,我也是,我哥哥也是,都被你骗了。” 梁惟衡闻言,不再急促,也不再紧张,只默默看她一眼,然后慢慢将自己的衣衫整理好,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如果在你心里一直都是这样想的,那我无话可说。” 苏静宜不小心看见她胸口被自己抓出的伤痕,更因为这伤痕想到那歹徒刺中他的一刀,心头涌现彻骨的疼痛。 话说出口,成了伤人的利刃,无法挽回。 梁惟衡有自尊,苏静宜也有自我,骄傲的不愿意低头。 “梁惟衡,你就真的不怕我告诉我哥哥吗?” 梁惟衡终于整理好衣衫,缓缓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所有情感都消失不见。 看的苏静宜心口一惊,一股凉意顺着小腿爬上来,一直到心口。 “我只说我问心无愧。” 苏静宜喘息着,心口剧烈起伏。 梁惟衡看着她“你现在是要下楼睡觉,还是我送你回家?” 苏静宜抿着唇,一张俏丽的脸上全是悲伤和委屈。 梁惟衡在赶她走。 苏静宜知道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她既然选择跟梁惟衡把话说开,就该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结局会怎样。 即使这样,苏静宜还是不甘心,只想问出心里的那个疑惑 “你喜欢的人,是你口中你们家所谓的那个保姆,许怜南吗?” 梁惟衡身形巍然不动,但急促的一声呼吸,和眼中眸光一闪出卖了他。 苏静宜也很聪明的捕捉到,自嘲的笑了一声 “我知道是她,我也猜到你们之间肯定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你办公室里的那个机器人上面就有她的名字,”她哀怨的瞪着他,几乎忍不住的苦笑起来,笑里有对梁惟衡的嘲弄还有对自己痴傻的懊悔“还说是什么保姆,还把人弄到我家里给我煮粥送药,梁惟衡,你怎么那么荒谬,你还说我幼稚不懂事,你瞧瞧你做的事情,难道就不幼稚吗?” 梁惟衡竟然无法辩驳。 “你老是摆出一副万事淡漠的样子教育我,可你自己呢,你扪心自问,你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教育我的时候,你自己又是怎么做的?把喜欢的人囚禁在身边,做你的保姆?伺候你,看着我到你家来,跟阿姨亲热,跟你亲昵,你把我当什么,你又把她当成什么。” 房间里寂静都可怕,梁惟衡的呼吸和苏静宜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彼此都冷眼瞪着对方。 苏静宜清楚的知晓自己无法得到梁惟衡的爱,只报复性的想要他难过。 二十来岁的小丫头,真的敢爱敢恨。 也想要得不到就要毁掉。 可对于梁惟衡,对于这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男人,苏静宜恨不起来,即使嘴上说着恶毒的话,可心里仍旧难过软弱。 她希望他好啊,希望他功成名就啊。 希望他前途光明坦荡。 不喜欢自己又不是他的错。 梁惟衡挫败的揉几把自己的脸,想要把脸上的疲惫和无奈都揉走。 他的心脏因为苏静宜的话犹如被压上千斤重担,几乎要喘不过气。 脑海里更是不停的浮现,他对许怜南做的恶事,说过的狠话。 许怜南伤心难过的眼睛不断在自己眼前放大,放大。 直到他清晰的看见她眼底的悲伤和眼泪······ 第125章 前男友借我用下。 隔天,许怜南起来的时候,梁惟衡和苏静宜都不在别墅了。 昨天他们应该折腾的蛮厉害的。 许怜南隔着一扇门都听见走廊里丁零当啷的声音。 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许怜南只把脑袋往被窝里埋的更深,企图隔绝让她心烦意乱的声音。 她没睡好。 第二天不出所料的,顶着一双黑眼圈就下了楼。 餐厅里陈姨在给许绍华和梁母的碗里装白粥。 简单的几个小菜,配着金黄的煎蛋,包子。 梁母问“阿衡和静宜呢?” 陈姨无奈的笑一下“昨天晚上就走了,年轻人闹起来没个时间的,也不知道大半夜的上哪去了。” 许怜南闻言,整个人都猛地一僵,浑身泛起一股浓烈刺骨的疼。 原来,昨天晚上她听到的声音就是他们离开的动静。 是怕被她听到吗? 是觉得在这个都是人的别墅里无法尽兴吗? 梁惟衡有多能折腾,许怜南清楚。 或许是苏静宜脸皮薄,不愿意在这里,缠着梁惟衡半夜都要离开。 许怜南笃定,他们一定去了这个城市的另一个爱巢。 陈姨转身去厨房,端出一盅冒着热气的汤,径直放到许怜南面前的餐垫上。 “南南,天气凉了,给你做的红糖酒酿荷包蛋。” 许怜南抿着唇,没说话。 这是梁惟衡老早就吩咐陈姨的,入了冬,她畏寒,身体虚,要多喝滋补暖身的汤饮。 现在看来,这份暖意犹显可笑。 许怜南搅着那汤汁,看着红枣碎肉和酒酿缠绕在一起,出神。 许绍华察觉出她的落寞,心里跟明镜似的。 “南南,等会吃完饭,康复医生来针灸之后,你扶我去花园里,我想尝试站起来走一走。” 许怜南惊的抬起头“爸爸,你的腿,可以使劲了吗?” 陈姨哎呦一声“可不是吗,前几天,许先生还自己撑着腿上了床呢,看来先生找的这个康复医生真的是不错的。” 许怜南脸上的惊喜和惭愧交织,还有一丝不愿意承认的对于梁惟衡的感激。 她知道许绍华的腿在日益恢复,可竟然不知道都已经到了可以出力站起来的地步了,她沉浸在和梁惟衡爱恨纠缠里,把最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可刚刚心里对他还有怨怼,现在都烟消云散了。 如果不是他,许绍华的腿也不会恢复的这样快。 他出钱,出力,嘴上说着要报复她的话,可做的事情怎么总是让她忍不住开心。 许怜南被他这样的做法,弄的脑子都是一团糊涂的。 看不清他。 始终都是这样。 他的恨明晃晃,他的爱看不清,他若即若离。 他的眼里也不是只有她。 可,仍旧愿意对她花心思。 许怜南想的头疼。 决定不再去想。 康复医生给许绍华在房间里针灸的空隙,她站在别墅前院里发呆。 今天天气还算好,晴朗微风。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许怜南掏出来一看是林珈。 她看一眼时间,这个时候她应该在上班才对。 “怎么了?珈珈?” 林珈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鼻音很重,像是感冒,又像是哭过。 “南南,他邀请我去参加婚礼。” 他? 许怜南很聪明的一下就知道这个‘他’是谁! “什么?” 许怜南惊的没控制好自己的语调,嘴巴半晌都合不拢。 “他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我们有过因为工作原因有过交流,当时碍于面子,我以为只是客套一下,结果今天他给我送来了请柬。” 林珈在电话那头吸了一记鼻子。 “珈珈,你在哭吗?” 林珈吸鼻子的声音一顿,笑一下“没,我感冒了,休息在家呢。” “严重吗?吃药没有,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许怜南很紧张。 林珈感动的心口暖暖的,忙说“不用,吃了一点药,在家休息一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话题接回肖承誉,许怜南小心翼翼的问“那你去吗?” 生怕勾起她的伤心。 林珈十分不屑的哼一声“当然去啊,既然他敢邀请我,为什么我不敢去,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我倒要看看这个肖总能给他太太多盛大的婚礼。” “啊?”许怜南措手不及“我跟你一起算怎么回事啊?” 林珈反应过来“也是。” 她苦恼的啧一声“那我总要抓个人跟我一起,给我撑场面吧。” 许怜南试探性的回了一句“找个男人?” 林珈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然后笑出声,笑着笑着没忍住咳了两声 “南南,你跟着梁惟衡时间太长,都学坏了,都会用杀人诛心这一套了。” 许怜南瘪了瘪嘴,十分义愤填膺“既然他想秀幸福给你看,你就大方去看,顺便找个优质的男人去刺激他一下,告诉他,他也不过如此,世上比他好的,有眼光的男人多的是。” 林珈笑的在沙发上瘫成一团,然后正经严肃的问“那请问许小姐,我身边哪来这样的男人?要么”她狡黠的眨了眨眼“你前男友借我用一下?” 许怜南几乎下意识的拒绝,丝毫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话适合符合现在的身份“他哪里能撑起起来。” 林珈拔高音调“怎么不能?” 口中啧啧两声赞叹道:“南城如今的科技新贵,身价千万起步,多少女孩子的梦中男友,怎么看也比那肖承誉好上太多啊。” “可肖承誉认识他,肯定不会相信的。” 许怜南嘟囔一句。 有些不情不愿的。 林珈听出来了,故意逗她“要不,你帮我问问呗,问问梁总给不给这个面子,帮不帮这忙,毕竟当初你俩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是见证者啊。” 许怜南拧着眉,又问一遍“你真的确定要让他帮你这个忙啊?” 林珈玩心作祟,在电话那边忍着汹涌的笑意,故意很认真的说“对啊!” 许怜南本能的嘟起唇“珈珈,我怕帮不了你这个忙。” 林珈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怎么了?” 许怜南皱着鼻子提醒“他的外号,你忘了啊,冰冰啊!” 那样冷漠如冰的人,怎么会去做这样玩笑的事情。 如果她张嘴了,梁惟衡一定有几十个白眼等着给她。 第126章 有些事,不要强求。 林珈没说别的,只要求她一定要请梁惟衡帮这个忙,不然就不是自己的好姐妹。 最后还道德绑架的来一句“难道你想看到我被肖承誉看轻吗?” 许怜南看不见林珈的脸,被她悲伤的口气唬住。 她叹口气想,等梁惟衡回来问问吧。 这个时候,康复医生也给许绍华做完针灸,提着医药箱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许怜南迎了上去,面带礼貌敬重的微笑“何医生,耽误你几分钟聊一聊可以吗?” 何医生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何医生是梁惟衡找的,最初的那个康复医生是许怜南从网上找的,很年轻,三十来岁的年纪,来面诊的那天,梁惟衡也在家,他跟着看了一眼。 过后就只说了一句“不行,换一个。” 然后,他请来了何医生。 何医生正当中年,一脸正气,手法也好。 给许绍华面诊过一次就笃定的说“只要配合治疗,可以再次站起来的。” 许怜南高兴坏了,连连道谢。 后来许怜南问过何医生的来历,可梁惟衡不说,也不许她问。 只讽刺她一句“肯定比你找的那些半吊子强。” 许怜南瘪了瘪嘴,没反驳。 两人在花园里的凉亭下坐着,陈姨送来茶水和点心。 “我爸爸这段时间的恢复情况挺好的,这都得多谢谢何医生您不辞辛苦每天都来给他针灸。” 何医生端起泡好的一杯金骏眉,抿一口,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哪里的话,这是我们做医生的职责。” “您妙手仁心,我打心里敬佩和感激您。” “许小姐不用这么客气。” “我爸爸的情况,我很清楚,我也相信有何医生的医术在,他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我找您聊聊,是关于梁阿姨的。” 何医生双眸微微眯起,情不自禁的回首看一眼那栋别墅。 他出来的时候,梁母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何医生无奈的叹口气“梁女士?她,是心病。” 许怜南摩挲着温热的杯身“我明白,可是早年,她身体不太好,这段时间,总是经常伤风感冒的,一生病就神志不清,我不是想要何医生您能让她恢复的跟以前一样,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的状况稍微好一点。” 何医生端起茶,抿两口语重心长的提醒“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她病的根本在那里,你们就要带她去面对,看她是否能接受的了。凡事都有两面性,或好或坏,你们一定要考虑清楚。” 许怜南垂下眸“我何尝不知道,目前的生活对她来说是非常好的,可是她糊涂的时候我总不忍心,我也不愿意告诉阿衡,让他难过,这一辈几十年,我总想着她应该清醒的过完剩下的日子。” 何医生望着许怜南悲悯的脸,不由自主的微微一笑“许小姐有善心是好事,但有些时候糊涂一辈子也是一种福气。” 许怜南一下无言。 何医生放下杯子“您父亲的病,是一时气血淤堵,然后拖延了最佳的救治时间导致的问题,无非多花点精力和金钱,梁女士不同,时间冗长,或许她也不愿意醒来,所以,许小姐不要强求。” 许怜南怔愣着点头。 “您父亲最近可以多练习站起来走走了,一步两步都是好的。这一阶段的针灸已经结束,这段时间多进行食补疗养,我回去修改一下医治方法,下个阶段继续。” 许怜南连连说好。 何医生提着箱子离开。 许怜南转身回屋,把许绍华推了出来。 许绍华摸着自己的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颤抖着声音感叹“这到了冬天,我这个腿反而热乎起来了,南南,真好,真好啊。” 许怜南久违的看见父亲脸上的笑意,也忍不住的跟着笑“您一定能好起来的。” 许绍华握住肩头上她的手,回头感激的望着女儿的脸“这都是亏了你。” 许怜南抿了抿唇“是他的帮忙。” 许绍华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承认“是,也亏了他,我心里都明白。” 许怜南笑着说“我扶您起来走走。” “好,我都好久没有试过脚心沾地的感觉了。” 许绍华因为长期坐轮椅,身体很瘦弱,可许怜南也瘦弱,当他身体的重量全部压过来的时候。 许怜南的还是晃了两下才稳住身形。 许绍华的双腿在站起来的那一瞬,只觉得有无数只蚂蚁啃噬一般,密密麻麻的酥痒。 他惊喜的瞪大了眼睛,这种感觉,太陌生,也太熟悉了。 一浪浪的热潮从小腹往双腿涌去。 “爸爸,您有感觉吗?” 许怜南努力撑着许绍华的身体,盯着他抖动如筛的双腿,也在期待。 许绍华点头如捣蒜“有,有,我有,南南,我有感觉。” 许怜南鼻头酸胀,开心的眼眶里瞬间潮湿一片“那,那您走两步,您慢点,我搀着您。” 许绍华在许怜南的鼓励下,也抱着满腔的信念,努力抬起自己的一只脚。 脚尖剧烈颤抖着,像极了一个电流短路的机器人。 但是许绍华和许怜南都清楚的看见了那逐渐离开地面的一只脚。 虽然迈出不过两厘米的距离之后,又重重落在了地上。 但是这短短的距离却让父女俩都止不住的心脏狂跳。 许怜南惊喜的扭头去看许绍华,看见他湿润的一双眼 “爸爸!” 许绍华来了信心,又低头认真仔细的看着地面,去迈自己的另一条腿。 一段不过一米的路,走了十几分钟。 走的许绍华和许怜南在冷风中还出了一身的汗。 父女俩的笑声飘荡在初冬的空中,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梁母和陈姨站在落地窗前,怔怔的看着。 梁母的手里还捏着一团灰色的毛线球。 “真好!”她唇角上扬,低声喃喃一句。 陈姨扶着她,也忍不住的跟着感叹“南南的孝心感动了上天。” 梁母也同意的点了点头。 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意盎然。 第127章 带你一起去。 “有事?” 梁惟衡很晚回来,那个时候梁母和许绍华都休息了。 整座别墅只有许怜南醒着。 她在等他。 心里劝服自己是为了林珈的事情,可也有一部分是期待他能回来。 以前他也有时会睡在公司,可这两天,许怜南心里就是希望他能回来。 当梁惟衡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的时候,许怜南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梁惟衡刚进卧室,准备拿衣服洗澡的时候,她就推门进来了。 看起来十分焦急,都忘记了敲门。 许怜南站在门口,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好像过了界,无用的道了句歉 “对不起,我忘记敲门了。” 梁惟衡自顾自的脱掉外套,淡淡的往她身上撂了一个眼神 嘴角噙着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没指望你能多守规矩。”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眼睛里全是为难“我能耽误你几分钟跟你说个事吗?” 梁惟衡找出睡衣,轻描淡写的回复“如果不介意,能让我冲个澡吗?今天陪着客户打球,出了汗。” 许怜南眨巴两下眼睛,有点呆滞,在看到他等待的眼神之后,红着脸赶紧点头 “那你去洗,我等你。” 梁惟衡讶异于她今天的乖巧,挑着一双浓眉进了卫生间。 许怜南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 看着整洁干净没有一丝暧昧味道的卧室,情不自禁的想到昨天晚上,他和苏静宜有没有在这里? 她不敢去深想。 原本,她就是后来者。 是她鸠占鹊巢。 是她不顾廉耻的成为了第三者。 破坏了别人的感情。 她有什么资格难过,又有什么资格去猜忌怀疑。 梁惟衡很快出来,头发是湿的,头上顶着块毛巾,边扣睡衣扣子边走了出来。 许怜南下意识的望他看。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许怜南真的宁愿自己是个瞎子。 也很懊悔自己为什么要恬不知耻的来这里找他。 即使一闪而过,即使梁惟衡很快扣好扣子。 可许怜南还是瞥见了他心口那暧昧的抓痕。 许怜南清楚的知道,那不属于她。 她怔愣的看着他越来越近的步伐,闻到来自于他身上的薄荷味沐浴露的味道。 那股清凉冲进她的鼻腔和心里。 瞬间把她跳动的心脏给冻结。 疼! 密密麻麻如影随形的疼痛伴随着血液的流动,充斥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许怜南只觉得呼吸都困难。 只能紧紧攥紧手心,让自己不至于表情太难看。 梁惟衡脱掉那身科技新贵的束缚,穿着一身灰色家居服,去掉了几分坚硬冷漠,更多了几分温情和柔软。 懒洋洋的坐在她对面,开始擦头发。 许怜南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有种平凡夫妻过日子的错觉。 她忍不住的心酸。 梁惟衡把头发擦到不滴水,然后抬眸看她,只撞上一双认真凝视自己的双眸。 胸腔里鼓动明显,不自觉的滚了滚喉结。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许怜南被问的回神,垂下一直看他的眼睛,咬了咬唇瓣,然后重新看他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什么太复杂的情绪。 “你下个周末有时间吗?” 梁惟衡眉梢上扬,不会打她的问题,而是故意调侃一句“约我?” 许怜南脸颊一热,随即摇了摇头,认真的回答“林珈约你。” 梁惟衡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谁?” 许怜南叹口气“林珈约你。要你帮忙。” 梁惟衡不屑的哼一声“我能帮她什么忙!” 许怜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她和林珈说的话,全部倒豆子一样的告诉了梁惟衡。 梁惟衡越听脸色越黑。 末了,许怜南说完,抿着唇望他,等着他给回复。 梁惟衡幽暗的眼神实在忍不住的白了她好几下 “你和林珈两个人都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脑子。” 许怜南不悦的皱起眉,咄咄逼人“是肖承誉先有炫耀的成分的,凭什么自己结婚还给前女友发请柬,难道就不过分吗?” 梁惟衡双腿交叠,好以整暇的歪头看她,为她气愤咬牙的样子感到有趣。 “所以,需要我这个你的前男友去给你的闺蜜撑场子,打她前男友的脸?” 许怜南气势软了几分“也不是打他脸的意思。”她咕哝出一句“就是,别让她一个人。” 梁惟衡嗤笑一声“我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好姐妹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她和肖承誉谈恋爱的时候,难道不认识我,不知道我跟你的事,然后好闺蜜的男朋友跟她搞在一起,我怕肖承誉半夜都会爬起来跟他新婚妻子聊这个八卦吧。” “你们愿意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我可不愿意,你让她找别人帮忙去。” 许怜南五官都皱在一起“她能找谁啊!” 梁惟衡起身,往卧室走“反正我帮不了。” 许怜南情不自禁的追上去威胁道“你不帮,我就去别人。” 梁惟衡脚步顿在床边,回头阴恻恻的看她一眼“你想找谁?” 许怜南脑海里倏地蹦出程觉的脸,但她抿紧了唇,没说出口。 大脑好像在那一刻,开始工作了。 梁惟衡转过身,板起脸“如果靠傍上一个优秀的男人来彰显自己过的很幸福,那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不如让自己变的优秀让抛弃她的人后悔。” 许怜南不吭声。 卧室里灯光昏暗,照的人影绰绰 梁惟衡很严肃,声音都跟着沉了几分,像擂鼓一般的砸在她心上“林珈现在的工作很好,她是一个优秀的事业女性,我相信失去她的肖承誉一定有过后悔的时刻,但是现在人家已经重新开始生活,林珈也应该大步向前,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 他嘴里说的是林珈,可许怜南觉得他们之间也是如此。 他或许后悔过,恨过他,但是现在他的身边也有了苏静宜,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一直停在原地的从来都不是梁惟衡,而是她许怜南。 许怜南沉默半晌,最后闷闷的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转身就走。 梁惟衡伸手把她拉住,许怜南猝不及防的被扯的转过身,一下跌进他怀里。 被他搂住腰身 漆黑而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的脸,声音里也染着姗姗来迟的温柔“况且,周末他也给我发了请柬,我准备带你一起去。” 第128章 验证谎言。 许怜南啊了一声。 疑惑的皱起一双秀眉,下意识的问“他为什么要给你发请柬?” 梁惟衡垂眸,视线从她的睫毛下落到鼻尖,再到红唇,不能自制的滚了下喉结。 “他是我一个朋友的亲戚。” 他没深讲。 许怜南也没打算问那么清楚。 只咬了咬下唇,忍住心口翻涌的悸动“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 梁惟衡把她腰身往怀里摁紧,让两个人毫无缝隙的紧密相贴,许怜南反抗的挣扎两下,被他一声低喝“别动”吓的停住了动作。 “你说林珈需要人陪,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又不要?” 许怜南眨巴着眼睛,没反应过来。 梁惟衡觉得她蠢的离谱,只咬着牙问“你不想陪着她?” 许怜南撅起嘴,有点不想领他这个人情。 梁惟衡听不见她的回答,索性也不继续这个话题,慢慢低下头,寻着她唇瓣去 许怜南只觉得眼前压下来一片阴影,反应过来之后,猛然想到他胸口的痕迹,在他的唇瓣距离自己的只有一厘米的时候,将人推开。 警惕的退后几步,与满脸错愕的他对望着。 许怜南看见他眼底乍然浮现的不满,颤抖着声音“太晚了,我,我回去睡了。” 梁惟衡一身的欲望因为她那一推,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狐疑的瞅着她的脸。 “你怎么回事?” 许怜南扯谎“我有点不舒服。” 梁惟衡眉头皱痕更深“哪里不舒服?” 许怜南咬了咬唇,又继续撒谎说“我那个来了。” 梁惟衡眉宇之间流转着浓重的怀疑和回忆。 然后,他慢悠悠的提醒“你那个不是一般都在月末的吗?” 许怜南蓦地愣住,万万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那么清楚。 眼珠本能的转着,想着该怎么去圆这个谎。 也是那一瞬间慌乱的眼神将她撒谎的事实暴露在梁惟衡面前。 他上前两步,把人强硬的拉进怀里,不顾她的反抗,手就往下探去。 许怜南大惊失色,一张脸红白交织“你做什么?” “我验证!” 许怜南又羞又急,去拽他的手,却纹丝不动 “梁惟衡,你流氓,你放开我。” 验证完之后,他拧着眉把人钳制在怀里,沉声问:“为什么骗我?” 许怜南动弹不得,最柔软的部分贴着他坚硬的。 “为什么撒谎骗我,不愿意就说不愿意,何必撒这样拙劣的谎言。” 梁惟衡很讨厌被欺骗,特别是这个欺骗他的人是许怜南。 许怜南有满腔的质问和怀疑,可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 “说话!” 在梁惟衡的又一次低声呵斥后,她蓦地红了眼眶,委屈的把唇瓣咬出齿痕。 她狠狠低着头,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难过。 可梁惟衡却用虎口掐住她脸颊,迫使她抬起头。 毫不柔情的动作,彻底劈开许怜南心里的嫉妒和难过。 她一把将他的睡衣领口扯开,力度太大,导致崩掉两三颗扣子,掉在地上很快失去踪迹。 梁惟衡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纤细颤抖的手指戳在那些尚未褪去的红痕之上。 “那请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梁惟衡一时没反应过来。 “梁惟衡,你既然有苏静宜为什么还要来碰我?我就是不愿意,你昨天晚上跟她在一起,然后今天又来撩拨我,我真的不想变成那种第三者。” “你胡说八道什么。” 梁惟衡也气的脑袋发晕,被她嘴里的第三者,还有他碰了苏静宜那些话。 许怜南被吼的一愣,然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掉下来,她狠狠抽了一记鼻子,不愿意在他面前那样卑微脆弱。 可是,都是枉然。 许怜南豁出去了,目眦尽裂的眼里是她无法控制的难过和痛苦“我胡说八道,这些痕迹不是我弄的,昨天我都看见了,你们在书房的露台上,我全部都看见了,我什么都听见了。” “所以呢?”梁惟衡等着她吼完,等着她呼吸缓下来,然后冷冷的问一句。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你应该清楚我和她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许怜南冷笑一声,眼底里有不自觉的厌恶“她喜欢你,爱慕你,你难道不也是这样吗?还需要我怎么清楚?” 随着话语的激进,她的声音也跟着拔高,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格外刺耳。 她的眼泪和难过被梁惟衡看的一清二楚,他紧紧皱着眉。 “许怜南,你真的什么都听见了吗?” 许怜南很肯定的说是。 梁惟衡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无限的嘲弄以及深深的无奈。 “我真的想让你就这样难过下去,起码,那样我知道,你在吃醋。” 许怜南犹如被一拳砸在头顶,整个人懵懵的。 下意识的反驳“我吃什么醋。” 梁惟衡用指腹轻轻擦掉她面颊上残留的泪珠,然后蓦地捏起来,捏的她的脸都变了形。 捏的许怜南咧嘴喊疼。 “你还知道疼。” 他愤愤低咒一句,手上的力度完全没有松的意思,要她记住这个疼,记住教训“你除了能跟我犟嘴和撒谎,你的脑子是不是都不会转一下。” “你今天能跟我这样闹一场,就说明你昨天没有听完我和她说的话,如果你听完,就不会这样对我。” 许怜南理亏,却仍旧嘴硬“你身上的痕迹在那里,我听完不听完的有什么区别吗?更何况我对你们之间的情话没有兴趣,我也不想听。” 梁惟衡鼻腔里溢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把人拦腰抱起,在她惊诧的尖叫里把人扔到床上,很快欺身上去。 许怜南双手被他箍着,举过头顶。 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垂,呼出满是压抑情欲的气息 “你不想听?那可由不得你,我会一字一句的重复给你听,你也给我好好复述出来。” 梁惟衡双眸微微眯起,带着无法违背的命令,叫许怜南浑身不安和心口发慌。 他恶狠狠地,报复似的咬一口她娇嫩如珠的耳垂,声音里威胁和诱惑交织 “说错一个字,我就要你一次。” 第129章 给他生个孩子。 许怜南被梁惟衡交代了一个任务。 去选一件适合恭贺新婚的礼物。 许怜南不愿意,十分严肃的说“我不去,他怎么说也是珈珈的前男友,我为什么还要给他精心去选礼物,这样我心里很不舒服。” 梁惟衡当时站在床边,背对着她穿衣服,宽阔的脊背上指痕交织。 “人家当事人都能拿起的放得下的去参加婚宴,你这个局外人在意什么?” 许怜南抱着被子,脑袋里是林珈强装无谓却还是残留一丝难过的脸。 她哼一声,执拗的别过脸不去看他的背脊“你不懂。” 梁惟衡穿好衣服,转过身,弯腰挑起她倔强的下巴,嘴角含笑 “许小姐,有些时候你要知道,有时候处理好一些你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关系不会给自己带来坏处。” 许怜南被迫仰起头,在他漆黑如墨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脸。 “我能从肖承誉那得到什么好处。” “不是你,是我。” 梁惟衡垂眸在她红润的唇瓣上流连一会,再往下看,是被被褥挡住的胸口,星星点点的吻痕,在她凝脂的肌肤上,格外的好看。 许怜南又哼一声,拍开他的手“那你自己去买,我不要去。” “我忙。” “我也忙。” “那你就跟我去公司,看看到底是你忙还是我忙。” 许怜南只觉得经过昨天晚上那缠绵悱恻的一夜,他整个人都被一层名叫柔软的外壳包裹着。 只是不知道,他的温柔现在是不是仅属于她。 他昨晚的解释确实让她心率失衡。 他那么耐心,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着,时不时吻她一下,让她心乱如麻。 让她脑袋里全是梦幻的奢想。 梁惟衡在她出神的瞬间,很快在她嘴角啄了一下,然后得逞的勾起嘴角,转身就走。 许怜南揪着被角,一张脸被他轻佻的行为惹的通红“梁惟衡,你就是个无赖。” 她没起来,气的又躺回被窝,蜷成一团准备睡个回笼觉。 十分钟后,手机上是来自梁惟衡的转账消息。 十万块。 买什么礼物要这么多钱? 许怜南还没问出心里的疑惑。 紧接着就收到他的消息。 “给自己买点衣服,别丢我的人。” 许怜南几乎可以想象的到他转账时的臭屁表情。 心里泛起涟漪,但嘴还是死鸭子一样的硬“嫌我丢人,你就找别人去。” 梁惟衡只回了简单的两个字“走了。” 许怜南心里蓦地一空,慌忙从被窝里爬起来,套了件睡袍赤脚跑到露台上,正好看见他从屋子里出来,往车库去。 早上八点多的别墅,雾气朦胧。 他的身影变得模糊。 脚底湿漉漉,她双手撑在露台边缘,竟然生出一股浓烈的不舍。 梁惟衡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在薄雾里回头看了一眼。 也就是一眼,就看见了露台上那抹披着长发的纤细身影。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荡漾起一抹满足的笑。 模糊了双方视线的雾气里,他们几乎仍旧可以看清对方的样子,只因为那模样不在眼里,而是深深烙印在心里。 许怜南看见他回头,心跳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 砰砰砰! 清晰可闻。 梁惟衡瞳孔微颤,在冷冽的空气里,在朦胧的视线里。 他看见露台上的人儿,高高的举起手,挥了挥。 好像在说:慢点开车,早点回来。 梁惟衡又被自己内心的幻想逗笑了,她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许怜南抿着唇,心头的悸动久久不散。 在车库前,梁惟衡回应他的挥手。 她情不自禁的幻想出一副场景:每天早上,他们相拥着醒来,他会在临走前,在她的嘴角额头都留下眷念的吻。 她会穿着睡衣,给他挑选每天得体的西装,领带。 他会在她给他系领带的时候,痞坏的搂住她的腰,在她的脸上亲好几口。 许怜南会送他出门,跟他说“慢点开车,早点回来。” 他们会永远陪在彼此身边。 更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许怜南都觉得自己愿意给他生育一个甚至两个孩子。 让梁惟衡在这个世界上,有除了梁阿姨以外的亲人。 不过,说到底还是她经过一夜温存后的遐想罢了。 许怜南也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后明白,自己与他的关系,已经再也如初的那般纯洁。 脚底的潮湿在此刻变得更加明显,黏住她的脚心在露台的地板上。 许怜南没有继续睡,光着脚走回自己房间。 潮湿的脚心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脚印,最后又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不见。 换了身针织衫和牛仔裤,许怜南简单梳洗一下就下了楼。 陈姨瞧见她从楼上下来,还惊讶的哎一声 “先生不是说您还要睡一会的吗,特地交代了让我别喊您起来的,怎么就起来了?” 许绍华和梁母都在餐厅坐着,听到这话都下意识的朝她看,特别是许绍华的眼神,复杂深沉的叫许怜南心慌。 她在心里骂了梁惟衡好几句才解恨。 “我睡不着了。” 陈姨看到许怜南涨红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越界的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那我给您准备早饭。” 许怜南抿着唇走到许绍华身边坐下。 他和梁母已经在吃早饭了。 入了冬,梁母的身体会比一般季节要虚弱许多,早些年梁康平死后,她精神失常,梁惟衡上大学之后,她在家又受了不少亏待。 身体这些年,日子好起来,才慢慢补回来。 许怜南发现她经常咳嗽和摩挲着膝盖的关节喊疼。 吩咐陈姨以后每天给她炖点暖身的糖水。 这个家里,需要补身体的是两个老人,而不是她这个年轻力壮的。 许绍华给她夹一个鸡蛋,温声说“没什么事以后也不用起太早,你是最爱睡懒觉的。” 许怜南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对面安静吃饭的梁母,轻轻问“阿姨,您今天膝盖好些了吗?” 梁母抬起头,笑的灿烂 “好多了,昨天你给我热敷之后,果然不疼了。” 许怜南也松口气“那就好,您以后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记得跟我说。” 梁惟衡在外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一大家子打拼,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第130章 需要补一补。 许怜南还是去了商场。 拿着梁惟衡的钱,花的毫不犹豫。 先是给梁母买了进补的汤饮材料,又给她买了几件羊毛衫,围巾,外套。 转了一圈,也没发现适合送给肖承誉的新婚礼物。 她在逛累了休息的间隙给梁惟衡发微信,问他意见。 梁惟衡倒是回的很快,不过先问她一句 “你在外面?” 许怜南坐在商场里的休闲区,脚边是好几个手提袋。 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榛子奶咖 “嗯,在商场里。” 梁惟衡的电话很快打过来。 现在是中午,梁惟衡刚结束一个会议。 许怜南老实接了,他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吃饭了没?” 她只觉得耳朵一阵热流,难以控制的想到昨夜,他也是用这样的声音,肆磨着自己的耳垂问她 “到了没?” 许怜南端起奶咖喝了一口,企图缓解喉间的干涩“没,逛累了休息一会。” “定位发我,接你吃饭。” 他说的干脆利落,隔着电话,许怜南听见了那边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轮毂摩擦地面的声音。 她猜想,他在说话的时候,已经行动起来了。 许怜南满腔涌动着期待,只轻轻说了句好。 因为商场距离梁惟衡的公司很近,他十分钟就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跟屁虫。 梁惟衡一到休闲区就看见了坐在那百无聊赖刷手机的许怜南。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高领针织衫,一条修身的烟灰色牛仔裤将纤细笔直的双腿包裹,衬的更加修长匀称,外面是一件焦糖色的麂皮外套。 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浑身透露着青春靓丽的气息。 谭家康打断他的凝视,扬声喊“许小姐。” 许怜南从手机里抬起头,看见并肩站在不远处的梁惟衡和谭家康。 她笑着站起来。 梁惟衡远远就看见她脚边的战利品,等到走近之后还是没忍住问 “买了什么?” 许怜南垂眸看了一眼,眉宇间有一抹没办好事情的懊恼“给阿姨的补品,衣服,你交代的东西还没买,我实在不知道买什么。” 梁惟衡轻笑一声,弯腰把那些袋子一一提起来。 “先去吃饭。” 许怜南和谭家康一左一右的跟在梁惟衡的身侧。 谭家康忍不住探头朝许怜南那边看,满脸荡漾着狡黠的笑“也是托了许小姐的福了,我们梁总才舍得带我出来吃饭,不然真不知道我还要被困在公司耗多久呢。” 闻言,许怜南面颊染上一抹绯红,不知道说什么。 梁惟衡冷冷瞥过去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我委屈你了? 谭家康呲着一口白牙傻笑。 梁惟衡带着人去商场六楼,准备找家餐厅。 许怜南刚上电梯口,就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惊喜的喊了一声“丁当!” 正值饭点,丁当的轻食店忙的一塌糊涂,她正把做好的外卖单子放到店门口的桌子上。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喊,也回头循声去看。 只看见不远处并肩站着的三个身影。 两个身穿西装,身形挺拔的,一看就是社会精英男士。 一个面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就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子。 可他的手上却提着许多礼袋,又跟那张寒冰一样的脸实在不符。 另外一个男士,身穿一身灰色西装,头发梳成一个利落的背头,脸上却挂着放荡不羁的笑。 给人一种痞里痞气的坏感。 许怜南已经走上来,满脸惊喜和诧异“原来你的店在这里啊,真巧。” 丁当也咧着嘴笑,暧昧的撞一下她肩膀“你可以啊,两个帅哥陪着你啊。” 许怜南捶她一下“别瞎说,那是我朋友和他公司的合伙人。” 丁当闻言挑了挑眉,朝她身后又仔细看两眼。 很快分辨出,哪一个和许怜南关系不一般。 “你们是来吃饭的吗?不过我这里应该不适合你们哎。” “嗯,吃饭的,等会我们随便找个餐厅就好,你也来一起吃一点。” 丁当刚想说好,可屋里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丁当,你干啥呢,赶紧的,爆单了啊。” “马上来!”丁当回头高声应了一下。 再转过头来,无奈的耸了耸肩“看来是不行的,太忙了,你们去吃吧,等过几天我再约你哈。” “嗯嗯,你去忙,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许怜南看她忙的脚不沾地的样子,理解的点了点头,也不跟她多浪费时间。 丁当转身进了店里。 许怜南走回梁惟衡身边。 谭家康好奇的问“朋友啊。” 许怜南嗯了一声“之前兼职店里的同事,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店。”口气里有难掩的羡慕。 谭家康抄着兜,朝那间名叫丁当当的餐厅多看了两眼,想到刚刚那个带着一个白色厨师帽,一身疲惫却还是笑的灿烂的女孩。 不由的点评一句“挺能干啊!” 梁惟衡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率先抬腿走进丁当当店铺旁边的一家中餐店。 谭家康和许怜南赶紧跟上去。 三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谭家康又把话题说回去“许小姐这个朋友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没想到有这样的魄力和胆量,在这个租金寸土寸金的地方开店。” 梁惟衡拿着手机在点菜。 许怜南拿起桌上的水壶,先往梁惟衡的杯子里倒。 听到谭家康这样夸奖,忍不住的抿唇笑“是啊,她胆子一向大,而且想到什么就会做什么,我有些时候挺佩服她的果敢的。” 她伸手又去拿谭家康面前的杯子。 “这个地方租金虽然高,但是生意也有得做,投资生意就是有风险性,她既然选择这里,肯定也想好了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结果。” 梁惟衡没抬头,慢悠悠的说一句。 谭家康和许怜南都觉得稀奇的看着他 谭家康哎呦一声“你也会点评别人了?” 梁惟衡懒懒的抬了下眼皮“我实话实说而已。” 说完,又看许怜南问她“椰子炖鸡行不行?” 话锋转的太快,许怜南都没反应过来,懵懂迟钝的眨巴两下眼睛说“啊,哦,都行。” 谭家康暧昧的眼神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游移,嘴角一直处于上扬状态。 “梁总,人家也要椰子炖鸡,还要吃一个红烧肉,最近我真是累狠了,需要好好补一补。” 梁惟衡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第131章 怀孕?! 梁惟衡点了五个菜,一个汤。 点好菜,就端起许怜南倒的水,慢条斯理的喝着。 许怜南坐在他右手边,他的表情淡漠,姿态轻松恣意,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似乎与生俱来的矜贵气息。 端杯喝茶的时候,露出白色衬衫袖口,以及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表。 许怜南不由自主的看的入了神,却没发现那入迷的眼神全部落进对面谭家康的眼里。 他握拳遮唇笑出声,笑声惹的对面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朝他看,疑惑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他看透一切的无奈轻笑声里,梁惟衡怀疑的眯起眸子盯着他的脸看。 “你笑什么?” 谭家康得意的扬了扬眉梢“看到了一些你看不到的事情。” 梁惟衡的眉头蹙的更紧,在思考他这话的意思。 许怜南也是一副懵懂无知的迟钝样子,最后决定不参与这两人的加密通话之间。 只安静的坐在那,等着上菜。 服务员很快上菜。 虽然嘴上不理谭家康的要求,但他还是给他点了要吃的菜。 谭家康像极了愿望得到满足的小媳妇,含羞带怯的朝梁惟衡抛了好几个媚眼。 梁惟衡依旧懒得看他。 席间,谭家康问“下个星期,肖家的婚宴,烨霖应该会回来吧。” 梁惟衡盛了一碗椰子鸡汤放到许怜南的餐碟边,动作随意的像是十年如一日的习惯,一点都不觉得刻意。 许怜南抬头看他,说“谢谢!” 梁惟衡眼神突然冷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嗯,已经跟我说了会回来。” 谭家康意味深长的看许怜南一眼。 话里有话“那你自己注意。” 许怜南听到婚宴这件事,也跟着开口询问“你还没告诉我到底买什么合适呢?我怕买的不好,耽误你的事情。” 梁惟衡说“这些事情你应该有经验才是,毕竟许家当年昌盛的时候,你也参加了不少宴会吧。” 许怜南努了努唇“那些都是我爸爸和妈妈准备的,我不需要操这个心。” “那你学着操这个心,以后万一能用得上。” “······?” 许怜南一时沉默,眼神复杂的扭头看他,在聚精会神的思考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用的上什么? 豪门之间的交际礼仪,她这辈子还能用得上吗? “你要带她去啊?” 谭家康本能的脱口而出,没有想到这句话是多么的招梁惟衡的白眼。 许怜南因为这句话,心口陡然一紧,一股不言而喻的沉闷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在他朋友的眼里,自己好像是不够格陪他参加这种婚宴的。 以什么身份陪他去呢! 梁惟衡语气都变了,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恻恻的凉气“吃你的饭!” 谭家康嘴里咬着一块五花肉,眼里全是他不识好歹的难过 “我是好心提醒你。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我自己会处理好。” 梁惟衡冷漠无情的打断他的话。 谭家康接触到他阴冷的眼神,也自觉地不说话了。 许怜南有些难受,她垂首盯着那碗颜色清亮的鸡汤,忽然没了胃口。 闻着那扑鼻过来的带着油气的香味,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的泛酸。 当梁惟衡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鱼肉时,她被那鱼腥味熏的脑袋一晕,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她本能的很快捂住嘴,眼角是隐忍的湿意。 桌上的两个男人被这声音震住,瞪大眼睛看她。 “这,这是怎么了?” 谭家康被吓的都结巴了。 梁惟衡更是眸色深沉,本能的攥住她手腕“你怎么了?” 许怜南捂着唇,一直摇头,然后又忍不住呕了一声。 谭家康张大了嘴巴“你,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毫无预兆的劈下来。 把许怜南和梁惟衡都轰的脑袋一片空白。 两人默契的都转过头去看对方,在对方的脸上都看见了明晃晃的不知所措和难以置信。 许怜南感受到手腕上的那只手不自觉的在使劲,都快抓疼她了。 “是不是啊?都孕吐了啊。” 谭家康比当事人还兴奋,八卦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对面。 许怜南端起水杯狠狠喝了一大口,压下那翻涌的酸意。 “你,你别乱说,不可能的事。” 说着,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偷看梁惟衡一眼,她很没底气。 在梁惟衡拧着眉沉默思考的瞬间,她也在脑子里百转千回的回想起来。 自己和他,有过没做措施的时候吗? 最近有吗? 显然是没有的! 许怜南又在心里盘算起自己的经期,她还没到时间,所以没办法判断。 “你们两那是什么表情,这个事情你两怎么好像都很吃惊疑惑的样子?” 梁惟衡看见许怜南脸上的尴尬和羞怯,扭头恶狠狠的瞪那个嘴上没把门的人一眼。 谭家康咽了咽口水,闭上了嘴,但内心的好奇实在太浓厚。 这得是一个多大的八卦啊。 冷面精英梁惟衡身边突然有个女人就算了,竟然还未婚先孕啊!!! 梁惟衡深呼吸一下,努力让自己波涛汹涌的心脏平静下来,可满脑子都是谭家康那句怀孕。 不自觉的垂眸看向许怜南平坦的小腹,呼吸急促而沉重。 她怀孕了吗? 她的肚子里有了属于他的骨血了吗? 那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再也别想逃了! 可转念一想,这个意外又是那么不切实际。 毕竟,在他们没有确认一些关系和事情之前,他把措施做的很好。 梁惟衡深深呼吸一下,将表情和心情整理好,很冷静的说 “等会吃完饭,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怜南咬着唇看他,苍白着一张脸,徒劳的解释“没,我没有不舒服,就是可能闻到了一些不喜欢的味道才会反胃的。” 谭家康又插嘴“检查一下最好,别再出什么意外,要是真怀了,早期可得小心。” 梁惟衡又丢一个凌厉的眼刀过去。 谭家康立刻把手横在嘴边,从左拉到右,表示自己这次是真的闭嘴了。 第132章 我太太! 一顿饭,两三下的干呕让许怜南和梁惟衡两个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情吃饭。 结完账,梁惟衡让谭家康自己先回公司,他带着许怜南去医院。 即使许怜南百般推阻说没事,不用大惊小怪的。 但梁惟衡不肯,这种事情,他无论如何一定是要确认一下的。 去医院的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难得的默契沉默。 许怜南坐在副驾驶,眼神情不自禁的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梁惟衡扭头看过去一眼,喉头一阵滚烫,眸色更是沉的发黑。 许怜南的手正小心翼翼的抚摸自己的小腹。 她的动作让梁惟衡内心更加汹涌澎湃,久久不能平息。 没有人知道,到医院的那段路,梁惟衡的世界翻起怎样的巨浪。 他想了很多可能性,想着怀孕或者没怀。 如果怀孕了,她会愿意要吗? 她会愿意给自己生孩子吗? 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像自己还是像她? 梁惟衡竟然都已经开始思考,该给这个孩子起什么名字了。 许怜南扭头去看梁惟衡,只看见一张镇定淡定的侧脸,他的双手牢牢握着方向盘。 风轻云淡的叫人心里多了一丝落寞。 他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期待。 许怜南稳住心神,收回目光朝前看。 宽阔的高架桥上,梁惟衡开的很平稳,不急不躁的那种。 许怜南却忍不住思绪混乱,她是没有想到这个突发的意外情况的。 毕竟,在她看来,现在她和梁惟衡的关系好像并不是很适合孕育一个孩子出来。 她们既不是夫妻,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最准确的关系,不过是久别重逢后因为利益在一起的曾经的恋人。 这样的关系,说到底也实在不光彩。 许怜南垂下眸,又悄悄看一眼梁惟衡。 或许,在他心里也觉得这是个难题吧! 到了医院,梁惟衡把许怜南安顿在长椅上坐着,然后自己去挂号。 妇产科检查的人不算多。 两个人刷了就诊卡就等着叫号面诊。 门诊室外一排长椅上坐满了人,形形色色的孕妇,有的肚子高高隆起一看就是快生了,有的还只是微微凸起,一眼就是刚怀孕的样子。 像许怜南这样小腹平平的年轻人也有两三个。 她们的脸上更多的是焦虑和恐慌,身边的男友也不耐烦的翘着二郎腿打着游戏。 坐在距离许怜南最近的是一对年轻男女。 男孩打着游戏,声音刺耳,女孩红着一双眼,失望的眼神看他好几眼。 女孩声音哽咽“你就不能安静一点,你一天天的就只会打游戏是不是?” 男孩不屑又烦躁的啧一声,手上操作的动作更加激烈“那我能干什么?我又不是医生,我又不会看病。” 女孩扯一下他的手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这是什么口气,还不都是怪你,我说了要注意,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你永远都只在乎你自己。” 男孩一把手甩开她的手,恶狠狠的威胁“我让你吃药,你又嫌弃伤害身体,现在怪我了,我可告诉你,我没有结婚的打算,要是真怀了,你自己看着办。” 他的动作力度太大,把女孩甩的一下倒在许怜南身上,许怜南一把扶住她。 望向他的眼底厌恶明显。 梁惟衡原本坐在最靠边的位置,被那男孩的动作惹的一下站起来,满脸愠色 “这位先生,注意你的行为举止。” 他把许怜南拉着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你刚刚的行为真的很令人反感。” 女孩还在抽泣,因为梁惟衡的斥责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男孩被训斥,又听见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恼羞成怒的站起来。 脸上是清晰的凶狠:“你什么意思?你算老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梁惟衡面无表情,只在眼底飘着一缕轻蔑 “暂且不说你的女朋友怀着孕,你就这么粗鲁的对她,而这里坐着的都是身怀有孕的女士,你刚刚的动作已经影响到了其他人,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想你不一定能负担的起。” 男孩一脸不屑“怎么?不就是刚刚碰到你女人了吗?哪来这么娇气的,碰一下孩子就没了。” 许怜南当即皱起眉,她还没说话,只见梁惟衡冷了脸,忽地上前一步,揪住他衣襟。 满脸阴狠“你说的对,她就是娇气,要是我太太出什么问题,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哭泣的女孩反应过来,连忙忍着难受道歉“对不起,先生,他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跟你道歉。” 许怜南也来拉梁惟衡“算了,别在这吵架,这是医院,我没事。” 男孩轻笑出声,对于梁惟衡的警告只觉得可笑“有本事你就打我啊,我倒要看看我今天怎么吃不了兜着走。” 许怜南硬生生的把梁惟衡的手扯开,瞪了一眼那个男孩 语气平稳,却充满力量“请你适可而止,不要在这里造成混乱,这是医院,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你的爱人怀着孕是最需要关心和呵护的时候,你却说出那样的话,足以证明你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既然如此,当初就该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别让女孩子承受痛苦。” “就是,一个大男人女朋友怀孕了一点不知道负责还想着推卸责任,都什么渣男啊。” “女孩子眼光还是要放聪明一点的,不然被狗咬了都没有办法。” “瞧瞧人家男人,那才是值得托付的人,老婆怀孕了一点伤害都是受不得的。” “小姑娘擦亮眼啊,这是你孩子在给你指明道路呢。” 周围的人因为许怜南的一番话也都纷纷附和指责,男孩的脸上青红一片。 撸袖子就要干。 梁惟衡把人拉到身后“你敢动一下试试。” 女孩终于忍无可忍,闭了闭眼睛,满脸眼泪 “你给我滚,我不要你在这里,我们分手。” 男孩一愣,先是惊诧,然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奸笑 “好,这是你说的,以后别哭着求我复合。” 女孩咬着牙啐一句“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第133章 孕检。 女孩没检查,直接走了。 因为这个闹剧,许怜南又多看梁惟衡几眼,更因为刚刚他的那句‘我太太’心情浮浮沉沉。 这句话究竟是情况使然,还是别的什么······ 许怜南不敢去奢想。 很快就到许怜南。 梁惟衡跟在后面一起进去。 妇产科医生戴着一副眼镜,等许怜南坐下之后,抬头朝站在她身后,神情淡定却还是泄露一丝紧张的男人看了一眼。 然后看着许怜南循例问“什么情况?” 许怜南回头看梁惟衡一眼,然后说“就是刚吃饭的时候,有些反胃,所以来查下。” “那也应该去肠胃科。” 许怜南被噎的一时无语。 梁惟衡按上她肩膀,整个人上前一步,把她娇小的身躯包裹在自己的阴影之内 声音从容“我们怀疑可能是早孕症状所以来先检查一下,如果不是怀孕,我们再去检查肠胃。” 妇产科医生情不自禁的又抬头看他一眼,只觉得眼前的男人,虽然面上没什么起伏的表情,但却给人一种无法反驳的威严。 他面貌英俊,说完话,低头朝女人颔了颔首,满眼都是要她别怕的镇定。 举手投足都给人一种浓烈的安全感。 “末次月经什么时候?” 许怜南还没回答,梁惟衡就很清楚的回“上个月的26号。” 这一笃定的回答更让医生刮目相看。 记得女人经期的男人不多,记得这么清楚的更是罕见。 她不自觉的嘴角挂着一抹羡慕的笑“那还没到时候,我先给你开个尿检和血检做一下看看。” 梁惟衡沉稳点头“好,麻烦您。” 许怜南就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梁惟衡就把事情办好了。 从医生手里接过就诊卡,就带着走了出去。 “你在这坐一会,我先去缴费,然后带你去做检查。” 梁惟衡把她安顿好,才放心的走开。 他的沉稳和能干让许怜南心里生出强烈的依赖。 旁边的一个孕妇,从头到尾瞧着,忍不住对着许怜南夸 “你老公真好,又帅又体贴的。” 许怜南闻言,脸颊腾的一下,又红又烫的。 孕妇见她脸红,笑的更大“看你们恩爱的样子,一看就是刚结婚不久吧,蜜里调油似的,哪像我们结婚多少年的,一点激情都没了。” 许怜南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说“我们,还没。” 侃侃而谈的孕妇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挑了挑眉“未婚先孕啊!也正常,现在。” 许怜南声若蚊蝇,十分羞涩“还不确定有没有怀呢,就是突然不舒服。”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男朋友这样好,我看你们结婚也是迟早的事情。这么好的男人,你不把握住,还不知道多少女人盯着呢。” 许怜南笑笑不说话。 “你看,刚刚那个女孩摊上那样一个男朋友,真是瞎了眼了,如果跟那样的人结婚,那真是一辈子都毁了,这世界上好男人太少了,因为相爱在一起的人是不少,但最后都会被鸡毛蒜皮的小事磨光了激情。” 女人大概因为怀孕的激素影响,开了头就念叨个没完。 话说的虽然不好听,但又十分在理。 美妙爱情是一块裹着糖衣的毒药。 将你诱惑进婚姻的坟墓,最后当你发现内部的苦涩之后,已经为时过晚。 “不过,你男朋友我看着就觉得是个好男人,一定会对你特别好的。” 许怜南眨了眨眼睛,本能的问“真的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孕妇得意的笑一下“你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 许怜南无奈的笑一下。 梁惟衡也很快回来,大步流星的走到她身边,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 “走吧,我这边已经弄好了。” 许怜南跟着起身,临走之前还跟刚刚聊天的女人打了招呼“那我先去检查了。” “哎哎,你去吧,祝你好孕哈!” 梁惟衡也冲她颔首。 许怜南先是去抽血,她这个人很怕疼,也很怕上医院。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都得梁惟衡连吓带逼的才愿意去。 更别提吃药了,每次吃药都得跟梁惟衡撒上好几个娇,获得他来之不易的柔软哄着才会愿意吃下去。 现在,当护士把她的袖管撸起的时候,她就开始忍不住颤抖了。 梁惟衡一手抱着她外套,看见她眼神的躲闪,无奈的轻笑一声,将她的头揽进怀里,挡住她所有的视线。 “别怕,一会就好了。” 那一瞬,许怜南整个人愣住,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所有的触感。 鼻尖只有来自于他身上的木质香味。 材质上等的衬衫摩擦着她的脸颊,一点都不难受,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舒适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眷恋的深呼吸着。 没一会,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好了。” 许怜南这才抬起头,从他的怀里退出去,发现护士已经拿了根棉签压在她肌肤上面。 许怜南自己按着。 “一个小时后来拿报告。” 医院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许怜南又去尿检。 她端着那小塑料杯从卫生间出来,梁惟衡就在门口守着,看见她出来,自然就要去接,许怜南脸颊臊红 “别,这个我自己送。” 梁惟衡嘴角挂着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也不跟她争。 做完检查,两个人就在化验室外的长椅上坐着。 谁也不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期间,有人给梁惟衡打电话,他走到一边去接。 但许怜南还是能听见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搞什么东西,我不是已经把数据都发给你们了,怎么还能搞错,现在做了多少了?”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梁惟衡单手撑着墙壁,忍不住捶了一拳,许怜南看着,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本能的皱起眉,为他担心。 “我知道了,我这边有点事情,处理好我就赶过去一趟,你们现在就把所有的数据再检查一遍,看哪里出了错。” 挂了电话,梁惟衡转过身来,刚刚的怒气已经荡然无存。 下一秒,护士台有人喊 “许怜南,拿报告。” 嘈杂的空间里,两人呼吸凝滞的对视上,又一同去看护士台。 他们的眼底,不约而同的出现了相同的情绪。 期待又紧张! 第134章 你还爱不爱我? 妇产科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 都觉得尴尬。 医生的话犹在耳边“没有怀孕,建议你们去检查一下肠胃。” 许怜南羞的想要钻进地里面去。 梁惟衡眸色平淡,让人看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许怜南只觉得抱歉,耽误了他这么多时间“既然不是怀孕,你工作上面又有事情,我一个人在这就行了,你先去忙吧。” 说完,许怜南就要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包,拉了好几下,纹丝不动。 她困惑的抬头看他。 只见梁惟衡很严肃的,板着一张脸“逞强做什么,我就是再忙也不差这点时间。” 罢了,从她的手里又把包拽回去。 力道之大,许怜南根本比不过。 他不废话,拉着她胳膊就带人去重新挂号,然后排队检查。 许怜南被折腾一天,人都虚了不少,做完肠胃镜之后,小脸更是白了一层,额头出了一层虚汗。 麻药劲过了之后,许怜南才悠悠醒过来。 侧身躺着的她,一睁眼就看见坐在床边的梁惟衡。 他双手里包裹着她的一只手,抵在唇边,见到她睁眼,眼底里先是闪过一丝被看见小动作的慌乱,紧接着是看到她醒来的安心。 “醒了?还好吧!” 许怜南怔怔的看着仍旧被他攥着的一只手,撞上他担心关切的眼神,心口流过一股暖流。 紧接着,整个人都热乎起来。 她吃力的点了点头,想要说话,嗓子眼却一阵干涩,只觉得撕扯的疼痛。 梁惟衡很快把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端起来,将吸管放到她唇边。 “喝点水。” 许怜南咬住吸管,只缓缓吸了两三口,就扭开了头。 “不喝了?” “嗯!” 她撑着身体准备要坐起来,梁惟衡放下杯子来扶她。 许怜南疑惑询问的眼神望向他“我的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艰难的说出话,眉头都因为嗓子眼的干涩疼痛紧紧皱起来。 “你少说点话吧。” 梁惟衡也跟着拧着眉心。 他深吸一口气,给她解释“有些胃溃疡,医生说是饮食不规律导致的,以后要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行。” 许怜南哦了一声。 不知道心里是难过还是庆幸。 总归,不是怀孕就好了,这样他也不用为难了。 出院之前,梁惟衡拿着医生开的处方去药房拿了几个疗程的药。 然后才把许怜南送回家。 一路上,许怜南都白着一张脸靠在座椅里,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以后饮食方面我会提醒陈姨注意的,你自己也要注意。医生说了,如果恶化就不是胃溃疡那么简单了。” 许怜南心神恍惚两下之后,垂下眸说“这样太给陈姨添麻烦了,也给你添麻烦了。” 梁惟衡侧首看一眼,只觉得她周身都被一股淡淡的哀伤笼罩着。 “说这话什么意思?” 许怜南转过头,面上没什么血色,脆弱的像一个陶瓷娃娃。 盯着他的侧脸,想到他在医院的担当和温柔,许怜南的喉间只翻涌着浓烈的酸涩继而苦楚 “梁惟衡,我总觉得亏欠你很多。” 闻言,梁惟衡整个人一僵,呼吸都跟着紧了几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的青筋凸起。 滚了滚喉结,硬着嗓子问一句“什么意思?” 许怜南扯了扯唇角,疲惫的笑一下“我们说好是交易,我到你家做你家的佣人,照顾你和阿姨,可到最后,我和我爸爸都被你关照着,你给我爸爸找医生,你有时候对我是很过分,但是到了你家之后,我的日子真的比之前好了太多了,梁惟衡,你总说你恨我,要报复我,可是,你对我从没有下过死手。” 梁惟衡没吭声,更有种期待她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他们之间,从当年分手,到如今重逢快要一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谈过一次心,没有把彼此心里的心结解开。 误会,纠缠,困惑都在心里堆积成山。 需要一把热烈的火,统统烧干净,烧成灰才好。 他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 车熄灭了火,两人在寂静的车厢内对视着。 逼仄空间里流动着交织的呼吸和一丝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许怜南微微蹙眉,深呼吸好几下。 眼里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清晰的愧疚“梁惟衡,我真的很谢谢你,我也知道,你还是当初的你,一直都没变。” 梁惟衡喉头热起来,看着许怜南那张和记忆里相差无几的脸,只觉得脑海里的记忆像一锅沸腾了的水,剧烈的翻滚起来。 他声音低沉的叫人心慌“许怜南,你变了吗?” 许怜南眉眼温柔,不知道是因为麻药的残存还是今天他的温柔,她只有满心的话想要说出来。 再也没有保留。 许怜南被梁惟衡的这句话问的陷入迷茫之中。 她也很想问问自己,到底变了没有。 什么叫做变? 原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她好像都不记得了。 许怜南抿唇笑反问他“梁惟衡,我以前什么样子,你还记得清楚吗?” 梁惟衡望向那双虽然笑着但仍旧能清晰看见蒙着一层哀伤的眼眸。 他心尖颤抖,抽搐着疼痛起来。 如潮水般汹涌的回忆铺天盖地的将两人淹没。 “认识你的时候我19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20岁,和你分开的时候,我22岁,如今,我29岁,兜兜转转我们认识已经十年,你说人这一生能有几个十年。” 梁惟衡被这简单却可怕的数字震的头晕目眩。 十年!!! 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梁惟衡只觉得时间不过是一串数字。 可遇到她之后,总希望时间流逝的慢一点,分别之后,又觉得时间无比难捱。 可现在,他只觉得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梁惟衡心里有个听起来可笑却笃定的声音。 如果重来一次,十年而已,他还是愿意再等一次。 梁惟衡心口起伏几下之后,慢慢平静下来,他漆黑的瞳孔里烙印着许怜南的脸庞。 “或许,我不该去纠结这时间的长短,也不该问你变了没有。”他的脸上浮现一抹罕见的紧张不安,许怜南抿紧唇,听见他说 “我该问问你。” “你还爱不爱我?” 第135章 要你的眼中只有我。 机器人模型在操作台上成功迈出一步的那天。 许怜南和其他几个人在实验室里兴奋的尖叫,鼓掌,欢呼。 梁惟衡站在一边,置身事外的看着他们笑着,闹着。 他不喜欢参与这样的热闹之中,可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许怜南瞥见站在一旁的他,皱了皱鼻子,把他整个人扯过来。 加入这个力争第一小组。 大家也把梁惟衡包围起来,你搭着我肩膀,我牵着你的手,每一张年轻的,青春洋溢的脸上布满激情的绯红 周鹤然“力争第一小组就是最牛逼的。” 江亦安“终于不辜负我们这几个月的辛苦,不拿第一都对不起我们几个。” 冯瑶“我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 傅承则“学弟学妹们,果然一浪更比一浪强。” 许怜南脸蛋红扑扑,比任何人都要开心,她拉着梁惟衡的胳膊“晚上我请客,大家好好一顿放松一下。” 几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的更加开心,异口同声的说 “谢谢组长。” 许怜南耳朵都红了,本能的看向隔壁的梁惟衡,也期待他看过来。 梁惟衡真的转过头来看她,眼底荡漾着一抹平淡而从容的笑意。 在他幽深的眼里,许怜南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牙齿。 傅承则在满室喧闹之中,沉着呼吸看向许怜南,却没有得到她的一个眼神。 她纯洁真挚的目光,一直牢牢的钉在梁惟衡的脸上。 傅承则努了努嘴,只好生生压下心头的酸涩。 许怜南让许绍华的秘书帮忙定了个饭店,并把时间地点发到了群里 【大家晚上都要到哈!】 【收到!】 大家齐刷刷的在屏幕上回复。 中午放学,梁惟衡背上包就要走,许怜南扯住他手臂 双眸亮晶晶的,盛满了直白的期待“你会去吗?” 梁惟衡很直接的告诉她“我得回家照顾我妈!” 以前,许怜南一定会纠缠不休,追问到底,可现在她已经知道他的情况,自然也不会再因为自己的幼稚让他为难。 “那我到时候让人给你送点吃的,你就别自己做了,毕竟你是我们力争第一小组的大功臣,军功章上有你名字的。” 许怜南说的情深意切,丝毫不给他找借口拒绝。 “现在说有功太早,比赛能得个什么名次都不知道呢。” 许怜南哎呦一声,拍一下他肩膀,然后鼓起自己胸脯,豪言壮语一番“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我们力争第一小组人才济济,肯定能拿第一名。” 梁惟衡没忍住,唇角弯了一下。 许怜南也不敢耽误他时间“好了,你赶紧回家吧,别让阿姨在家等太久,还有啊,你跟阿姨说,我有空就去看她。” 梁惟衡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只背起包转身赶紧走。 他的局促落在许怜南眼里,惹得她得意的咯咯直笑。 晚上聚餐。 许怜南把林珈叫上了,又让林珈把肖承誉也叫上,一大桌人,热闹极了。 许怜南把大家各自介绍了一番,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熟悉的很快,没过一会就相谈甚欢。 林珈靠近许怜南的耳朵悄声问“梁冰冰怎么没来?” 许怜南嘴里嚼着一块牛肉,闻言还是失落的叹了口气“他有些私事。” 林珈撇了一下嘴“还是那么不近人情啊。” 许怜南朝她身边看一眼,笑的狡诈“你的男朋友倒是很近人情哦。” 林珈的脸倏地一下红了,一直蔓延到脖颈,她羞恼的拍许怜南大腿一下。 嗔怪的瞪她一眼。 两人说着话,那边肖承誉已经剥了好几只虾放进了林珈面前的碗里,并无奈的说 “有什么悄悄话回去再说吧,现在赶紧吃饭。” 这下许怜南和林珈都忍不住笑了。 傅承则作为学长,率先端起杯子站起来发言 “在这首先恭喜各位学弟学妹成功创造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台微型机器人,作为人工智能制造系的校友,能够和你们一起创作,我也很荣幸,在此,先预祝成功。” 说罢,大家都跟着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杯子。 玻璃杯撞在一起,声音清脆且悦耳。 大家默契的说“预祝成功,力争第一。” 林珈也忍不住的朝这位英俊潇洒且气场从容的学长多看了两眼。 在他说完话的那一瞬,眼神下意识的落到了许怜南的身上。 那被酒精熏染过的眼神更加的直接赤裸,生怕别人看不见里面浓烈的情意一样。 林珈又看回许怜南的脸上,对方一脸无辜和懵懂的跟自己手里的一块芝士焗虾纠缠。 丝毫没有接收到那人的情意。 林珈只觉得想笑。 肖承誉又给她碗里夹了两筷子蔬菜,并小声问 “你经常跟我说的那个天才梁惟衡是哪一个?” 林珈靠过去,身上的香气毫无阻拦的钻进肖承誉的鼻尖,让他心烦意乱起来。 “他没来。” 肖承誉不禁惋惜“想见这个天才一眼,还真不容易呢。” 林珈瘪嘴“你对他挺好奇啊!” 肖承誉冲她眨了眨眼“我就是好奇能让你总是念叨在嘴边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有危机感啊!” 包厢里,觥筹交错。 大家感谢着彼此的付出,你敬我一杯,我再敬你一杯,热闹的不行。 只有林珈和肖承誉没有沉浸在那氛围里,小声说着话。 听到肖承誉这样说,林珈心跳都跟着快起来,埋怨的瞅他一眼 语带娇嗔“你就胡说!” 肖承誉握住她放在桌子下的手,很紧很热,一张英俊的脸上是直白的情意。 “我无法接受你的眼神落在任何一个异性的身上,我要你的眼里只有我。” 林珈红着脸,点了点头,反握住他的手。 梁惟衡站在门口,看着一身黑色正装打扮的人,手里提着好几个保温袋。 “梁先生您好,这是许小姐给您和梁太太准备的晚餐,请二位尽情享用。” 他咽了咽口水,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脸上始终是礼貌又谦卑的笑,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破旧不堪的环境而轻蔑鄙夷。 他双手还保持着递出袋子的姿势,梁惟衡干涩的说了声“谢谢。” 然后接了过来,男人任务完成,转身离开。 第136章 你在关心我吗? 梁惟衡提着保温袋回到楼上,在他掏出钥匙开门的一瞬间,口袋里的手机也叮的一声响。 他立刻放下袋子,就站在门口把手机掏出来看。 只一眼,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是她的消息,自己没有猜错。 “收到东西了吗?记得要好好吃饭啊,那是给你的奖励。” 梁惟衡垂眸看一眼脚边的盒子,眼里闪烁着耀眼的光。 他回复“谢谢!” 许怜南也很快回“不客气!” 梁惟衡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又主动给她发了一句 “回去注意安全。” 许怜南没有立刻回了。 梁惟衡猜想估计是那边饭局太热络,她已经再无闲暇时间了。 想到这,他的心里竟然出现了一抹被忽略的失落,这股情绪让他陌生。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拿钥匙开门。 梁母还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膝盖上放着一件已经织了一半的背心。 梁惟衡把保温袋放到桌子上“妈,别织了,来吃饭了。” 梁母看一眼那个从未见过的袋子,好奇的问 “是阿衡买的吗?” 梁惟衡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打包盒,虽然是打包的饭菜,但是从保温袋和那些打包盒就可以看出来,今天晚上许怜南请客地方,绝对不是什么普通饭店。 许怜南让人送来的是清淡却不简单的菜肴。 梁惟衡回答“是我那个同学送的。” 梁母走过来,坐到桌子边,看着那一桌比之前许怜南来吃饭的时候还丰盛的菜肴,忍不住问 “阿衡,你那个同学条件很好吗?” 梁惟衡撕开餐具包装的手一顿,然后默不吭声的点了点头。 他把餐具递到梁母手里,轻声叮嘱“妈,快点吃吧,吃完该休息了。” 梁母接过他递过来的碗筷,自己没吃第一口,而是夹了一筷碗里的龙井虾仁给他。 那虾仁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加急送来的。 梁惟衡没拒绝,往她碗里也夹了好几个。 虾仁被龙井茶叶点缀着,颜色洁白和深绿交织,香气扑鼻。 梁惟衡咬了一口,脆甜爽口。 梁母嚼着,眉眼里是惊喜的笑意,一直往梁惟衡碗里夹“阿衡,好吃,你多吃点。” 梁惟衡拦住她的手忙说“我有,妈,您自己多吃点。” 那顿饭,梁母吃的开心,比以往都多吃了点饭,还喝了一碗的汤。 剩的菜,梁惟衡也没扔,盖上盖子放进了厨房的橱柜里。 明天热一热,还能吃一顿。 许怜南的消息姗姗来迟,带着试探“梁惟衡,你是在担心我吗?” 彼时的梁惟衡已经洗漱完,坐在书桌前用电脑查资料。 搁置在手边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他立刻拿起来。 看清那句话之后,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思绪跟电脑上的编码一样,乱七八糟的。 他往上看了一眼,心惊肉跳,自己什么时候给她发出那样一句会惹人误会的话的? 梁惟衡竟然搞不懂自己。 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许怜南,只觉得脸上掠过一阵又一阵的燥热,烫的他脑袋昏沉。 不等梁惟衡回答,许怜南开始自问自答 “我这样一个貌若天仙,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在外面是个人都会担心的吧。” “不过,你不是一般人。” “你是梁惟衡啊!” 梁惟衡眉头微微蹙起,在她连发三条消息之后,忍不住心中的猜想,试探的问了一句 “你喝酒了?” 许怜南那边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梁惟衡从未觉得时间的流逝是如此的漫长,他看不进书本上的一行字,也静不下心去想编程的事。 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只觉得浑身都泛着燥热,他站起来,打开房间的窗户,站在窗边,任由冷风呼呼往身上扑。 现在已经十月底,夜晚很凉。 可被凉风吹了很久的梁惟衡仍旧无法驱散头脑里翻滚的躁动。 捏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暴起青筋。 手机屏幕因为他的动作亮起又熄灭,周而复始。 许怜南终于回复“是啊,大家啊,高兴,喝了红酒。” 梁惟衡一颗浮浮沉沉的心在此刻变得更加躁动,他很反感这种心情被他人左右的感觉。 他无法掌控自己的心,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在脱离自己的控制。 梁惟衡无法接受这一切,他很生气。 “早点回去,我睡了。” 这是他给许怜南回复的最后一句话,后面无论许怜南给她发什么,他都不再回复。 手机调至静音状态,被他塞到了枕头下面。 他深呼吸几下,甩掉脑子里所有自己这个阶段和条件下不该有的杂念之后,把所有的专注力都放到了电脑的编程上面。 许怜南喝醉了,一直给梁惟衡发消息,发语音,可一直没收到回复。 林珈对于她迷瞪着双眸冲着冰冷手机说醉话的行为实在看不下去,最后把手机夺了过来。 失去手机的许怜南再也没有支撑清醒的东西,一歪头就倒在了林珈的身上。 傅承则帮着把人背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冯瑶又和林珈一起把人弄到了宿舍。 醉酒之后的人,死沉死沉的,把冯瑶和林珈都累出了一身的汗。 可面对离地接近两米多的上铺,两个人又犯了难。 苗苗和李文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瘫在椅子里醉的不省人事的许怜南,嗤之以鼻。 两人默契的看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丝毫没有要帮忙一起抬上去的打算。 “这怎么办啊?我们两个也弄不上去啊!” 冯瑶为难的挠了挠后脑勺。 林珈累的一屁股坐在自己椅子上,抽了张湿巾给冯瑶擦汗 “就是弄上去了,我也不放心,要是半夜再掉下来可怎么办?” 冯瑶气的牙痒痒“都怪傅承则非要让她喝那一杯红酒干什么。” “南南的酒量一直都差,可没想到这么差,一杯红酒就可以醉成这样。” 两人看着以一种奇怪姿势陷在椅子里的许怜南,她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处于一种完全无意识的状态。 看来,叫是叫不醒了。 第137章 揭开过往。 许怜南窝在椅子上一直睡到早上七点。 林珈就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睡着。 她揉着有些钝痛的头和因为长时间一个姿势而酸痛的脖子慢悠悠的醒过来,眼光落到身上的毯子上,再看到林珈。 对方趴在枕头上,微蹙着眉头,睡的也不是特别舒服的表情。 许怜南拍了拍自己尚未清醒的脑袋,回忆起昨夜自己好像是喝了一杯红酒之后,就记忆混乱了。 她醉了,压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但是看当下的情景,林珈一定是陪着并照顾了自己一夜。 许怜南的胸腔里涌动着剧烈的感动。 眼睛和鼻子都一起泛了酸。 她忍着被椅子控制了一夜的身体的酸痛站了起来,将林珈的身上的毯子盖好。 林珈睡的本身也不沉,许怜南一动,她就醒了过来。 “醒了?” “你醒了?” 两个人十分默契的异口同声,几秒的沉默之后,两人又笑起来。 林珈撑着桌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满脸都是无可奈何和让她喝酒的懊悔“老天爷,下次再也不要让你喝酒了,真是大家一起跟着受罪。” 许怜南尴尬的笑一下,然后愧疚的嘟起嘴“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珈哼一声,顺杆子爬“一句道歉可不行,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许怜南用力点头“我柜子里的包里随便挑。” 林珈满足的咧开嘴“真的?” 许怜南的包全是品牌限量款,随便给她一个,就赚大发了,不过她也就是说说而已,哪里会需要许怜南真的补偿呢。 可许怜南不这样觉得,即使林珈不开口,她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如何弥补她守着自己一夜的辛苦了, 收拾好之后,两个人赶去各自的教室上课。 许怜南边走边看自己的手机。 最上面是傅承则发来的消息“学妹,酒醒了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你酒量那么差,中午我请你吃饭,给你道歉。” 许怜南瘪着嘴跟他抱怨“我昨天在椅子上睡了一夜。” 然后继续往下翻,是和梁惟衡的。 她点开,只看见一连十几个的语音消息发过去。 许怜南脑子轰的一声响,整个人顿在教室门口。 每一条都在40-50秒左右,她一连发了十几条,许怜南压根都不敢点开去听。 这一看就是她昨天喝醉酒的杰作。 可下一秒,许怜南心头很快萦绕着一股浓烈的失落。 他一条都没有回复。 继续往上翻,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早点回去,我睡了。” 似乎对于她的安全与否,他不甚在意。 即使知道她喝多了酒,梁惟衡也很吝啬多给几句关心的话语。 许怜南劝自己: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 “同学让一让。” 有人被她堵住去路,许怜南回神很快说句不好意思,然后让出位置。 然后,下一秒看见背着书包迎面走来的梁惟衡。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疏离。 许怜南忘了进去,只站在门口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想要问一问他昨天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消息,看到了为什么不回复。 梁惟衡老远就看见站在门边也朝自己看过来的许怜南,她的脸上有着明晃晃的疑问和不甘。 昨天他也没睡好,因为她发来的那些语音,梁惟衡罕见的失了眠。 他心口憋着一股莫名的烦躁,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这股烦躁在看到许怜南的那一瞬更甚,面对走近之后她的欲言又止,梁惟衡选择视而不见。 背着包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径直走到教室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许怜南咬着唇,因为他的冷漠浑身都被一股凉意笼罩。 他薄情,不,是无情的叫人心寒。 许怜南捏着手机,唇色和面色一起泛了白。 总觉得,他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冷冰冰的让人想哭。 她说了那么多话,也只想跟他说的话,他怎么可以做到那样无动于衷。 许怜南悲哀的想:或许自己的自作多情,对于梁惟衡来说是一种困扰吧。 这是从她生日以后的第一次,上课她没有坐在梁惟衡的身边,而是坐在了距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 梁惟衡看一眼身边坐下来的陌生面孔。 心头的郁结,开始成倍的发酵,直到变成一座巨大而沉重的山峰,死死压在他心脏之上。 许怜南一上午的课都没怎么听,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最后一节课,是多媒体课。 老师放他们自由活动,有人说要看电影。 立刻也有人去找资源来放。 可放电影的人没来,不属于这个系的两个学生却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 许怜南在教室后排被嘈杂声惹得抬起头,面露烦躁的看了一眼。 她认出来,那两个人是梁惟衡的舍友,黄凯和李子健。 李子怜指间转着一个u盘,脸上是得意又嚣张的坏笑,他站在讲台之上,问 “同学们,我有一部精彩的大片,你们想不想看看啊?” 江亦安站在电脑边,率先出声质问“你是哪个系的,这是我们人工智能系的课堂,你们不要来捣乱。” 李子健丝毫不在意“大家都是南大的学生,我是经管系的,有了资源想跟你们分享而已,同学别这么小气啊” 有人在下面高声附和“赶紧放,我看看是什么精彩的大片。” “该不会是什么不堪入目的电影吧,哈哈。” “你想的美,想被学校开除是不是?” 面对这些调笑,李子健不语,只是默默的把那个U盘插进电脑上。 江亦安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狐疑的看了身边的周鹤然一眼。 黄凯抱着手靠着墙,嘴角噙着一抹得意。 梁惟衡听到刺刺拉拉的响声才缓缓抬起头,在接触到台上李子健那充满挑衅和鄙夷的眼神之后,他微微眯了眯眸子。 讲台上的幕布上,出现画面。 大概是因为时间久远的关系,画质有些模糊。 许怜南坐直了身子,一脸疑惑的盯着那幕布,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大片。 “大家好,欢迎收看关爱到家节目,今天我们节目组来到了一个叫做南坪村的地方,今天接受大家关爱的群众是一对孤儿寡母,请大家跟随我们的镜头,一起去看看他们的生活吧······” 第138章 痛楚的记忆。 有人一脸嫌弃,嚷嚷着“这什么玩意啊,这位同学,你拿我们开涮啊,这分明就是个救助节目啊,哪里是什么精彩大片啊。” 李子健笑的奸诈,让大家稍安勿躁“别急啊,好戏是值得等待的,等你们看到这次节目的主角就知道了。” 说罢,眼神落到最后排许怜南的身上,冲她暧昧的挑了挑眉。 许怜南喉间生出一股反感,情不自禁的皱起眉。 梁惟衡冷冷的看着,死死盯着那块白色幕布上闪动的画面。 水笔在掌心差点被攥断。 他的记忆被强行拉扯到十岁那年。 一群人提着米面粮油和一些衣物生活用品,举着摄像机话筒毫无预兆的冲进他家里。 说要帮助他们。 那是梁康平死去的第二年。 摄像机对准他的家,对准正屋供桌上摆放的香火和梁康平的遗照,对准他局促不安的双眼。 南坪村的村长走到他身边,揽过他削瘦的肩膀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口气冲那个黑漆漆的像无底洞一样的镜头说着 “这是个苦命的孩子,爸爸出车祸走了,他妈妈受不了打击也疯了,没有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只有他和他妈妈相依为命,可这孩子聪明啊,考试从来都是学校的第一名。” 主持人把话筒怼到他嘴边,梁惟衡可以嗅到上面令人作呕的复杂味道,他听见那人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梁惟衡死死咬着唇,不愿意说话,可村长一直捏着他的肩膀“说话啊,这些叔叔阿姨都是来帮你的,他们都是好人。你看那些都是他们送给你和你妈妈的礼物。” 梁惟衡被他掐的很疼,又看见一双双期待的,盯着自己的眼睛。 十岁的孩子,眼神清澈,看着这些陌生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懵懵懂懂的回答一句 “我叫梁惟衡,今年十岁。”声音都是染着自卑的。 是铺天盖地的哗然,是齐刷刷投向角落里那个人的诧异眼神。 有诧异,鄙夷,嘲笑,敬佩。 许怜南难以置信,她瞪大眼睛,拼了命的想要看清幕布上那张稚嫩而难堪的脸。 没人去阻止,每个人都想要看下去。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好奇,对于天才的过往。 梁惟衡面无血色,只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坐着,漆黑空洞的眼神盯着幕布。 一股又一股彻骨的寒意将他牢牢包裹。 隔壁的人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那一眼让他后背都泛起一层冷意,那分明不是一个活人的状态。 “好孩子,你平常都是怎么照顾你自己和你妈妈的?” “白天去上课,把妈妈锁在家里,不然她会乱跑,中午要回来的,妈妈和我要吃饭。” “那你们平时都吃什么,能带阿姨去看看吗?” 十岁的孩子也有自尊和羞耻心,他的不行还没说出口,村长就已经率先带着人走进他家所谓的厨房里去了。 一间破旧的屋子里,柴火堆了一地,也有很多塑料瓶。 一口锅支在角落里,一个木色带着油渍的柜子就在旁边。 锅里还有没吃完的稀饭。 摄影师特地打开拍了特写。 那稀的像水一样的粥就是母子俩的一日三餐。 “天呐,太可怜了。” 有人捂着唇感慨。 梁惟衡没进去,只揪着自己的衣角站在卧室的门口,他不愿意让她们再来拍他的母亲。 村长还在解释。 “我们村里也给了补助,但孩子母亲疯了就是不肯接受,孩子也太小了,我们也不敢交给他,只好隔一段时间就送点东西来,这次正好到时间了,村里还没送,你们就来了。” 举着话筒的人回头看见了站在那像个小木桩一样的男孩,紧接着看向他身后紧闭的房门。 他此时此刻掩耳盗铃的行为勾起她强大且浓烈的探索欲望,那扇门后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她走过去,弯下腰,脸上是和善的笑意,话筒再次堵到他嘴边“你妈妈呢,我们能见一见她吗?” 小小的人一直疯狂的摇头,并幼稚的张开手阻止她们靠近“不要,妈妈病了,不敢见人。” 女主持人仍旧在循循善诱“好孩子,我们是来帮你的,我们就是看看妈妈病的怎么样,我们才能给妈妈找医生啊。” 听到医生两个字,梁惟衡原本死灰般的瞳孔里出现了明亮的希望,可带着微薄的警惕“真的?” 女主人立即高声回“当然是真的,阿姨怎么会骗小孩子呢。”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似乎是在跟内心的自己做斗争。 许怜南呼吸都快要停滞,她想起自己亲眼见过的梁阿姨。 她嘶吼着喊梁康平的样子一下钻进自己的眼睛里。 不要,不要被看见。 梁惟衡,不可以的。 她站起来,呼吸急促的尖叫一声 “不要!” 叫声惹的大家回头朝她看。 她已经跌跌撞撞的往台子上冲过去,试图阻止这场闹剧。 “关掉,立刻!” “真的会给我妈妈找医生吗?” “会的,给阿姨看看妈妈好吗?” “嗯!” “我让你们关掉!” 是所有好奇,探究的眼神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 吱呀······ “康平,康平······” “好臭······” 有人嘟囔一句,被收音机清晰的捕捉到。 许怜南的脚步顿在距离讲台两米的位置,黄凯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的瞳孔剧烈颤抖着,越过他的肩膀,看清幕布上的画面。 “老天爷!” “这真的是梁惟衡的妈妈吗?” 只见幕布上,镜头摇摇晃晃,像一把刀劈开那块梁惟衡想要遮掩的布。 一张不大床上,是满是脏污的床单,一个头发散乱,衣服也散乱的女人被一条铁链控制在床脚。 床边是一个提供方便的木桶。 房间里弥漫着骚臭的味道。 所有人皱起眉。 女人抓着自己的头发,一下下的往墙上磕。 她的手腕脚腕上可以清晰的看见铁链留下的红痕。 梁惟衡扑过去,一骨碌的爬上床,把她的脑袋搂在怀里,阻止她的自我伤害。 “妈妈!” 梁母感受到儿子的怀抱,也紧紧抱着他小小的身躯,喉咙处发出咯咯的低笑 “阿衡,我的阿衡,是我的儿子······” 第139章 碎掉的梁惟衡。 “你放开我,我让你把电脑关掉,立刻,否则我就报警了,你们这是侵犯别人的隐私。” 画面转回正屋。 小梁惟衡的脸上还有眼泪和母亲身上蹭来的脏污,他攥着自己泛白的衣角,孤独无助的站在那。 小小的年纪,小小的脸上竟然有那属于他那个年纪有的隐忍。 屋外走进来一个衣着干净时尚的,和他同龄的小男孩。 男孩在一个大人的带领下,将手里的两三张红色钞票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市里一名企业家的孩子,为了这次救助活动特意跟随我们来到南坪乡,我想经过这次活动,两个小伙伴一定能明白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善良和互相帮助。” 梁惟衡没有接,更往后退了几步,看男孩的眼睛里充满了戒备和······憎恨。 村长一把把他扯过来,不让他动,送钱的男孩也很嫌弃,但是没有办法,最后只咬着牙把钱塞进梁惟衡的手里,然后一溜烟的跑到外面去了。 那几张红钞票比任何东西都要烫手,在梁惟衡的手心里,几乎要把他烫哭了。 摄像机再一次对准他的脸,长久的,直到画面消失。 画面消失,声音消失,过往消失。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半晌之后,爆发出嘈杂激烈的议论和私语。 “原来梁惟衡从小这么惨啊,他妈妈还是神经病啊。” “怪不得他可以离校租房子住啊,该不成他妈妈就跟他住在一起吧。” “我的天,这样还能考上大学真是牛逼啊······” —— 始作俑者拔掉U盘,漫不经心的走到梁惟衡的面前,随手一丢,砸在他的书本上。 对方没抬头,只垂着脑袋,死死盯着那枚藏着他秘密的黑色U盘。 “送你了,我们的梁大天才。” 黄凯也松开禁锢许怜南的手,许怜南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然后走到李子健的身边把他的身体用力推到一边 双眸赤红潮湿的瞪着对方“很有意思吗?你们这样做。” 李子健嘴角挂着邪恶的笑“心疼了,许大小姐,现在知道你男朋友的秘密,你还能跟他在一起吗?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闻得到他身上的恶臭穷酸味吗?” 许怜南抬手,指着他警告“你在侵犯别人的隐私,同样你也在污蔑我,我可以随时报警起诉你。” 她浑身充斥着憎恨的怒气,企图用气势恐吓到对方,可颤抖的声音还是将她的软弱出卖。 “哟,许大小姐护犊子起来还挺帅啊。”黄凯在一边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许怜南咬着牙,胸腔里呼哧呼哧的响。 “这种叫什么来着”李子健托着下巴,很苦恼的思考样子,然后嘲讽出声“凤凰男,阴沟里飞出来的凤凰男,终于找到你这棵大树,当然要把你抱的紧紧的,许怜南虽然你家很有钱,但眼神不好也要及时治疗哦,别什么臭鱼烂虾的都招呼上了,那样会显得你很掉价。” 许怜南眼眸倏地瞪大,刚想要张嘴分辩,一只手直接把她扯到后面,动作干脆强硬,害她差点摔倒。 踉跄后退几步,扶住桌边才稳住身体。 她顶着那个背影,心跳一下凝滞。 只无措的喃喃低唤一声他名字“梁惟衡?” “结束了吗?”他的声音轻的像一阵风,听不出波澜和情绪。 李子健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却让人不自觉的心生一股惧意。 这股惧怕从脚底一直慢慢爬上来,最后充斥他整个人全身。 “如果这是你对我的报复,那么恭喜你,你做到了,很成功。我同样也跟你再重申一遍,我在整个南城乃至南大都没有什么所谓的女朋友,所以请不要把任何无关紧要的人跟我扯上关系,我这个人性格有问题,发起疯来就像你们在视频里看到的那样,是不受控制的,所以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我自己都不清楚,你也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这些,他转身风轻云淡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身边的同学立刻让出一点位置,生怕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殃及自身。 收拾好东西,他指间捏起那个U盘,冲淡然一笑 “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似乎都被他的冷漠和淡定震动的说不出话。 自始至终,他没看许怜南一眼。 他的世界里,从未有过她的位置一般。 许怜南机械的跟着他离开的动作转着身子,直到他决绝孤寂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非议之中。 等他消失,教室里的议论如同开水一般,瞬间沸腾起来。 议论的中心是梁惟衡,其中夹杂许怜南。 黄凯拉着李子健要走,许怜南回过神,立刻追上去,把人拦在走廊里。 娇小纤细的身躯把两个人死死拦着。 李子健环抱双手在胸前,十分不屑的嗤了两声“怎么?什么意思?那个装货都说你不是他女朋友了,你该不会还要替他出头吧,许怜南,你怎么就那么上赶着对他呢!你就那么喜欢他?” 许怜南面颊泛白,憎恶的眼神盯着李子健那张丑恶的嘴脸 咬着一口雪白牙齿,啐道:“所以呢,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你这种喜欢揭人隐私,随便侮辱别人的人?他是家庭出身有问题,可人家凭着自己的努力从泥潭里挣扎着爬了出来,可你这种人呢,才是彻彻底底的阴沟里的臭虫。” 李子健被骂的下意识的抬起手,巴掌却在她脸颊旁停下 许怜南丝毫不惧,只对他的动作讥笑一声“来啊,打我啊,胆小懦弱的令人恶心,除了以这种方式宣泄你对别人的嫉恨,你还有什么本事。” “许怜南,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打你?” “你现在打我,不要半个小时,我就可以让你在南城的警察局里无止境的蹲下去。” 她眉眼冷冽,瞳孔里刮起暴风 “要么,你就把我打死。” 李子健咬着牙,硬生生的把拳头攥在腿边 “要么你就给我去对梁惟衡道歉。” “你想的美!” 李子健甩开黄凯来拉扯他的手,嘴角勾着一抹讥讽的笑 “许怜南,你就那么不知廉耻的非要倒贴他吗?可人家把你当回事吗?把你当个人吗?你要么把这股子热情拿来对我,我肯定会好好疼你的。” 说着,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许怜南当即冷下脸,一巴掌挥开他想要碰触自己的手,像是打掉什么脏东西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 啪的一声,在走廊里回响巨大。 第140章 为什么? 静谧车厢内,梁惟衡低沉沙哑的声音回荡着,久久不散。 那句你还爱不爱我更像是一道惊雷,骤然在许怜南的耳边炸开,惊的她失去所有思考能力。 只傻傻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面上表情平静,说完这句话之后,薄唇抿的紧了些,沉默而严肃的等着她回答。 许怜南只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急速加快,鼻腔里的空气在很快变的稀薄,让她身心都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她还爱他吗? 重逢以来,这是两个人都默契的回避的问题,谁也不敢问出口,生怕得到的答案会令自己痛彻心扉,可好像,这个问题早就有了答案。 许怜南在心里问自己,可心脏抽搐到令她惊慌,她咽了咽口水,不想去想答案。 在漫长的沉默和纠结之后,梁惟衡唇角溢出一抹悲凉的轻笑 “这个问题,看起来好像很难回答的样子。” 许怜南指尖掐着手心,那丝疼痛都唤不回她的理智,只抿着唇望着他。 她翕动着唇,刚想张嘴说话,他的手机又响起来。 许怜南识趣的闭上嘴,已经到唇边的话又被硬生生的压回心里。 梁惟衡接了电话,眼神在一瞬间内变得冷静而严肃。 他嗯了两声,然后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许怜南扭头看着他严肃的侧脸,她不得不承认,梁惟衡依旧可以轻易的令她心潮澎湃。 梁惟衡挂了电话,望向她有些苍白的脸,十分抱歉的说了句“不能送你回家了,你得跟我紧急出个差。” 许怜南压根来不及反应,人在他车上由不得她。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梁惟衡真的带她去出差了。 “你刚做了胃镜,先睡一会吧,等到了我叫你。” “很远吗?” 许怜南问 梁惟衡嗯了一声“两三个小时的路程。” “出什么事情了?” 梁惟衡勾唇笑容淡淡“事情不大,就是设定好的芯片数据出了点差错,我需要过去看一下。” 车子被他开的又快又稳当,许怜南不想睡。 这是她第一次跟梁惟衡一起出差,是她第一次亲身经历他的工作。 她不想错过任何一秒。 “我给陈姨打个电话吧,跟她说一下,我们要去多久?” 车子驶过一个匝道“现在过去,今天肯定是赶不回来了,最快也要明天。” 许怜南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去打电话。 她言简意赅的表明意思,陈姨说“没问题,一定会把许先生和太太照顾好的。” 挂断电话,许怜南又看他一眼。 愧疚的说“又辛苦陈姨了。” 梁惟衡瞅她一眼“你对任何人都抱着那么深沉的愧疚和感激吗?” 许怜南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些时候,别人已经因为你得到了很大的利益,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 许怜南懵懂的眨了眨眼“什么利益?我还能给人什么利益?” 她不给人带来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 梁惟衡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说“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许怜南撇了一下嘴,路程太无聊,她怕气氛尴尬,动手去打开音响,想要放点音乐。 现在已经是晚上五点多,天际擦黑。 许怜南看着前方逐渐亮起的路灯,提醒一句“天黑了,开慢一点。” 车厢里流淌起一个女声,是孙燕姿的——我怀念的! 歌曲轻慢,充满了悲凉的气息。 两人一下沉默,再也没话,默契的安静的听着这首歌放完。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环绕在逼仄的车厢里。 过往浓烈的经历,如同放电影一般历历在目。 他们爱过,吵过,也恨过,紧紧纠缠过。 哭过,笑过,是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最浓墨重彩的一段。 刻骨铭心,无法忘怀,令人怀念。 许怜南喉间泛起苦涩, 她攥着安全带,大概是被音乐烘托出情绪,心头酸涩又愧疚。 转头看向他,眉眼里盛满怜悯和不忍。 “梁惟衡,我欠你一句道歉的。” 梁惟衡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胸腔里的心脏倏地停顿一下之后,剧烈跳动起来。 他的喉结艰涩的滚了滚,问她“什么意思?” “当年的事情,我是不是很残忍,我该对你说声对不起的。” 闻言,梁惟衡呼吸都急促沉重几分,许怜南听见了那低沉的喘息,自己都跟着紧张起来,有点后悔提起这个话题。 可她脑海里就是有个念头,想要说出来。 “你说的是什么事情,时间太久,我不太记得。” 梁惟衡轻嗤一声,嘴角挂着无所谓。 许怜南自然明白他是在撒谎,他怎么会忘记呢。 当年,他满是受伤和祈求的双眸还在眼前。 他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掌心温度,许怜南仍旧记得清清楚楚。 梁惟衡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直视前方,终于沙哑着嗓音说“比起对不起,我更想问你一句,为什么?” 他关上音乐,让车厢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让他可以清晰的听到许怜南的回答。 虚伪的也好,真实的也好,搪塞的也好,他都要听的一清二楚。 许怜南明白只要她和梁惟衡待在一起,这个问题始终都是横亘在彼此之间的一个炸弹。 她们默契的不去提,并不代表这个问题不存在。 这个问题在梁惟衡的心头盘旋了七年。 每一天他都要问自己一遍。 许怜南也知道。 不解释,就永远存在爆炸的风险。 只是目前两个人的关系,值得去解释吗? 她没想好怎么回答,梁惟衡开始抛出可能性 “因为你家当时破产吗?” “······” “因为你爸爸看不上我?” “·······” “还是因为你当时真的对我没什么兴趣了?” “不是的!” 许怜南涨红着一张脸,很快反驳他最后一个猜想。 梁惟衡也紧跟着追问,语气迫切“那是因为什么?” 许怜南的胸腔不断起伏着,看得出来情绪很激动 “梁惟衡,真的太多太多原因了,不是一个······” 第141章 出差 梁惟衡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失去了追问的气力。 比起得到自己一直纠结的关于过往的答案,当下已经是很好的状态了。 她在身边,她需要自己,需要自己的钱,这就是最好的。 梁惟衡带着许怜南很快到达地方。 他都来不及去把许怜南安置在酒店,直接带到了郊区的工厂。 制造公司的总部也就在工厂的旁边。 许怜南跟着梁惟衡一起下车。 制造厂的老板方和平带着几个人快步迎上来,许怜南站在梁惟衡身边,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极致的焦急和慌张。 对方上前和梁惟衡握手,眼神快速从她身上扫过,然后看向梁惟衡。 “梁总,您可算来了,这边进度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全部停下来了,就等着你来看看怎么办。” 梁惟衡点了点头,不耽误时间,径直抬腿往工厂里面进。 走到门口,才对方和平说一句“麻烦你安排个人带我朋友去办公室坐一会。” 说完又转头来对许怜南说“厂房里不安全,你就别去了,到那边办公室坐着等我。” 许怜南不敢打扰他,乖巧的点了点头。 “你去忙。” 方和平赶紧招呼身边跟着的一个人,让他带许怜南去办公室,并叮嘱好好招呼着。 许怜南看着梁惟衡和方和平一起进入厂房,望着他挺拔宽阔的背影,许怜南慢慢露出一丝微笑。 工作时候的梁惟衡格外的有些魅力,她无法忽视他身上闪烁的光芒。 他可以和她儿女情长,爱恨纠缠,也可以心无旁骛的投入工作。 冷静的时候让人迷恋,为情狂乱的时候更甚。 许怜南明白自己的心,自始至终,她也从未忘记过他,也从未停止过爱他。 只是,在他的质问下,羞之于口。 更觉得已经没有合适的身份去说爱他! 许怜南跟着这里的工作人员去了办公室,那人给她倒茶的间隙,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问题很严重吗?” 那人顿了一下,回头尴尬的笑一下“抱歉,这些工作内容的都是保密的。” 许怜南闻言,也觉得失礼了,只好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没事,再大的问题,梁总来了都能解决的。” 许怜南听到这话,心头不觉得骄傲,只掠过一股尖锐的疼痛。 是心疼。 “他很能干。”许怜南喉间有点干涩,说不出别的话,只能挤出这样一句。 那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顺便把茶放到她面前。 “您在这稍坐,梁总和方总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好。” 许怜南点头“您不用招呼我,我不会乱跑乱看的。” 那人听到她这样说,笑的更加尴尬。 在没有弄清楚许怜南的身份之前,他确实是在看着她。 毕竟隔壁厂房,这个办公室里全是机密的文件和设施。 不能掉以轻心。 许怜南自然也能从对方警惕防备的眼神里瞧出含义,她轻描淡写的戳破对方的防御,让他放心,却也知道他不会真的放心。 人工智能技术具有唯一性,每一项技术,每一个编程,都拥有独立的专利。 想要拥有,花费的金额超出想象。 许怜南放下茶杯,裹紧外套走出办公室。 郊区隐藏在完全的漆黑里。 风声鹤唳。 隔壁的厂房却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那人一直跟在许怜南的身后。 从厂房出来的梁惟衡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许怜南。 她的长发被夜风扬起,单薄的身体被身后的灯光包裹着。 方和平说要请他们去吃饭。 梁惟衡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不用了,我自己解决,明天上午我再过来看下就可以了。” 许怜南看见他,落寞了半天的心情一下消失,笑着迎上去。 还没说话,却被他先一步用外套牢牢罩住。 即使在夜里,许怜南依旧能够清晰的看见他眼底带着关心的责备 “怎么站在外面,这边晚上很冷。” “那你还把外套给我?”许怜南推阻着不要“你感冒了这些事情谁能处理?” “别动,老实穿着。” 可她拗不过梁惟衡,最后被他整个人强硬的搂着肩膀“她今天有点不舒服,我就带她先去酒店休息了,有什么我们电话沟通吧,明天早上我会再来一趟。” 方和平搓着手“真的不一起吃个便饭吗?梁总。” 梁惟衡说“不用,以后有机会我做东。” 说完,简单的颔首一下,随后搂着许怜南往车子那边去。 他拒绝的干脆,方和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目送他们离开。 人被梁惟衡塞进车里。 他的外套仍旧结实的包裹着她。 许怜南心脏都软了。 “你不吃饭啊?” 梁惟衡发动车子,让车厢里赶紧暖和起来放,接着反问一句“你愿意跟他们吃饭吗?” 许怜南嘟起唇“我可以找个酒店睡觉。” 梁惟衡唇边噙着笑“想吃什么?” 许怜南刚想说话,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说“你下午做了胃镜,只能吃些流食,带你吃粤菜吧,清淡一些。” 她哪里有要求的机会,只一个劲的听他安排就行了。 梁惟衡带着她找了间粤菜馆。 两个人,简单的点了四个菜和一个砂锅粥。 趁着等待上菜的时间,梁惟衡去打了个电话给谭家康。 许怜南掏出手机,有陈姨给她发来的报备信息。 “太太和许先生已经吃过晚饭了,也洗漱过了,都回房间休息了。” 许怜南回复“辛苦您了。” 饭菜上了,可梁惟衡还没回来,她频频回头去寻他的身影,却没发现。 估计,是找了个比较隐秘的地方打电话去了。 许怜南伸手拿过他位置的碗,帮他盛了一碗粥晾着。 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小幅度的搅拌着。 又过了十分钟,梁惟衡终于回来。 正好看见许怜南把他面前那碗凉过头的粥换了一碗。 疑惑的皱起眉“干什么呢?” 他拉开椅子坐下,顺势接过她递过来的碗。 “凉了。” “抱歉,去的久了。” “没关系。” “吃饭吧!” 第143章 爱,也是真的。 吃完饭,梁惟衡直接带着许怜南去了隔壁不远的一家酒店。 直接上电梯。 许怜南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就是来这边把房间都开好了。 她试探性的问“你开了几间啊?” 电梯里,空间密闭,许怜南的声音都没有底气。 梁惟衡睨她一眼,淡淡回“出差的报销比例快用完了,只够开一间。” 许怜南本能的瘪嘴,傻子也听的出来他在忽悠自己。 电梯门开。 许怜南跟在他后面,小嘴一直瘪到房间门口。 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刷卡开门。 是一个标间。 两张床。 许怜南眼神复杂的又多看他两眼。 梁惟衡把外套挂在衣架,正好转身看见许怜南的表情,忍不住唇角勾了勾。 “怎么?不是大床失望了?” 许怜南脸颊腾的红起来,咬着下唇“你才失望呢!” 梁惟衡走过来,把来不及反应的人搂进怀里,炙热坚硬的怀抱让人瞬间失去反抗的本能。 许怜南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这还是重逢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在外面住酒店。 许怜南蓦地想起从前,他们第一次外出开房的情景。 那时候的梁惟衡可比现在生涩抗拒多了。 他没说话,也没下一步动作,只用那双漆黑又幽暗的眸子深沉的看着她。 一直看着。 房间里寂静无声。 可许怜南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以及自己在他的注视下,逐渐失衡的心跳及呼吸。 许怜南甚至在他的注视下,心里生出一股期待,期待他下一步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总比现在,什么都不做就让人心慌的强。 梁惟衡的瞳孔里倒映着她那张有些局促和紧张的脸,睫毛浓密纤长,眨啊眨的,像两个小扇子。 鼻尖挺翘圆润,染着一点粉红。 唇瓣也是红的,在她反复舔舐之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发丝乌黑柔软。 一双眸子直勾勾的望着自己,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梁惟衡在那一瞬确定和明白。 恨是真的,难以忘怀是真的,重逢惊喜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窗户上因为内外温差的原因起了薄薄的一层雾气。 这个距离南城只有两个小时路程的地方,比南城还要冷。 夜晚开始起雾。 梁惟衡在漫长的时间之后,只是抬起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发。 语气难得的含着许怜南觉得陌生又熟悉的宠溺和温柔“去洗个澡,早点睡。” 许怜南有些怔愣,但还是匆匆逃进浴室。 这是家五星级酒店,浴室里所有东西一应俱全。 可许怜南跟梁惟衡来的突然,她没有什么可以替换的内衣。 她在脱光了衣服站在淋浴头下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一点。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就在房间里待着,” 许怜南听见,应了声说“知道了。” 她简单冲洗一下,裹着浴袍出来,房间里空无一人。 许怜南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又回到洗手间,在水池里把内裤搓好,然后准备拿吹风机吹干。 梁惟衡回来的很快,回来的时候,她正捏着那条黑色小裤,认真吹着。 他探头进来的时候,看个正着。 彼此都愣了一下,梁惟衡眼眸发沉,极速颤抖两下,喉间迅速火烧似的。 许怜南耳根倏地烫起来,将东西全部攥在手心里。 他缓缓走过去,因为彼此距离的靠近,许怜南心惊肉跳的。 然后,她看见梁惟衡默默把一袋子东西放到她面前的洗漱台上。 等浴室的门被他轻轻带上,许怜南眨了眨眼睛才回过神来,慢慢打开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全新的一套护肤品,水乳精华面膜都有。 许怜南认得,非常高奢的一个品牌。 压在下面的,还有两条一次性内裤。 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只是,因为他在意,才会去做。 许怜南怔怔的看着那一堆东西,浴袍裹着的身体逐渐发热。 连带着心口里翻滚的都是柔软和感动。 她骤然想起很多年前,梁惟衡附在她耳边的一句承诺 “以后,等我赚钱了,我会好好养你的。” 许怜南那个时候就很相信他。 眼眶止不住的泛酸,她捏着一次性内裤的袋子。 走出浴室。 他坐在桌子前,正认真的盯着笔记本电脑。 许怜南走到窗边,看不清外面,却看见他外套上沾染的风霜。 “你还有工作要处理吗?” 站在他身后,许怜南轻声问。 梁惟衡嗯了一声“你先睡吧,我来关灯。” 说着就要起身,怕灯光太亮影响到她入睡。 许怜南抓住他的手,在他错愕回头的瞬间里,咽了咽口水 “关了灯,对你眼睛不好。” 梁惟衡猝然笑了一声“我马上就好了。” 许怜南咬着唇,望着他,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谢谢你给我买的东西。” 梁惟衡哦了一声“不客气。” 许怜南慢慢松开手,有些拿人手短的局促“其实,你不用对我这样好的。” 梁惟衡闻言,沉默半晌之后,轻嗤一声“这样就算好?” 许怜南愕然的张着嘴,对于他的反问有些回答不上来。 “现在你的要求降低的这么多了?” 梁惟衡又带着一丝不满的问一句。 许怜南被他的口气震的有些紧张,抿着唇不再说话。 梁惟衡看见她垂眸无助的样子,心脏好像被一根针扎过似的疼。 以前那个出手阔绰大方的许怜南,现在变成了因为几千块钱的东西就把谢谢挂在嘴边的人。 她的感谢不仅没有让梁惟衡开心,反而令他的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一般的难受。 心跳都变得迟钝缓慢。 许怜南不知道他为什么在一秒钟之内就生了气,看着那张严肃的脸。 她有些不知所措。 梁惟衡呼吸急促好几下,最后一把把人拉过来,指腹摩挲过她有些凉的脸颊。 “给你什么就拿着,别动不动就跟我说谢谢。” “······”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 现在对你的好,不如当年你对我的万分之一。 第144章 一发不可收拾。 由报复转为报恩的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和复杂。 梁惟衡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变的,只是看见她听话的时候,就不受控制的想对她好。 像以前她对自己一样。 倾尽所有。 许怜南真的困了,白天在医院折腾了一下午,又跟着来这里,她被梁惟衡强硬的塞进被子里,要她睡觉。 她蜷缩在被褥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盯着他坐在桌子前的背影看。 灯光只剩下他头顶的一盏。 柔柔的光晕将梁惟衡坚硬挺拔的身躯包裹着。 无形中镀上一层柔柔的光。 每一根发丝都在许怜南的眼里泛着光。 键盘敲击的声音,他轻声回复语音的声音。 空调出风口的声音,以及自己慢慢安定下来的呼吸声。 许怜南没力气再去支撑眼皮,终于沉睡过去。 梁惟衡在调整数据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张酣睡的脸。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和床边。 她大半的脸颊隐藏在被子里,整个人在被褥里蜷缩成一团。 因为熟睡,嘴巴微微张着,脸颊泛着绯红。 梁惟衡悄然起身,放轻步伐走到她的床边。 高大的身躯在她床边缓缓蹲下,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幽深漆黑的眸子里饱含许多不言而喻的感情,深深的凝视她的脸。 梁惟衡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拨开她脸颊上的发丝。 许怜南试到脸上传来的一丝冰凉,本能嘤咛一声,在枕头上扭动两下脑袋,然后继续沉睡。 梁惟衡的眼神仿佛一台精密的仪器,慢慢扫过她整张脸。 从额头,睫毛,眼睛,再到鼻尖,嘴唇。 每一寸,每一分,他都不肯放过。 她和从前的样子相差无几,可心态却像是老了很多,也卑怯了很多。 她惧怕给人带来麻烦,带来困扰,也害怕别人突然给予的关心,她怕自己没有能力回报。 梁惟衡想要恨她,却发现更多的只有心疼。 自卑又自傲的纠结心情,他当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毕竟,曾经的他就是这样的人。 梁惟衡探身上前,将温热的轻柔的如同羽毛的唇瓣落到许怜南的额头之上。 这是一个不掺杂任何欲念的吻。 只是,在这一瞬间,他想要吻她! 许怜南似乎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唇角微微上扬。 在他撤离的瞬间,抬手搂住他脖子,把他紧紧搂着,闭着双眼,软着嗓子呢喃一句 “阿衡,抱抱我!” 梁惟衡也笑,又去亲她的鼻尖。 她没醒,梦里都是他。 许怜南早上是被梁惟衡洗漱的声音吵醒的。 虽然他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动作很轻,可许怜南还是听见了那哗哗的水声。 她揉着脑袋坐起来,看见了隔壁那个睡过的床铺。 昨晚,他们在一个房间里,却睡在两张床上。 她心里发笑,总觉得这种行为欲盖弥彰。 早起,喉管发干,许怜南去烧水喝。 梁惟衡也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 看见她站在那烧水,微微蹙眉“我吵醒你了?” 许怜南摇了摇头,按下电水壶的开关,然后又走回床上 “在家差不多也是这个点起来的。”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一眼,早上八点。 再看他已经穿戴整齐的样子“你现在就要去那边吗?” 梁惟衡去收拾电脑,听见她问背对着点了点头“嗯,早去早解决,我们就能早点走。” 许怜南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裹住“那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你们的工作都需要保密,我去也不合适。” 梁惟衡收拾好,转身看过来,只看见一张仍旧残留惺忪睡意的脸。 掩盖半张在被褥下方。 荡漾着懵懂却迷人的魅感。 他沉声回答“好,那你就在酒店睡着,我忙好就来找你,别乱跑。” 许怜南哦了一声,对于他叮嘱的不要乱跑有些不满。 搞的好像自己是一个三岁小孩一样。 梁惟衡两步走到床边,坐下。 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一下抱到腿上坐着。 许怜南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只惊慌失措的喊了一声 “梁惟衡!你干什么?” 梁惟衡将她鬓边碎发抚到耳后,那宽大温热的手掌缓缓落到她小腹位置 垂眸看着,充满磁性的声音问“这里还有没有不舒服?” 许怜南耳根一热,双手正因为害怕掉下去而揽着他脖子。 他的嗓音绕在耳边,挠的人心口痒痒的。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 梁惟衡抬起眼,看她的脸和眼睛,然后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等下我给你叫个早餐送过来,吃完记得把药吃了然后再睡一会。” 许怜南看他仔细的叮嘱着,皱了皱鼻子几乎不经过大脑的嘟囔一句“梁惟衡,你好像个啰嗦的老头子。” 梁惟衡又板起脸“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带到工厂去。” 许怜南想起昨天那人警惕的神情,自然是不愿意去的,赶紧投降 “我知道啦,我保证吃药,行了吧,你赶紧去忙吧,别耽误时间了。” 她推着他胸膛,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去。 梁惟衡却把她的腰搂的更紧,整张脸就直冲冲的朝许怜南逼近。 许怜南下意识的抬起双手,阻挡性的捧住他脸颊。 本能的说出一句“我没刷牙”这个拒绝的借口。 梁惟衡挑了挑眉“我有说我要干什么吗?” 许怜南意识到被耍,恼羞成怒的捶他心口一拳“那你抱我这么紧干什么?” 她在他的大腿处扭动起来,挣扎起来,要他松开。 下一瞬,就被他沉着脸,硬着声音低喝一句“别乱动。” 他的喘气声有些急,瞳孔里闪过一丝隐忍的痛苦。 而许怜南也在那个时候,清晰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她屁股下方悄然成长。 嗝的她难受的慌。 瞧见他眼底的欲望,许怜南心口都跟着荡漾起来。 抿了抿唇,用泛着晶莹光泽的唇瓣开口,试探性问他 “你不着急走吗?” 梁惟衡的喉结艰涩的滚了两下,漆黑的眸子锁着她不怀好意的脸 “你想干什么?” 许怜南眉梢里染着风情,佯装懵懂迷茫“你好像很难受?” 梁惟衡挑了挑眉,嘴上淡定的问“所以呢” 可是,手已经从她的睡袍开襟处探了进去,轻而易举的握住她的柔软,惹得她本能的轻哼一声。 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第145章 过来。 最终,梁惟衡还是没继续下去。 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这些儿女情长缠绵悱恻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 梁惟衡走后,许怜南也没有继续睡。 没过一会,房门被人敲响,说是送早饭来的。 许怜南吃了早饭,吃了药,消化的间隙打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 雾气仍旧蒙蒙。 天气实在不好。 看的人心里都是发沉发闷的。 拉上窗帘,许怜南继续回到床上酝酿睡意。 吃了一把药的她,嗓子眼都泛着苦。 躺在被窝里,看了会手机,没一会又睡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梁惟衡的电话吵醒的。 他还在厂房那边“我还得有一会,给你叫了午餐,记得吃完吃药。” 许怜南嗯了一声,然后在他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急促的说了一句“你也要记得吃饭。” 那边的梁惟衡听见了,低低的笑了一声说好。 许怜南又说“哎,今天天气不好,你在那边穿好衣服,我看那边风挺大的。” 梁惟衡站在暖和的办公室里,只觉得浑身更加暖了。 他滚了滚喉结,对于许怜南这样直接明了的关心,只有一种浓烈的美好和酸涩一起充斥全身。 她的温柔来的这样迟,这样慢。 梁惟衡几乎以为自己再也等不到。 梁惟衡沉下声,语气难掩宠溺“你在酒店待好,我忙完就回去。” 挂断电话,转身,一会议室的都眨巴着眼睛等着他。 梁惟衡被这一双双好奇的眼神看着,耳根染上一丝红。 方和平最先出声夸奖“梁总不仅工作能干果敢,对女朋友还这么有耐心,真是个好男人。” 以前梁惟衡是不喜欢听这些有些虚伪的夸奖的,可今天因为对方的那句对女朋友有耐心,他破天荒的有些自豪。 笑着落座“继续吧!” 方和平右手边的工作人员翻开文件夹“送到广州的那批芯片已经全部申请调回,但是具体生产多少出来也不能确定,所以看梁总这边能不能通过远程和终端数据操作一下?” 梁惟衡嗯了一声“我尽量。” 方和平说“另外说起来,南海那边的业务我们还是希望能通过梁总和肖司令那边联系一下,看能不能争取一下。” 梁惟衡面无表情,声音里一丝波澜都没有 “抱歉,方总,恕我无能为力,军区的事情我不便插手和置喙。” 方和平也没纠缠,脸上堆砌为自己唐突而抱歉的笑:“是是是,开了一上午的会,您也累了,我们准备了午餐,一起吃点吧。” 梁惟衡没拒绝。 中途,他出去打电话。 方和平和身边的那个昨天一直跟着许怜南的男人低声说话 “他一直不松口,我们这边和军区那边始终搭不上啊。” 方和平点了一支烟“昨天你跟着那个女孩子,看出什么没有?” 男人笑一下,心领神会“漂亮是挺漂亮的,可跟梁总合作过的谁不知道,他个性冷淡,就是身边出现个女孩子稀奇的很,也不能起什么作用啊。” “那可不见得,你还年轻,自然看不懂一些事情,你什么时候见过梁总开会的时候被其他事情打断过。” 男人想了想“也是。” “就为了提醒她吃饭,至于特意打一个电话?” 见到屋外梁惟衡已经往回走。 他低声吩咐“找人盯着。” 男人沉声回答“好!” —— 梁惟衡处理好所有事情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四点。 方和平留他下来,说辛苦他跑这一趟,要好好招待一番。 他推脱了几番,对方以不给面子给理由把他架起来。 并补充说“这边的菜系清淡可口,想必梁总的朋友也喜欢,到时候一起来。” 梁惟衡没办法,只好应下。 然后回酒店来接许怜南。 许怜南捧着手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整个人以一种十分放松慵懒的状态窝在椅子里。 听到开门的动静,扭头看过来,看见他。 脸上是情不自禁的长久等待后的惊喜。 许怜南看出他眉心残存的疲惫,以及从外带进来的一身凉气。 “你回来了!” 梁惟衡走过来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包,顺便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 一样吃了一些,但份量看起来依旧剩的很多。 “药都按时吃了吗?” 许怜南锁上手机屏幕,眨眼两下老实回答 “吃了。” “你忙完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梁惟衡摇头“你收拾一下,等会带你吃饭吃饭,方总盛情邀请。” 许怜南啊一声,满脸错愕“你工作的饭局,我就不去了吧。” 梁惟衡问“为什么不去?” 许怜南皱着脸“万一你们吃饭的时候,要谈一些比较保密的工作呢,有我在场不是挺不方便的吗?” 梁惟衡倒了杯水小口喝着“我不喜欢在饭局上聊工作。” 许怜南哦一声。 饭局六点开始,现在还有点休息时间,许怜南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两个人就一个坐在桌子前处理工作,一个窝在窗边的椅子里继续刷手机。 许怜南时不时偷摸看他一眼。 真的觉得他怎么什么时候都盯在电脑面前,眼睛怎么一点都不累。 许怜南踌躇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劝一句“不是说处理好了吗?怎么回来还看电脑,休息一会吧。” 坐在电脑面前的梁惟衡背脊一僵。 他哪里是还有什么工作。 只不过觉得两个人待在酒店里,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只好看电脑的。 不然,就那么看着她,梁惟衡都会生出一些别的狂乱的想法。 偏偏,她身体现在又不太好,他要学会克制。 许怜南说完,歪着脑袋等他的反应,可梁惟衡仍旧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她叹口气“工作是做不完的,你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了,你是人又不是机器。” 梁惟衡有了反应,转动椅子转过来,冲她伸出手,漆黑的眼睛里藏着许多情绪。 最终只温声说了句 “过来!” 第146章 我们重新交往吧! 梁惟衡的眉眼内蕴含着深沉的情绪。 整个人姿态闲逸的坐在那里,语调淡淡,却拥有让人不容抗拒的魔力。 许怜南不受控制,缓缓走过去。 距离他还有两步的时候,梁惟衡一把攥住她手腕,把许怜南整个人往怀里一拉,她就那么严丝合缝的坐到了他大腿上面。 腰肢被他牢牢揽着。 许怜南颤抖着双眸,不知所措的瞅着他的脸。 他还是没什么表情,只用那察觉到温度变化的眼睛也在回望着她。 许怜南心跳开始狂跳。 即使穿着不算薄的衣衫,但许怜南仍旧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后腰之上。 他掌心的温度。 烫的让人颤栗。 “想说什么?” 许怜南终于熬不住这种沉默,率先开口。 梁惟衡看她的眼睛,再看她的鼻尖,然后是红唇。 最后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睛,盯着她身上的某一处。 声音漫不经心,却又含着内心最诚恳的真挚“许怜南,在我身边,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许怜南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个问题的含义。 她有什么特别的想要的吗? 在这个问题出现在耳边的时候。 她内心本能的出现一个答案。 许怜南最想要的就是:一直在梁惟衡的身边。 她摇了摇头,很诚实的说 “你已经给我的够多了。” 梁惟衡再次把眼神落到她脸上。 “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大概现在还在一天打着几份工,我爸爸的病也不会这么快有好转,我很感激你。” “不谈这些。”梁惟衡很果断的制止了这些话“基于现在的基础上,你还想要什么?” 许怜南:······· “只要你开口,我能给的,我都会给你。” 许怜南看见他幽深的眸子,呼吸猛地一怔。 迷茫又困惑的盯着他的脸。 “为什么?”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终于问 “梁惟衡,你又不欠我的,是我亏欠你,当初,”她难以自控的哽了一声,记忆被拉回当时,痛苦随之而来“当年,是我亏欠的你,是我伤害了你,你不需要给我你的东西,我现在得到的已经远远超出我所能给你的。” 梁惟衡的呼吸很轻,许怜南几乎听不见“然后呢?继续说·····” 许怜南又深吸一口气,看向梁惟衡的眼神多了很多难以掩盖的愧疚 “我们之间,说的好听的是交易,可是我从来都不明白我给了你什么。相反,一直付出的是你,这就是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明白,我无法恨你的原因。梁惟衡,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梁惟衡闻言,唇角以一种极度缓慢的速度上扬,他不掩饰,很诚实的说“我恨过你。” 许怜南点了点头“你该恨我的。” “我恨你什么呢,恨你当初一意孤行,恨你当初那么热烈的爱我,恨你让我的心里再也容纳不下别人,恨你让我再也看不上别人给我的爱,许怜南,你好残忍的一个人,爱过我,又放弃我,可我却无法真的去恨你。” 许怜南嗓子眼发涩,眼睛也酸,狠狠吸了一记鼻子“梁惟衡,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梁惟衡叹口气,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随后把脸埋进她颈窝之中。 许怜南可以感受到他的微微颤抖“我就在想,如果你真的怀孕了,那我之前对你的行为算不算恶劣。” 她的双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听见这话,整个人一怔。 “梁惟衡,你······”她说不出话,只不停的深呼吸着。 “我不想看到你的眼里永远含着卑怯和试探,我想要看到你跟以前一样明媚发光,我也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更想我们之间没有误会和纠葛,可这些真的太难同时拥有了。” 梁惟衡陷入一种极度的纠结。 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的行为到底是对是错。 起初,他只想报复,只想让她痛苦,可渐渐地,他更不想看到她的眼泪,她的痛苦。 她越痛苦就离自己越远,梁惟衡不想那样。 思念了七年才重新遇见的人,他怎么会愿意让她再次远离。 昨天,闹出那一场意外怀孕的乌龙,梁惟衡更加清晰的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想要的是永远。 他也不愿意再幼稚的以折磨她,看她痛苦的方式来证明他们之间还存在着爱。 在这个酒换酒,肉换肉,利益至上的时代,梁惟衡知道,许怜南不该被困在那栋别墅里。 他愿意无条件的来托举她向更高更远的地方去成长。 曾经许绍华那样的电器大鳄都能突然在商海里沉没,梁惟衡也不能保证自己有能力庇护她和她的家人一辈子。 他要许怜南自己拥有可以庇佑自己的能力。 而不是依靠任何某一个人。 许怜南一时有些难以消化梁惟衡说的话,她在认真而细致的思考着。 “之前你说你想要工作,我当时拒绝了你,以你的父亲为借口,但后来我想想,这样是不对的。我应该让你出去,让你看看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让你走到高处,也会成为我的骄傲。” 梁惟衡说的温柔而平缓,此时此刻,他不像之前说的是她的金主,许怜南更觉得他现在像自己的父亲,在为自己以后铺路一般。 “梁惟衡,为什么?” 她不懂。 让她成长,让她工作,他就不怕她拥有离开他的底气和资本吗? 梁惟衡轻轻笑了一声,歪着脑袋看她那张布满疑惑的脸,可爱。 “难道你想一辈子依附于我?” 许怜南心口一颤,被这个问题拉回现实。 “想要一辈子都让我养你和你的父亲?” 梁惟衡又问一句。 许怜南很快摇头,脸上是羞愧。 “梁惟衡,我不是这个意思!” “回去之后,我会给你进修。”他直接说“你又得把你学过的知识拿起来用了。” 许怜南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安排了未来。 他的掌心缓缓覆上她后颈,把她的脑袋摁到自己眼前,彼此鼻尖相碰。 周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心跳。 许怜南心跳失衡下,听见他的一句低语 “许怜南,我们重新交往吧!” 第147章 说你爱我。 晚上六点。 梁惟衡带着许怜南去赴宴。 因为饭店离酒店很近,两个人没开车,选择走路过去。 这边天已经擦黑,路上行人行色匆匆,正值下班时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想要尽快回到家的疲惫。 梁惟衡把许怜南的手握紧在手心里,偏头问她“冷不冷?” 许怜南摇头说不冷。 梁惟衡说“其实,这边郊区有个很好的温泉,要是时间充足我挺想带你过去的,但是公司事情太多,我们不能耽误了。” 许怜南说“不用,以后”她的右手伸过来搂住他手臂,双眼里是心满意足的笑意“以后有的是时间。” 梁惟衡笑了,许怜南只觉得他变得温柔又沉稳,陌生而又惊喜。 身份从金主和情人再次变成了男女朋友。 两个人的心境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明目张胆,名正言顺。 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 等两人走到饭店的时候,方和平已经带着手下的三两个员工到了。 并且已经点好了菜。 席间,方和平邀请梁惟衡喝一杯。 他抬手拒绝了对方给他倒酒的动作 “不了,晚上吃完饭,我们要连夜赶回南城,酒就不喝了。” “这么仓促?”方和平有些惊讶。 梁惟衡笑的客套“公司很多事情,谭总一个人应付不来。” 方和平脸上堆满了歉意“这次的事,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梁惟衡摇了摇头,神色挺淡定,却也有些严肃“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方总就不用放在心上了,以后多注意就好了。” 许怜南默默朝他看一眼,要是以前肯定会觉得他不近人情,现在看来,只觉得认真的让人着迷。 他像是感应到了一样,扭头轻飘飘的看她一眼,许怜南心虚的垂下眸,去喝杯子里的茶。 梁惟衡有些得意,眉梢情不自禁的扬了一下。 方和平又来招呼许怜南“许小姐,这些菜是我们按照特色点的,您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再加。” 许怜南突然被点名,有些慌乱,看一眼梁惟衡,对方眼里明晃晃的装着要她自信淡定。 她微微一笑,下意识的直起腰板“多谢方总款待,不用特地为了我麻烦,客随主便就好。” 方和平也笑起来“许小姐真是善解人意。” 被夸一句,许怜南也没太惊喜,实在是因为对方的眼神太过复杂,让她心生反感。 梁惟衡不善言语,许怜南更是无话可说。 又因为他说要赶着回南城,这顿饭吃的特别快。 快八点的时候,梁惟衡就和许怜南回到了酒店。 一进屋,许怜南就赶紧去收拾东西。 梁惟衡却慢慢脱外套。 许怜南正把东西塞进包里,看他这样,不免皱眉“不是赶着回家的吗?你怎么还?” “我那是借口。” 梁惟衡笑她的蠢笨。 许怜南收拾东西的动作顿在那里,有些不满的瞅着他 “诓别人做什么?” 梁惟衡很直接的坐在床上,撑着床面反问她“难道你喜欢这样的饭局?” 许怜南当然不喜欢,只是没想到他会为了她撒谎诓人就为了早点回来。 体贴的让许怜南有些惶恐。 她皱着鼻子走到他面前,就着他的坐姿把人往后一推,在他措手不及的表情里,整个人欺身上去。 “所以”她再次变回那个犹如妖精一般会勾人魂魄的许怜南“回来这么早该做些什么呢?” 梁惟衡在几秒钟之内反应过来,勾唇邪魅一笑,顺势躺的更加肆无忌惮。 由下而上的凝视她狂野但也羞臊的脸。 “要帮你关灯吗?” 许怜南咬着唇瞪他一眼。 梁惟衡饶有兴致伸手去摸她的腰肢“你看起来,很生疏的样子。” 许怜南啪的一下拍开他为非作歹的手。 鼓着脸颊要从他身上下来。 只是还没移动一寸,就被重新扯了回去,结结实实的坐在他腰腹之上。 “想跑?” 他低沉的声音让许怜南觉得脸颊发烫。 更是情不自禁的想到他附在自己耳边低声喘息的声音。 那声音实在太让人面红耳赤。 “我没想跑。” 梁惟衡坐起来,搂着她“那是想做什么?把人兴致勾起来了,又耍赖了?” 许怜南脸颊滚烫,忍不住控诉他“你的兴致就那么容易来?” “那得看面前的人是谁?换个人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有反应。” 他说的直白而坦荡,倒让许怜南难以招架。 火是她自己点的,人是她招惹的,自然她要负责的。 “我先去洗澡。” 梁惟衡不急,放她离开。 那一夜,许怜南不太好受。 或许是她的放任和迎合,或许是他积压太多。 总之,她到后面连哭都没了力气。 只抽噎着喊他名字。 可梁惟衡实在心狠,又仿佛耳朵聋了一样。 翻来覆去的折腾个没完。 许怜南意识恍惚的时候,听在他在自己耳畔深情又低喘的叫自己 “怜南······” 她浑身激荡,情不自禁的抱住他的脊背。 他要“叫我名字!” 许怜南哼唧着叫一声“阿衡!” 他又要“再叫,别停。” 许怜南难忍的仰起头,露出洁白修长的脖颈,颤抖着嗓音“阿衡!” 梁惟衡用力吻她的唇角,一滴滚烫的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到她眼睛上。 “说你爱我。” 许怜南哼哼唧唧,哭哭啼啼的半天都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梁惟衡直起上半身,许怜南的掌心仍旧扣在他后背,湿漉漉的。 许怜南睁开一双雾气朦胧的潮红双眼,有些不解的望着他。 眉梢眼角余韵残存,甚至带着一丝渴求。 他眼尾染着一抹深沉的红,沉声要求“吻我!” 许怜南思绪压根不受控制,身体也完全在他的掌控之内,听到命令根本不会犹豫。 颤巍巍的直起身子就去够他温热的唇。 只是唇瓣相贴的一瞬间,梁惟衡就凶狠的眯起眼,把人再次摁回柔软而凌乱的床铺里。 第148章 除了你,我不会娶别人。 回到南城之后。 许怜南变得更加忙碌起来,不仅每天要照顾许绍华和梁母的身体。 盯着许绍华的康复动态。 还要在梁惟衡的监视下,复习人工智能技术。 很快,就到了肖承誉的婚礼。 梁惟衡先去公司处理一点事情,然后忙好再回来接许怜南。 三天前,他们去买好了要送给肖承誉的新婚礼物。 以及,许怜南参加婚宴的礼服。 早起之后,许怜南也算精心化了个淡妆。 毕竟她只是陪着梁惟衡去参加婚宴,不用太出挑夺目。 下了楼,陈姨第一个看见她,脸含惊喜“哎呀,许小姐长的漂亮,就是就简单打扮一下也比有些人精心打扮的要漂亮的多啊。” 许怜南被夸的脸颊一红。 梁母也把眼神从电视前转移到许怜南的身上。 “南南真好看。” 许怜南走到沙发边坐在许绍华的身边“爸,阿姨,我和阿衡中午要去参加一场婚宴,就不在吃午饭了,您们一定要好好吃饭呀。” 许绍华笑着说好“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我和你阿姨在家里不用你们操心。” 梁母也拉起她的手“南南要记得看着阿衡啊,让他多吃饭,少喝酒。” 许怜南笑的灿烂,眉眼似星辰一般“好,阿姨,我一定帮您看着他。” 梁母把她的手攥的很紧,看她的眼神也不似从前的混沌简单,而是多出很多复杂的情绪。 许怜南转头和许绍华说话,没看见。 中午快十一点的时候,梁惟衡回来接许怜南。 她接到他电话,没让他再浪费时间进屋,自己提着小包包和准备好的礼物就走了。 梁惟衡把车停在别墅门口,人姿态慵懒的靠着车门,低头回复消息。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微风。 梁惟衡抬起头的时候,许怜南已经走到几米开外。 因为冷她穿着一身黑色修身大衣,长至小腿。 脚踩一双银色高跟鞋,在 阳光下闪耀着细碎的光芒。 一头乌黑长发盘成一个简单的丸子头,上面用了几颗针织法式做点缀。 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梁惟衡看不见她里面穿的什么,只看到她今天化了一个简单却不失精致的妆,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明媚又艳丽。 梁惟衡只觉得眼中万物都在一瞬间失去颜色,只剩下眼前的这一抹绝色。 他深吸一口气,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礼物,顺便很认真的又看她好几眼。 许怜南感受到他灼热而直接的目光,整个人脸颊发烫,娇羞的啐他一句 “你干什么要那么看我?” 梁惟衡无奈的叹口气“欣赏美丽的事物是人的本能。” 许怜南笑着骂他“梁惟衡,你学坏了。” 梁惟衡顺势拉住她手腕,把人轻轻一拉,拉到身前之后快速的在她唇角吻了一下。 行为痞坏又放荡。 许怜南羞的抬起手捶他胸口一下,惹的他把人搂进怀里,笑的开怀。 “你把我妆都弄花了。” “故意的,谁让你这么好看,我会没有安全感的。” 许怜南白他一眼“那你就不要带我去了,把我养在家里,锁在笼子里好了。” 梁惟衡眼神一下复杂,像是抚摸一件绝世珍宝一般抚摸着她的脸颊“可是我又很骄傲,这样漂亮,独一无二的你是属于我的。” 那深沉而炙热的目光让许怜南心口激荡不已。 她轻轻拉住他手,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手心里,要他安心。 “阿衡,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梁惟衡嘴角缓缓上扬,情不自禁的在门口把她整个人抱住。 许怜南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埋怨“再耽误下去就赶不上婚礼了。” 梁惟衡这才作罢,停止了那腻人的黏糊劲。 许怜南真的觉得他的性格变了,比刚开始在一起的那一年更加温情,也更体贴,可许怜南也有种感觉。 他内心不安,来自原生家庭的自卑和失去过她一次的恐慌始终在他心里。 许怜南想要给他十足的安全感,却也明白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 肖承誉的婚礼定在自家的一间五星级酒店。 结婚对象是南城当地一位通讯企业的家族千金,听说两人是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一直到如今。 感情深厚。 许怜南低头给林珈发信息告诉她自己马上就到了。 林珈没回。 许怜南收起手机又扭头去跟梁惟衡说话 “你说肖承誉为什么要给林珈发请柬,你是男人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种行为是出于什么心理?” 梁惟衡单手把持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安分的捏着她的一只手。 惹得她微微脸红 “我不知道,我不是他。” 许怜南哼了一声,转了两圈眼珠之后,又试探性的提出问题 “那如果,我说如果哈,要是你以后跟别人结婚了,你会给我发请柬吗?” 话音落,她的手被他狠狠一捏,疼的她嘶了一声。 “没有这种可能。” 梁惟衡严肃起来,板着一张脸笃定的回答。 许怜南哭笑不得,拍了拍他小臂“我说的是假如。” 梁惟衡不去设想这个结果,光是转念一想以后身边没有她,她的身边会有别的男人。 他的心就止不住的抽疼。 梁惟衡觉得难过的要死。 “没有这个假如。” 许怜南心里感动,但还是在非要得到答案的边缘试探。 “你就会说好听的话忽悠我,那要是我们没有遇到呢,要是我们从七年前分别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呢,难道你就不会结婚吗?” 梁惟衡听完她说的话,沉默半晌之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车厢内一下陷入寂静。 “我没有和其他任何一个女人结婚的打算。” 许怜南:······ 梁惟衡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扭头凝视着她“除了你,我不会娶别人,也不会结婚。” 许怜南抿了抿唇,信了。 探身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在他错愕的神情里,咧嘴笑起来,也给他承诺:“我也不嫁给别人。” 第149章 以后。 梁惟衡和许怜南到达婚礼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45分。 肖承誉和新娘站在门口迎宾处。 许怜南在迎宾海报上看见新娘的名字:孟思葭! 她在进入酒店的那一刻就感受了如春天般的暖意,酒店内暖气十足。 许怜南也顺势脱掉大衣,露出里面一身可可棕色的丝绒吊带长裙。 裙摆长至小腿,颜色鲜亮,衬的原本就白皙的人此刻都在发光。 颈项之上是一条坠着蓝色心型宝石的项链。 裙子外面搭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小衫,整个人靓丽而温婉。 侍应生从她手里接过大衣放好。 许怜南再次挽起梁惟衡的手走到一对新人面前。 孟思葭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许怜南,只觉得她漂亮的令人呼吸都要凝滞。 即使她没有特意打扮,但感觉已经把所有人,甚至是她这个主角都轻松碾压。 肖承誉客套的和梁惟衡握手。 许怜南和梁惟衡默契的说“恭贺新婚。” “谢谢。” 梁惟衡递出礼品“小小贺礼,还望笑纳,不要嫌弃。” 肖承誉接过脸上是浮夸的惊喜“梁总破费了。” 他说完,转头看许怜南,郑重的说一句“上次莱美的宴会上,匆匆一别,这次终于可以和许小姐说一句好久不见了。” 许怜南礼貌的弯了下唇,实在和他热络不起来 只淡淡回应一句“好久不见。” 孟思葭也笑着在一旁附和“听阿誉说许小姐和他是校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许小姐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一百倍” 说罢还埋怨的看肖承誉一眼“你可没说过许小姐这么好看,搞的我都有些自卑了。” 许怜南主动伸出手,和她交握“孟小姐谬赞了,今天就是仙女下凡也比不过您这个女主角的。” 孟思葭掩唇轻笑“许小姐说话也让人心情愉悦。” 肖承誉呵呵一笑“谭总已经到了,梁总先进去坐吧。” 梁惟衡微微颔首,拉着许怜南往里去。 一进入大厅,许怜南就四处寻找林珈的身影,刚刚她回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 许怜南好奇她是独身一人来的,还是找了男伴? 梁惟衡眼神比她好,先看到了跟人正说话的谭家康。 拉着她就要过去。 许怜南不愿意“我不跟你去,他们看到我肯定又要打趣开玩笑的,你自己去吧,我去找珈珈。” 梁惟衡看见她嘟着嘴,一副撒娇卖萌的样子,实在也拿她没有办法 只严肃沉声叮嘱“别乱跑,找到林珈就来找我,这场婚宴都是南城非富则贵的人,不要跟人起冲突。” 许怜南不满的反驳“怎么说的好像我就会惹是生非一样。” 梁惟衡不说话,只板着脸 见状,许怜南软下语调“好好好,我知道了,找到林珈就去找你,绝对小心谨慎。” 梁惟衡这才放她离开,看着她在人群里拨打电话,然后又扬了扬手,终于找到林珈。 这才,放心去谭家康那边。 林珈从角落里出现,她没有特意打扮,更像是下了班直接从公司来的。 只穿着一件灰色的半身百褶裙,裙摆到脚踝。 上身是一件灰色半袖针织衫,腰间一条细腰带。 头发只低低的束着。 其他并无什么亮眼的配饰,倒也清爽干练。 看见许怜南她惊喜的喊了一声“南南。” 两个人在攒动的人群里拉住了彼此的手。 林珈拉着许怜南的手,左看右看一番之后,忍不住夸“南南,你今天好漂亮啊。” 许怜南不在意这些夸奖,只问她“你今天一个人来的?” 林珈愣了一下,猜想想起来之前跟她说的要找个男伴的事,不免难为情的笑了下,然后打趣她 “不然呢,你家的梁惟衡又不借给我帮这个忙。” ‘你家的’三个字惹的许怜南一阵子脸红。 “你就会拿我开涮”她羞恼的丢过去一个白眼。 林珈笑的狡诈。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心里还有他,他心里也有你,你们就是不肯低头而已,哎,你之前电话里说的不清楚,这下好好跟我说说呗,你俩怎么和好的,谁也低头的?” 林珈的问题突然,许怜南来不及思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就,就那么和好了,也没有谁低头这回事。” 林珈清晰的看见许怜南脸上的娇羞,不依不饶的拉着她的手,非要问出个结果。 许怜南被她磨的没有办法,只无奈的耷拉着肩膀,任由她把自己拉到一个无人的休息包间坐下。 许怜南把怀孕乌龙的事情和去了外地出差的时候梁惟衡说的那些话全部都说给了林珈听。 听完的林珈倒是沉默了很久,握着许怜南的手,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等许怜南期待的眼神再也挨不住,出现波动的时候,她才终于出声。 垂下眸,声音轻的像羽毛一般 “他对你真的是用尽了心思的。” 许怜南抿着唇,表情认真严肃,对林珈说的话也很是赞同的。 “他为你,为你的以后,为你们的以后是做了打算的,南南,他是真的想和你有以后的。” “可是,珈珈,我总觉得我不配他这样盘算。” 林珈闻言,紧紧皱起眉“南南,不要这样自怨自艾。” 她的神情认真的叫许怜南心惊“你很好,你曾经很好,现在也很好,以前的你是高傲富有的许家大小姐,那时候你对倾尽所有,给他你所有的热爱,现在换他,这没有什么配不配,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许怜南无法言语。 “真好,南南,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羡慕你可以和年少时候喜欢的人重新走到一起,原来破镜可以重圆。” 纵使之前林珈说的多无谓淡然,可许怜南知道一段感情是无法完全忘记释怀的,她的心里有无奈,也有不明白这段感情为什么走不到头的困惑。 她抓住林珈的双手“珈珈,未来你一定能遇到一个更好的人。你也值得别人全心全意的爱。” 林珈弯着唇角,很用力的笑了笑。 “我们都会幸福的。” 第150章 军区司令 婚宴快开始的时候,许脸南拉着林珈去找梁惟衡。 那边梁惟衡谭家康以及谢朗聚集在一起,正聊着什么。 林珈跟在许怜南身后,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唤她英文名字 “AVA!” 有谁会这样叫她,林珈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倒是许怜南好奇的转过身,看见那人,微微错愕。 她好奇的去看林珈,低声询问“你上司也来参加婚宴了?” 林珈的背影僵直,有些不敢回头。 直到听见昂贵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才咽了咽口水,挤出一个礼貌的笑,转身去打招呼 “邵总!” 卲廷晟单手插着兜,眉眼间染着一抹戏谑,看她 “你还真的来了?” 许怜南脸上的疑惑更重,暗自打量的眼神在卲晟和林珈的脸上来回游移。 林珈的耳垂有点异常的红,看卲廷晟的眼神也虚。 许怜南很识相“那我先到那边等你,你过会来找我。” 林珈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卲廷晟罕见的冲许怜南颔了下首,幅度很小,几乎不见。 许怜南也回应,然后握了握林珈的手,转身离开。 走出几米开外之后,仍旧忍不住好奇的回头看了两眼。 林珈背对着她,许怜南看不清她表情,却可以从她垂在腿侧紧握的双手看出目前的境地貌似不太明朗。 倒是她面前那位领导,云淡风轻的,嘴角挂着一抹笑,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眼神幽幽的,像个野兽。 许怜南只觉得那表情眼神都很熟悉,貌似在哪里经常看到一般。 来到这边,梁惟衡和谭家康已经坐在安排好的位置上,正准备给她打电话。 看见她过来,梁惟衡收起手机,冲她招手。 顺便拉开了身边的椅子。 许怜南走近冲谭家康和谢朗点头打招呼。 谢朗靠着椅背,姿态慵懒“又见面了,许小姐。” 许怜南礼貌微笑,不多言语。 在这些人面前,她还是不要多说话的好,毕竟初次见面的难堪犹在昨日,她也不指望这个人能对她有什么好印象。 “林珈呢?” 梁惟衡见她一个人回来,有些好奇。 “遇到她领导了,在说话,我让她等会来找我的。” 梁惟衡哦了一声“莱美和xy传媒有业务往来,她领导来也正常。” 许怜南丢过去一眼“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梁惟衡回过去一个傲娇眼神“我又不是真的只会趴在电脑前写代码。” 许怜南抿唇笑起来。 谢朗朝隔壁的谭家康撂过去一个眼神,对方接受到了,并用眼神制止他不要多话。 “哎,烨霖和静宜来了。” 正说话间,谢朗看见了并肩而来的两个人。 许怜南已经好久没有听见静宜这个名字,本能回头去看。 只见苏静宜一身白色缎面连衣裙,长卷发散落,挽着一位俊朗男士的手臂正朝这边走。 那男人五官和她有五六成的相似。 一身灰色戗驳领意式西装,一头茂密黑发打理成一丝不苟的全背油头,看起来矜贵十足。 那张五官分明又硬朗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却还是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似乎与生俱来。 苏静宜老远就看见了许怜南侧首在那男人面前说了几句什么。 许怜南感受到那男人探究打量的眼神直直的朝自己射来,她觉得被冒犯,咬着唇转回了头。 不知道怎么地,没由来的心慌一怔。 梁惟衡和谭家康以及谢朗都站起来,对这个男人给予最高的尊敬。 许怜南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也准备跟着站起来,可梁惟衡却先一步按着她肩膀,没让她起身。 “坐着,别动。” 许怜南抿唇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几人的笑声 “好久不见啊,大家。” 谭家康的笑声最大“肖司令贵人事多的,我们见您一面难于登天啊。” 男人轻笑一声“拿我打趣是吧,胆子混大了。” 谢朗也附和着恭维说“今天要不是您家有喜事,估计也见不到您大驾。” 从几人的态度还有谭家康的称呼里,许怜南猜到了男人的身份。 应该就是南海军区的那位,苏静宜的异姓哥哥。 肖烨霖。 “阿衡,听说最近拿下了非凡科技的那笔大订单,可喜可贺啊。” 梁惟衡神情淡淡“谢谢!” 肖烨霖拍了拍他肩膀“证明当初我还是没看错人啊。” 苏静宜从看到许怜南那一瞬,心情就不太好,看向梁惟衡的眼神都是怨怼,甚至带着一丝怒气。 她扭过头不去看梁惟衡,可是行为跟之前黏人的行为相差太多,又显得太刻意。 谭家康招呼大家坐下,肖烨霖拉着苏静宜一起坐下。 恰好这个时候,林珈也过来了,她那个领导卲廷晟竟然也跟着一起。 林珈一屁股直接坐在许怜南旁边,不去看隔壁的卲廷晟。 倒是谢朗主动跟卲廷晟打招呼 “巧啊,卲总。” “谢总,久违。” 谢朗眼神投向林珈“这位是?” “下属!” 谢朗脸上笑意狡黠。 许怜南也跟着解释一句“我朋友!我们都是新郎的大学校友。” 谭家康和谢朗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在半晌的沉默里,可算理清楚了关系。 谢朗给卲廷晟介绍“这是肖先生,和他的妹妹。” 他说的隐晦,故意省去了肖烨霖军区司令的身份。 肖烨霖却笑起来“我和卲总见过面。” 卲廷晟也不掩饰“肖司令好。” 林珈闻言,诧异的朝肖烨霖多看了两眼。 眼神太过直接,惹来卲廷晟的一个斜眼。 林珈又默默垂下眸。 “这二位是tL智能的梁总和谭总。” 卲廷晟笑意几乎如同刻在脸上一般,没什么温度 “梁总接受过我们杂志的专访,有过一面之缘。” 梁惟衡说“前段时间还受邀参加了贵公司的晚宴,算起来是两面。” 卲廷晟笑而不语。 谭家康笑的爽朗“那怎么说,大家都是转个弯的熟人了,还真是挺巧的。” 许怜南和林珈对视一眼。 丝毫不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因为大家都熟悉而多轻松,反而有种令人汗毛酥酥的冷意。 话语间,没有久违重逢的情分全是冰冷的商场利益。 第151章 落魄千金 婚宴在中午十二点08分正式开始。 司仪上台,长篇大论一番,然后身后的电子屏幕开始播放新人恋爱的点点滴滴。 其他人全都好奇的去看。 唯独这一桌。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 心怀不同心思。 林珈低头玩手机,对台上那些完全没有兴趣,甚至只是想要快点开席。 几个男人时不时的谈说几句,偶尔关于政局,偶尔关于科技,反正总不让气氛变得尴尬。 许怜南在桌子上握了握林珈的手。 林珈回应她一个释然的微笑,并低声在她耳边说“没事,我现在只关心我的几千块钱能不能吃回本。” 许怜南才不信这个谎言。 林珈变得成熟而温柔,记忆里的她娇俏可人,心态活泼开朗,就是因为这样才和许怜南处得来。 毕竟两个人的性格那么相似。 只是现在,她的身上总是被一股淡淡的悲哀笼罩着,生活对于她来说,那么的死板陈旧,失去了原本该有的鲜活力。 许怜南知道,自己也是如此。 可梁惟衡的出现改变了她,让她原本只有工作父亲和还债的生活出现了波澜,也重新出现激情。 可是林珈的肖承誉再也不会回来,不知道以后谁能来重新激活她的心脏。 这个问题惹的许怜南伤感,看林珈的眼神都多了丝心疼。 可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林珈,拿走了她面前的茶壶。 林珈出神间被吓了一跳,一看是领导要喝茶,赶紧说“邵总,我来。” 卲廷晟嗤笑一声,声音极低却含着十分的嘲讽“继续发你的呆吧!” 林珈只好放下手,抿了抿唇,没吭声。 许怜南情不自禁的朝卲廷晟多看两眼。 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上有了岁月风雨的沉淀,举手投足都是淡然沉稳。 眉眼里没有了少年气的轻狂和浮躁,更多的是对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梁惟衡在桌子下,捏了捏她的手,迫使她回头看他。 双眸里装着清澈的疑惑。 梁惟衡贴过去,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看别的男人看也的太入迷了。” 许怜南脸颊一热,哀怨的白他一眼。 两人亲昵的样子落进对面苏静宜的眼里,她愤愤咬着牙齿,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掷在桌子上。 肖烨霖看她一眼,安抚似的拍了拍她手面。 苏静宜咬着唇,呼吸声沉重。 肖烨霖抬眸看对面,打量的眼神再次落到许怜南的脸上。 确实是十分令人惊艳和心动的一张脸。 五官明艳大气,特别是那双眼睛,藏着许多故事,显得风情万种,可在这风情之中又能看到清澈的纯真。 叫人看一眼,就难以移开目光。 肤白胜雪,在可可棕色裙子的衬托下,白的几乎要让肖烨霖的视线恍惚。 比姿色,自己这个妹妹没有胜算。 比性格,她不爱说话,从坐到这张桌子上开始,肖烨霖没听她说超过十句话,别人说什么她就是淡淡的笑着。 说了几句也是礼数周全的客套话,让人挑不出毛病。 偶尔跟身边那姑娘窃窃私语两句,露出几分憨态。 坐在那,腰板挺的很直,眼神不卑不亢,似乎见惯了这种都是大人物的场面。 肖烨霖生出了极强的好奇心。 论情分,她大学就跟梁惟衡认识,算到现在也快十年。 主要是,肖烨霖在梁惟衡的眼里看见了毫不掩饰的浓烈的爱意。 光是这一点。 自己的妹妹,输得彻底。 梁惟衡看苏静宜的眼神更多的是包容和无奈,完全就是把她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 主要这个小妹妹还是因为他的关系才忍着,受着的。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阿衡还没跟我介绍你身边的这位是何许人也呢!” 一桌子的人默契的止了声音,纷纷看向梁惟衡和许怜南。 苏静宜不满的去扯肖烨霖的手臂,低声“哥,我不是都跟你······” 肖烨霖板着脸打断她“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声音低沉而严肃,倒让苏静宜生出一股惧意,委屈的咬着唇。 梁惟衡直面迎上肖烨霖期待的眼神,声音淡然,却让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我女朋友,许怜南。” 肖烨霖“许小姐是吗,不知道是南城哪家千金?” 许怜南唇色白了几分,不知道肖烨霖知道自己的过往还是在这毫不顾忌的询问。 总归,来者不善。 “让肖司令失望了,我不是哪位大家千金,祖籍就是南城,一个普通人而已。” 许家没落的时候,在座的这些人几乎都没有踏足商圈,许怜南也不需要特地去解释一番家族过往。 肖烨霖挑了挑眉,口气中含着明晃晃的失落“是吗?看许小姐行为举止真的不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对于她的隐瞒,肖烨霖更加来了兴趣。 许怜南讶异于眼前这个司令的眼神毒辣,也明白苏静宜一定在她面前委屈的控诉过自己,知道他这是来替妹妹抱不平来了。 梁惟衡“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许怜南按住手。 她微微一笑,神情淡然从容。 “司令慧眼,我父亲曾经是南城电器行的老板,只是经营不善,家族破产,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以为外人所知。” 卲廷晟这下深看了许怜南两眼,眼里欣赏更多几分。 “电器大鳄许绍华。” 卲廷晟慢慢悠悠的吐出几个字。 许怜南点了点头“是!” 林珈扭头看卲廷晟一眼,那眼底有毫不掩饰的责怪。 怪他多嘴。 卲廷晟扬了扬眉。 “那许小姐真是妄自菲薄了,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许家曾经在南城多么的叱咤风云,就是一朝败落,许小姐也不会真的落到成为普通人的地步吧。” 对于肖烨霖的咄咄逼问,许怜南知道逃不掉,也知道他的身份让梁惟衡有些忌惮。 她不愿让他为难。 这个沉痛而耻辱的伤疤,她只好自己撕开 桌子下,她讲梁惟衡的手握的很紧,不看他望过来的深沉眼神,只微笑着看着对面的肖烨霖“家族企业,错综复杂,当年也是因为我爸爸听信他人蛊惑,将家里全部资金转移去自己并不擅长的行业,导致投资失败。” “不过,一切都是自己选择,我们接受。” 一声轻笑,把那些苦难轻轻带过。 第152章 满心满肺都是她! 得之坦然,失之淡然。 这些年,许怜南唯一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把一切身外之物看的很淡。 曾经拥有过又再次失去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梁惟衡望向她的眼神有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心疼。 而这眼神也被坐在对面的苏静宜看的清清楚楚。 她也明白,自己做什么都比不过的。 梁惟衡对自己的那点好,那点温情,或许是他对许怜南的万分之一。 苏静宜心口剧烈的酸涩起来。 肖烨霖听完许怜南的话,勾唇轻笑起来,毫不掩饰的展现对她的欣赏。 “哎,真的可惜啊!” 苏静宜扭头去看肖烨霖,一脸疑惑。 “哥哥,可惜什么?” 肖烨霖语调里满是遗憾,却让听见的人心口一惊,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如果我早几年认识许小姐,或许我也会无法自拔的喜欢上。” “哥哥,你在说什么!”苏静宜几乎本能的尖叫出声。 肖烨霖扭头,漆黑的眼神淡淡的看她一眼。 这一眼,却让苏静宜浑身冰冷。 许怜南无法控制的紧蹙眉头,林珈也是。 她本能的看向一边的梁惟衡,他面上已经没了刚刚还保持礼貌的表情,只剩下一片寒气浸着。 桌子下的手把许怜南的手握的很紧。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半开玩笑的说“肖司令真会打趣我,对于您的欣赏我很高兴,只是我男朋友还在这里,您说这样的话,回去之后恐怕他会吃醋的。” “还请肖司令不要让我们回去之后吵架的好呢。” 一般人听见这话,多半会就此终止话题,可肖烨霖不同。 他不怕任何人。 只淡淡勾着唇,眼中那暗藏的复杂的欲望让许怜南生出惧意、 “我一般不喜欢开玩笑。” “我宣布,婚宴正式开始。” 音乐声骤然响起,压下了肖烨霖那句充满暗示味道的话语。 再美味的菜肴,在刚刚肖烨霖的那一番话之后也变得索然无味。 谭家康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 他的眼神漂浮,不停地在梁惟衡许怜南以及肖烨霖和苏静宜的脸上游走。 他不确定,刚刚肖烨霖的那番话,到底是为了替自己的妹妹出口而故意说的,还是真的被许怜南的美色所迷惑。 总之,不管什么原因都不会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林珈给魂不守舍的许怜南夹菜,并在她耳边说“别放在心上,好好吃饭。” 许怜南看着碟子里那块牛肉,真的没什么胃口。 只能端起面前的果汁,小口的抿着。 席间,她觉得心口实在闷的慌,起身说要去卫生间。 梁惟衡很快说“我陪你一起。” 许怜南摇头说“不用,我马上就回来。” 肖烨霖笑了“是啊,阿衡,怎么女朋友去个卫生间都不放心啊,你这样掌控欲太强可不行啊,会怕人吓跑的。” 许怜南抿着干燥的唇,再也挤不出礼貌的笑。 林珈站起来“我跟她去。” 梁惟衡这才放心的松开手。 林珈拉着许怜南的手一起离开。 肖烨霖看向梁惟衡眼神也冷了几分“没想到我们性情寡淡的梁总还有这样为情化成绕指柔的一面啊。” 谭家康咬着嘴里的肉,笑着说“他不是寡淡,只是满心满肺都只有许怜南一个人罢了。” 苏静宜听到这话,夹菜的筷头都一顿。 筷头上的豌豆苗一下掉在桌面上。 她脸色苍白了一瞬,难看的要死。 “其实,我倒挺喜欢以前不会为情所困的你,毕竟那时候你是真的能干。” 梁惟衡背脊僵直“我现在依旧不会为外事影响我的工作。” 肖烨霖端起酒杯“希望如此,阿衡,我们之间的合作,我对你抱了很大的指望的,希望你别让我失望,也别拎不清轻重。” 梁惟衡整个人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僵硬了起来,呼吸都沉重不少。 谭家康更是听出了气氛的严峻,双唇不受控制的颤抖。 卲廷晟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样看起来,这张桌子上只有我这个外人在了,我真的没有窥听机密的喜好呢,希望肖司令不要让我为难。” 肖烨霖遥遥举杯“抱歉!” 卲廷晟端起杯,两人点头。 一股暗流在桌上流动,作为目前在场的唯一女性,苏静宜也有点不自在。 她也找了个借口离席。 林珈拉着许怜南在酒店的一个露台处透气。 “那人也太狂妄了,竟然当着梁惟衡的面说那样的话,分明不把他放在眼里。” 许怜南捏着裙侧。 林珈咬着牙齿愤愤不平“司令了不起吗?大家靠自己本事吃饭,也没有依靠他的。” 许怜南呼吸一沉“梁惟衡能有今天就是靠的这位司令的帮助。” 不然,按照他的性格,刚才就一定会发作起来。 可是这位司令,有不能得罪的缘由和实力。 林珈更加气愤“那是他梁惟衡欠的人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你遭受这样的言语调侃。” 许怜南叹口气,挤出一个笑“或许,是因为他的妹妹被我横刀夺爱吧!” 林珈愣住,然后狠狠拧起眉“你说的这都叫什么话,许怜南,梁惟衡压根就不喜欢那个女孩,什么叫你横刀夺爱啊,他看不惯你就是他的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一番情绪激昂的话语,惹得许怜南愣了几秒之后,然后捂唇偷笑 “瞧你,人家说的是我,怎么惹的你不快活了,说来说去好像又是我的错了。” 林珈板起脸“我只是不愿意看你受委屈,南南,当年你多骄傲啊,谁敢,谁有资格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吃这样的亏。” 许怜南扯出一抹凄凉的笑,然后神情坚定“你也说当年,不过,我也明白,我还是我,不会因为别人来改变自己,卑怯的是我,自傲的是我,胆小懦弱的还是我,勇敢坚韧的也是我,无论什么样,我愿意什么样就什么样,谁也改变不了,我愿意吃亏的时候,多少我都能咽的下去,我不愿意的时候,一丝一毫都不行,珈珈,一切我自己心里有数。” 林珈这才满意的笑出来。 第153章 后会有期,程觉。 透好气,林珈和许怜南牵着手往回走。 进入内厅的时候,被一道欣长身影拦住去路。 许怜南在看见对方的脸之后,惊喜的喊了一声“程觉?” 林珈:这又是哪位??? 程觉一身灰色西装,头发精神抖擞,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浓眉微微一挑。 一抹戏谑的笑出现在脸上。 故意打趣她“还记得我呢!” 许怜南脸颊臊红,扭头对林珈说“你先回去吧,我跟朋友说两句话。” 林珈悄声问“那梁惟衡问起来怎么说?” 一丝尴尬从许怜南的脸上一闪而过“你就说我遇到了非凡科技的小程总,一起说几句话。” 程觉讶异的眉梢上扬,惊诧于她现在的坦荡。 林珈嗯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此时,所有人都在酒席上,只有程觉和许怜南在这隐秘角落的露台上。 她说“酒店这么大,还能遇到,还真是巧呢。” 程觉笑一声,面上挂着一抹被冷落的委屈“我早就看见你了,只是没过去打扰你罢了。” 许怜南一下没了声音,只僵硬着嘴角。 “你和他看起来相处的融洽多了!” 许怜南抿了抿唇“嗯,我们解开了很多误会。” 程觉淡淡哦了一声,幽暗的瞳孔更沉了几分。 “那还真的要恭喜你呢。” 许怜南笑的有些委婉“谢谢!” “那你欠我的那顿饭到底什么时候能实现呢?我看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太多了。” 程觉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的起伏,可许怜南望向他时,却能清晰的从他的眼睛深处看见一抹难过。 她心口难掩惊慌,脸色也白了几分。 程觉是个好人。 许怜南清楚。 在她生病住院的时候,他退掉所有事情照顾着自己。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 她问过,他总说因为自己给他下过一碗面。 这样的知恩图报,跟他随性恣意的样子差的太多。 许怜南板起脸“程觉,你说的好像我以后不在了一样。” 程觉很虚伪的笑了一下,那笑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那我以后还可以联系你?” “当然可以啊,我们是朋友啊!”许怜南不假思索的回答,也就是她发自肺腑的这副真诚模样,终于让程觉郁结的心情稍微缓解一点。 “谢谢你啊,我的朋友。” 许怜南红了一下脸,不敢耽误太久,只先说“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联系。” 程觉没再多话,只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眼神送她转身离开。 倒是许怜南只觉得有种隐隐的悲凉和不安席卷心头,她没忍住,在拐角回了下头。 程觉仍旧站在那,身形巍然不动,只沉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朝这边看。 看到她回头的那一瞬,一抹不甘又不得不释怀的纠结笑容缓缓出现在嘴角。 许怜南看见他清晰的口型 “再见!” 她笑了笑说“后会有期。” 程觉看她回头,然后冲自己笑了一下之后彻底转身离开。 她的出现像极了上天赐予的一场美梦,只是现在这场梦醒了。 她再次离开了。 程觉情不自禁的想到那个雨夜。 她就那么焦急的抓着自己的手,用一双微微湿润的眼睛祈求的看着自己,说要蹭车。 程觉那天没有喝酒,可却像是醉了一样。 或许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迷药,迷惑了他的理智,又或许是那天他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应该做些善事了。 就那样,他任由一个陌生的女人坐上了自己机车的后排。 她是第一个,程觉认为,她也是最后一个。 他问她要了五百块钱车费,却因为一碗生日面,萌生想要把一切都付出给她的冲动。 程觉觉得自己太可笑。 明明知道她的心里有个忘不掉的人,有个谁也代替不了的人,可还是任由自己陷了进去。 在今天之前,他想过,不管她现在和梁惟衡什么关系,只要他们没结婚,他就永远有机会。 可今天,他看见他们两个人手牵着,互相看彼此的眼里全是浓厚的情感时。 程觉明白,自己已经成了局外人。 一次搭车,一碗面,一场日出,一次住院的照顾,一顿冬至的饺子。 已经是他们之间所有美好的回忆了。 而她和那个人,有着无法割舍和忘却的数不清的过去。 程觉不是那种心思黑暗的人,死缠烂打机关算尽的去夺一个女人的事情他真的干不出来。 相比强硬夺来的爱,他更希望看着她脸上永远都是幸福的笑。 程觉差点都被自己感动哭了。 小时候他性子要强,但凡看中的东西就没有搞不到手的,可自从母亲离开,他就明白有些人不是你不愿意她走,她就不会走的。 强留下来的人,只会痛苦的生不如死。 母亲是他第一个放手,让她离开追寻幸福的人。 许怜南,是第二个。 回到席上的许怜南恰好和来敬酒的肖承誉和孟思葭碰到。 他们站在林珈和卲廷晟的中间。 许怜南回到座位,端起自己的杯子。 “感谢大家莅临我和思葭的婚礼,今天招待不周的地方请大家多多海涵。” 肖烨霖“恭喜啊,祝你们白头到老。” 肖承誉“谢谢二哥。” 肖烨霖又难得的和孟思葭开了句玩笑“要是这小子以后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就把他丢进我们南海军区的无人区里好好教育一下。” 孟思葭一张脸羞的通红“那以后他欺负我,我一定给二哥打电话。” 肖烨霖笑的爽朗。 苏静宜也端杯跟着肖烨霖后面说“三哥,三嫂,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肖承誉和孟思葭一同笑起来“谢谢妹妹,也希望你尽快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苏静宜耳垂一红,本能的看一眼梁惟衡。 对方面无表情,紧抿的唇角甚至还透露着一丝隐忍的怒气。 生气了? 苏静宜忍不住猜测,是因为刚刚肖烨霖说的那些惹人遐想的话? 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敢对有大恩于他的肖烨霖展现怒气? 他难道不清楚,只要肖烨霖轻飘飘的一句话,他的tL智能就可以在南城销声匿迹。 第154章 此情难忘。 卲廷晟和林珈一起举杯,公事公办的客套笑意,如同复制粘贴一般的挂在两个人的嘴角。 “恭喜二位!” 肖承誉与卲廷晟碰了下杯,又侧身来跟林珈碰杯。 抬头,四目相对的时候。 林珈看见那双漆黑的眸子颤了颤。 肖承誉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都忍住了,只笑着说一句“多谢二位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的婚礼,此情难忘。” 此情难忘用在这里实在太过于厚重了一些。 林珈还没说话,只听卲廷晟低笑一声“那以后就请肖总能多给我们莱美腾出些贵公司艺人的档期就好了。” 肖承誉了然一笑“当然,只要卲总开口。” 众人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肖承誉拉着孟思葭离开。 林珈径直坐下,没有回头看一眼。 许怜南感叹于她的洒脱和释然。 也明白,有些人错过就是永远的错过了。 她又扭头去看梁惟衡。 对方也在看她,所以他们视线相交的那一瞬,两个人都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这样分别多年之后又能重逢再在一起的缘分实在是上天恩赐。 或许,是老天爷都不忍两个人的生活那样苦涩酸痛,才会把他们又送回彼此身边。 要珍惜啊! 婚宴结束之后。 梁惟衡被谭家康叫走。 许怜南被请到酒店的会客间等着。 林珈下午公司还有事,被卲廷晟一起带走了。 许怜南抱着手在会客室里不安的来回踱步。 梁惟衡被叫走的时候她看见了,肖烨霖一只手抄着兜站在走廊的那头等着。 那晦暗的眼神多看一眼都让人心慌。 他们会说些什么? 他们能说些什么呢? 饭桌上,肖烨霖当着那么多人都没顾及到梁惟衡的面子,跟自己说那些暧昧的话。 现在,没了外人,他还会顾及梁惟衡的面子吗? 就算梁惟衡现在是南城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可在军区司令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他的今天,他的火热,他的名声大噪都有这个军区司令扶持的原因在。 梁惟衡性格又罕见的孤傲,为了她彻底伤害了苏静宜,那肖烨霖能不为他妹妹出气吗? 许怜南越想越心慌,套上大衣就准备去找他。 可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会客室的门被从外推开,苏静宜走进来又关上了门。 许怜南攥着手心,舔了舔干燥的唇,神情淡定的望着她。 苏静宜盯着那张绝世脸蛋,看见她脸上几乎和梁惟衡那一样的冷漠表情,她简直嫉妒的要死。 当他们两个坐在一起的时候,竟然有种天造地设的般配,就连举手投足间的矜贵高冷气息都如出一辙。 “苏小姐!” 苏静宜逼近两步,听到她虚伪的客套,冷嘲一下 “许小姐,我真没想到,你和阿衡还能有那样纠葛的过去,我也是真傻,竟然真的以为你只是一个保姆。”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我想苏小姐应该不是为了来跟我客套这些的吧。” 苏静宜愣了一下,对她的直白坦荡竟然还有一丝欣赏。 “对,我就是来问问你,你一个落魄破产的千金小姐,凭什么有脸待在他身边,你能给他带来什么?” 许怜南似是被针扎了一下心口,疼的她蹙紧眉头,又深呼吸一下“苏小姐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你能给他带来很多有用的是吗?” 苏静宜昂起骄傲的脖颈,掷地有声“是,我能。” 许怜南沉默的抿紧唇。 “我哥是军区司令,你知道吗?梁惟衡创业的初期,我哥就看中他的才华和能力,给了他一次机会,那是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都求不来的机会,可是我哥就那么给了他,事后还没要任何回报,我哥对他来说是恩人,就如同再生父母一样的恩情。” 许怜南喉管发干,看着苏静宜脸上那本能的泄露的傲娇的轻蔑的眼神,她只觉得恶心。 “没有我哥,就没有梁惟衡的今天,就没有tL智能,要是没有这些,你觉得你和你父亲,还有梁阿姨还能住在现在那栋豪华别墅里吗?许小姐,你是大家出生,应该懂得知恩不图报,乃猪狗不如这个道理吧。” 许怜南指甲掐进手心里,漆黑的一双眼睛冷漠的看着苏静宜。 苏静宜说的并无半点快感,只有更加揪心的郁闷,她阳光明媚,活的洒脱,可就是对于梁惟衡,她有一股执念,释怀不了。 哪怕让这两个人难受一番,她也快活。 “苏小姐说的对。” “如果我要的东西,我哥哥一定会给我的。” 会客室里倏地像刮起一阵冷风似的,吹的许怜南后背和脖颈都是冷的。 她本能的回头看一眼,窗户紧闭,哪里会有什么冷风灌进来。 有的只是身体由内至外的寒意。 许怜南直面苏静宜挑衅和轻蔑的目光,很淡,很冷的反问她 “那苏小姐,你想要什么?想要一个不爱你的梁惟衡吗?” 苏静宜像是被人打了一个耳光,脸蛋红一阵白一阵的,实在不好看。 她愤愤不平的咬着红唇,瞪着许怜南。 言语中满是看不起她的鄙夷“你很得意吗?你以为现在梁惟衡爱你,你以为这份爱情又能持续多久?如果因为爱你他要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你觉得还能爱你吗?拿什么爱你,许怜南你高低也是个大家出来的小姐,怎么连这点浅薄的道理都不懂,爱情,是这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许怜南喉头发硬,无法说出反驳的话。 她心里竟然本能的认同苏静宜的这个说法。 年少的时候,她靠着父亲的庇佑过了二十年的幸福优渥生活,也过了七年的艰苦生活。 重遇梁惟衡之后,他再次用金钱豢养了她,让她不用再吃苦。 许怜南骤然发现,自己靠自己的时候,生活的也就那么回事,可是靠着父亲和梁惟衡的时候确实活的滋润不少。 她能依靠一辈子吗? 父亲是当年电器大鳄,也在一夕之间失去所有。 梁惟衡呢,如果真的像苏静宜说的那样,因为自己失去了肖烨霖的支持,又或者遭受他的故意打压,能辉煌多久? 第155章 你看起来好像很怕我? 许怜南浑浑噩噩的走出会客室。 一个人裹着大衣站在酒店门口。 试图用冷风让自己清醒一点。 苏静宜的嗤笑,鄙夷,嘲讽交织着在耳边如同鬼魅一般,挥之不去。 她不退缩,也不软弱,只是比较难过。 许怜南这个人,对于梁惟衡来说,能够给予他什么? 许怜南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也是因为苏静宜的话,一个暗暗的念头在许怜南心里生根发芽,肆意生长。 梁惟衡那边结束之后就来会客室找她,没看见许怜南的身影,却看见了坐在那欧式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的苏静宜。 对方看见他,没有意外,只是意料之中的淡定。 梁惟衡心头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但也没有立刻就走。 有些问题,迟早都得面对。 于是,梁惟衡关上了会客室的门,掏出手机给许怜南发了个信息 “等我十分钟,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 苏静宜见他走近,心脏开始脱离自己控制。 即使无数遍告诫自己,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压根不值得自己喜欢。 可真的当他走近,呼吸里又开始充斥令她心动的味道时,苏静宜还是觉得自己没用。 仿佛他就是一棵毒罂粟,让人看一眼都会难以忘怀,欲罢不能。 苏静宜见他在自己对面坐下,明白他这是 有话对自己说的意思。 沉默着,等他开口。 她倒也很好奇,心中也生出一种变态的期待,看平常待人处事都冷静淡漠的梁惟衡会因为许怜南对她说出什么话来。 看他到底能刺痛自己到什么程度。 “静宜!” 梁惟衡开口轻声唤她的名字。 只一声,就差点让苏静宜溃不成军。 明明,他的口气也没有多温柔,也没有带着多少情感,只是礼貌温和的叫她一声。 可苏静宜就是突然很想落泪。 她年少幼稚,热情而奔放,她对梁惟衡投入了百分之一千的真情。 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哪怕心里也清楚,梁惟衡对待她的照顾不过是念在她是军区司令的亲妹妹罢了。 他的恪守礼分,他的点到为止都让苏静宜清楚,她和梁惟衡之间隔着一层永远也无法戳破的膜。 可苏静宜也见过他反常的样子,他让许怜南送来药,煮了粥,还当着她的面喂自己。 那些以刺激对方为原因的行为却让苏静宜心动很久。 想到这,苏静宜忍不住恨的咬牙。 看向梁惟衡的眼神都多了股子狠劲。 “我欠你一个道歉。” 梁惟衡又深吸一口气,开口。 苏静宜傲娇的交叠双腿,双手环抱在胸前,一整个睥睨他的姿态。 她近乎以为自己听错的冷笑了一声“呵,真稀奇啊,骄傲又冰冷的梁总竟然要跟我道歉,你为什么道歉?又为了谁道歉?” 梁惟衡料到苏静宜一定会如此尖锐的对待他。 不过,什么样他都心甘情愿的接受。 梁惟衡目光如炬,直面迎上苏静宜装满怨怼和不甘的眼神“为了我自己,曾经我的一些行为给你带来了不必要的困扰,让你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我却没有及时停止,是我的错。” “不必要的困扰?”苏静宜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双好看的杏眼都忍不住瞪圆了“到底是给我造成了困扰,还是因为我对你的喜欢,对你造成了困扰,梁惟衡你骂起人来真是一个脏字都不带啊。” 梁惟衡呼吸都沉了几分“我没有那个意思。” 苏静宜的指间忍不住陷进两只手臂里,气息都凌乱起来。 “梁惟衡,我是喜欢过你,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依旧不甘心,依旧恬不知耻的跟在你身边,我想,哪怕,哪怕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弃,可是我竟然没想到,我输的这么难看,我竟然输给了当初抛弃你,和你分开七年的一个女人。梁惟衡,你觉得我这样无所顾忌的爱可笑吗?现在,我觉得你比我还要可笑!” 梁惟衡薄唇抿的很紧,漆黑的一双眼里倒映着苏静宜愤恨不甘的俏脸。 在空无一人的会客室里,两个人相对而坐。 苏静宜说完这话之后,两个人竟然觉得对方和自己有七八成的相似。 “静宜,你年纪小,搞不清楚,我已经快三十了,也仍旧弄不清楚,或许这种东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都没有办法说到底什么样是对的,什么样是错的。” “不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梁惟衡。” 苏静宜愤然起身“梁惟衡,你是不是觉得你和她之间的爱情坚不可摧,无人可以撼动,既然如此,那么当年为什么你们又会分手,难道你就不怕再被抛弃一次吗?她能跟你分开一次,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梁惟衡,我就等着看你再次坠入地狱的那天。” 苏静宜咆哮完,径直摔门而去。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咣的一声响。 梁惟衡坐在那里,长久的没有动作。 而彼时。 许怜南站在酒店的角落里,双手抄在口袋里攥紧,充满警惕的看着站在她对面,嘴角挂着玩味笑意的男人。 这个军区的司令,身上有赫然的正气,可在这浩然正气之间还混着一股让许怜南不想接近的邪气。 或许对于别的女人来说,这样正邪交织的男人富有强烈的诱惑力,可在许怜南眼里,只觉得他不怀好意。 “许小姐,看起来很怕我的样子?” 许怜南牵强的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虚伪至极的话 “我是尊敬您!” 果不其然,肖烨霖愣了一秒之后,就笑了,而且笑的很大声。 许怜南脸色有点难看。 肖烨霖觉得她真的蛮有趣,很少有人能把恭维的话说的这么明显。 让人一下就听出来了。 他眼神里的探究更浓,盯着许怜南那张艳绝无双的脸。 怎么办,好像越看越喜欢。 第156章 苦尽甘来 梁惟衡一从酒店出来就看见了,在走廊角落相对站着的两个人。 只觉得一股不由自主的心慌占据了整个心脏。 脚下像是生了风一般,往那边走。 越近,就将肖烨霖脸上的表情看的更清楚。 一刹那,更加沉重的情绪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他竟然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梁惟衡更不知道,肖烨霖对许怜南表现出来的兴趣到底是为了苏静宜,还是别的什么。 可无论是什么,都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肖烨霖先看到大步走来的梁惟衡,扯动唇角,露出一个复杂深沉的笑“阿衡来了。” 许怜南闻声回头,梁惟衡已经走到跟前。 她脸上的局促和难堪一下就被他看尽,来不及掩饰。 下一秒,手腕被他攥住,整个人被他用半边身体充满保护性的挡着。 也是这一明显的动作,惹得肖烨霖轻笑 “阿衡这是怎么了?好像怕我把许小姐抢走了似的。”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面上还是那一贯的冷静“没有的事。” 大概是觉得可信度不高,又补充一句“我怕她不懂事,说话做事得罪您就不好了。” 那抹没有什么温度的笑依旧挂在肖烨霖的嘴角,他说“说的我好像多不近人情似的,许小姐说话风趣,我还挺喜欢跟她聊天的。” 许怜南感受到手腕上的力气,明白梁惟衡已经在极力忍耐。 “多谢肖司令赏识,今天已经不早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和阿衡做东宴请肖司令。” “好啊,正好到了年关,我准备留在南城过年,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肖烨霖一句话把许怜南的客套话堵的没有退路。 许怜南只是礼貌的笑。 没有再多说一句。 梁惟衡沉声说“那我们先走了,有空联系。” 肖烨霖微微颔首。 梁惟衡拉着许怜南径直转身离开。 肖烨霖盯着他们的背影,玩味的笑出声。 有趣,这个许怜南有趣。 这么紧张的梁惟衡也有趣。 一直到了停车场,梁惟衡都紧紧攥着许怜南纤细的手腕,直到她蹙紧眉头,低呼一声疼。 梁惟衡这才回神,回头垂眸看一眼,又看她的脸。 许怜南抿着唇,理解隐忍的表情让他心痛。 “对不起。” 许怜南上前一步,反握住他的手“你太紧张了,阿衡。” 梁惟衡深呼吸几下,终于把翻涌成浪的气息稳定下来。 安慰道“没事,我没事,你也别怕。” 许怜南摇了摇头“我没怕,阿衡,有你在,我什么都不会怕。” 两人坐上车,许怜南侧首望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试探性的问出口 “是不是因为苏静宜?” 梁惟衡冷静下来,沉默的思考着一些问题 “烨霖不是那种会拘于小节的人。” “静宜和我也没有闹到要他这个哥哥出面解决的地步。” 许怜南低声哦了一下,然后又问“他对你有很大的恩情?” 梁惟衡沉默半晌,然后点了点头“我能有今天,烨霖给了我很大的支持。” 许怜南“他是个好人。” 梁惟衡扭头看她,那张足以令任何男人心动的脸庞上荡漾着单纯真挚的笑。 他抬手,轻轻抚上许怜南脸颊,眸底贪恋浓郁。 “有些恩情,我无以为报,于他是,于你也是,你们都是。” 许怜南抬手覆上他手面,眉眼温柔“阿衡,你也是我的恩人。” “我不做你的恩人,我做你的裙下臣。” 许怜南被逗笑,忍不住羞怯的拍他肩膀一下,嗔怪道“赶紧开车回家。” 梁惟衡也终于笑了一下。 回到家的时候,许绍华和梁母刚午睡起来,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 手边的圆几上摆着一壶温着的茶,还有些点心水果。 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个人,两个对视一眼,都微微一笑。 许怜南和梁惟衡重新在一起的时候,许怜南就找许绍华长谈了一夜,把来龙去脉,枝叶末节都交代了清楚。 听完,许绍华默默了好久,伴随着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许怜南只觉得父亲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沉重复杂。 她的呼吸也跟着紧了起来。 许绍华脑子一片混沌,好半晌才将许怜南说的话全部吸收。 这么多年,许怜南吃的苦他忘不掉,遇到梁惟衡之后,他们的生活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他说的报复无非就是两个幼稚的小孩互相试探还爱不爱的把戏罢了。 许绍华无奈叹口气“南南,我这辈子不奢求别的,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快乐,幸福一辈子。” 许怜南虔诚的蹲在许绍华面前,抓住他双手,仰起头保证 “爸,我们都能幸福的,阿衡是个好人,你应该明白的,我”许怜南的脸上浮现一抹娇羞的笑意“我没有办法骗您,这么多年,我只喜欢他一个人。” 许绍华叹息声更重,怜爱的抚摸她头顶“南南,如果当年不是我和你妈妈的反对,或许,现在,你们会更幸福。” 听到这话的许怜南用力摇着头,也因为他突然提起的母亲,一瞬间鼻酸心痛。 “我知道,当初的他在你们眼里真的不算一个可以托付的人,那样的家庭,那样的母亲,可是最大的问题在我,是我没有坚持下去。” 说完,她惭愧又懊悔的垂下头。 两串晶莹而硕大的眼泪砸在了许绍华面前的地板上。 他心疼的摸着她脑袋“还好,现在都好起来,你们好好在一起,我也能安心。” 许怜南惊喜的抬起头,湿红双眸不可置信的盯着许绍华的脸。 “您,您的意思是?” “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我祝福你们。” 许怜南喜极而泣,颤抖着喊一声爸爸。 许绍华擦掉她脸颊上的眼泪“南南,没有人会一直过苦日子的,我们也算苦尽甘来了。” 第157章 梁惟衡,你没有心。 李子健抬手就要打回去,却被闻声赶来的导师一声喝住。 “干什么?你们是哪个系的跑到我这里来撒什么野?” 黄凯拉着李子健“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子健恶狠狠的指着许怜南“你等着!” 许怜南也丝毫不惧,高傲的,鄙夷的昂着脖颈。 两个人做完坏事之后扬长而去。 导师被许怜南拉住,说了那些事。 听完的导师沉默良久之后,面色凝重的叮嘱一句 “你先回教室,这些事不该你管。” 许怜南哑口无言。 她没耽误,边往教室楼外走,边给梁惟衡打电话。 许怜南也很清楚,梁惟衡大概率是不会接她电话的。 可她还是想试一试。 或许,他真的变了呢。 可是,连续打了三个梁惟衡都没有接之后,许怜南也识相的选择了放弃。 许怜南找不到梁惟衡。 图书馆没有,教学楼里没有,实验室里也没有。 他是回家了吗? 像一个委屈的孩子,被欺负的时候只想回到妈妈的怀抱吗? 许怜南忍不住的想到屏幕上那个抱着已经癫狂的母亲,不停的喊妈妈的梁惟衡。 她的心开始剧烈的疼起来。 就好像千万根针齐刷刷的扎进自己的心脏一样。 疼的她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许怜南揪着心口的衣衫,忍不住大口喘息着,企图减弱那些痛苦。 她一个局外人都这样痛,那梁惟衡呢。 他会不会难过的快要死掉了。 想到这,许怜南深吸一口气,拔腿就往校外跑去。 天空仿佛也为梁惟衡感到悲伤,原本晴朗的天气,此刻变得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一样。 等许怜南到梁惟衡家楼下的时候,雨滴也稀稀拉拉的落下来。 秋冬日里的雨水带着浸入骨缝的寒气。 许怜南爬上顶楼,整张脸泛着异样的潮红。 胸腔的心脏也跳的失去节奏。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许怜南忽地生出怯意,她不知道梁惟衡会不会开门,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愿不愿意见到她。 那些卑微又凄惨的过往,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们的悲悯更像是这世间最毒的药,要他生不如死。 许怜南还是抬起手,敲响了那扇门。 咚咚! 无人理会。 咚咚咚! “梁惟衡。”她靠近门,用着不大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你在家吗?” 没人回答。 难过和失落迅速爬上许怜南的脸颊。 她想:再敲最后一次,如果他再不开,她就走。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手。 指节还没落到门上的时候,门开了。 惊喜一瞬间替代她脸上的失望。 “梁惟衡。”她眼睛亮着喊着他名字。 梁惟衡把门打开一点,只露出他的半个身体,拒绝她进屋的意思很明显。 许怜南看着那张又变回冷冰冰硬邦邦的一张脸,心里闷闷的 试探的问一句“你还好吗?” 梁惟衡的薄唇抿的很紧,许怜南眼里的怜悯太过于清晰,利落的刺进他的眼睛里。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冷漠无情的说一句 “你以后别来了。” 许怜南呼吸一下凝滞,难过的看着他“梁惟衡,你别在意那些,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的,你的以前什么样,我都不在乎的。” 梁惟衡双眉紧蹙,心口翻涌的异样疼痛,让他呼吸都艰难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眼睛里毫无波澜“我说了,我不想跟你们有牵扯,我不喜欢交朋友,我也不需要朋友。” 许怜南不信,手板着门框“你先让我进去,我跟你慢慢说。” “不用,以后再也不要来了,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行不行?你这样真的很烦。” 梁惟衡音调倏地拔高。 吓的许怜南一抖。 她的眼睛瞪的圆而大,里面装满了无辜,难过,还有委屈。 许怜南的声音颤抖,依旧不死心的握着那冰冷生锈的门框“梁惟衡,难道在你眼里,一直都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吗?你的心是铁做的吗?怎么做都捂不热是不是?” 梁惟衡滚了滚喉结“你在这等着。” 他关上了门。 许怜南鼻头猛的一酸,眼泪倏地掉下来。 十分钟之后,他再次打开了门。 梁惟衡因为他往外走,而本能的后退两步。 看见他大包小包的提出来很多东西。 她曾经买了送过来的。 补品,衣服,电脑。 一股脑的全部丢在她脚边的地上。 “这些,你拿回去,以后不要来,在学校里也不要跟我说话。” 梁惟衡丢出来的不仅是许怜南的善良,还有她的自尊和一腔孤勇。 许怜南死死咬着唇,猩红的一双眼更是死死盯着梁惟衡那张冷漠的脸。 “所以,这就是你,梁惟衡” “······” “你自卑,又孤僻,又冷血无情,践踏别人的善良和感情,梁惟衡,你真的懦弱的让人看不起。” 许怜南一股脑的咒骂出来,最后自己却最先没出息的掉眼泪。 反而,他没什么反应,仿佛许怜南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看吧,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所有的美好,不过都是假象。 全都是包裹着甜蜜糖衣的毒药,只要他有一点奢望,那么死的惨烈的还是只有他而已。 “说完了?”他眼皮都懒得抬“说完了就走吧。” 许怜南攥着手心,低吼一声“梁惟衡。” “你难道就真的没有心吗?” 梁惟衡没回答,径直开门,进屋,关门。 许怜南望着那扇门,又望着一地狼藉,终于哭出声。 可她有自尊,抬手用手背捂住唇,不想让他听见自己卑微的哭泣。 她发誓,再也不要理他了。 再也不会把他当回事了。 就让他一个人,孤独死好了。 屋内。 梁惟衡后背抵着门,一双眼睛赤红颤抖。 他有心吗? 他没有吧。 可胸腔里现在剧烈疼痛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明明,她是无辜的,可是为什么却要承受他的伤害和冷漠。 梁母从屋里出来。 梁惟衡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妈,你怎么出来了。” “下雨,要收衣服。” 梁惟衡伸头朝窗外看一眼。 真的下雨了。 第158章 唯一的宝贝 许怜南发烧了。 高烧不退。 学校怕出事,赶紧联系了许家。 许绍华第一时间就派人来接了她回家。 力争第一小组内需要开一个最后的机器人定性会议。 结果,许怜南和梁惟衡双双缺席。 冯瑶在群里说“南南生病了,被家里人接回家了?” 傅承则第一个问“怎么回事?” 冯瑶“淋雨发烧了,高烧不退。我估计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江亦安说“那我们要不要等她回来?” 傅承则半晌后回复“不用,基本的东西都已经确定好了,我们自己定性之后告诉她一声就成,她都生病了,就别让她操心了。” 冯瑶发出一个眨巴眼的可爱表情“学长,你好贴心哦!” 傅承则回复一个戴头盔的得意表情。 期间,梁惟衡一直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许怜南为什么会生病。 那天,他就站在窗户边,看着她孤零零的走在雨里。 身娇肉贵的大小姐哪里吃过这种的苦呢。 可是,梁为衡明白,他必须绝情,他不能下去。 只有她难过了,死心了,才不会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才能去过更好的生活。 而那种更好的生活,梁惟衡给不了。 梁惟衡一直看着她走出小区,直到许怜南削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他转身去开门,一地的狼藉都还在,她一样都没带走。 许怜南就那么淋着雨走回了学校,那样大的雨,那样冷的天。 那么多的人看着。 指指点点。 她的心就跟被人掏空了一般,什么都无法去想,什么都不想说。 当天,晚上她就发了烧。 烧的整个人都肿起来,唇瓣都干的起了皮。 林珈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听见了许怜南痛苦的呻吟声。 下午看见她淋雨回来的时候,特地嘱咐她要注意的。 林珈爬到她床边,伸手去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不摸还好,一摸直接吓了一跳。 医院。 特护病房内 许怜南安静的躺着,面色是超乎正常的红润。 她的床边守着一位同样绝色的美丽太太,此刻正满脸愁容的握着她的手,止不住的叹息。 这是许怜南的母亲——白婉。 许绍华刚接完一个电话,从门外进来。 看着床上依旧昏睡的女儿,蹙紧眉头“还没醒?” 白婉心疼的摸着她的额头,虽然不如之前的灼热,可依旧烫 “没呢,医生说再迟一点就要肺炎了,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许绍华拧着眉,总觉得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搞成这样实在不正常。 他又心疼,又纳闷。 白婉忍不住责怪许绍华“你成天就知道做你的生意,孩子你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她大了,别是因为什么猫三狗四不正经的男孩子才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许绍华一脸严肃“你也说孩子大了,她是女孩子,总不能叫我这个做父亲的成天跟在后面问感情的事吧。” 白婉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这是怪我?” 许绍华哼一声,径直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你把你那逛街美容打麻将的时间抽出一点来,都够管管咱们得宝贝女儿了。” 白婉腾的一下站起来“许绍华,你别阴阳怪气的,我怎么不管南南了,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为了生她大出血,以后再也不能生了,这件事你怎么不记得,我为了你许家付出那么多,现在你在这嘲讽我是不是?” 许绍华揉着疲惫的眉心“我没有那个意思。” 白婉脾气硬了起来,他就软了下去,他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去跟她争吵。 毕竟,这些年,翻来覆去的也就是为了这件事吵。 “我不管,女儿的事你就是再忙,也得给我找人查一下,别让不三不四的勾搭了我们宝贝,我告诉你,南南是许家的大小姐,未来的夫婿,一定也得是这个南城最好的。” 许绍华倒是很同意这句话“那是自然。” 白婉又转头坐回许怜南床边。 这一次,她听见了昏睡的女儿发出的呓语 “···梁惟衡···” “你混蛋!” 白婉心惊肉跳,抓着许怜南的手,把耳朵贴近她的唇瓣,想要听的更清楚一些。 许绍华察觉白婉的异样,也跟着起身走到床边,紧张的问 “怎么了?” 白婉拧着一双细眉“她刚刚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许绍华和她对视一眼。 彼此心知肚明。 下一瞬默契的都板起脸。 许绍华又走出了病房。 隔着一扇门,白婉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吩咐一些事情。 “对,查清楚,小姐在学校里。” “除了睡觉,其他时间全部跟着。” 白婉抚摸着许怜南的脸颊。 白皙,细腻,肤如凝脂。 绝色无双的一张脸。 白婉对这个女儿的感情实在复杂。 其一因为她是自己唯一的女儿,是自己下半生全部的指望。 其二因为她,自己永远丧失了生育能力,婆婆指责她没能给许家留个男丁。 好在,许绍华护着她,没让婆婆太刁难她。 可渐渐地,随着许绍华越来越忙,生意越做越大,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越来越多。 她也害怕,害怕自己本就不稳定的许太太身份被人夺走。 害怕外面的女人给许绍华生个儿子。 就这样,战战兢兢的过了十几年,好在这些担忧终究没有成真。 可那些担惊受怕的伤痛还是在她内心留下了痕迹。 对于许怜南,她很疼爱,只是时不时的会从心底泛出一丝丝的埋怨。 她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子。 在白婉错综复杂的心情里,许怜南悠悠转醒。 看见坐在了床边的白婉,一瞬间红了眼,干裂的唇瓣翕动两下。 吃力的挤出一句饱含委屈的“妈妈!” 第159章 比赛 机器人比赛的那天。 许怜南回到了学校。 正好赶上。 力争第一小组的人都在,每个人看到她都紧张的问她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恢复好。 傅承则更是很有担当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要是没休养好,就赶紧回家去,这里有我呢,你怕什么。” 许怜南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但已经完全恢复。 “学长,你是被我临时拉来帮忙的,毕竟这是我们大一的作业。” 傅承则板起脸“见外了不是!” 许怜南被逗笑。 梁惟衡一直在一边,跟周鹤然对机器人做最后的调试。 自始至终。 他没有看许怜南一眼。 可她和傅承则说的那些话,全部一字不落的落进他的耳朵里。 她的娇俏,她的感激,还有他佯装生气的关心。 周鹤然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他竟然罕见的没有听清。 “不好意思,你再说一遍,我刚刚走神了。” 周鹤然也讶异的瞪圆了眼睛,一向认真专注的梁大天才竟然也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走神吗? 周鹤然想起多媒体课上的那个闹剧,猜测他应该还没缓过来,这样一想也就理解了。 谁也不想自己悲惨难堪的童年被人公之于众吧。 更何况,梁惟衡是那么要强有自尊的一个人。 力争第一的机器人“冰冰”被摆在规定的位置,由专业的老师检查材料和机型。 冯瑶和许怜南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许怜南的前面正好就是梁惟衡。 导师站在他身侧,边在观察本上写字,边扭头在他耳边说什么。 许怜南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时不时的点下头。 等比赛开始的时候,导师退到一边,傅承则扭头喊她和冯瑶一起上前。 比赛场地,人头攒动。 有本系的,也有别的系的来凑热闹的。 把比赛场地周边围的水泄不通。 其他小组的人也紧紧围在台子边。 许怜南被梁惟衡和傅承则挤在中间,人群一动,她的肩膀就无法避免的擦着梁惟衡的过去。 彼此都想让,却发现压根没有可让的空间。 许怜南扭头对左边的傅承则说“学长,咱俩换个位置。” 傅承则先是纳闷的皱了下眉,然后看见了她一脸的不情愿以及她故意侧的身体,还有她旁边的梁惟衡。 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挑了下眉。 把她肩膀揽着,从自己的怀里走一圈,换到了自己左手边。 因为空间有限,许怜南过去的时候,脸颊还擦了一下傅承则的衣襟。 梁惟衡余光瞥到,傅承则嘴角那满足的笑。 心口陡然发闷,生出一股复杂而浓重的厌恶感。 掌控机器人的遥控器在梁惟衡手上,他没心思去在意身边站的是谁,也没空去听别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全神贯注的盯着站在起始线上的那个微型机器人。 对于今天的冠军,他势在必得。 许怜南看着手里的机器人比赛流程。 初赛阶段,机器人只需要从起始线走到终点线即可。 短短十米的距离,对于这个微型机器人来说可能要花费十几分钟甚至半个小时。 途中还增设了一些障碍。 考验机器人的传感灵敏反应。 大家相信梁惟衡,这是一早就确定下来的,把机器人的操控权交到他手里。 当时大家还在争论谁更适合这个人选,许怜南力排众议选了他。 现在,许怜南觉得自己当初对他的信任是那么的可笑。 他除了有点脑子,成绩好,长的好看一些,其他真的是没有什么可取的地方。 待人处事这一块就做的太差了。 比赛前,校长和人工智能系主任分别上台致辞。 长篇大论说的都是人工智能对于未来的改变及重要性。 “大家都是南大的佼佼者,希望这次比赛能够让大家见识到自身不足,更加勤奋学习,回报祖国和社会。” 随着比赛的一声哨响,大家都情不自禁的为自家小组的机器人加油助威。 许怜南和冯瑶彼此攥着手,紧张的盯着那个启动步伐缓缓迈出步伐的机器人。 “加油啊,冰冰,慢慢走。” 随着机器人移动,大家也跟着移动。 来到第一个障碍物。 有好几个小组的机器人传感器失调,强硬的撞上去,搭载的电机经不住几次就冒出火花。 倒在障碍前。 冰冰虽然走的很慢,但步伐稳定。 许怜南忍不住侧头看向操作的梁惟衡。 他面无表情,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的把握着遥控器。 许怜南看见他紧绷的侧脸,以及线条硬朗的脖颈。 额角的细汗,被风一吹,消失,又出现。 他也很紧张,但他能稳住。 冰冰在障碍前停住,有红光闪烁几下。 梁惟衡盯着它,然后操作它往右移了两步,成功绕过。 “哇,成功了,南南,它绕过去了,冰冰成功了。” 冯瑶激动的哭了,许怜南也被感染,眼眶一瞬间红了。 周鹤然更是和江亦安用力击了个掌 “牛逼。” 傅承则环抱双手在胸前,眼里的敬佩和激动无法掩盖。 下意识的看向仍旧专注盯着机器人的梁惟衡。 此时此刻,他和冰冰似乎融为了一体,沉浸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 周遭的喧嚣和涌动,他充耳不闻。 傅承则想:天才都是孤僻,甚至是偏执的。 梁惟衡就是这样的。 一路上,有不少机器人倒下去,也仍有机器人和冰冰一样,过关斩将,来到终点跟前。 只有十米,许怜南却觉得这一段路比体测的三千米还要长。 就在即将越过一个障碍点的时候,冰冰身上的红点急促闪烁几下。 支撑的双腿,出现剧烈的颤抖。 众人呼吸倒流,紧皱眉头。 “怎么回事?” 许怜南紧张的拉着冯瑶的手。 大家都看到了它的反常。 “动作设置太多,搭载的电机容量有限。”周鹤然暗暗攥紧拳头。 “怎么会?我和南南找的是最好的。” 冯瑶不相信。 所有人都紧张的冒了汗,更是下意识的闭紧了嘴。 许怜南看向冰冰的操控者,只见梁惟衡盯着摇摇欲坠的冰冰。 眼神漆黑一片。 他的手指迅速在遥控器的操作杆上晃两下。 似乎是在做最后一搏······ 第160章 他给不了。 在梁惟衡的紧急操作下。 原本能量已经快要耗尽的冰冰,突然像是起死回生一般,身子直挺挺的,成功绕过最后一道障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暗暗攥紧拳头,替它加油打气。 在所有人的期待注目下,冰冰以绝对第一的优势,到达终点。 红线缠绕在冰冰身上,它也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然后直直的倒了下去。 抖动个不停。 许怜南和冯瑶忍不住尖叫一声“冰冰。” 梁惟衡单手撑住台面,一跃而上,三两步就跑到冰冰的面前,将电源紧急关闭。 许怜南和冯瑶握着彼此的手,看着冰冰被梁惟衡紧紧拿在手里,一颗心落了回去, 然后抱在一起,尖叫“我们赢了,我们是第一名。” 男生们握拳击掌。 冯瑶和许怜南哭出来。 导师上台,拉着梁惟衡的手,高高举起。 欣慰和赞许的笑容在他脸上,毫不掩饰。 梁惟衡抿着唇,眼神看着台下,没有焦点。 那一瞬,漫天彩带飞扬。 他们赢了。 力争第一小组的所有人是最棒的。 赛后。 梁惟衡将冰冰装回盒子里,带回了实验室。 冰冰最后出现的问题,他需要研究一下,调整参数。 只是,大家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没人来这里。 梁惟衡坐在实验台边,看着躺在盒子里的机器人,又看一圈寂静无声的实验室。 一股冰冷的孤寂感,慢慢顺着小腿爬上来。 以前,他喜欢一个人,可总有一个喋喋不休,叽叽喳喳的女孩跟在他身边。 用她脆生生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梁惟衡!” “梁惟衡同学。” “喂,梁惟衡,你过来看看这样对不对?”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梁惟衡。” ······· 梁惟衡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变得不再讨厌她,变得在意她。 可是他们终究还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的懦弱和自卑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那个美好的女孩子。 他这样的人,活该孤独一辈子的。 梁惟衡抬起手,抚摸上那个冰冷的机器人。 眼神倏地暗下去。 “就叫冰冰,跟你一样冷冰冰的,嘿嘿,梁惟衡,你是人啊,你又不是机器人,笑一下呗,咱们力争第一小组,可不需要两个冰冰!” 许怜南说这话的时候,还扯着自己的嘴角,逗他。 梁惟衡想到当时,忍不住笑了一下。 “同学!” 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唤回他遐想。 梁惟衡几乎以为上天聆听到他内心的期待。 瞪圆了眼睛,扭头去看。 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抱着书,堆满了抱歉的笑意“你要用实验室吗?我们组需要做个实验,你看,能不能?” 梁惟衡失落的垂下眸,一股恼的开始收拾东西。 “我马上走。” 有人挤进来,看见他,寒暄“哟,是梁大天才啊,恭喜啊,拿了第一名。” 梁惟衡已经背上书包,听见别人的恭喜,抿了抿唇,罕见的说了一句“谢谢。” 对方愣了一下。 刚刚开口的女孩子很惊讶“他就是梁惟衡啊,是不是说他有个精神病的妈妈啊!” 那人耸了耸肩“或许吧,不都说天才脑子都是不正常的吗?” 一个小时后,江亦安来找梁惟衡,拿走了冰冰。 梁惟衡急着回家给母亲做饭,也没多问。 梁惟衡翻阅了冰冰的所有制造数据以及编程,找到了这次比赛出现问题的关键所在。 第二天,他早早的就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只有许怜南一个人。 她坐在床边,认真的记录着什么。 阳光洒在她的肩身和头发上,梦幻朦胧的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使。 听到动静,许怜南循声望过去,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呼吸难掩的沉了沉,最后咬着唇,收回了眼神。 梁惟衡察觉到她的冷漠和疏离,心口泛起酸涩和一抹尖锐的疼痛。 明明,说不要再见面说话的人是他,可真的到了这一步,难受的也是他。 仿佛,他早就习惯了她围绕在自己身边。 梁惟衡想:在一个小组,不说话也是不可能的,不说别的,就说作业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的勇气。 走到窗边,拿出自己写好的资料递过去。 “冰冰的问题参数我调好了,你拿去给他们调整。” 许怜南扭头看他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要是以前,她一定兴高采烈地接过来,并夸他很棒。 这一次,许怜南还是差点没忍住,但是脑海里腾的一下浮现他的冷漠和绝情。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利刃,又再次插进许怜南的心口。 她咽了咽口水,没伸手,一个动作都没有,只是冷淡的不看他 “不用了,学长昨天已经调整好了。” 梁惟衡的手就那么顿在空中,最后缓缓落下。 许怜南强迫自己不看他,不心疼他。 只盯着眼前的本子,可发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梁惟衡站在那,看着许怜南把自己当成空气。 一颗心像是被千刀万剐过一样的,呼吸都疼。 对于她来说,自己也是可有可无的。 他能给的,傅承则也可以。 他给不了的,傅承则也可以。 许怜南没看见,梁惟衡那挺拔如翠竹的脊梁微不可察的弯曲了一些。 他不再说话。 安静的坐在距离她很远的位置。 许怜南瞧着他沉默无谓的样子,心里的气更加的浓郁。 明明,他只需要低头,说句对不起,许怜南就可以原谅他。 偏偏,他骄傲的很,一点头都不肯低,一点软都不肯服。 那就谁也别理谁好了。 反正,对于他来说,什么都是可有可无的。 十分钟后,力争第一小组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 江亦安把机器人摆到台子上。 昨天傅承则调整好的参数已经输入,就看今天冰冰的表现了。 梁惟衡无声的站在人群的外围,大家都撑着台面,静静地看着冰冰重启。 傅承则站在许怜南的身侧,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她衬的娇小。 他直接赤裸垂眸凝视她的眼神,更是刺的梁惟衡浑身僵硬。 那眼神里,充斥着明晃晃的喜欢。 第161章 嫉妒 学校内的比赛落了幕,可冰冰还要代表学校去市里参加比赛。 大家必须将她设置到完美无缺。 为了庆祝胜利,大家决定把学校给的奖学金拿出来一部分去聚餐。 冯瑶定好了地方,发到了群里。 梁惟衡依旧说没空,不去。 大家也不强求。 实验室里,冯瑶和许怜南留下来将东西收进专属保险箱里。 冯瑶察觉出许怜南对梁惟衡的冷漠,问她“你跟他吵架了?” 许怜南装傻“谁?” 冯瑶撞一下她肩膀“别跟我装傻,我又不瞎,怎么了?闹什么矛盾了?” 许怜南可算找到了发泄的口子,这些日子,林珈出去学习了,她憋了一肚子委屈还没处诉呢。 “还不是上次多媒体课闹出来的问题。” 许怜南哼哼唧唧的。 冯瑶拧着眉“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不是金融系那两个小子搞出来的吗?” “对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好心去关心他,怕他难过,结果他还说什么以后让我不要跟他说话了。” 冯瑶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样是挺伤人心的。” 许怜南哼一声“不说就不说呗,谁稀罕啊,我好心把他当朋友关心他,结果还把气撒到我身上。” 冯瑶表情古怪的瞅着许怜南“就单纯的当成朋友?” 许怜南倒追这个梁大天才的事情,学校里早就传疯了好吗? 许怜南表情噎住,说话也没了底气 “我承认,我对他是有那么一点好感,觉得她很聪明又上进,长的也不赖,但是”许怜南愤恨的咬了牙“脾气真的太差了,我在家都没人敢那么对我说话。” 冯瑶也跟着义愤填膺“就是啊,南大那么多好的男生,你干嘛非盯着一个梁惟衡呢。” 许怜南大概也真的是火气上了头,顺着冯瑶的话就说“是啊,我看学长就挺好的。长的也帅,也聪明,家世不知道比他强多少倍。” 冯瑶又笑“学长也喜欢你。” 许怜南脸颊腾一下红了“你别乱说。” 冯瑶哼一声“瞎子都能看出来好吗?” 两个人窃窃私语,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去而复返的梁惟衡。 他的笔记本丢了下来,回来拿的时候就正好听见了这些。 这才是她的心里话啊。 对他展露的那些,不过是一个千金大小姐的一时兴起罢了。 家世,才貌对她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的笑两下。 最后扭头而去。 许怜南扭头看过去,一脸疑惑。 冯瑶问她“看什么?” 许怜南看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心里有种毛毛的感觉。 “没什么,听错了。” 晚上几个人一起去了定好的餐厅。 一个不大的包间。 一张圆桌上坐着力争第一小组的五个人。 跟机器人做好的那天一样,梁惟衡还是缺席。 大家先是举杯庆祝得了第一,然后互相恭维夸奖一下。 最后话题来到梁惟衡身上。 还是周鹤然最先说的:“说实话,梁惟衡脑袋确实聪明,这一次冰冰能得第一,他的功劳确实很大,就是这个人,脾气怎么就那么怪呢。” 许怜南咬着一根菜心,蹙了下眉头。 江亦安说“多半是原生家庭的原因吧,那个视频上他多可怜啊。” 傅承则没看见,好奇的问“什么视频?” 冯瑶朝隔壁的许怜南看一眼,抿了抿唇“哎呀,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们就别说了,大家还是一个小组的呢。” 傅承则更好奇了“怎么?把我当外人啊,我错过了什么吗?” 冯瑶“没什么啦,就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其实,我觉得梁惟衡也蛮可怜的,那样的家庭,那样的母亲,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要是我,不知道都饿死在哪了。” 说完,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有心疼也有敬佩。 大家都默契的垂了下眸。 许怜南沉默不语,内心翻涌的酸涩刺痛更深。 傅承则看着这一圈人默契的惋惜模样,抓住许怜南的手 “学妹,你跟我说。” 许怜南倏地被抓住,整个人一僵,只干涩的开口“学长,你就当不知道吧,以后我们跟他也仅限于小组同学的关系。” 傅承则讶异的瞪圆了眼睛。 许怜南对梁惟衡的在意他是看在眼里,可对方的视若无睹他也看在眼里。 有时候,他真的很嫉妒梁惟衡。 什么都没做,就可以轻易得到许怜南的关注和在意。 而自己做了那么多,却只被她当成来帮忙的学长。 现在看许怜南的表情,是要跟梁惟衡划清关系的样子了? 傅承则心里暗暗窃喜,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给许怜南手边的杯子里续上热饮,并温柔的说“好,我不问了,他惹你不高兴,我们以后就不提了。” 许怜南嗯了一声,低头吃菜。 大家都能看出许怜南的兴致不高,跟上次完全天差地别。 —— “你真的要去?” 洗手间里。 黄凯把一瓶药递给李子健 “呵呵,你怕什么,有什么事我自己担着。” “不是怕,就是太冒险了。” “我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爸爸是电器大鳄,等我真的把他女儿睡了,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不提携我这个准女婿,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子健掂量着手里的药瓶,信心满满。 仿佛某些东西已经尽在他掌握之中。 “对了,他们今天晚上在哪吃饭的?” “临江饭店,可是他们好几个人呢,你怎么就能确定她会落单。”黄凯还是有点担心,万一事败,这可是犯罪。 李子健一脸不屑的笑“我当然有我的方法。你别管了。” 黄凯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最后看着李子健势在必得的样子,还是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两人走出洗手间,分头行动。 下一瞬,不远处的墙柱后,走出一个人来。 他的脸全部隐藏在夜色里,看不清楚。 第162章 你对我有没有心动?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饭店距离学校不远,几个人吃完散步回来就当消食了。 三个男生并肩走在前头,冯瑶挽着许怜南的手跟在后面聊着属于女生的悄悄话。 就在经过最后一个路灯就能到达学校门口的时候,许怜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她试到了,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 眉头微蹙。 冯瑶见她脚步顿住,疑惑的问她“怎么了?” 许怜南呼吸急促几下,抱歉的对冯瑶说“我突然有点事,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 冯瑶冲着她背影喊“注意安全。” 前面的几个男生听到声音回头,可许怜南已经小跑远了。 傅承则调头回来,问冯瑶“她干什么去?” 冯瑶摇了摇头“接了个信息就走了,说是有事。” 傅承则眉心疑惑更深“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一个女孩子乱跑很不安全的。” 听到这话,冯瑶嘴角突然露出一个奸诈的笑 “学长,你未免太明显了。” 傅承则“什么?” 冯瑶笑起来“你是在掩耳盗铃吗?学长。” 周鹤然和江亦安也在这个时候走到两人身边。 两个人分别搭上傅承则的两边肩膀,笑的同样欢快 “学长,我们不是瞎子,谁看不出你对许怜南心思啊,喜欢就大胆去追啊,怕什么。” 冯瑶哼一声“你们两个说的好像自己多有经验一样,学长这叫近乡情更怯。” 傅承则被人调侃,耳根子难得的红了起来,只是在这夜色里,大家都没有看清。 “你们别瞎捣乱,我自己有我的打算。” 傅承则转身走了。 冯瑶看着他的 背影,无奈的笑了一下。 眼下的情景,倒有那么些狗血偶像剧的味道。 她爱他而他不爱。 他爱她而她不爱他! 许怜南攥着手机,走到一道巷子口,边往漆黑的巷子里看,边试图拨通那个陌生的她却清楚是谁的电话号码。 十分钟前。 那人给她发信息“我这还有关于天才的视频,你想看看吗?更劲爆哦。” 许怜南看见的一瞬,心口都冷起来。 其实,她在走到半路的时候,有些后悔。 自己为什么要来? 为了什么呢? 人家连朋友都不跟她做,她这么关心人家的事情干什么呢! 可是,许怜南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不想欺骗自己。 那人不接电话。 要她进去的意思很明显。 许怜南将手机放进口袋,终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巷子里灯光昏暗,能见度不过眼前三五步的距离。 似乎藏着许多罪恶以及不可见人的秘密。 许怜南手心出了汗,镇定心神之后,扬声喊 “李子健,我知道是你,我来了,你可以出来了。” 无人回应,只有穿巷而过,最后扑到她身上的冷风。 许怜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感冒初愈的人,又连打好几个喷嚏。 “再不出来,我就走了,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许怜南吸了下鼻子,冷声说了一句。 没人回应,许怜南失去耐心。 发出最后通牒 “趁我现在对你手上的东西还有兴趣,或许我还愿意花大价钱买下来,我耐心有限,你自己掂量着吧。” 果然,下一秒,从黑暗里走出个人影。 巷内太黑,许怜南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身形挺拔的有些眼熟。 许怜南走上前,终于在一盏仅剩的灯光下看清楚他的脸。 她心口剧烈翻腾“怎么是你!” 来的人不是李子健,而是梁惟衡。 梁惟衡面无表情,看许怜南的眼神复杂而幽暗。 许怜南看清,他嘴角和眉骨上都有伤痕,新鲜的。 “你把他怎么了?”许怜南有些心惊肉跳“梁惟衡,你说话。” 梁惟衡终于开口,声音比风还要冷上几分“你是白痴吗?” 许怜南抿着唇,不语。 “他跟你说让你来你就来,你就不怕他对你做什么吗?” 许怜南听出了质问的意思,再看他嫌弃的眼神,心中翻涌的那些委屈和不甘全都一股脑的冲上头顶。 即使被风一直吹着,脑袋还是腾的一下热起来。 “我是白痴,我是笨蛋,我为什么要来?我也想问问我自己,我为什么要为你这样的人担心和紧张,梁惟衡你那么聪明,大家都说你是天才,你告诉我,这是因为什么!” 她的脚步和气息一起逼近。 梁惟衡像是被定住一般,一寸都移不开脚步,任由她冲到面前,一双泛红的眼睛不甘委屈的死死盯着自己。 她说的那些话,更像是一记记重拳,毫不留情的砸在他的头顶和心窝上。 叫他整个人措手不及。 他的嗓音沙哑,更带着一丝指责和后怕“你就不考虑你自己的安全吗?” 许怜南苦笑一声“我来不及考虑,当我看见他说关于你的东西的时候,我的大脑就跟死机了一样,我什么都不顾上,我不想你收到伤害,我也不想看着别人肆无忌惮的伤害你。” 巷子内太安静,除了风声就是两个人急促沉重的呼吸声。 梁惟衡的眼眸深邃的叫人心慌,许怜南脸颊泛红,呼吸声也一声重过一声。 她深呼吸几下,似乎在给自己勇气,也似乎是在破釜沉舟。 “梁惟衡,这些话,我今天只跟你再说最后一次,如果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我就永远不会再说了,以后在学校里,我也会跟你保持距离,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我,许怜南这个人,会把你当成陌生人。” 梁惟衡呼吸一下凝滞,眼神中藏着抗拒,又藏着一些期待。 许怜南的表情很坚定和决绝,显得梁惟衡很胆小和懦弱。 她的眼睛明亮如星,那样的坦诚和真挚,让人心虚的不敢直视。 梁惟衡听见她用很轻,很平的声音问 “我就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心动。” 第163章 给你一个未来。 昏暗的巷子里,梁惟衡和许怜南的神情,在对方的眼里无所遁形。 许怜南盯着梁惟衡的脸,用近乎决绝的方式,逼着他给答案。 她没什么耐心继续耗下去,也真的没有耐心去忍受故意不和他说话的日子。 与其这样,她不如来个痛快,如果真的要痛的话。 “如果,你对我没有一点意思,那我对以前我对你造成的困扰道歉,以后,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再去烦你,但是,梁惟衡,在这个基础的前提下,是你必须对我诚实,我只要一个真实的答案,什么样我都接受。” 梁惟衡抿着唇,两条浓眉紧紧皱在一起。 他的心脏狂跳着,呼吸是乱的,脑袋也是乱的。 整个人陷入一种极致的纠结着。 他对许怜南有没有心动过。 这个答案,他心里有数,可是真的说出来又能如何了。 可是不说,许怜南会永远离他而去。 她说这话时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梁惟衡心尖上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回答我,梁惟衡。” 许怜南拉住他小臂,急声命令。 梁惟衡依旧把唇抿的很紧,只是呼吸声越来越重。 在时间的流逝里。 许怜南的眼神从期待变成失落,最后变成怨恨。 她倏地松开手,自嘲的笑了一下 声音里带着哽咽,却还是倔强的咬紧牙关“你的答案,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很迅速的转身,眼泪也在转身的那一刻夺眶而出。 她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股力量拽了回去。 许怜南脚步不稳跌进那坚硬的怀抱里。 拉链擦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冰凉的刺痛。 许怜南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一双用力的手,紧紧的,生怕她消失的从后箍紧她身体。 耳边传来低沉的,极力忍着颤抖的一声祈求 “别走!” 许怜南愣住,一瞬间只觉得有什么在心脏处炸开。 滚烫的热流伴随着血液一起在四肢百骸里流窜。 “梁惟衡。”许怜南不敢相信的喊他名字“你——” 梁惟衡把她往怀里摁的更深一些,努力让自己的心跳贴着她娇柔的身体。 灼热的呼吸洒在许怜南耳畔。 惊的她瑟缩一下。 身后男人眷恋又害怕的将她抱的很紧。 喃喃低语一句 “我的心跳,你感受的到吗 ?” 许怜南的心跳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理智也是。 她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迟迟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固执的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梁惟衡,你什么意思?” 梁惟衡把人转过来,彼此之间的距离,只剩毫米。 许怜南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我对你心动。” 梁惟衡再也不克制自己,失去理智的过下去有何不可。 “许怜南,我对你早就动心。” 许怜南呜咽一声,漫长的黑夜和追逐之后,终于窥见属于自己的光亮。 “梁惟衡。” 她抬手揽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紧紧抱着他。 梁惟衡弯着脊背,搂着她的腰肢,把脸贪恋的埋进她温柔甜腻的颈窝,嗅着属于她的,属于他的香气。 两个人不知道拥抱了多久,只知道彼此贪恋对方身上的味道和体温,谁也不愿意放手。 梁惟衡的胸腔里翻滚着悸动,可他却克制着身体里那最原始的冲动。 可是,当许怜南的唇接触到他颈间肌肤的那一瞬,梁惟衡身体里的野兽苏醒了。 他倏地直起身子,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如浪潮的欲望。 许怜南一脸懵懂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下子撤离。 身上的温度一下小时,许怜南嘟起嘴不满的要求 “冷,再抱抱我。” 梁惟衡呼吸急促一下。 那殷红的唇瓣就那么晃在眼前。 他是个正常的男孩。 许怜南往他怀里钻,其实梁惟衡身上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是那股洗衣粉残留的味道。 可是,许怜南就是觉得好闻。 好闻极了。 梁惟衡伸出手,以一种充满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姿势把许怜南整个人都搂进怀里。 许怜南的脸颊贴着他的外套。 听到了他的心跳。 蓦地,她脑袋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此时此刻,他要是来亲自己怎么办? 她应该拒绝,还是应该配合? 接吻是什么感觉,梁惟衡的唇是什么味道的,是凉的还是热的? 想着,想着,许怜南觉得自己好色极了,脸颊都跟着热起来。 好在梁惟衡看不见。 梁惟衡鼻尖传来属于许怜南的香气,幽幽的,带着让人不自觉深陷的香甜。 她的长发轻柔,拂过他脸颊,荡在他手边,摩挲出熬人的痒意。 诱惑着梁惟衡去犯罪。 梁惟衡的内心有野兽在咆哮,想要将她拆骨入腹,只归自己。 可梁惟衡尽力克制着,手臂上青筋凸起。 只沉醉的闭上眼,任由自己沦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抱了多久,梁惟衡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你该回学校了。” 许怜南依依不舍的从他怀里抬起头。 小心翼翼的问“那,我们明天还可以继续这样吗?” 梁惟衡无奈的的笑了一下,没直接回答。 许怜南有些胆怯,但必须要一个名正言顺“梁惟衡,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梁惟衡盯着她扬起来的脸蛋,明艳动人,绝世无双。 从今以后,专属于她。 梁惟衡抬起手,想要抚摸她脸颊,却又怕自己粗糙的掌心伤害到她细腻如白玉的肌肤,只把手落到她肩头。 “许怜南,我不是一个好人,我家很穷,我没有父亲,我的母亲你见过,她神智不清,我——什么都没有。” 许怜南屏住呼吸,安静听着。 “即使这样,你还是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你没有的我都有,所以我不在乎。” 许怜南坚定而勇敢,让梁惟衡无法抗拒。 他漆黑双眸锁住她真诚热烈的面庞。 在她期待的目光里,深呼吸一下。 “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一定拼尽全力去挣一个未来给你。” 第164章 晚安,宝贝。 许怜南失眠了。 兴奋的。 梁惟衡身上的味道和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她的鼻尖和手心。 她抱着被子,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羞怯的笑。 她掏出手机,躲在被窝里,给梁惟衡发消息。 “我再确认一遍,我不是在做梦吧。” 梁惟衡很快回,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还不睡?” 许怜南嘟起唇,紧跟着下一条消息进来 “女朋友。” 许怜南差点尖叫出声,捂着嘴巴盯着那三个字,心跳的像个兴奋的小鹿。 她在脑海里幻想,梁惟衡是用怎样的表情打出这三个字的。 许怜南咬着唇,脑袋蒙在被子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她借机向他撒娇“因为男朋友还没有给人家说晚安。” “所以,我睡不着!” 发完这句,许怜南的心怦怦跳,盯着逐渐暗淡的屏幕,期待梁惟衡会怎么回复。 许怜南等到屏幕熄灭又亮起,等到失落爬上她嘴角。 梁惟衡终于回复 “晚安,女朋友。” 许怜南再次有了精神,调皮的逗他“不对,你应该说,晚安,宝贝。” 躺在床上的梁惟衡呼吸都一紧,她娇俏可人的模样就浮现在眼前。 鼻尖萦绕着属于她的香味。 梁惟衡竟然贪婪的想要抱着她睡觉。 梁惟衡后悔,送她到校门口的时候,没有再抱一抱她。 现在,心里空落落的。 他也没有想到,原本死灰一般的心脏现在为了一个女孩子这样起伏不平。 太容易被她影响了。 特别是当两个人真的变成男女朋友之后,他心里的占有欲已经到达了最高值。 可已经放肆了,梁惟衡就任由自己放肆下去。 放肆在只有自己和许怜南的世界里。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是平等的,他们之间没有金钱利益,没有高低贵贱,只有纯粹的爱情。 他给许怜南回复“晚安,宝贝。” 许怜南捧着手机,看着那句晚安宝贝,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那句话,至今还在她的收藏夹里。 所有,梁惟衡对她说过的情话,都在。 隔天上课的时候。 许怜南在去教室的路上,遇到了李子健,他脸上全是伤。 看的许怜南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的拦住他去路。 李子健浑身一抖,看她的眼神有点虚 “干什么?” “是你发的短信对吧!”许怜南鄙夷的看着他那张现在看起来又挫又丑的脸。 李子健呼吸急促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说话都有些哆嗦 “是,是,是我。” “视频呢?”许怜南伸出手“我花钱买。” 李子健快哭了“没,没有,我骗你的。” 许怜南嫌弃的皱了下眉“骗我的?骗我出去干什么?” 李子健不敢说,下一瞬,抖的更加厉害。 一只手搭上许怜南的肩膀,眼神直直的落到李子健那颓废又惊恐的脸上。 许怜南回头,看见来人之后惊喜的喊了一声“梁惟衡。” “在这干什么?” 许怜南抿了抿唇,又看对面的低着头的李子健一眼。 “找他有点事。” “别跟这种人废话。” 说完,拉着许怜南走了。 李子健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愤恨的快要把牙齿咬碎,可一想到昨天晚上那跟发狂野兽一般的;梁惟衡,身上的肌肉和骨头又开始疼。 恶魔一般的低语又在耳边响起 “你见过真正的神经病吗?如果你想,我可以满足你。” “别再招惹她,不然我不怕跟你这种人一起下地狱。” 那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尚且没有完全褪去。 只剩下内心最本能的恐惧。 李子健逃一般的跑走了。 许怜南垂眸看着梁惟衡抓着的自己小臂的手,小声的喊他名字 “梁惟衡。” 梁惟衡的脚步停下来,回头。 她笑的可爱“你应该握着我的手,而不是抓着我的手臂。” 梁惟衡闻言,又看周围。倏地松开手。 许怜南皱起眉。 “怎么了?” 梁惟衡的声音低沉,甚至有些心虚的低下声音“被大家看到不好。” 许怜南不悦“哪里不好?难不成跟我在一起,你觉得很丢脸吗?” 梁惟衡摇了摇头,他不怕丢脸,他怕的是······ 许怜南固执的抓住他的手,然后将自己的指节挤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紧扣。 笑颜如花“梁大天才是我的男朋友,这是令我非常骄傲和自豪的一件事情。” 明明已经是深秋,可梁惟衡只觉得身处暖春。 从前唯物主义者的人,在这一刻,萌生感谢上苍的念头。 感谢上苍,让他们相遇。 感谢上苍,让许怜南爱他。 感谢上苍,让他们可以在一起。 梁惟衡握紧她的手,紧紧的,一丝缝隙都不留。 许怜南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荡漾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那双对任何事情都淡漠的眸子里,终于有了自己的存在。 他的那颗孤寂冰冷的心里,也会被自己一寸寸的温暖。 梁惟衡喜欢许怜南。 他说:“我会给你一个未来。” 许怜南满怀无限憧憬,期待和他的未来。 南大门口。 停着一辆黑色奔驰,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一个男人形色匆匆的来到车边,轻敲车窗几下。 窗户缓缓下降,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神情严肃的面庞。 “老板。” “看到小姐了?”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些愠怒。 说话的人正是许绍华。 打探消息的男人有些难以启齿。 许绍华了然的说“谈男朋友了?” “应该是,看着,看着”他思索片刻,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孩子不懂事啊!”许绍华叹息一声“不过,对方要是家世好,才能好,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男人吐出一口气“看起来,那男孩子长的还可以。” 许绍华轻笑一声“或许,她也只是一时兴起。” “大小姐性格好,又聪明,不会吃亏的。” 许绍华淡淡唔了一声。 “你去仔细查查,那孩子什么情况,明天给我答复。” 男人颔首应着,车窗再次升上去,悄然驶离。 秋风凛冽,扬起一地枯黄落叶······ 第165章 真爱可平万难。 林珈回到学校的时候,许怜南和梁惟衡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了。 这段神奇而极其不般配的缘分,在学校里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连人工智能系的老师都不自觉的谈论两句。 “老李,你听说你们专业那两个孩子的事情了吗?” 老李就是梁惟衡的导师,对他十分青眼相加。 老李翻着书,嗯了一声。 “现在小孩子真的是有情饮水饱哦,条件也在意了,家世也不在意了,我可听说了那梁惟衡家境实在不好,还有个····那样的母亲,许怜南可不一样,南城电器大鳄家的女儿,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 老李闻言合上书本,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 眼眸里全是对梁惟衡赤裸裸的欣赏“家境是不般配,可梁惟衡那小孩,也是难得的苗子,我相信总有一天可以出人头地的。” “孩子是个好孩子,听说各科成绩在你们系都是顶尖,偏偏那样的家庭,但凡 有人托举,必定少年扬名。” 老李无奈的叹口气“好事多磨,我相信他的机遇不会少,等他以后闯出成绩了,那必定是斐然的结果。” —— 林珈回到宿舍放下书包就抓着许怜南的肩膀 不可置信的晃着,尖叫“老天爷,你真的把他追到手了?” 许怜南得意又害羞的笑着。 林珈十分好奇许怜南是怎么把梁惟衡那个大冰块成功追到手的。 她太好奇了,不知道许怜南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许怜南纠正她的说法“不是手段,是真心。” 林珈哈哈大笑,搂着她手臂“是哦,许大小姐的真心,千金难得。” 许怜南跟着咧嘴笑,抓着林珈的手臂“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老是觉得我在做梦,不想醒过来。” 林珈悄咪咪的靠近许怜南“哎,跟我说说呗,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许怜南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没问过梁惟衡,或许是沉浸在幸福里太深了,这些问题她都来不及思考。 不过,又有什么重要的呢,现在两个人在一起就行。 林珈看出她的迟疑,不免打趣她“哦呦,看你一脸幸福的样子,可算是抱得冰冰归了。” 许怜南“你都不知道,我也已经快要放弃了,后来我一想,不行,我还是蛮喜欢他的,我就想着再努力最后一次,他要是真的对我没意思,我就不打扰他了,我许怜南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结果,结果”许怜南想到他,脸颊不自觉的红了几分 “结果,他也对你有意思,只是不说而已,对吧。”林珈替她把话说完。 许怜南点了点头,拉着林珈坐下来“其实,我也明白,他的顾虑是什么,我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林珈也跟着点头,认真严肃的道出真相“他怕配不上你。” 许怜南呼吸沉了几分,想到梁惟衡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不免心疼。 “可是,珈珈,我从来都不在乎一个人的家世是怎么样的,大家都说他是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可是他那么优秀,我有什么呢,我有的大小姐的名号也是我爸爸给我的,我这个人,其实一无所有的。配不上的是我才对。” 林珈摇头“不是这样的,南南,你这个人有你的优点,你真诚善良,乐于助人,你有太多太多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 许怜南笑的更加欢快。 林珈忽而严肃几分,握住她的手“不对等的爱情走的确实艰辛,但是,只要两个人真心喜欢彼此,可平万难。” 许怜南用力点了点头。 她和梁惟衡一定可以手牵手,跨过前方所有的艰难。 晚上放学。 梁惟衡照例要赶回家里给梁母做饭。 许怜南扯着他小臂,晃着“我好久没去看阿姨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呗。” 梁惟衡扭头看见一张真挚明媚,充满期待的脸。 他怎么拒绝,他不想拒绝。 他也想带她去见自己的母亲,告诉她,这是自己心爱的女孩。 梁惟衡思索半天,回答一句“好,我带你回家。” 许怜南开心的搂住他胳膊,把整个人都依靠在他身上 “那我去买点东西给阿姨带着,我不买那些丝巾礼盒了,我就买些水果行吗?” “别,什么都不用买,你人去她就会很开心的。” 许怜南有些害羞“那我第一次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去见阿姨,空着手是不是不太好?” 校门口,人来人往。 梁惟衡的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笑,拉着她的手一起往家走去。 最后,梁惟衡拗不过许怜南,她还是买了一份果篮提着。 两个人手牵着手往家走去。 就在两个人的身影拐进小区。 一个男人也跟着出现。 他拨通一个电话举在耳边,神情严肃又为难。 “小姐,跟那孩子回家了。”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男人连连点头。 最终挂断了电话。 梁惟衡拉着许怜南的手一起往楼上去,这一次他走的很慢,顾及着她的速度。 许怜南快乐而幸福,每一个向上的步伐的都带着对未来的希冀。 可是,真的站在那熟悉的门前时,许怜南又有些紧张。 梁惟衡察觉到了,握紧她的手“你要是觉得为难,可以下次准备好再来见她。” 许怜南生怕自己的紧张被梁惟衡误解。 她急切的解释“我没有为难,我只是有些紧张。”说完这话,她抿了抿唇“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梁惟衡,我怕你妈妈会不喜欢我。” 梁惟衡没有见过许怜南这样,不自觉的有些愧疚。 她那样骄傲尊贵的一个大小姐,却因为自己,竟然会担惊受怕。 怎么会不喜欢她呢,恐怕只会觉得太高攀了,真的太配不上了。 第166章 美好! 一进屋,许怜南就脆生生的喊了一声“阿姨,我来看您了。” 梁母依旧坐在那沙发上织毛衣,听见许怜南喊,先是疑惑的抬起头,然后认真在脑子里思索眼前的女孩子是谁。 梁惟衡无奈的叹了口气、拉着许怜南走过去。 梁母那双装满了疑惑的浑浊眸子落到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然后,逐渐变得清明。 她翕动着枯燥的唇瓣,喃喃喊一声“阿衡?” 梁惟衡走过去,松开一直拉着许怜南的手,蹲在她面前。 “妈,你不记得她了吗?” 许怜南跟着一起蹲下来,仰头看着梁母。 “阿姨,我是南南啊!” 梁母迟钝的复述“南南?” 梁惟衡一只手抓着梁母的手,一只抓着许怜南的手,三个人的手重叠在一起。 “妈,她是我的女朋友,许怜南。” 是的,在不久前,她还是他的同学许怜南,现在变成了女朋友许怜南。 这身份简单的转变,许怜南却尝了不少的心酸和冷待。 好在,她终于劈开梁惟衡这块千年寒冰,触碰到他滚热的心脏。 许怜南感动着,梁母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女朋友? 梁惟衡跟她解释“妈,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全心全意的去学习,为了以后能更好的工作挣钱,可是我还是有了我想拥有一生的人,我不想错过,我这些年,因为一些原因无奈放弃很多,可是,她,我真的不想放弃。” 他太爱她了。 许怜南鼻腔一酸,胸腔内的心脏剧烈而沉重的跳动着。 她不知道,原来自己对于他来说是那么重要而特殊的存在。 “阿姨,我喜欢阿衡,我想要跟他永远在一起,您能明白吗?我们想要一起上学,一起毕业,以后一起努力,更是成为彼此身边的唯一。” 梁母喘息几下,喉管里发出机械般摩擦的声音。 她的手心冰凉,上面有明显的厚重老茧。 “我和康平。” 梁惟衡闻言,无法抑制的哽咽一声,眼眶迅速红起来。 他不想逞强,在这样的时刻里,他可以脆弱,可以懦弱,可以哭泣。 “对,就像您和爸爸一样。” 梁母既心疼又悲哀的目光攥住梁惟衡那张酷似梁康平的年轻面庞。 难以言喻的巨大疼痛迅速笼罩住她。 她捧住梁惟衡的脸,用力嘶吼着“康平,你为什么走的那么早。你让我和阿衡怎么办,他们都欺负我们,” 许怜南不敢看,别看了脸。 “妈,你不用害怕,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保护你的,我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你相信我。” 梁惟衡握住梁母颤抖的双手,拧着眉心郑重的给出他已经说了无数遍的承诺。 这个念头,从梁康平死的那一年,从他没有了父亲的那一年,从看着原本温柔体贴的母亲变成了人人口中的神经病那一年。 他发誓,要成为梁家的顶梁柱,成为母亲的依靠。 可现在,他更多了一丝念想,想要成为许怜南生命里唯一且最珍贵的男人。 许怜南眼圈红了一片,靠着梁惟衡的身体,一起用力握着梁母的手“阿姨,我和阿衡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你以前有阿衡,以后还有我。” 梁母沧桑的脸上全是眼泪,一只手抚摸着梁惟衡的脸,一只手抚上许怜南的脸颊 “好好的,要好好的。” 梁惟衡和许怜南默契的对视一眼,哭着笑出来。 许怜南陪着罕见清醒的梁母在沙发上坐着,边织毛衣边说话。 梁惟衡在厨房忙活着。 他的手里是温饱,心里装着许多梦想和计划,而他的过去未来正坐在外面的客厅里,快乐的说着话。 梁惟衡很开心,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晚餐,他多做了两个菜,算是加餐。 又从许怜南带来的果篮里拿出两个芒果切了一盘。 “你怎么不留着自己吃啊。” 那是果篮里仅有的两个芒果。 “你不是爱吃嘛。” 许怜南震惊“你怎么知道?” 梁惟衡笑而不语,只把一碗饭放到她面前。 许怜南不依不饶,抓着他小臂,眼里盛满了惊喜和期待,原来他那么关注自己啊“快说,你怎么知道的?” 梁惟衡嘴角微微扬起,从未有过的宠溺笑意荡漾在他脸上。 他想要抬手掐一掐她的脸颊,却又觉得自己的手有些脏,故而忍住了 像哄小孩子一样“你今天晚上多吃点饭,我就告诉你。” 许怜南愣了一下,要是以前,她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梁惟衡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的。 现在享受到了,竟然还觉得奇怪的无所适从。 许怜南抿了抿唇,看梁惟衡的眼神装满了不可思议和反复确认。 确认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梁惟衡。 或许,许怜南想,他的心里住着一个温柔的梁惟衡,住着一个善解人意,会温柔呵护别人的梁惟衡。 只是,没有人让他有这个机会罢了。 许怜南也十分庆幸,自己还好努力了一把,这样的梁惟衡没有被别人拥有,而是属于了她。 纤细的手指指着他鼻尖“说好的,不准骗我。” 梁惟衡“我骗你又没有好处。” 许怜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倏地烫起来。 转过头去,咕哝一句 “或许会有呢。” 梁惟衡皱起眉“什么?” 他没听清。 “没什么,我们吃饭吧。” 说着,她径直坐下去。 乖巧的捧起饭碗。 梁母欣慰的笑着,顺便给许怜南夹了一筷子鸡蛋。 许怜南笑眯眯“谢谢阿姨。” 然后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芹菜肉丝。 两个人相视一笑。 梁惟衡很无奈,又很幸福“都好好吃饭啊!” 许怜南和梁母对视一眼 “阿衡也要乖乖吃饭啊!” 真好。 第167章 他和她的初吻。 吃完饭,梁惟衡在厨房洗碗。 许怜南就偏要站在一边看着。 看着还不老实,夸他“你说你怎么就那么能干呢,学习聪明就算了,家务做的还这么好,还会做饭,做饭好吃就算了,还有一个特别漂亮懂事的女朋友。梁惟衡,你说说你是不是人生赢家。” 梁惟衡起初听着还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听到最后一句,噗嗤一声笑出来。 “听着是在夸我,可我怎么还听出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意思呢。” 许怜南臊红了脸,哼一声,去捏他耳朵“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梁惟衡手上有洗洁精的沫子,被她捏的没办法反抗,只能受着。 许怜南看见他耳根泛起的红,得意的咧开嘴。 得寸进尺“现在就夸夸我,不然我要生气了。” 梁惟衡扬了扬眉梢“还有硬要求别人夸的呢。” 许怜南叉着腰,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你看起来还挺为难的。” 梁惟衡已经冲干净手。 反复洗了几遍,洗的很干净了。 可是,依旧潮湿。 他转身,幽暗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两个人挤在逼仄的厨房里,谁也逃不掉。 许怜南下意识的看一眼,关上的木门。 心里生出一股期待。 难道,自己的初吻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会是什么感觉? 她没有经验,他也没有。 对于未知事件,许怜南有点心慌。 睫毛止不住的颤抖。 梁惟衡看出她的慌张,却不明白她为什么慌张。 他伸手打开了厨房的门 “出去吧,这里太挤了。” 许怜南怔愣片刻,汹涌的失落很快蔓延至心头。 她没说什么,只低低的哦了一声,走出了厨房。 梁母已经进了房间。 许怜南看着他房门开着,突然转身问“我能进你房间看看吗?” 她脑子里的想法,经常天马行空的,梁惟衡已经习惯了。 却还是忍不住说“我房间里没什么好看的!” 许怜南不依。摆出自己正牌女朋友的架子 “难道你藏了什么秘密不能给我这个女朋友知道吗?” 梁惟衡被她打败。 得到允许,她兴冲冲的进去,梁惟衡端着那盘没吃完的芒果跟在她身后。 梁惟衡的房间很小。 还没有许怜南的一个衣帽间大。 一张单人床。干净整洁床铺。 床尾一张书桌,她送的电脑在上面。 数不清的书本,堆在一边。 乱中有序。 一个简易的布衣柜在角落里。 其他,再无。 许怜南一眼就把所有东西都看尽了。 这间狭小的屋子里,充斥着梁惟衡的味道,书本的味道。 她喜欢的味道。 梁惟衡把芒果放在书桌上,拖出椅子 “你坐这!” 许怜南偏不,一屁股坐在他床上。 手心抚摸着床铺,没有她的柔软。 甚至有些粗糙。 许怜南又开始心疼他。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他。 “梁惟衡,你真的很棒。” 那样的童年,那样的家庭,偏偏生出了这样骄傲和努力的他,他一定在每一个深夜都告诫和警醒自己,要努力。 梁惟衡抿紧唇。 她真挚而热忱的目光让他心口翻涌起惊涛骇浪。 许怜南明白他,理解他,心疼他。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别过脸不去看她双眼。 害怕。 再看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用牙签扎一块芒果递给她“你吃吧。” 许怜南接过来“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的?” 梁惟衡把纸巾也放到她手边,语调淡淡 “你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都会买一份芒果的果切。” “我跟你在一起没吃过几次饭的。” “我看到的每一次都有。” 许怜南一下沉默,嘴里的那块芒果甜腻的让人晕眩。 她又歪着脑袋,试探的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梁惟衡蓦地抬起头,怔怔望她。 许怜南也本能的睁大了眼睛,十分期待的等着他回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梁惟衡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菜夹给自己,还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的时候。 或许,是她拉着自己加入力争第一小组,不让他孤身一人的时候。 或许,是她生日的那天,却给自己送来礼物的那个时候。 是她每一次毫不吝啬的赞美。 是她单纯而固执的永远站在他这边。 是她无条件的信任。 ······· 梁惟衡说不清楚。 只知道,他对她心动。 许怜南插起一块芒果,送到他嘴边“你吃一块。” 梁惟衡笑着摇头“我不爱吃,你吃吧。” 许怜南板起脸“不行,我就要你吃。” 梁惟衡看着那块金黄细腻的果肉,再她看故意板起的脸,只觉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和善良的人。 在她威逼利诱的眼神下,梁惟衡缓缓张开了嘴。 许怜南心满意足的笑了。 “甜吗?” 梁惟衡点了点头。 许怜南开心的像个孩子,又去插了一块。 还没等送到梁惟衡嘴边。 他已经先一步抓住她手腕,把她整个人往身前一扯。 一只手迅速扼住她的后颈,似乎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偏头吻了下去。 许怜南最先感受到的是他温热柔软的唇瓣。 手上的牙签因为错愕,啪的一下连带着果肉掉在脚边。 她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的进攻,呜咽一声。 梁惟衡乘虚而入,将她的理智搅的天翻地覆。 然后,许怜南尝到了芒果的甜腻,从他的舌尖传送到自己的舌尖。 甜度经过融合转换,增加了数百倍。 梁惟衡想,如果她拒绝,反抗,他会立刻停止,并给鲁莽冲动的自己一个耳光。 可她没有,她逐渐变得柔软。 另一只手,依赖的抓着他胸口的衣襟。 他从试探,轻啄,变得凶猛,索取。 这样美好的她,只能属于他一个。 谁也不能夺走。 他拥有的东西太少,但是一旦占有,他死也不会放手。 许怜南在他激烈的攻势下,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 快要窒息,她迫切的需要空气。 梁惟衡已经失去控制,滚烫的唇落到她耳垂之上。 许怜南颤抖着嗓音,带着浓烈的心慌和紧张,喘息的喊了一声 “阿衡!” 第168章 她是罂粟。 梁惟衡被她的轻呼唤回理智。 呼吸急促,瞳孔深邃而漆黑,里面装满属于少年本能的情欲。 身体里翻滚的那些欲望,梁惟衡很陌生。 甚至因为陌生,而感到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脑袋里一直绷着的那根线,就在刚刚差点就断了。 他往后退出距离,喘息着看她。 许怜南的情况也不太好,长发凌乱,唇是红的,肿的,眼尾有缭绕雾气。 因为他的注视,含羞带怯。 也因为他突然的停止,疑惑的看着他。 梁惟衡的心情无法平复,他只觉得胸口被心脏震动的生疼。 “对不起,我,我”梁惟衡深呼吸着,愧疚的不敢看她的眼睛,往后退两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生怕自己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伤害了这样纯洁无瑕的人。 他的手足无措被许怜南看透,忽然笑起来。 她上前,拉住他僵硬的手,梁惟衡浑身肌肉绷紧,因为她的触碰,身体内那本来就不平静的血液再次沸腾。 许怜南像是毒药,像是罂粟,一瞬间让他上瘾。 “阿衡,我很高兴的。” 她的眼睛亮的像黑夜里的繁星,照亮梁惟衡同样漆黑的一生。 现在,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曙光和未来。 许怜南把头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之上,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的搏动。 也感受到他再次变了频率的呼吸。 “我不讨厌你的触碰,我很喜欢。因为你喜欢我才会这样的,对吗?” 在他的心口,她仰起头,期待又愉悦的望着他。 梁惟衡垂眸看下去,她的明媚双眸,殷红唇瓣再次落进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警告自己。 这样是不对的。 梁惟衡抿了抿唇,用干涩发哑的声音说 “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许怜南的身体被他推开,温度一下消散,许怜南有些不悦的皱起眉。 她有女孩子的矜持,但他是不是也太冷淡了一些。 自己是哪里不好看? 还是身材不够好,没有诱惑力吗? 回去的路上,许怜南都嘟着嘴,有点不高兴。 一个女孩子都已经主动成那样了,偏偏自己的男朋友什么反应都没有,还很冷漠的要送她走。 换谁能开心。 可转念一想,梁惟衡也确实是个正派的少年。 起码,不想有些男生,想着办法的占尽便宜。 学校门口。 许怜南拉着梁惟衡的小手指,有点依依不舍。 明明白天都能见面啊,可她就是想跟他多待一会。 梁惟衡心知肚明。 可他不愿意让她总是这样。 梁惟衡在说服自己,做那个跟在她身后的人。 而不是让这样美好的女孩,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她不该这样,他也不配。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见。” 许怜南看一眼时间,可怜兮兮的求他“现在才九点多,学校大门十点半才会关呢,你多陪我一会好不好?” 梁惟衡想拒绝,可看见许怜南眼里期待的那一瞬,就拒绝不了了。 他也不想走了。 两个人又牵手走到了操场上。 “我十点走,你那时候必须回去休息了。” 许怜南只把他的手攥的更紧,用力点头。 梁惟衡拿她没有办法。 就在两个人路过操场边的一个看台时,听见了清晰的争吵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许怜南看见了林珈。 她下意识的想要冲过去,梁惟衡拉住了她,低声说 “别动。” 许怜南不明所以 “珈珈在跟人吵架,她会受欺负的。” 梁惟衡提醒“那是肖承誉。” 许怜南一下愣住。 林珈在和肖承誉吵架? 为什么。 许怜南拉着梁惟衡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竖起手指举在唇边轻轻嘘一声,悄悄听着。 梁惟衡对窥探别人的隐私没有兴趣,只觉得她怎么这么可爱。 “珈珈,你信我好不好,我真的就是为了应付家里才去的,我不喜欢她。” 林珈的声音很冷,带着讥笑 “肖承誉,我知道你家里看不上我,我家没有背景,没有利用价值,我跟你在一起什么都给不了你。” 肖承誉急的抓住她双肩“你不要说这样的话行不行,林珈,我对你的感情在你眼里就一定掺杂着利益吗?” 林珈鼻腔一酸,声音无法掩饰的染上一丝哽音、 “肖承誉,如果你不是心虚,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在害怕什么,是因为在你的心里对我们的未来也没有信心是不是?你也没有办法说服你的家里人是不是?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不如就到这里吧。” 肖承誉愣住了。 偷听的许怜南也愣住了。 本能的抓紧梁惟衡的手,短促的发出一句“不要啊。” 梁惟衡用另外一只手,捂住她那不懂事的嘴。 许怜南呜呜两声,要他松口。 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掌心,梁惟衡也很快松开了。 “你小声点。” “林珈,你真的这么想吗?” 林珈别过脸,不愿意去看肖承誉那受伤的双眼。 她很爱肖承誉,他是她的初恋,自己一切的初次都给了他。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 不愿意让人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和践踏。 “林珈,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人吗?” 肖承誉近乎癫狂的晃着林珈的身体,她感觉到彻骨的疼痛。 痛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潸然落下。 “肖承誉,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未来太长了,我们总不能靠着爱情过一辈子。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现在看来是够的,但是,它不足以支撑一个未知的以后。” 冷风一阵阵的扑过来,肖承誉发热的脑袋逐渐清醒下来。 看着林珈那隐忍痛苦的脸,他忽然之间觉得疲惫和无力。 林珈和父母双方的纠缠压力,他快要被逼的喘不过气了。 她说的对,眼下都是美好的,可以后呢。 以后怎么办。 肖承誉颓废的坐在台阶上,揉着自己的脑袋。 林珈心疼不已,缓缓蹲下身去。 声音沙哑颤抖“阿誉,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第169章 拿什么反抗。 冷风簌簌。 操场边缘一圈的路灯,没什么作用,看不清人和物。 许怜南呆站在原地,难以接受眼前的事情。 前不久,林珈还在宿舍里握着她的手给她鼓励说“爱情可平万难。” 可现在,她竟然先软弱的选择了放弃。 许怜南迫切的想知道她和肖承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顾不上和梁惟衡卿卿我我了,她扭头对他说 “你先回家吧,我去找珈珈。” 梁惟衡拉住她的手,很冷静的劝她“你确定她现在希望这样难堪的场景被别人看见吗?” 许怜南才顾不上那么多。 她只知道林珈现在一定很伤心,她不愿意看到自己最好的闺蜜伤心难过,毕竟自己伤心难过的时候,她也那样不顾一切的陪在自己身边。 许怜南不愿意看她个人承受痛苦,更不愿意放任她在难过的漩涡里沉沦。 她要拉她出来。 梁惟衡见她坚持,也不再说什么,只轻声叮嘱。 “别意气用事,好好说。” 许怜南认真点头说“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家吧,阿姨还一个人在家里呢。” 说完,她就转身去找林珈了。 徒留梁惟衡一个人在操场上,孤独的受尽冷风吹。 他站了一会,随即无奈的笑了出来。 许怜南跑回了宿舍,林珈不在。 她掏出手机给林珈打电话,听见走廊尽头的水房传来熟悉的电话铃声。 许怜南又朝水房跑过去,一进去果然看见了站在开水箱边发呆的林珈。 她就那么站着,脚下放着一个热水壶。 “珈珈?” 许怜南边走近,边试探性的叫了她一声。 水房里有滴滴答答的水声,滴在某个物体上,溅出熬人的声响。 林珈终于回头,挤出一个苦涩无比的笑容。 “南南,你也来打水吗?” 许怜南心疼的闷哼一声,快步过去,拉住她的手。 “你没事吧?” 林珈咧嘴笑“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啊,你跟梁惟衡约完会了?” 她还故意还打趣许怜南。 可许怜南一点都不想笑,严肃又心疼的看着林珈那故作开心的脸。 “我在操场上都看见了,我也听见了。” “什么?” 林珈无意识的反问一句。 许怜南很认真的回答“你和肖承誉。” 林珈浑身一僵,听到肖承誉三个字,心口难以控制的翻上来一股酸涩的痛。 她垂下眸,深吸一口气之后,又抬起头。 许怜南看见她满是悲伤的眼睛看着自己,嘴角上扬,可她只觉得难过。 “我们没事,只是有点摩擦,过段时间就好了。” 许怜南一把拉过她的手,紧紧攥着 “是谁告诉我,爱可平万难,是谁说的。” 林珈羞愧的抿着唇“是我。” 许怜南愤愤不平“那怎么轮到你自己了,你就退缩了,你喜欢肖承誉,他也喜欢你,你俩互相喜欢彼此就行了,什么家世,什么门当户对都是狗屁,你是南大的高材生,未来不可限量,他家里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你。” 她说完,林珈愣了一下,然后苦涩的扯了下唇。 声音低到许怜南差点没听见“南南,我难过和觉得未来渺茫,不是因为他的父母,而是因为他。” 滴答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尤为刺耳。 有同学提着水壶来接水。 许怜南拉着林珈往外走。 两个人走到走廊的尽头,借着那扇窗户,正好能看见一地飘零的梧桐树叶。 “珈珈,我不明白。他一直在恳求你。” 林珈看着窗外,没看许怜南,低哑无力的声音从她苍白的唇间慢慢溢出。 “第一次见他父母,我拿出了我最好的状态和诚意,我不卑怯,我也不害怕,我拥有满腔的勇气和自信,他父母也很尊重我,起码在当时。他们询问我对未来的规划,并无意的向我提起,肖承誉以后会回家继承家业的消息。” 许怜南抿着唇,安静的听着。 “你知道他们家是做什么的吗?” 林珈点了点头。 南城有名的企业,她当然知道。 “而我呢,我的父母是小县城的一对双职工,是每月工资按时打卡,一眼就基本已经看到头的人。” 许怜南声音高亢“这些都不重要。” 林珈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我没有因为这个而自卑过,这些是不重要。”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骗了我。”林珈哽咽着说出这样一句“他去见了他父母中意的女孩子,和那个女孩子,吃饭看电影,约会。” 许怜南瞪圆了双眼。 “他说,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应付父母,可是南南,我心里过不去。他现在都反抗不了他的父母,我还拿什么指望以后。” 许怜南喉头生涩,只能勉强挤出一句虚伪的“他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啊。” 林珈笑了“他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他同意的,他以后的一切都是为了肖家,他的一切也来自于肖家,我指望他用什么来为了我抵抗家族,抵抗父母,况且” 她落下一滴泪“况且,或许,他也没有爱我爱到那个地步。” 许怜南的手无意识的扣着窗框,扣到指尖都发麻。 她眉眼紧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林珈。 也许,爱情这种事情,外人永远是无法理解的,能拯救他们的只有自己。 深夜,许怜南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拉开帘子,担忧的朝林珈的床位看一眼。 漆黑一片。 许怜南知道,她也没睡着。 她打开手机,看着自己和梁惟衡的聊天记录,突然也陷入一种恐慌之中。 自己和他,跟林珈和肖承誉的身份只不过调换了位置。 如果许绍华知道了,会同意她和梁惟衡在一起吗? 许怜南天真的想:爸爸说过,不管我喜欢谁,都会无条件的支持我的,况且阿衡这么优秀和聪明,他们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第170章 联姻 又是一个周五。 许怜南一走出校门,就看见了自家的车子停在门口。 握着梁惟衡的手,倏地就松开了。 梁惟衡不解的垂眸看她,然后又顺着她惊慌的眼神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车。 很贵的一个牌子。 穿着得体西装的司机从车上下来,走到许怜南面前,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 “大小姐,老爷和太太让我来接您回家。” 许怜南眨巴着眼睛“怎么?这么突然?爸妈没给我打电话的?” 她心里冒出一连串的疑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小姐您还是回去自己问老爷和太太吧。” 说着,做出请的姿势。 自始至终,司机的一个眼神都没落到一边的梁惟衡身上。 许怜南这才回神,看向他。 眼神闪烁,充满纠结。 梁惟衡冲她微微颔首“回去吧。” 许怜南见他神情没有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那我到家给你打电话。” 梁惟衡仍旧点头。 然后,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 司机从前排望过来一眼,那眼神中满是鄙夷。 好像梁惟衡就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癞蛤蟆,企图迷惑许怜南这只涉世未深,纯洁无瑕的白天鹅,龌龊的让人恶心。 梁惟衡面无表情盯着那辆车离开。 男人的鄙夷他没看,只看见许怜南依依不舍,噘着嘴跟他挥手告别的那张脸。 小姑娘,就是能一瞬间治愈所有。 许怜南关上车窗,立刻就掏出手机给梁惟衡发信息。 “我回家陪我爸妈吃个饭,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明天就去找你,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梁惟衡现在的回复速度已经比以前快多了。 “周末我要陪我妈。” “是哦,那我就去你家跟你一起陪阿姨吧。” “不用,别折腾了。” 许怜南看见这句话,顿时五官皱起,隔着屏幕她似乎感受到一抹久违的冷淡。 他不高兴了? 应该也不会,他一直都是个话少的,只不过现在两个人正式在一起,许怜南就希望他对自己能热情一点。 像那天晚上一样。 想到那个突然的初吻,想到他克制的喘息还有滚烫的唇,许怜南情不自禁的脸颊泛红。 望向窗外,她看不见窗外逐渐变多的树木,只看见车窗玻璃上映着梁惟衡的脸。 才分开不到半个小时,她已经开始疯狂思念他。 车子进入别墅区。 与外面的深秋萧条相比,这里四季如春,绿荫盎然。 许家别墅矗立在别墅区的深处,相比其他家,更多一分静谧和隐秘。 临湖而居。 车子刚进大门,许怜南就看见偌大的停车场里多出好几辆不属于自己的豪车。 “家里来客人了?” 她下意识的问司机一句。 司机说不知。 许怜南无语的哼了一声。 在他打开车门的瞬间就迅速下车。 司机没有任何反应,只默默拿起她放在后座上的包。 许怜南还没进入正屋,就被一早等候在此的白婉拦住了,拉着她要从偏门进去。 许怜南不明所以“干什么啊?妈妈!” 白婉悄声说“今天家里有客人,你去洗漱打扮一下再下来见客。” 许怜南一听到要见客,脑仁都疼。 什么客人,无非都是许绍华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都是些叔叔伯伯的,见到她也只会虚伪的夸她一番。 好没意思的。 许怜南晃着白婉的胳膊,撒娇“我不想见,我累死了,我能不见吗,妈妈。” 白婉板起脸,不跟她讨价还价“不行,今天的客人很重要,你赶紧去,别浪费时间,穿上我上个月给你从法国带的那条裙子,首饰都别忘了,千万别给你爸爸丢脸。” 说着话,人已经从偏门进入了主屋,许怜南经过客厅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果然,沙发上坐了许多人。 好几颗脑袋都是背对着她的。 她能看见的就是许绍华那张谈笑风生的脸。 举手投足皆是自信和得意。 许怜南被白婉推进电梯。 白婉看着电梯上升,最后才整理下仪容,迈着窈窕步伐来到客厅。 许绍华看见她传达来两个字:放心。 唇角笑意更甚,招呼在座的人喝茶“饭菜马上就好。” 其中一位微微秃顶的中年大叔开口 “今天我们也是跟着霍总后面沾光的,总算有机会能见一见许总那传闻中貌若天仙的千金了。” 白婉坐在许绍华身边,微微一笑“小女孩脸皮薄,刚放学,我让她直接来,非要去整理一下才下来见客,到时候你们可别笑话她。” 叫霍总的男人朝身边正襟危坐的少年看一眼 “奕鸣,等会好好陪南南说话知道吗?” 少年点头,面上神情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知道了。” 许绍华精明的眼里全是对霍奕鸣的欣赏“霍少爷年纪轻轻就这么沉稳持重,前途不可限量啊。” 霍总笑着叹气,很是无奈的摆了摆手“这孩子就是闷,我都愁的慌。” 许绍华笑的爽朗“那感情好,我家这个就是大大咧咧的,疯起来没规矩的很,该让她多和奕鸣多相处相处,好学学奕鸣的沉稳性子。” 霍总露出羡慕的笑“哎,女孩子,又是大家千金,娇养着长大的,性格开朗的好。” 刚刚的秃顶老总打趣道“许总家一个千金,霍总家一个少爷,你们两家孩子不如相看一番算了,强强联手,到时候南城还不就是你们两家说的算了。” 霍总和许绍华对视一眼,赶紧说“哎,老胡,别这么说,女孩子家的名声多重要。” 话音刚落,许怜南喊一声“爸爸,妈妈。”从拐角出现。 声音清脆甜美。 所有人都循声望过去。 许怜南没有太精心的化妆,换上了白婉从法国带回来的一件白底大碎花的连衣裙。 细吊带,长度一直快到脚踝。 大片的碎花要是普通人穿上肯定显得土气,但许怜南气质好,肤色白,身段窈窕轻盈。 穿上这样的裙子,更显超逸出尘。 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只简单戴了珍珠耳环和项链。 白婉起身,走到许怜南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带到众人面前。 霍奕鸣看的愣住,不由自主的站起来。 跟他颔首。 许怜南看见他,在一群跟父亲年龄相仿的大人里,他是唯一跟自己一般大的少年。 再看那些人的目光,许怜南心口一紧,意识到不妙。 第171章 未来的丈夫 白婉拉着已经出现抗拒心态的许怜南到客厅中央。 许绍华要她喊人。 她看着那一圈西装笔挺,眼含精明的老练面庞,只能一一叫过去。 乖巧懂事的样子惹来一圈称赞。 秃顶老总连连夸,欣赏的目光在许怜南身上游移,看她的好不自在“许总,怪不得你这个女儿轻易不带出去露面,这样美貌,带出去还不得有儿子的家里争来抢去啊。” 霍总扭头招呼自己的儿子“过去跟妹妹打个招呼。” 霍奕鸣看父亲一眼,听话的站起来。 他尚且沉浸在许怜南的惊人美貌中。 霍奕鸣在记忆里搜索自己认识的,见过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比她好看。 “你好,我是霍奕鸣。” 挺拔的个子往许怜南跟前一站,充满压迫,可他的表情又是那么的单纯和真挚。 许怜南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是许怜南,欢迎来我家做客。” 她落落大方,许绍华和白婉都露出欣慰的笑。 一屋子的人更是没完的夸她懂事。 霍总深深看许怜南一眼。 也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绝顶的容貌,相当的家世,又是品牌大学的学生,照理说实在是般配。 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上自己这个木讷的儿子。 霍奕鸣握住许怜南的手,柔软细腻。 他滚了滚喉结,依依不舍的松开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瞧,奕鸣耳朵都红了。” 霍总哈哈大笑“我这儿子天天就知道读书,这样的场合来的本来就少,下次还是得多带出来见见世面。” “南南在哪个学校读书?” 许怜南端正坐着“南大,人工智能系。” 秃顶男人哎呦一声,惊叹不已“那可是好专业啊,听说相当难考的,许总啊,你这个女儿不仅貌美,还是个绝顶聪明的孩子啊。” 许怜南笑的礼貌又疏离“谢谢叔叔夸奖。” 许绍华面上难掩自豪“都是她自己选的,我们想让她选个轻松的专业,她偏不愿意,没办法,想着以后家里什么都是她的,就随她去了。” 霍奕鸣突然问“那这次南城的机器人比赛你们智能系的谁有资格去的?” 许怜南闻言,微微一笑“我和我五个同学。” 霍奕鸣更是震惊的瞪大了眼,难以控制的拔高了音调“你在南大的比赛拿了第一名?” 得到许怜南肯定的回答之后,霍奕鸣眼底的欣赏直接倾泻出来。 许绍华知道那个比赛,再看霍奕鸣吃惊的样子,别提多欢快了。 “你真厉害。” 霍奕鸣由衷的称赞。 许怜南摇头“是我的队友们都很厉害,我只是辅助。” 保姆来叫开饭。 白婉和许绍华起身“各位,我们边吃边聊。” 许怜南安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一众的叔叔伯伯先走。 霍总走了两步,见霍奕鸣仍旧站在那里,似乎是想等许怜南一起,他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先走了。 白婉和许绍华先去餐厅。 霍奕鸣叫住了最后准备离开的许怜南。 “我是江大的,今年大二。” 他主动说。 许怜南愣住,疑惑的看着她。 “我学的是金融管理,但是我的梦想其实是智能系。” 霍奕鸣解释,许怜南一下就了然。 “也挺好的。” “我能看看你们做的机器人吗?” 许怜南沉思半晌,不好意思的笑了“抱歉啊,那个机器人在学校里,不在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手上,因为过段时间它还要去市里参加比赛。” “我能跟你去看一眼吗?就一下下。” 霍奕鸣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的要求对于初次见面来说,是那么的冒昧。 礼貌的微笑僵在许怜南的嘴角,她不知道怎么去婉拒这样热情的霍奕鸣。 可他眼底的期待和兴奋又着实很让许怜南动容。 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机器人,也很为自己没能考到这个系而落寞。 “可以吗?” 霍奕鸣眨巴着眼睛,赤裸裸的期待震动着许怜南的心。 有一瞬,他的固执莫名的和某些时候的梁惟衡重合。 许怜南生出一丝柔软。 她犹豫的点了点头。 霍奕咧嘴笑了起来。 两个人前后脚进入餐厅。 一桌子的人默契的留出两个靠在一起的位置。 霍奕鸣很高兴,主动去给许怜南拉椅子。 许怜南坐下后对他说谢谢。 霍总和许绍华相视一笑,眼前的场景正是他们期待看到的。 许家在南城是最大的电器经销商,而霍家拥有着数不清的制造工厂,两家合作,无疑是锦上添花。 霍总主动说“下个月,奕鸣生日的时候,邀请南南一起过去玩吧,你们年轻人,共同话题多,应该能谈得来。” 霍奕鸣径直就扭头看向许怜南,一丝遮掩都没有的问 “你来吗?” 此话一出,许怜南不自觉的愣住了,然后很无奈的掩唇轻笑。 一桌子的人都被霍奕鸣的直接给逗笑了。 霍总无奈的摇着头“哎呦,我这个儿子,该怎么办哦!” 许绍华和白婉也笑“奕鸣倒是个直肠子的孩子。” 霍奕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耳根骤然红起来。 许怜南太清楚今天的这场家宴的意义是什么。 听着别人拿她和霍奕鸣开玩笑,她只能一声不吭的坐着。 心里却生出一股浓重的愧疚。 许怜南觉得对不起梁惟衡。 此时此刻的行为,犹如背叛。 不知道为什么,许怜南忽然想到林珈和肖承誉。 她现在的处境,和肖承誉有着惊人的相似。 可是,如果梁惟衡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许怜南不敢继续想下去。 饭局就在她的惴惴不安中,继续,到结束。 送走一屋子客人之后,要回房间的许怜南被白婉拉住手。 亲昵的问她“你觉得奕鸣怎么样?” 许怜南表情很疲惫也很严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妈妈,你和爸爸是在为我找未来的丈夫吗?” 第172章 想他! “这孩子,看你说的,我和你爸爸就是想让你多认识一点朋友。” 白婉被许怜南的直接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勉强解释一番。 许怜南当然不信这套说辞,等许绍华从外面进屋之后。 她直接问“爸爸,您是看上了哪家的少爷?” 在许绍华面前,许怜南更加肆无忌惮。 毕竟,在这个许家,最宠她的还是许绍华,白婉都比不上。 许绍华板起脸“小姑娘家的,说的叫什么话。” 他回答的说辞和白婉的如出一辙。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爸爸,妈妈,我有喜欢的人。” “什么!?” 白婉诧异,捂着心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相比白婉的震惊,许绍华淡定多了。 他缓步走到沙发上坐下,抬眸看着表情严肃坚定的许怜南,忽然笑了一声。 “哦,是吗,来,跟爸爸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 许怜南望着许绍华的眼睛,有种那里面暗藏波涛的错觉。 突然,她有种直觉。 不能让许绍华知道梁惟衡的存在。 就连一个字都不能说。 许怜南别过脸,压住心口的慌,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没,没有,我就是骗你们的,省的你们再安排这种宴会,很无聊。” 许绍华叹口气“南南,我这也是为你好,毕竟,这些孩子都是我精心挑选过的,跟你般配。” 闻言,许怜南喉头一哽,难过的看着许绍华和白婉。 “那我呢,我的感受不重要吗?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吗?即使他们再好,再有钱有权,我不喜欢,难道也要强迫我自己跟他们在一起吗?” 许绍华神色严峻,面容上还有酒气。 听到许怜南的控诉,他蹙起眉“南南,你要明白,爸爸妈妈是过来人,永远知道什么样的才是最适合你的,没有人比我们还要在乎你的未来,还在乎你以后过的好不好!” “那,那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可是他没有钱,也没有权,可是他愿意为了我去努力,去奋斗,你们愿意帮助他吗?” 白婉笑一声“这孩子都说傻话了。” 许绍华却没笑“努力,奋斗?我们金尊玉贵的把你养大,你是说你要陪一个穷小子去吃苦是吗?” 许怜南被许绍华的话堵的哑口无言。 许绍华沉默半晌,硬着嗓音问一句“你喜欢的男孩是个穷小子?” 许怜南心惊一下,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我没有喜欢的人,我就是假设,我,爸爸,你和妈妈可以先不要考虑这些事情吗?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我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 眼见打预防针的办法没有用,许怜南只好走过去,搂着许绍华的胳膊撒娇着说“我不想离开你们,我想永远在许家待着。” 许绍华严肃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傻孩子,你就是结婚了,嫁人了,你也是我们许家唯一的大小姐,我的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的。” 许怜南嘟起嘴“说好都是我的,那我是不是想给谁就给谁。” “我和你爸爸就是怕你被有心之人给蒙骗了,才会想给你物色着合适的伴侣的,你这么单纯,让我和你爸爸怎么能放心里接触我们不认识的男孩子。” “可是,我才20岁。” 许怜南声音低下去,底气有些不足。 白婉温柔的安抚着女儿:“也没要你现在就定下来,我们还舍不得呢,只是先认识着,熟悉着,喜欢就继续,不喜欢我们就再看别的。” 许怜南垂着眸,不吭声。 满脑子都是梁惟衡。 他难得笑着的脸,他握住自己的手。 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头发。 还有,他隐忍克制却依旧汹涌的吻。 许怜南现在特别想他,想见他,想要握住他的手,想要吻他。 想告诉他,自己只喜欢他,只会跟他在一起。 无论如何。 这个念头太强烈,以至于完全冲昏了许怜南的头脑。 烧掉了她的理智和听话。 深夜,骤然下起了雨。 整座别墅陷入沉寂的时候,许绍华和白婉都睡熟的时候。 许怜南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换了一身休闲装,一直在床上躺到现在。 一切等待就是为了这一刻。 许怜南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走出了别墅,她撑了把伞,迅速往大门走去。 保安远远的就看见了她的身影,早早的就从岗亭里出来等着。 见到是她,不免惊讶“大小姐,这个时间您要出门。” 许怜南一脸平静“是,我有事要出去。” “下着雨呢,怎么没让司机送您,要不我叫司机过来。” “不用,我自己走,还有,别告诉我爸爸我现在走的事情,如果他们问起来就说我一大早走的。” 保安狐疑的皱起眉,有些为难“大小姐,这,太晚了,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老爷不会放过我们的。” 许怜南扭头看他“这样,我到了地方给你们岗亭打个电话总可以吧。” 即使许怜南这样说,保安还是不敢轻易放行,他给出建议“大小姐,您要去哪我们干涉不了,但是还是让我给您叫个司机吧,下着雨,您在这里也不好叫车的。” 许怜南见他坚持,知道拒绝不了,可一旦司机起来了,一定会吵醒别墅里的人。 那到时候,她还走什么。 许怜南说“如果你再跟我废话,我明天就让我爸爸开除你,如果你让我走,我保你这份工作。” 保安愣住。 “开门。”许怜南冷声命令。 保安瞧着许怜南的脸色不像是开玩笑的,只讪讪退后两步,打开了门。 许怜南给他承诺“放心,我有分寸的,你安稳的继续你的工作就行了。” 保安点头“大小姐,您到了地方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 许怜南嗯了一声,撑着伞走进夜色里。 第173章 我只要你。 梁惟衡的窗户忽地一下被风吹开。 夜风裹挟着雨水扑到了他的床上。 梁惟衡赶紧从书桌前起身去关窗户。 铁制的窗户腐朽生锈,窗框也变了形,用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又合上。 风雨把他的发梢淋湿。 也让他身上的那件睡衣湿了一半。 梁惟衡莫名的心慌一下,站在已经合上的窗户前,沉默的看着。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下一瞬,搁置在电脑边的手机猝然响起,屏幕闪烁的是许怜南的名字。 现在已经晚上十二点。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 梁惟衡很快接听,那边是很轻很低的一声“喂,梁惟衡。” 带着一丝丝颤抖。 梁惟衡本能的皱起眉,浑身血液凝固,许怜南发出这样的声音。 除非她现在境地很不好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怜南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我没事,我就突然很想你。” 梁惟衡听到这话,身体慢慢放松,握着手机去掀开被雨水打湿的床单和被子。 “怎么还不睡?” “梁惟衡,外面下雨了。” 她没头没脑的来了这样一句话。 梁惟衡应了一声。 她思想跳脱,说话也总是这样,可以忽然从一个话题转到另外一个,梁惟衡已经习惯。 “很冷。” 她抱怨。 抱怨他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还没发现异常。 梁惟衡疑惑的嗯了一声。 然后倏地直起身子,拧着一双紧张的眉,追问“你没在家睡觉吗?怎么会冷?” 许怜南笑出了声,慢悠悠的吐出令梁惟衡心跳呼吸还有大脑一起宕机的两个字 “开门。” 梁惟衡愣了一秒,然后夺门而出。 当那扇陈旧的铁门被他骤然拉开时,门口的人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快开门,也被吓了一跳。 她的头发是湿的,身上的衣服也是湿的。 手上握着刚结束通话的手机。 咧嘴冲他笑。 梁惟衡脑袋如被龙卷风席卷而过,一片狼藉荒芜。 他怔怔的“你,怎么?” 许怜南摩挲着双臂,可怜兮兮的“能让我进去说话吗?真的好冷。” 梁惟衡呼吸很沉,一把拉着她手,拉到自己的房间里,然后从衣橱里找了床干净的被子把她裹住。 又转身去拿了条毛巾给她擦头发。 “阿姨睡了?” 许怜南傻傻的问。 梁惟衡嗯了一声。 “你怎么到现在还没睡?” “看书的。” 梁惟衡摸着她的头发,哪里湿就擦哪里。 “你这个点不在家,怎么会来这里?” 下着雨,又这么黑,还这么晚。 梁惟衡后知后觉的生起气来,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怕自己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许怜南抿唇,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阿衡。” 轻声一句呼唤,让梁惟衡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蹲下身,看着她 “到底怎么了?” “我就是突然很想见你。” 她幼稚的说。 可梁惟衡没有表现出开心的样子,反而很严肃 “那你可以打电话给我,而不是这样突然跑过来,下着雨,会很危险。” 许怜南没有得到想要的回报。 她只想听他说:我也很想你。 而不是这样老成的一通说教。 许怜南有点委屈。 “所以,你不想看到我吗?” 梁惟衡薄唇紧抿,呼吸重而沉,她很反常。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一句“是不是回家你爸妈跟你说什么了?” 梁惟衡还是那么聪明。 许怜南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说,我现在就送你回学校。” 许怜南坐在那里,噘着嘴“学校早就关门上锁了。” 梁惟衡“我去给你开个酒店。” 许怜南见他真的起身,慌忙去拉他小臂,整个人也跟着站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 她瑟缩的抖了两下。 梁惟衡见状,眉心皱出一个川字,心疼的又把人塞了回去。 “我不想走,我也不想住酒店,我”许怜南脸颊烫起来,可羞耻维持了一秒钟,她鼓起勇气说“我今天晚上就想在这里。” 在这里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梁惟衡的头顶,把他震得眼眸瞪大。 他本能的板起脸“你胡说什么,你怎么能睡在这里?” 这里那么破,那么冷,什么都没有。 许怜南不解的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她再次挣脱开被子,固执的一把搂住他,把脸紧紧贴着他心口 “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我哪也不去,我就要在这里。” 梁惟衡的身体僵硬,血液却在持续沸腾。 怀里的人散发着香气,她的身体从冰冷变得温热,柔软。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她肩膀想要把彼此的距离拉开一些,好让自己能稍微喘息一点。 可许怜南牢牢抱着他的腰,一丝一毫的距离都不愿松开。 “别胡闹,你出来跟你爸妈说了吗?他们知道你从家里出来了吗?你是不是跟家里吵架了?” 梁惟衡难得的说了这么多的话,可每一句都是质问,都是许怜南不想回答的问题。 她只固执的把脸贴着他心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足以让自己暖起来的温度。 安稳又眷念。 “说话,许怜南,不然我要生气了。” 梁惟衡拿她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冷下声音威胁。 他听见怀里人的呼吸一滞,随后抽了一记鼻子。 许怜南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委屈又不甘。 “阿衡,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你知道吗?” “嗯!”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现在以后,一辈子都只和你在一起。” 梁惟衡心口悸动,下意识的抬起手把她抱紧。 脸颊贴着她的发丝,轻轻的呼吸着。 贪恋的微阖眼眸,嗅着。 “我也是。” “梁惟衡,你会为了我去努力吗?” “我会。” “如果我爸爸妈妈会暂时不喜欢你,你也能坚持到底吗?” 梁惟衡敏锐的察觉到问题的所在,他艰涩的滚了滚喉结。 “我会,但是,许怜南,我也要你一个答案。” 许怜南几乎抢答,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坚定的表情让人怆然“我会,我会坚持到底,我会抗争到底,我只要你,我只会跟你在一起。” 梁惟衡笑了“这就够了。” 别的他不多问。 第174章 献祭 许怜南抓着他双臂,生怕他消失掉一样。 一双眼牢牢锁着他的脸庞。甚至带着些祈求 “所以,别赶我走,我不想走,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梁惟衡喉头发硬,说不出一个字,他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床铺,被雨水淋湿,他还没来得及换。 “可是,这里很破,很脏。” “我不怕,你能睡的地方我也可以。梁惟衡,你是不是觉得我吃不了苦,我可以的,我愿意跟你一起。” 许怜南无比真挚,宛若上帝忠诚的信徒,愿意把一切都奉献。 梁惟衡抬起手,温柔的,像是抚摸一件珍品一般的抚摸上她的脸颊。 “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的。” 少年只有20岁,可不算宽阔的肩膀早就被责任和苦难磨出了厚厚的茧。 现在,他的肩膀上不仅有对母亲的责任,也有要给许怜南幸福的愿望。 梁惟衡发誓:会为此付出百分之一百,甚至更多的努力。 “为了你和妈妈,我会很努力的,让你们以后都过上好日子,不过”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我眼里的好日子,跟你过的那些,可能太不值得一提了。” 许怜南摇着头说“只要是跟你在一起,什么样的日子我都愿意。” 梁惟衡感动的浑身都充斥着暖意。 他的指腹摩挲过她脸颊的肌肤,像哄孩子一样“我来铺下床,你先睡一觉好不好?” 许怜南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看着他撤掉潮湿的床单,换上一套新的,干净的。 “要洗漱吗?” “我在家洗过了。” 许怜南咧嘴笑。 梁惟衡被她打败“那你先到床上去。” 许怜南皱起眉问“你还不睡吗?还要看书吗?” 梁惟衡嗯了一声。 把她按到床边坐下“你先睡。” 许怜南撅起嘴“我不要,我要陪着你。” 梁惟衡无奈“已经很晚了。” 许怜南板起脸“所以你也该睡觉了。” “现在,你的女朋友要你去洗漱然后陪她睡觉。” 她刁蛮的指着他鼻子,奶凶奶凶的命令着。 梁惟衡捂住脸,笑了。 他在卫生间里洗了一个很漫长的澡。 许怜南从他的衣柜里找了个件短袖套在身上。 当做睡衣。 梁惟衡个子高,衣服穿在她身上像极了一件宽松的裙子。 但也只能堪堪遮住屁股下面。 她躲在梁惟衡刚套好的被子里,突然的,探头嗅了嗅上面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属于阳光的味道,揉着梁惟衡的味道。 混在一起,很好闻。 梁惟衡洗好澡回来的时候,许怜南已经昏昏欲睡,抱着被子望着门口。 看到他进来,委屈巴巴“我以为你躲起来了呢。” 梁惟衡揉了揉半干的头发,耳根很红“我躲什么。” 许怜南哼一声,掀开被子,拍了拍床铺“好冷,快来。” 逼仄的房间里,简单的桌子,椅子,床,此时此刻又多了一个娇俏的女孩。 梁惟衡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呼吸也在时间的流逝里,变了深浅。 他抿了抿唇,看着许怜南,没有走近一步。 “我,我还是觉得不太好,要不我去睡沙发吧。” 许怜南听到他这样说,脸上立刻布满了不悦。 沉声命令“梁惟衡,给我来睡觉。” 梁惟衡咽了咽口水,乖乖的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空的位置上。 一个一米五的床,睡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许怜南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很大一片位置。 梁惟衡把唇抿的很紧,呼吸都本能的紧了几分,一坐到床上的时候,许怜南立刻把被子盖到他身上。 生怕他冻着。 因为她的动作,属于她的味道就那么猝不及防的钻进鼻子里。 梁惟衡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感觉自己坐也不是,躺下也不是。 就那么挺着脊背,直愣愣的坐在床上,什么也不说。 面上很严峻的表情,似乎在跟什么做着顽强的斗争一样。 许怜南歪头瞅着他。 瞅着瞅着,就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推了推梁惟衡坚硬的肩膀,嘲笑他“喂,你怎么一副像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啊。” 许怜南凑过去,带着香气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狡黠的像只小狐狸“怕我——吃了你啊!” 梁惟衡倏地扭头,两个人差点撞到一起,彼此都愣住。 浓烈的暧昧气息在狭窄的房间里迅速升腾,屋子里的温度都跟着急速攀升好几度。 许怜南怔愣的眨巴两下眼睛,无辜的很。 梁惟衡心口如山峦,剧烈起伏起来。 许怜南咬了咬下唇,爱恋的目光一一扫过他的五官。 饱满的额头,炯炯有神的眼睛,挺翘如小山的鼻梁。 最后来到他抿的很紧的薄唇。 泛着青色胡茬的下巴。 许怜南很想啃他一口。 她是个干脆利落的人。 当时脑袋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也立刻就那么做了。 许怜南的动作很快,梁惟衡措手不及,愣在那里。 她抬起双手抱住他脖子,主动热情的吻上他的唇。 因为害羞,在双唇接触的一瞬间,她就紧紧闭上了眼睛。 只用触感去探索。 她没睁眼,看不见梁惟衡的表情,只听到逐渐变得深沉而急促的喘息。 他不给回应。 许怜南凑得更近,更是用粉色的舌尖去描绘他的唇形。 也就是这样一个极具撩拨的动作,让梁惟衡终于有了反应。 他迅速抬手扼住她后颈,反客为主,完全把握着主导权。 许怜南呜咽一声,下意识的想要闭上嘴。 梁惟衡一只手却扼住她的脸颊,让她只能迎合承受。 那股陌生的欲望又开始在两个人身体里流窜。 梁惟衡吻的很用力,很激烈。 在他的攻势下,许怜南节节败退,节节退后。 最后不知道怎么搞的。 她整个人仰面躺在了那张床上。 而身体上方,是他。 许怜南情不自禁的颤抖着,望向他的眸子里装着很多要说的话。 梁惟衡的双手撑在她的脑袋两侧,深邃的双眸里燃烧着赤红的火焰,似是要将她燃烧殆尽。 在她的眼里,梁惟衡看到了属于女生对于未知事件本能的恐惧。 他开始后悔,自己太过急切的动作吓到了这样美好的女孩。 第175章 我们迟早是彼此的。 梁惟衡想逃开。 许怜南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臂,然后顺着手臂来到他的领口,衣服在手心攥成团。 她很紧张,也很害羞。 而许怜南做这些的时候,梁惟衡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把她的羞怯和紧张全部看透。 许怜南抬起一直垂着的眼皮看他。 和他炙热幽暗的眼神撞的严丝合缝。 她语带嗔怪“阿衡,你不喜欢我吗?” 梁惟衡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只沉声说“我喜欢你。” 许怜南攥着他的领口。 “你以后会变心喜欢别人吗?” “不会。” 许怜南心头雀跃,却仍旧佯装不信,嘟起唇娇蛮的把人往自己面前一拉“你怎么保证?” 梁惟衡措手不及,整个人差点扑到她身上,本能的呼吸一紧。 “别闹。” “说啊,你怎么跟我保证你不会变心,我总不能挖出你的心看一看吧。” 梁惟衡舔了舔唇,嗓音染上一丝沙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保证,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你相信。” 他吻她鼻尖一下,轻轻的。 “我的心里只有你,前二十年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你太美好,谁也比不过你。” 许怜南喜笑颜开,双手由攥着他领口的姿势变成交叉揽住他脖子。 “所以,我的以后只会是你,你的以后也会只有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些事情跟我说对不起,为什么要推开我?” 她把人轻轻拉到面前,贴着他的耳畔,轻柔的呼吸像是羽毛一般拂过他敏感的耳垂。 “我们,迟早都是彼此的。” 因为害羞,许怜南的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颤抖,可还是足以让梁惟衡的内心掀起狂澜。 梁惟衡没有动作,保持着贴着她脸颊的姿势 “可是,太快了,你太小了。” “梁惟衡,我总觉得不真实,我好怕突然有一天,你发现你压根不喜欢我。所以,我总想把你的一切都占有。” 许怜南捧着他脸颊,目光灼灼。 “你的心,你的身,都得是我的。” 梁惟衡抿唇笑了一下,因为她那可笑的占有欲。 偏偏,他和许怜南的心思出奇的一致。 占据她的心和身体,还有她的一辈子,是他迟早会做的事情。 可是,他不想这样莽撞,这样仓促。 不想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想让这样美好的女孩子对第一次产生一丝不好的回忆。 “时机没到。” 梁惟衡滚了滚喉结,艰涩的回答。 许怜南愣了一下,然后失落的哦了一声,紧接着问 “你觉得什么时候是好的时机?” 梁惟衡说不知道。 但他没有准备好,他知道许怜南也没有准备好。 “我暂时不能确认,但是在此之前,在你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你可以反复跟我确认我是否爱你。” 梁惟衡撤离身体,侧躺在她身边,伸手把被子拽上来,盖到她心口处。 许怜南也同样侧过身体去看他。 因为他说的话,眼角眉梢全是幸福的笑意。 “梁惟衡,你怎么那么好!” 梁惟衡微微一笑,抚摸她鬓边碎发“只有你觉得我好。” 许怜南严肃的摇头,在被窝里朝他的方向凑近一些“大家都知道你很好,梁惟衡是顶顶聪明,顶顶努力的男孩子。” 话说着,人已经钻到他的怀里,说什么都不愿意再退后一步。 “就这样抱着我睡,梁惟衡。” 梁惟衡没再说话,轻轻拍着她的背。 许怜南嗅着梁惟衡的味道很快安然入睡,可是梁惟衡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怀里的人,鼻尖的香气,她所说的那些近乎献祭的话语,复杂的揉搓在一起,把梁惟衡包裹。 把他一向理智的思绪搅乱成一汪浑水。 他想起来去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可许怜南手一直抱着他的腰,他怕一动就会惊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她。 许怜南风尘仆仆的从家里赶来,淋了一路的风雨,梁惟衡很心疼,也很愧疚。 黑暗中,他一遍遍的抚摸许怜南的长发。 一遍遍的把轻如羽毛的吻落到她的发间,额头。 乐此不疲。 因为梁惟衡的床铺不是很柔软,许怜南这一夜睡的其实不是特别安稳,但好在她有一个温暖的人型抱枕。 但是第二天还是很早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温度也变得有些冷。 许怜南摸到自己的手机,惺忪的睡眼在看到的时间那一瞬,也不自觉的瞪大了。 早上六点半。 梁惟衡就起来了? 他起来那么早做什么? 每天都是这么早的吗? 昨天她都是凌晨才睡,他肯定睡的比自己还要迟,这一天才睡多长时间啊! 许怜南准备掀开被子下床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可又怕自己醒来这么早,会让梁惟衡觉得自己在这里不习惯,嫌弃他的家。 最终许怜南还是没出去。 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木门隔音效果不太好。 哗啦啦的水声许怜南听的很清楚。 他好像在洗衣服。 水声听了。 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 许怜南察觉到他是在往这边来。 一股脑的钻进被窝里,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然后又被人关上。 脚步声来到床边。 许怜南赶紧闭上眼睛,装出仍旧熟睡的样子。 梁惟衡靠近床边,看见她面朝墙壁躺着,几乎听不见呼吸声,再看被子盖到头顶,生怕她窒息。 伸手把被子往下拽了拽。 结果,听见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梁惟衡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了“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许怜南实在忍不住,也骗不好人。 她在床上转过身,把人手臂抓住,埋怨斜他一眼。 “你怎么起来那么早,没有你陪着我,我睡不着了。” 梁惟衡顿时心生愧疚,他实在睡不着,躺在她身边呼吸心跳都乱的难受,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六点。 见她熟睡,他才小心翼翼的爬起来的。 “下次我陪着你睡。” 他承诺。 许怜南哼一声“你最好不要骗我。” 第176章 给我介绍了个男孩子。 梁惟衡准备早饭的时候,许绍华给许怜南打来了电话。 无非就是询问她去了哪里?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 许怜南含糊敷衍过去。 许绍华严肃的教育她下次不允许这样任性。 许怜南连连点头,口头保证。 在她的连哄带骗之下,许绍华才终于挂断电话,许怜南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那逃过一劫的样子,被梁惟衡看个彻底。 他还是问出了口“你是跟家里吵架了吗?” 许怜南摇了摇头,可忽然又很想看看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是什么反应。 “只是他们做了一件我很不喜欢的事情。” “什么?” 梁惟衡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煎蛋。 许怜南瞅着他的脸色,慢悠悠的说“他们给我介绍了一个男孩子。” 梁惟衡放下盘子的手一顿,整个人有片刻的怔愣,因为背对着许怜南,她看不见梁惟衡一瞬间阴沉的眼神。 “先吃早饭吧。” 他淡淡说了一句。 许怜南不满的皱眉,因为他平静如水的情绪。 她盯着梁惟衡的脸“你不生气吗?” 梁惟衡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许怜南叉起腰,满脸不可置信“拜托,你怎么不应该生气啊,他们要给你女朋友介绍男孩子哎。” 梁惟衡笑的更深“你不会喜欢别人的。” 许怜南脸颊倏地红了,娇嗔的白他一眼“你对自己挺有信心。” 梁惟衡来到她面前,温柔的捏了捏她的脸颊“昨天晚上谁跟我真情表白来着,我当然有信心啊。” 许怜南哼一声,害羞的别过脸去。 “快点去刷牙洗脸吃早饭了,东西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梁惟衡把人揽着送进卫生间,然后又去叫梁母起床。 梁母见到许怜南很是惊讶。 “南南,你怎么来这么早?” 许怜南实在不好意思。 哪里是早上来的早啊。 是昨天晚上来了就没走。 “阿姨,早上好。” 许怜南去搀扶她到餐桌边坐下。 梁母笑意挂在脸上。 梁家的早饭很简单。 有时候白粥鸡蛋配一碟子小菜。 有时候就是面条。 今天,梁惟衡下了清汤面,还煎了几个鸡蛋。 还出去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两袋豆浆。 梁母微微惊讶“阿衡,怎么这么多,会吃不完的。” 许怜南抬眸朝他看一眼,又垂眸去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豆浆。 她知道,是因为自己来了,他不想委屈自己。 梁惟衡已经尽自己所能的在对她好了。 许怜南等他坐下来之后,望着他,抿了抿唇轻声说 “我也吃不了多少的,你下次不用这样的。” 梁惟衡没说别的,只往她的碗里夹了一个煎的特别好看鸡蛋。 然后恩了一声。 许怜南叹了口气,也伸手给他夹了一个,然后又给梁母夹了一个,顺便打开一袋豆浆递到梁母的面前 “阿姨,您喝这个。” “南南喝,南南是客人。” 许怜南愣了一下,随后笑嘻嘻的纠正梁母的话 “阿姨,我不是客人,我是阿衡的女朋友,也是您的家人。” 梁母疑惑的眨了眨眼,在思考她为什么也是自己额家人。 她眼中的家人,只有自己的丈夫梁康平,以及自己的儿子梁惟衡。 梁惟衡看着满脸 疑惑的母亲,又看一眼一脸期待的许怜南,心里的情绪百转千回。 “先吃饭吧,以后,她就会明白的。” 许怜南也点了点头,她的脸上绽放一个无比自信和笃定的笑容“阿姨会明白的,有一天一定会的。” 梁惟衡被她打动,也因为她的体贴和理解滋生出浓厚的愧疚。 如果,他拥有一个健全的家庭,正常的母亲,如果他家里的情况再好一点。 不过,梁惟衡也在心里暗暗发誓,会好的,以后都会好的。 他可以,可以给许怜南很好很好的生活,比她现在的生活都要好。 吃完早饭,梁惟衡照例收拾好厨房。 许怜南问他“你休息在家都做些什么啊?” 梁惟衡把洗干净的碗筷放进橱柜里,然后说“马上看会书,就去菜场买菜,然后回来做午饭。” 许怜南双眼发光,散发着强烈的好奇心“买菜?我要去!” 梁惟衡无可奈何的笑“买菜有什么好跟着的,菜场很乱。” 许怜南拉着他袖口,开始撒娇的晃啊晃“不行,我要去,我就要跟着你一起去看看。” 梁惟衡哪里经受过这些,自从跟她在一起之后,她随时随地都能撒起娇来,偏偏他还不讨厌,喜欢的很。 喜欢她拽着自己的手,依赖的像个小朋友。 喜欢她的眼里满是钦佩和欣赏,以及骄傲。 喜欢她毫不掩饰的爱意,永远可以大大方方的说爱他。 也喜欢她牙尖嘴利,毫不留情的怼人。 许怜南的一切,他都喜欢。 她的优点,缺点,他都全盘接受,毫无保留的喜欢。 梁惟衡穿上外套,又找了个件厚实一点的外套给她穿上,再三确认她不会被冷风吹到之后,才带着她出门。 临出门的时候,梁惟衡问梁母 “妈,你今天有没有想吃的菜?” 梁母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什么都好。” 梁惟衡也料到是这个回答,拉着许怜南出门了。 许怜南主动牵起他的手,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 梁惟衡扭头看她一眼,又问她“你有没有想吃的?” 许怜南突然想到什么,跟着他的脚步下楼梯的时候,十分吃醋的来了一句 “梁惟衡,在你心里,是不是我得排在你妈妈后面?” 梁惟衡忽而沉默几分。 这个问题,他没有思考过。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回答你,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许怜南闻言,被他的正经和严肃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就是这样,别人跟他开玩笑,他也听不出来,永远都是以一种非常严谨的态度去思考,然后再来回答。 有时候,没什么情趣,但实在又令人觉得好笑的不行。 第177章 他真的要来? 梁惟衡喜欢去的是小区附近的一个菜场,那里大多数都是住在附近乡下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自己种的菜拿来卖的。 便宜又新鲜。 梁惟衡经常去,大家都认识他。 虽然他话不多,但是谦逊有礼,有几次他带着梁母一起,大家更觉得他是个善良懂事的孩子。 梁母不正常,大家一眼都能看出来,但是十几岁的小伙子总是耐心的牵着她。 每次只要他来买菜,都会变相的多给他一点。 梁惟衡牵着许怜南径直走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面前,叫了一声 “王奶奶。” 王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聚焦几次才发现梁惟衡今天牵的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一个跟天仙似的小姑娘。 “哎哟,阿衡来了,这是谁啊,奶奶怎么从来没见过。” 许怜南跟在梁惟衡后面甜甜的叫了一声“王奶奶您好。” 在对方疑惑的眼神里,又紧紧搂着梁惟衡的一只手臂,自我介绍“我是阿衡的女朋友。” 梁惟衡有些脸红。 王奶奶哎呦一声“阿衡都谈恋爱了,哎呦呦、” 周围卖菜的邻居都听见王奶奶的声音,一窝蜂的凑到跟前来看看。 看完之后,纷纷说 “哎呦,这姑娘长的真水灵,真漂亮。” “阿衡好福气啊,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好好在一起啊,要幸福啊。” “就是啊,要一辈子在一起啊。” 许怜南骄傲的不行,同时也因为大家的夸奖和祝福耳根慢慢发红。 梁惟衡颔首说“谢谢。” 谢谢大家对许怜南的夸赞,也谢谢来自于这些萍水相逢的人的嘱咐。 慢慢的,人群散去,回到自己的摊位前。 梁惟衡在王奶奶这买了一把新鲜的小青菜,还有好几个辣椒。 付了现金,跟王奶奶告别之后,牵着许怜南去了水产那边。 “中午,买条鱼吃好不好?” 许怜南不在意吃什么 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可以。” 梁惟衡无奈的笑,然后把她领到一个干净的地方 “你在这等我,那边都是鱼腥味还都是水。” 许怜南撅起嘴“要多久?” 梁惟衡说“很快。” “别让我等太久哦!” 她撒娇似的抓着他的手不肯放。 梁惟衡捏了一下她细腻柔软的脸颊“乖乖等着,我马上回来。” 许怜南喜笑颜开。 看着梁惟衡离开的背影,她能清晰的感受到。 这个坚硬冰冷的大男孩在她的温暖下,逐渐融化,他的心也在变得柔软而明媚。 真好。 这样的梁惟衡是世界上最好的梁惟衡。 梁惟衡买了条特别鲜活的鱼,又去隔壁的摊贩上买了些鸡蛋和调料。 然后全部放进带来的袋子里。 走回去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许怜南还站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 梁惟衡快步往回走。 看见她抱着膝盖蹲下去,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写字。 她很专注,就连梁惟衡已经走到了跟前,她都没在意。 梁惟衡提着一袋子菜,低头看着。 只见,平整的地上,被她用小木棍清晰的写出一个衡字,以及她的南字。 然后被一个爱心包裹着。 许怜南写完,乐滋滋的看着,然后倏地看到面前的脚尖。 蓦地,抬起头,迎上梁惟衡深沉而灼热的目光。 她咧嘴笑起来,撑着膝盖就要站起来,可因为蹲的时间有点长,站起来的一瞬间双腿发麻。 整个人摇晃着要跌倒。 梁惟衡眼疾手快的抓住她胳膊,紧接着把人牢牢的搂在怀里。 许怜南笑的更开心了。 梁惟衡严肃起来“小心点啊,摔倒怎么办?” 许怜南不在意,顺势贴着他胸膛“不是有你在这嘛。” 梁惟衡却说“万一我不在呢,你不是就摔伤了。” 许怜南嘟起唇“那你就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就好了啊。” 梁惟衡叹口气,蹲下去温柔的揉着她的小腿。 边揉边抬起头问“好点没有?” 许怜南在他低头给自己揉腿的时候偷笑着,在他提起头问自己有没有好一点的时候,又娇气的皱着脸 “没有,梁惟衡,我的腿还很麻,你再多揉揉。” 梁惟衡又继续低下头,不厌其烦的捏着她的小腿。 直到她小腿的酥麻感完全消失。 许怜南见他一直蹲着,也心疼。 不再装了,拉着他的衣服要他起来“不麻了,不用揉了。” 梁惟衡沉声问“真的不麻了?” 许怜南特认真的点头“不了,非常舒服了。” 梁惟衡笑了。 回到家的两个人,一个进了厨房,一个去陪梁母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再看安静低头织毛衣的梁母。 许怜南突然感觉这样平凡普通的生活也是非常好的。 在家里的时候,虽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可那些都是保姆做的。 白婉和许绍华更多时候都在外面应酬。 陪着她的除了别墅里的佣人,也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许怜南想要长久的陪伴。 可她也知道,梁惟衡也不会一直陪着她。 他将来是翱翔在天上的雄鹰,是要展翅腾飞的。 他的未来有无限可能,绝对不可能局限于儿女情长和柴米油盐。 午饭的时候,许绍华又给许怜南打了电话。 许怜南觉得奇怪的很,平常周末也不见许绍华会这么频繁的给她打电话啊。 可许怜南不敢不接,生怕许绍华察觉到不对劲。 她捏着手机走进梁惟衡的卧室,悄悄关上了门,确定外面的梁惟衡和梁母听不见房间里面的声音,才放心接听。 “喂,爸爸!”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许怜南唔了一声,眼珠飞快转了两圈 “我在宿舍睡觉呢,没听见。” 说着,她还装腔作势的打了个哈欠。 许绍华蹙起眉“不是刚起来怎么又睡觉了?” 许怜南愣了一下,赶紧咳了两声“没事干就在床上躺着的,然后就睡着了。爸爸,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许绍华哎一声“奕鸣说过几天去你们学校找你的来着,他昨天走的时候忘记留你的联系方式了,我就擅自做主把你的号码给他了,这两天他应该会跟你联系的。” 许怜南错愕的啊一声,始料未及“他真要来啊?” 第178章 睡个午觉? 许绍华语气中出现一丝不满 “怎么?人家当时不是跟你说好了吗,南南,做人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许怜南小声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挺突然的。” 许绍华没再说别的,只要霍奕鸣联系她的时候,好好招待一下人家。 毕竟两家之间还有合作关系在。 许怜南没办法,只好先应下来。 电话刚挂,房门就被人推开。 梁惟衡穿着围裙,站在门口“吃饭了。” 许怜南应了一声。 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就跟了出去。 饭菜和碗筷都已经摆好,就等着许怜南坐下开饭。 许怜南坐下先道歉“不好意思啊,阿姨,让您等久了,刚接了个电话。” 梁母笑着说“没关系的南南,我们吃饭吧。” 梁惟衡坐下来,看着母亲能正常沟通的样子,心里百感交集。 他朝许怜南感激的看一眼。 感激她那么的善良,对他和他的母亲都充满的爱心和耐心。 也感激她站在他的立场上,永远维护着他的自尊。 梁母现在正常的样子,真的让梁惟衡心酸又感动。 好希望她能一直这样。 那样,他们就是最幸福的三个人。 梁母给许怜南夹菜,夹的她碗里的饭菜就像个小山堆一样。 “南南,多吃点。” 许怜南笑的露出牙齿“谢谢阿姨,我会多吃的,您也要多吃一点啊。” 她又去给梁惟衡夹菜。 梁惟衡十分无奈“好啦,都好好吃饭。” 一时间,小小的屋子里,小小的餐桌上洋溢着幸福欢快的笑声。 收拾好一切。 梁惟衡回房间看书。 许怜南就趴在床上玩手机。 时不时的抬起头看一眼他背影。 他坐在书桌前,已经一个小时。 许怜南已经很忍耐的没有去打扰他。 可眼见他就那么沉默的坐在那里,只有手指翻动书页的声音,许怜南的心就痒痒的。 仿佛他指尖翻动的不是书本而是她的心。 许怜南从床上起来,放轻脚步,两步走到他身后。 探头看了一眼。 他在书本的知识节点上都用红蓝笔标了注。 相比他的认真,就衬的许怜南有些无所事事,不务正业。 梁惟衡感应到身后的动静,想要回头看,却被先一步动作的许怜南从后抱住了脖子。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口气如一样的绵软甜腻“阿衡,你陪陪我好不好,不要总是看书嘛,眼睛会看坏掉的。” 梁惟衡的心脏因为她搂住自己的那一瞬,就跳动的疯狂,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控制。 她说着话,呼吸夹杂着香气喷洒在他脸颊的肌肤上,如同羽毛拂过一般。 喉管开始发干,梁惟衡背后的肌肉也变得僵硬。 她的身体正毫无距离和缝隙的贴着他的。 “阿衡?你怎么不说话?” 许怜南歪着脑袋,去看他的侧脸。 梁惟衡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你要不要睡个午觉?” 许怜南嘟起唇,把他的脖子搂的更近,脸颊也顺势贴在他的脸颊上“那你抱着我,哄我睡。” 梁惟衡轻笑一声“你多大了,还要人哄着睡觉?” 许怜南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惹得梁惟衡顿时浑身一紧,呼吸沉下去。 “我不,我就要你陪着我睡。” 梁惟衡舔了舔干燥的唇“你困吗?” 许怜南狡黠的扬起眉“我困的都要睁不开眼了呢。” 梁惟衡无声的笑了笑“那你去床上等我。”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实在是因为这句话无法不让人遐想。 许怜南兴奋的尖叫一声。 霎时就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踩着欢快的步伐就往床上去。 失去她的温度和香气,梁惟衡只觉得浑身被失落包裹。 他回头看一眼,许怜南已经掀开被子,躲进了被窝里,正眨巴着眼睛等他。 梁惟衡庆幸,她没走。 自己还可以再抱住她。 梁惟衡深吸一口气,没有一丝犹豫的从书桌前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 许怜南躲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腰肢,脸颊贴着他心口,感受着他如雷的心跳。 “冷吗?” 梁惟衡把被子扯到她肩头盖着,保证她的周围不会被冷风侵袭。 许怜南摇了摇脑袋,在他怀里心满意足的闭着眼,嗅着他的味道“一点都不冷,梁惟衡,你身上好暖和,就像个火炉一样。” 梁惟衡把她抱的更紧。 许怜南自然而然的把腿翘在他的腿上。 梁惟衡慢慢拍着她的背,真的像哄孩子睡觉一样。 许怜南其实一点都不困,待在他的身边每一分每一秒时间都不想错过,她哪里舍得用来睡觉。 只是找个机会让他休息一会,也顺便亲热一下。 许怜南抬起头,梁惟衡的下巴和嘴唇就近在眼前。 她很认真的看了一会,在他垂眸看下来的时候。 许怜南伸出粉色的舌尖,快速碰触了一下他的嘴唇。 梁惟衡眸色一沉,呼吸声瞬间都急促几分。 许怜南很正经的说“梁惟衡,我有点想亲亲你。” 梁惟衡抿着唇,许怜南眼睛忽闪忽闪,期待的望着他。 在漫长的等候时间里,没有得到梁惟衡回应的她,有点失落的皱了皱鼻子。 “你·····” 话还没说完,梁惟衡温热的唇就贴在了她的唇瓣上。 许怜南诧异,再凝眸去看,他已经闭上眼。 可许怜南仍旧可以感受到他的动情。 梁惟衡的双手紧紧抱着她,唇瓣也在她的唇上肆磨用力。 许怜南不受控制的喘息一声,想要张嘴去呼吸新鲜的空气。 梁惟衡趁机进入,搅乱她的思绪。 许怜南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就变成了一上一下的姿势。 梁惟衡坚硬沉重的身体压在她的身上,滚热的唇吻在她的嘴角,下巴,脸颊。 来到她的耳后。 许怜南浑身颤抖,双手下意识的攥紧他衣襟,低喘着叫了一声他名字。 梁惟衡的唇又从脖颈来到她的唇,再次深深吻下去。 而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从她的衣衫下摆探了进去。 粗糙的掌心在许怜南白皙滑嫩的肌肤上激起阵阵颤粟。 第179章 所能承受的底线。 城池失守,理智荡然无存的瞬间。 许怜南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尖锐的响了起来。 一瞬间,把两个人从混乱的边缘拉了回来。 两个人一起扭头去看声音的来源,再回头,对上彼此染着明显情欲的视线。 心跳和呼吸都乱的不行。 梁惟衡迅速翻身而下,撑着床坐了起来。 许怜南胡乱摸到仍旧在响的手机,看了一眼。 顿时疑惑的皱起眉,也有点恼,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电话,破坏了好事。 她深呼吸几下,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有点沙哑的声音,按下接通。 “喂,是怜南吗?我是霍奕鸣!” 许怜南倏地坐起来“霍奕鸣?” 梁惟衡正在整理呼吸,听见那个陌生的名字,情不自禁的安静下来去听。 他隐约听见,那是个男孩子的声音。 许怜南耳边听着霍奕鸣说话,眼神却瞟向背对她坐在床边的梁惟衡。 不知道怎么地,许怜南竟然有些心虚。 “怜南,你在听我说话吗?” 霍奕鸣说完,等了一会都没听见许怜南的回应,他忍不住问。 许怜南回过神啊了一声“嗯,我在听,你说。” 霍奕鸣继续兴致高昂的说“我说明天下午我去找你行吗?到时候你带我去看看那个获奖的机器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请你们小组的朋友一起吃个饭。”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我现在不能答应你哎,等明天我去上课了去问问他们吧。” 霍奕鸣说好。 挂了电话,许怜南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状态。 然后挪动屁股来到梁惟衡身后,把脸轻轻靠在他的背上。 “你不问问我,打电话来的是谁吗?” 梁惟衡浓重的呼吸一下,双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 他想问,心里更是疯了一样的觉得酸。 梁惟衡不喜欢她对任何一个男生展开笑颜,不喜欢她美丽诱人的一面被他们看到。 更不愿意看到那些人眼里赤裸裸的对她的不怀好意。 梁惟衡心里一直有个很变态的想法。 想要以后把许怜南囚禁在自己的身边,囚禁在一座华丽的房子里,让她的全世界里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能听见她的笑声,只有自己能看见她的笑脸,也只有自己可以感受她的触碰。 可是,梁惟衡控制自己的不去干涉和控制她的一切。 他深知自己没有那样的资格,也没有那样的能力让她为了自己隔绝外界的一切关系。 “你朋友吗?” 梁惟衡礼貌的回应她的话。 许怜南表示不是的嗯了两声。 “看起来像是我爸爸给我找到联姻对象来着。” 梁惟衡只觉得浑身一僵,血液迅速倒流。 联姻对象四个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精准的插在梁惟衡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这把刀是许怜南插进来的,而那个最柔软的地方也是属于许怜南的。 自从认识她以后,许久不会感知痛苦的梁惟衡,真的又再次尝到了辛酸苦辣这些滋味。 梁惟衡十分清楚,像许怜南这样的千金小姐,联姻或许不是唯一的出路,但一定是强过许多的选择。 联姻所挑选的都是旗鼓相当的家庭和人选,显然,梁惟衡永远都到不了可以和她联姻的那个层面。 许怜南喜欢他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如果最终有一天能和她结婚,那不就是赤裸裸的下嫁吗? 她的父母想必是不会同意的。 梁惟衡只有努力再努力,让自己可以获得她父母的认可,让自己可以成为她坚强有力的依靠,让她可以过很好很好的生活。 这是梁惟衡和她确定关系的那一刻,就一直刻在骨子里的念头。 许怜南伸出手,环住他腰身。 “你会吃醋吗?” 梁惟衡摇了摇头“不会的。” 许怜南有些不满,她更多的时候,希望他的情绪不要这样稳定。 希望他会激动,希望他会生气,会吃醋,会占有欲发狂的抓着她的手,让她不要和别的男生是说话。 那样,许怜南还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重视和在意。 “为什么不会?你喜欢我就应该介意啊。就比如我就会很介意你和别的女孩子说话。” 梁惟衡“我从来不跟别的女孩子说话。” 许怜南被噎的一下没了话。 “可是我会,我挺喜欢跟他们说话,在一起玩耍什么的,你都不吃醋?” 梁惟衡心口开始发闷,说话的声音也低沉不少“你把握好分寸就好。” 许怜南不死心,手指在他腰腹的位置捏了一把“那你能接受的分寸到达哪一步呢?” 梁惟衡思考着····· 许怜南试探着。 “一起吃饭?” “一起看电影?” “一起参加聚会,在一起喝酒?” “还是一起······” 许怜南还没说完,梁惟衡已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都扯到前面,扯到他怀里。 她措手不及,整个人歪倒在他双腿之上,仰视着他。 许怜南的脸上还残留着明晃晃的惊慌。 心口剧烈的起伏起来。 她每说一个字,梁为衡的脑袋里就不受控制的想到那些画面。 越想,呼吸就越沉,心口就越疼。 疼到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些可能和她做这些事的男人全部消灭掉。 许怜南被他的眼神惊到,后知后觉的才感受到丝丝凉意顺着脚腕往上爬。 咬了咬下唇,刚想张嘴喊他的名字。 只见他幽深的双眸在自己眼前放大。 梁惟衡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俯身下来,许怜南听见急促的两个字之后,然后被他捧着后脑勺再次夺走思绪。 他说:不许! 第180章 我们的东西 周一的下午,霍奕鸣真的来了南大。 他还带着一束很俗的玫瑰花。 许怜南在校门口看见他的时候,眉心直接拧出一个川字,又看到他抱着一束花,呼吸都要停止了。 忙不迭的走过去低声问“你来就来,还买束花干什么?” 许怜南瞅那花束一眼。 额,就挺艳俗。 霍奕鸣十分单纯“我爸爸说的,见女孩子带束花最好,说女孩子都喜欢花。” 许怜南尴尬的笑了一下“可是,我们不是需要送花的关系。” 而且,你爸没告诉你,女孩子也不是都是喜欢这种玫瑰花的。 许怜南就不喜欢。 霍奕鸣眼神清澈的让许怜南心软“朋友之间不可以吗?” 许怜南嘴角抽搐两下,无可奈何的收下。 她和霍奕鸣并肩走在学校里,怀里还抱着他送的那束花,见到的同学都投来讶异的探究的目光。 许怜南不是跟智能系的梁惟衡在一起的吗? 这个男孩子是谁? 两个人分手了? 这是新欢? 许怜南昂首挺胸,对那些不怀好意充满猜测的目光毫不在意。 霍奕鸣问“你能直接带我去看那个机器人吗?” 许怜南点头“机器人在实验室呢,过几天就要去参加比赛,所以最近都在调试。” 霍奕鸣的期待从眼睛里都溢了出来。 亮晶晶的。 除了梁惟衡之外,霍奕鸣真的是许怜南见过的最喜欢机器人的人了。 梁惟衡是沉迷在研究里,他不比霍奕鸣表现出多浓烈的喜欢,只是一旦接触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而霍奕鸣就是赤裸裸的渴望。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喜欢一样。 大家都在午休,实验室里没人。 许怜南把花放到台子上,然后去开保险箱。 ‘冰冰’被装在一个玻璃罩子里安稳的放着。 等许怜南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操作台上时,霍奕鸣就立刻凑了过来。 痴迷的目光在小小的冰冰身上流连,怎么看也看不够的那种。 许怜南抱手站在一边,看着霍奕鸣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又感动。 也突然觉得无奈。 他这么喜欢,却因为家庭和父母的原因不得不选择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因为他自己的梦想对于他的家族事业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帮助,所以就要放弃。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生,总是带着遗憾的吧! “能启动一下给我看看吗?” 霍奕鸣激动极了,说话声音都有点抖,说完期待的看着许怜南。 那眼神中饱含祈求,生怕许怜南拒绝一般。 许怜南抿了抿唇,思索几秒之后 “你等下,我找下遥控器。” 许怜南转身又去保险箱那边。 霍奕鸣得到允许,小心的伸出手,准备将保护着冰冰的塑料透明罩子拿开。 就在他伸出手,已经触碰到罩子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冰冷的厉喝 “你干什么?” 霍奕鸣被声阴沉的声音吓的一抖,手也迅速收了回去,疑惑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许怜南也吓的转身,和霍奕鸣一起去看。 只见梁惟衡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把霍奕鸣往后推了一把,另外一只手拦在冰冰的前面。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动我们的东西?” 霍奕鸣傻眼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 许怜南赶紧走过来解释:“阿衡,这是我朋友。” 梁惟衡眼神很冷,许怜南看见了,都被冷的后背一凉。 冰冰对于梁惟衡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一个存在。 “他是霍奕鸣。”许怜南说“他就是想来看看我们做的机器人,没有别的心思。” 霍奕鸣? 这个熟悉的名字一下钻进梁惟衡的耳朵里。 是她昨天说的那个联姻对象。 梁惟衡看着呆站在那里的霍奕鸣,他长相英俊却透着一股憨。 心口因为他突然堵了几分。 他径直把冰冰抱起来往保险箱那边走“没有几天就要去是参加比赛了,这期间一点问题都不能有,你怎么能随便拿出来给陌生的人看。” 许怜南被他突如其来的呵斥了一顿,无措的站在那。 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是霍奕鸣回了神,谦卑的说“这位同学,实在不好意思,我是唐突了,你别怪怜南,是我求着她要来看看的,是我没考虑周全。” 梁惟衡没说话。 他一进来就看见摆在台子上的那束花,很大,很鲜艳。 他自然知道是谁送给谁的。 梁惟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刚没控制住脾气冲了许怜南几句。 可说完那些话,他就后悔了。 许怜南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不近人情的梁惟衡。 但她只能帮着他对霍奕鸣解释“霍奕鸣,你别多想,他只是比较在意那个机器人,毕竟距离比赛确实没几天了,他也不想出现什么意外,不是针对你的。” 霍奕鸣微笑着“没关系的,是我考虑不周,等你们比赛完了,我再看是一样的,我就是比较喜欢,很想瞻仰一下罢了,没想到会给你们带来困扰。” 他太有礼貌,也很温柔,谦逊真诚的脸庞让许怜南心生不忍。 这样单纯的一个人,只是想看一眼罢了。 许怜南看着已经转过身来的梁惟衡“那个,奕鸣他来这里一趟不容易,要么你就打开给他看一下吧,就一会也不行吗?你在旁边看着,不让他碰到不就行了。” 听完许怜南的话,再看她为了另外一个男生那样低声下气的恳求自己,梁惟衡心口的郁结更重了。 她还叫他:奕鸣。 多亲昵啊,多熟悉啊! 梁惟衡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浸入骨髓的阴冷。 许怜南望着他,只觉得一阵阵冷风往自己身上扑。 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手指。 “阿衡?” 他没回应,她又充满期待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霍奕鸣上前抓住她胳膊。不想让她为难 “算了,怜南,我不看也可以的。” 第181章 什么立场。 许怜南看着梁惟衡,并没有因为霍奕鸣的妥协就放弃说服他。 只要给他看一眼就好了。 以后他也就不会来了,要是不给,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变着法的来联系自己呢。 许怜南不喜欢那样。 她想要一劳永逸。 “阿衡,你” “你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要我拿出来给他看?” 梁惟衡问。 许怜南回答“他是我的朋友,阿衡,他对机器人很有兴趣,却因为家庭的原因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专业,他跟你都是热衷机器人制造的人。” 梁惟衡看了一眼霍奕鸣,又看许怜南。 漆黑如墨的眼神让人无法看清内心。 “他是你的朋友,但是对我来说却是陌生人,我们对冰冰投入了多少心血和精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最关键的时候,我不想出现任何的意外,但是如果你和其他人都同意的话,我也无法可说,因为输赢或许对你们来说,都不是那么的重要。” 这是梁惟衡罕见的说了这么多话。 可每一个字,每一句都让人感到十分的冷漠。 霍奕鸣满脸尴尬,没想到自己一个突然的想法竟然会给人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他感到抱歉。 “怜南,别麻烦你同学了,这样吧,我请你去喝咖啡吧,等你们去市里参加比赛的时候我去给你们加油。” 许怜南沉默不语,梁惟衡的最后两句话像巴掌一样用力的扇在了她的脸颊上。 或许,在他心里,自己一直都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小姐。 梁惟衡不愿意看许怜南那双充斥着疑问的眼睛,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索性背上书包准备离开实验室,不打扰他们。 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霍奕鸣一脸抱歉的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梁惟衡面无表情不把对面并肩站在一起的人放在眼里。 许怜南同样板着一张脸,实在不明白梁惟衡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气氛寂静阴冷的可怕。 梁惟衡沉默着抬腿就走,许怜南一把拉住他胳膊“你干什么去?” 梁惟衡声音里没有情绪“上课去。” 末了,还反问她“难道你不去上课?” 许怜南抿了抿唇“去的,要去的。” 霍奕鸣见状赶紧说“那怜南你先去上课吧,有空我给你打电话。” 霍奕鸣也不想待在这,气氛压抑的他头昏脑涨的。 只想赶紧逃走。 霍奕鸣一溜烟的跑走了。 留下许怜南和梁惟衡两个人待在实验室里,面面相觑。 大束鲜艳的玫瑰花开始在实验室里散发幽幽的香气。 梁惟衡想要忽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 鼻腔里充斥的全是那味道。 他扭头看了一眼。 自嘲的笑了两下。 梁惟衡这下想起来,他真的没有送过许怜南什么礼物。 一束花都没有。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花的! 梁惟衡指着那束花,语气很平淡的问“你喜欢吗?” 许怜南没反应过来“什么?” “霍奕鸣送你的花,你喜欢吗?” 许怜南摇了摇头“不喜欢!” 梁惟衡走近一步,凝视着她的双眸“不要骗我,不要因为顾忌我的自尊心就欺骗我。” 许怜南微微蹙眉,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骗他。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也不是那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撒谎的人。 “我为什么要骗你?” 许怜南歪着脑袋,费解的看着他。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虚与委蛇的人吗?” 梁惟衡心口一滞“我不是那个意思。” 浓重的愧疚很快布满他整张脸,梁惟衡握住她手腕“对不起,我从来都没能给你什么,我自私,我想着把我现在拥有的每一分钱都存起来,我太害怕没钱的日子了,你明白吗?我不想,也不愿意让我还有我的妈妈过那样的日子,可我跟你在一起了,我也说服不了自己,就把钱全部拿出来,我,真的。” 梁惟衡握着许怜南的两只手,往日里一直高傲昂着的脑袋,此刻因为懊悔和愧疚低低的垂在心口。 许怜南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却被他混乱的言语惹得鼻腔发酸。 她抬起手,抱住他的背脊,让他把脑袋埋进自己的颈窝里。 “没关系的,阿衡,这些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 梁惟衡直起身子,盯着她的眼睛“我会给你的,怜南,别人能给你的,我以后都能给你的,我发誓。” 许怜南绽开笑颜,继而很顽皮的眨巴两下眼睛。 “所以,你刚刚是因为霍奕鸣送我花吃醋的吗?所以你才不让他看冰冰?” 梁惟衡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许怜南疑惑的皱起眉“你什么意思啊?” 梁惟衡叹一声“我确实因为他送你花而不高兴,但是并不是因为这个才不给他看,智能领域里所有的制作都是创造者独一无二的心血,况且比赛在即,我确实要尽量避免一切意外的发生。” 许怜南撇了下嘴。 霍奕鸣离开的当天,许绍华又给许怜南打电话。 “奕鸣去找你了没有。” 许怜南在宿舍敷面膜,含糊的回答“来了。” 许绍华笑了一声“没请人家吃个饭什么的?可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许家的女儿不懂待客之道啊。” 许怜南在电话这边无声的瘪了下嘴“他下午来的,没待多久就回去了,我请人家吃什么饭!” 许绍华失落的哦了一声。 “爸爸,您女儿现在以学业为主,他以后要是再来,我也还是会把他当成朋友一样对待的,但是爸爸,我真的不喜欢他那个类型的。” 许绍华在电话那头,被许怜南正经的口气逗笑“那爸爸的好女儿跟爸爸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 许怜南唔了一声,奸诈的笑起来“聪明的,爸爸,您不觉得奕鸣真的太沉闷了吗?” 许绍华闻言,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就会胡说八道。” 许怜南口无遮拦,但说的话也确实符合许绍华的看法。 在他眼里,霍奕鸣确实不是一个很完美的联姻对象。 他家世显赫,但人,看起来实在老实又木讷,许怜南生性又张扬,两个人在一起怕是相处不到一起去的。 第182章 初见许绍华。 机器人比赛总决赛的那天,是梁惟衡第一次见到许绍华。 冰冰毫无意外的突破重重难关,一路过关斩将,赢得的最后的胜利。 冰冰被工作人员拿去后天检验以及在奖杯上纂刻上力争第一小组所有成员的名字。 许绍华作为赞助方,特邀请来给获奖团队颁奖。 许怜南看着坐在颁奖嘉宾席位上的许绍华,惊讶的张大了嘴。 她那个日理万机,平常连一日三餐都很少在家吃的爸爸,是怎么有空来做这些事的。 即使许家作为赞助商,是有资格来颁奖的,但是怎么也不需要劳动他大驾吧。 许绍华偏头跟身边的人说话,自然没有看见许怜南眼底深深的疑惑和好奇。 获奖小组在主持人的邀请下全部站上领奖台。 许怜南站在梁惟衡的旁边,她思索着要不要跟梁惟衡说一声,那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是他爸爸。 不过,以梁惟衡那个聪明的脑袋应该也能猜到吧。 毕竟刚才主持人已经介绍了一遍,说颁奖嘉宾是南城当地的知名企业家,许绍华。 就这么巧,她也姓许。 奖杯被礼仪小姐端上来。 许绍华在主持人的邀请下上台。 “让我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南城大学人工智能系的五位同学摘得桂冠,恭喜!” “接下来,请南城许总为冠军颁发奖杯。” 台下响起如擂鼓般的掌声。 台上的五个人脸上均是挂着激动的笑,没有人的嘴角是可以合拢的状态。 他们紧紧站在一起,肩膀擦过对方的,又默契的笑着看过去。 梁惟衡扭头看许怜南,发现她也看着自己,不约而同的勾起唇角。 他听见许怜南说“恭喜你啊。” 梁惟衡微微一笑,眼眸里是温润的柔情“也恭喜你。” 许绍华已经走到跟前,许怜南收回眼神,看着前方。 他捧着奖杯径直走到梁惟衡的面前,他对梁惟衡印象还是深刻的。 他作为机器人的主要操控人,临危不乱,不骄不躁。 出现意外的时候,面上是他这个年纪少有的冷静和沉着。 许绍华在转播大屏幕上盯着他的眉眼看了很久。 是个长相帅气,既聪明又能干的男孩子。 就是······ “恭喜你们,几位前途不可限量。” 许绍华递出奖杯,梁惟衡看左右的人一眼,他们眼里都装着赞同,默许他来接受这个属于大家共同的奖杯。 梁惟衡郑重的接过来,颔首说谢谢。 许绍华伸出手要跟他握手。 梁惟衡愣了一下,然后单手抱着那奖杯,伸出了右手。 许绍华感受他掌心的粗糙,微微蹙了眉。 在下台的那一瞬,又扭头盯着只顾着笑的许怜南。 他悠悠的说了一句“晚上回家庆祝吧,南南。” 许怜南的笑意僵在嘴角,剩下的四个人都扭头看过来。 她扯了扯嘴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拒绝。 只能硬着头皮,乖巧的说“好的,爸爸!” 梁惟衡这才多看许绍华两眼,两个人的眉眼确实很像。 而且不知道是与生俱来还是怎么地,许绍华和许怜南的身上都有那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矜贵气质。 望尘莫及。 “来,我们一起拍个照吧。” 台下导师已经高高举起了相机,冲几个人挥手。 几个人合力把奖杯举过头顶。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满足的笑。 就连风里都是喜悦的味道。 漫天彩带飞舞。 导师按下相机快门。 “力争第一小组最棒,冰冰最棒!” 五张青春美好的脸庞被永久定格在一起。 一切结束之后,许怜南被司机接走。 梁惟衡和剩下的几个人一起坐上专车回学校。 回去之前,他和傅承则几个人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周鹤然说“怜南的爸爸还真的蛮有气质的啊。” 江亦安说“开玩笑,整个南城首屈一指的电器大鳄你以为呢。” 说着羡慕的眼光看向一边的梁惟衡。 傅承则挑着眉“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也没看怜南把你介绍给她爸爸认识一下啊?” 此话一出,洗手间的气氛一下凝滞。 周鹤然和江亦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努了下唇。 梁惟衡原本波澜不惊的心脏也因为傅承则这句充满挑拨离间味道的话而掀起波澜。 即使他不在意这些,他也清楚现在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适合出现在许绍华面前。 但梁惟衡也在心里问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梁惟衡洗干净手走出卫生间,只是人刚走出两步就被一个身穿黑衣服的男人给拦住去路。 他戴着墨镜,面无表情。 “请问是梁惟衡吗?” 梁惟衡警惕的看着对方,更微微蹙眉反问他“你是?” 黑衣男人无声的勾了下唇“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们老板想要见你。” 梁惟衡心头疑惑更深“你们老板?” “我们老板姓许!” 梁惟衡一下无声,脸上的表情好似被龙卷风席卷过一般的混乱。 刚刚还在想许怜南为什么不给她父亲介绍自己,转头人家就主动找了上来。 来者不善。 梁惟衡能敏锐的感受到。 黑衣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梁惟衡看到一辆漆黑的轿车。 通体在阳光下散发着骇人的光芒。 梁惟衡看黑衣人一眼,从他的表情里梁惟衡清楚自己抗拒不了。 只抿唇跟在他身后。 傅承则几个人站在不远处看着。 周鹤然撞了撞身边江亦安的肩膀“谁啊那是,带走梁惟衡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江亦安皱着鼻子“我怎么知道啊,不过应该是他认识的人,不然他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跟他走呢。我们也回学校吧!” 傅承则双手插着兜,对于眼前的情景,显得有些意料之中。 家世贫穷的男孩子,家世优渥的女孩子,这明显就是一段不对等的关系。 所以,这样的结果也是必然。 电视剧里,一直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第183章 蔑视 梁惟衡被人领进一间咖啡厅的包厢。 包厢内无人。 只有桌子上上放着的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黑衣人关上门也退了出去。 梁惟衡选择走到另外一边坐下。 密闭的包厢里,灯光不算明亮。 一张长桌,冰冷泛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梁惟衡循声看过去,看到那张熟悉的又不算熟悉的脸。 毕竟算上现在,也只是第二次见。 第一次就是在不久之前的颁奖典礼上。 他站了起来。 许绍华将外套脱下,递给一边的服务生。 服务生把外套挂在了衣架上,然后走到桌边,准备给他点单。 许绍华看一眼桌子上,原本给梁惟衡点的咖啡,他没动,而是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上。 他挑了挑眉,径直坐下,然后沉声说 “把这杯撤走,换两杯热拿铁过来。” 许绍华不苟言笑,周身自带压迫的气势。 服务生点了点头,退出包厢,顺便带上了门。 梁惟衡仍旧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紧紧抿着唇盯着坐在桌子那边的许绍华。 许绍华像是才发现他还在站着一样,抱歉的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你可以坐下了。” 简单一句话,却带着掌控他人的本能。 梁惟衡沉默半晌之后,才缓缓坐下。 “跟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许绍华。” 梁惟衡滚了滚喉结“颁奖典礼上主持人已经说过了。” 许绍华唇角勾了一下,虽然脸上有笑,但眼底没有“我是许怜南的父亲。” 梁惟衡舔了一下干燥的唇瓣,神情很冷漠。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您可以直接说,因为我晚上还要赶回家。” 许绍华眉梢上扬了一下。 “你是个聪明人,自然也是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的找到你。” 梁惟衡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只是,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不是一次友好的会面。 “你挺能干的,机器人做的很好,相信以后你也会是个这一行非常杰出的人才,如果可以,毕业以后,我可以聘请你到我们公司就业,年薪给你100万怎么样?” 100万从他嘴里轻飘飘的吐出来的是非,确实让梁惟衡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许绍华的嘴角始终噙着那么没什么温度的假笑 “你要知道,对于一个应届毕业生来说,100万的年薪可是非常诱人的条件,我相信你也很心动对吗?” 梁惟衡呼吸沉了沉。 “为什么是我呢?” 话音落,服务生敲响了门,在许绍华的允许下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一一放在两个人的面前。 许绍华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轻轻啧了一声。 显然对于咖啡的口感和品质不太满意。 梁惟衡没动,脊背挺直的像一根绿竹样的坐着。 “我们许家在南城的名号相信你也多少听过,我也只有南南一个女儿,以后我所有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话题终于来到中心。 梁惟衡眼神变得幽深。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浑身的肌肉也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紧绷。 “所以,她的下半辈子,以及陪伴她下半辈子的伴侣是必须经过我精心挑选的,我不会随便让一个人就骗走我的宝贝女儿。” 包厢里空气一下都变得稀薄,温度似乎也在逐渐冰冷。 “作为一个陌生人来说,或者一个企业家来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很欣赏你,但是作为女婿,你实在入不了我的眼,我说话直接,希望你不要介意。” 许绍华继续喝着咖啡。 边喝边懒懒的抬起眼皮看对面的梁惟衡一眼。 他的话说的不算难听,是个聪明人都能听出来意思。 许绍华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倒映着梁惟衡面无表情的脸。 他很冷静,从坐下来开始,他的面上就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 在他这个年纪,也算的上不一般的沉着冷静了。 许绍华没说谎,他确实欣赏这样的人。 可,作为女婿,他的家世算得上一塌糊涂。 想到许怜南,想到她为了自己曾经热烈真挚的努力过,梁惟衡心里怅然若失。 梁惟衡在乎的自己的自尊,可他愿意为了许怜南舍弃一次自己的自尊,去为了她争取一次。 哪怕就一次。 “许叔叔。”梁惟衡终于艰涩的开口。 只是话还没说完,许绍华就冷下脸打断了他“你还是叫许总好一点,叫外人听到,恐怕会误会。” 梁惟衡愣住,随后,指尖狠狠掐着手心。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决“许总。” 许绍华放下杯子,交叉着双手冷眼看着他。 嘴角的冷笑染上了嘲弄的味道。 他的眼里没了欣赏,而是察觉到他很不懂事的失望。 “我是真心喜欢怜南,我自知我的家庭配不上您家,但是您也说了我是个人才,既然您愿意给我开100万的年薪,那说明我是可以产生100万的价值的,或许,我的价值远不止如此,我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为了怜南去努力,我会给她很好的生活的。” 梁惟衡说完,呼吸都难免沉重急促几分,眼含一抹可笑的期待看着许绍华。 沉默,充斥着整个包厢。 许绍华迟迟没有回应。 漫长的沉默之后,他笑了一下。 反问他“很好的生活?在你眼里很好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梁惟衡哑口无言。 “南南简单的一条裙子都要从法国代购,每个星期她要在美容院花费十来万,她喜欢吃的芒果是从国外空运回来的,一颗价格都在几千块,诸如此类,我用大把的金钱娇养出来的女儿,是你随便一句很好的生活就可以带走的吗?你问问你自己可以给她吗?” 梁惟衡的底气在逐渐消失。 他的眼神不再坚决。 十九岁的少年,有的只有一往无前的勇气,这最可贵,可也最无用。 “况且,你是要我的女儿以后去你家伺候你那精神不正常的母亲吗?” 闻言,梁惟衡腾的一下站起来,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刺啦一声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眸一瞬染上赤红,死死瞪着神情轻蔑的许绍华。 第184章 会遭遇什么。 包厢内。 梁惟衡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垂在腿侧的两只手,紧紧攥成拳,骨节因为用力,都泛着白。 “许总,因为您是怜南的父亲,所以我尊重您,也请您尊重我的母亲。” 暗流涌动。 许绍华慢慢端起咖啡,送到嘴边。 梁惟衡的眼里,许绍华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无数遍,他每一个抬眸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发自内心的蔑视。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就受不了了,我更难听的话还没说出口呢。” 梁惟衡紧紧咬着唇,胸腔里翻涌着憎恶。 许绍华叹口气,露出貌似同情的神色“你的母亲也是个可怜的人,你来上学,她被一个人丢在乡下。” 说到这,许绍华顿了顿,幽暗的眼神忽然像一道闪电直直的射向梁惟衡。 他那悲痛隐忍的样子在许绍华的眼里是那么无能和可笑。 “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在乡下会遭遇什么,你住在那里十几年,应该比我还要清楚吧。” 梁惟衡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那杯咖啡都被震翻。 咖啡液体顺着桌子一直淌到了地上。 包厢门倏地被人推开,一直守在门口的黑衣人警惕的就要走过来。 许绍华抬手阻止“先出去。” 黑衣人多看了梁惟衡两眼,确认他不会对许绍华造成伤害之后,才放心的退出包厢。 包厢内再次剩下两个人。 “瞧,一个人没有能力的时候,就连愤怒都是无力的。” 梁惟衡深呼吸几下之后,眼神已经完全冰冷。 “许总,如果为了我和怜南分开,你可以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的拿我的家庭来讽刺我,我并不觉得耻辱。相反,你的这种行为挺让我觉得可笑的。” 他仍礼貌的叫他许总,却不能再一口一个您。 此时此刻,他们是平等的。 撇开许怜南,他们之间并不是需要多礼貌的关系。 听完梁惟衡的话,许绍华脸上仅剩的虚伪的笑也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冷漠。 “我能体谅你心疼你母亲的心情,所以你应该也能体谅我对南南的心情。” “所以呢,你想要我给你什么承诺,费尽心机和力气来羞辱我一番,想要我给你承诺什么?” 许绍华见他直接,自己也不再废话。 “我想要的,是我的南南下半辈子高枕无忧。” 梁惟衡梗着脖子,已经用尽浑身所有的气力“我可以给。” “你拿什么给?让我女儿跟着你从零开始奋斗吗?还是让我为了她妥协,给你所有的助力,然后成为那个可以让她高枕无忧的人吗?” “我不要你任何的帮助。” 许绍华嗤笑一声,只觉得梁惟衡的话听起来十分的可笑。 少年有足够的骨气和自信,可他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残酷,只一心认为光靠努力就可以改变一切。 殊不知,一命二运三风水,想要成功,从来都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的。 “所以,是要我们南南跟着你吃苦的意思吗?” 梁惟衡心口一疼,许怜南那张天真无邪的脸骤然出现在眼前。 他怎么忍心让这样美好的女孩子,跟着他一起吃苦呢。 可是,自己又不能一步登天。 梁惟衡喉结吞咽几下,看向许绍华的眼神含着一抹恳求“我需要时间,请你给我时间。” 许绍华没看他,没回应他的话,只是垂眸理了理自己家的一丝不苟的衣襟,随后站了起来。 “今天见你,已经浪费了我很宝贵的时间了,该说的话我也都说了,你是个聪明人,自己掂量清楚就行。” 说完,人往外走。 梁惟衡一直站在那,一个目送的眼神都没有。 他只是盯着漆黑的桌面。 梁惟衡也没有时间坐在那悲情伤感,家里还有一个随时会精神失常的母亲等着他回去照顾。 即使他刚刚在外面获得了一个荣誉的奖项,得到了许多人的赞赏,见了很多以前都没有机会见到的大人物。 可是,等这一切结束,他还是得回到那个逼仄破败的家里。 在他母亲的眼里,他没有多厉害,也没有多聪明。 他只是她唯一的依靠而已。 没有梁惟衡,她得饿肚子。 梁惟衡浑浑噩噩的回到家,打开门只看见漆黑一片。 梁母没有像往常一样乖巧的坐在沙发上边织毛衣边乖巧的等他回来。 梁惟衡放下手里的菜,打开客厅的灯。 狭小的屋子霎时被光亮充斥。 一览无余。 “妈?” 梁惟衡往里走,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他,可随着他两三步就减少的距离,他听见了微弱的抽泣声,伴随着一些呓语。 一股熟悉的钻心的刺痛倏地从梁惟衡的心脏开始往周身蔓延。 梁惟衡推开门,摸到墙壁上的开关。 哒的一声。 看清了不足七八个平方的房间内的所有情况。 地上被拆的七零八碎的毛线堆满了,那些梁母经年累月织造的毛衣围巾手套一系列的物品全部被拆了。 灰的,红的,黑的,交织成令人眩晕的画面。 梁母缩在床铺的一角,怀里抱着一件成年男性的衣衫。 凌乱的头发将她的脸全部遮住。 她抱着,脸颊贴着那件衣物。 “康平,康平,你在哪啊!”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尖着嗓子嘶吼,嚎叫,而是像个委屈的孩子,只是抱着那件衣服,用微弱的声音一直呼喊梁康平的名字。 这比撕心裂肺的喊叫还要像刀子割梁惟衡的心。 仿佛被一拳砸中了鼻头,他几乎要落泪。 忍着那汹涌的酸涩和心疼,梁惟衡轻手轻脚的避开那些毛线,缓缓往床边走去。 “妈,是我,你怎么了?” 梁母听到梁惟衡的声音,迟钝的抬起头,用一双赤红的眼睛看过来。 看清他脸的一瞬间,汹涌的眼泪如潮水一般倾泻。 她嘶哑着嗓音“阿衡,你终于回来了!” 第185章 给她提鞋都不配。 等待许绍华回家的时间里,许怜南有点心神不宁。 她给梁惟衡打电话,梁惟衡也没有接,也没回复。 这让许怜南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更加浓烈。 就在许怜南忍受不了,准备出门的时候,许绍华回来了。 车辆停在车库里。 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这边走。 神色严峻。 一进屋,白婉就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并从鞋柜里拿出拖鞋递到他脚边。 许怜南站在客厅里,望着与往日很不同的父亲。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低声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爸爸!” 许绍华脱掉大衣,被白婉接过去挂了起来。 “你让我回来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许绍华抬眸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阴暗到许怜南后背一凉。 有些不知所措。 心口翻涌的那些不安彻底在许怜南心底生了根。 许绍华没说别的,只说一句“先吃饭吧。” 白婉也察觉到许绍华情绪的不对劲,她上前揽着呆滞的许怜南肩膀,把她往餐厅那边带。 保姆端上饭菜。 许怜南和许绍华白婉三个人相对而坐。 白婉率先给许绍华盛了碗汤,然后又来给许怜南盛。 饭桌上没有其他声音,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许怜南食之无味,只机械的嚼着那无色无味的白米饭。 许绍华慢悠悠的喝着汤,白婉不停地给两个人面前的碟子里夹菜。 一家人此时却有种默契的沉默。 许怜南没那么好的耐心,当白婉再次给她基本没怎么动的碟子里夹菜时,她抬起头,望向对面的许绍华。 而许绍华似乎早就看着她多时,所以她一看过来的时候,两个的眼神就那么撞上了。 许怜南难得的心虚,害怕被许绍华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看穿心思。 “想说什么?” 许绍华沉声开口。 许怜南抿了抿唇,思忖片刻用很漫不经心的口气搭话“没什么,就是爸爸,你今天怎么有空去给我们颁奖的?你那么忙。” 许绍华微微一笑“我们宝贝女儿参加的比赛,我肯定要去露一面的。” 许怜南嘿嘿笑,眼珠狡黠的转了两圈,然后淡淡的问 “爸爸,你今天见到我们小组的那些人了吗?他们可都是我们系里很聪明的同学。” 许绍华垂着眸,点了点头。 见到许绍华没什么异样的表情,许怜南乘胜追击。 “拿奖杯的那个男孩子,是我们系里最聪明的,大家都说他是天才呢。” 话音落,许绍华抬起头看她,那眼神晦暗不明。 带着质疑。 因为他的眼神,许怜南心口突突的颤两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 “确实是个人才。” 这是许绍华沉默几秒之后,轻声吐出的一句话。 许怜南心口松下来,还想张嘴说什么的时候,许绍华轻笑一声 “不过,听说家里困难的很啊,所以才会那么努力的去争取奖学金啊。” 许怜南几乎是下意识的问“您怎么知道的?” 许绍华扯了扯唇“你们比赛的时候,主办方给我介绍的。” 许怜南没吭声,手指紧紧攥着筷子。 “父亲早逝,母亲精神还有些不正常,这样家庭的孩子还能走到这一步,确实很不容易。” 白婉也抬起头,好奇的听着。 “是南南的同学吗?” 许怜南嗯了一声。 “同班同学。”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白婉叹息一声,继续吃饭。 许怜南却直面许绍华的眼睛,用干涩的声音,鼓起所有的勇气问“爸爸,你觉得他以后会成功吗?” 餐厅里再次寂静,没人说话。 所有人拿着筷子,却都顿在那里。 许绍华无所谓的笑了笑“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也不是我家的孩子,我就希望我的女儿以后开心幸福就好了。” 许怜南一颗心渐渐沉下去“爸爸,他真的是个人才。” “南南。” 许绍华出声制止她的发言。 “爸爸见过的人才多如过江之鲫,比他优秀的人大有人在,你就是还没进入社会,所以才会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等你以后真正进入社会,进入更高一层的世界,你就会发现比他好的人太多了。” 闻言,一股剧烈的苦涩从许怜南的嗓子眼里蔓延。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吃完饭,她说要回学校。 白婉留她在家过夜,许怜南不愿意,说明天一早有课她起不来。 许绍华和白婉也没勉强。 白婉看着站在落地窗前出神的许绍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他 “你瞧出不对劲了?” 许绍华嗯了一声“我见过那孩子了。” 白婉眉头紧皱,语气都跟着拔高尖锐“这样的人家你还去见他干什么?给南南提鞋都不配,没有爸爸,妈妈有病,你去见他难不成想给他机会不成?” 许绍华吐出一口浑浊的气“女儿喜欢的人,我总得去看看什么样吧。” 白婉哼一声“见过了,然后了?” 许绍华“是个有骨气,有尊严的人,但家世也确实上不了台面,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你自己的女儿你也应该清楚,是我们不愿意她就能放手的人吗?所以我得去从那边下手。” 白婉攥着他胳膊“他不会看中了我们家的钱,所以故意接近南南的吧?” 许绍华冷笑一声“如果是那样,还好办些!” 白婉心口发紧,将许绍华的胳膊攥的更紧。 “那是什么?” “是我们的宝贝,先喜欢人家的。” 白婉差点要晕倒过去。 许怜南没回学校,在学校门口看着自家的车子离开之后,径直打了车转头去了梁惟衡家。 第186章 你不愿意,我立刻停下。 梁惟衡一直不接电话。 许怜南总觉得不放心,所以直接来了。 爬上顶楼的时候,人已经气喘吁吁,喉管里都泛着血腥气。 她站在门前,刚抬手想要敲门的时候,忽然想到这个时间梁母应该已经睡了,怕吵醒她。 所以放下了手。 掏出手机给梁惟衡发信息。 她说“你睡了吗?” 梁惟衡没回。 她又发“我现在想见你可以吗?” 梁惟衡还是没回。 许怜南心脏变得沉重而迟缓,她总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又猜不到到底是什么事情。 许怜南想就给他再打一个电话,如果他不接,她也就不打扰他了。 或许,他是真的有事,或许他是真的没时间回复自己。 许怜南深呼吸一下,拨通他号码。 梁惟衡的手机在家里时习惯性的静音,他害怕突然响起的声响吓到梁母。 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没有办法及时回复许怜南的消息,她也已经习惯了。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呼叫声音,漫长的,在许怜南的耳边响着。 直到挂断。 楼梯里的灯光都已经熄灭,只剩下微弱的手机光亮照着许怜南的下巴。 照着她落寞的眼神。 许怜南抬眸,看着漆黑一片中的房门,她叹息一声,转身准备离去。 可身后的门却在她转身的瞬间,倏地一下打开,伴随着合页失去润滑而产生的摩擦声,楼道里的声控灯被惊亮。 惊喜快速爬上许怜南的脸庞,她笑着转身。 看见梁惟衡有些疲惫的脸。 “梁惟衡,你没睡啊?” 梁惟衡堵在门口,看见她的脸,只觉得胸口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堵住。 想要见她,又不想见到她。 一见到她就会想到许绍华的羞辱和蔑视,就会想到那些刺心的话。 可是,他无法舍弃,无法就那么突然把许怜南这个本该就不属于自己生命里的女孩子割离。 上天总是喜欢这样捉弄人,给人幸福,又要亲手夺走。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许怜南一下扑进他怀里,双手像蛇一样缠住他精瘦的腰肢,脸颊眷恋的贴在梁惟衡的心口。 “我就是很想你。梁惟衡!” 梁惟衡苦笑一声,温柔的抚摸她的长发“只是几个小时没见而已。” 许怜南撅起嘴“可是对我来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阿姨睡了吗?” “睡了!” 梁惟衡捧起她的脸,幽深的瞳孔闪烁着光。 “要留下来过夜吗?” 许怜南张着嘴,没想到梁惟衡这么直接! 许怜南留了下来。 依旧在他那间狭窄的屋子里,依旧在那张狭窄的床上。 梁惟衡端着一盆水进屋,给她泡脚。 今天,他新换的床单,灰色的。 很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 许怜南已经在幻想今天晚上一定可以睡个好觉了。 当梁惟衡将她有些冰冷的双脚放进热水里时,汹涌的暖意顺着脚杆一路往上爬。 直到充斥整个心窝,充斥四肢百骸。 许怜南看着他蹲在那里的身影,看着他乌黑的发顶,很难忍住胸口的感动和爱意。 “水温合适吗?” 他抬头看她。 很温柔的问。 许怜南用力点头。 梁惟衡的双手伸进水里,慢慢揉搓她的脚踝,脚面“这么冷的天,你应该待在家里的。” 粗糙的手心摩擦过她细腻娇嫩的脚面,惹得许怜南呼吸都急促起来。 比这更亲密的接触两个人都有过,可也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却更轻易的让人心潮澎湃。 当水温变凉,梁惟衡拿过一条毛巾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再把许怜南的脚从水里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擦着。 宛若对待珍宝一般,以一种臣服的姿态。 许怜南没有任何抗拒,只由着他。 他把许怜南的两只脚都擦干,直接塞进被窝里。 许怜南看着他把水端出去,又进来。 “今天晚上,你还要看书吗?” 她抱着被子问。 梁惟衡摇头,径直走到床边脱衣服。 许怜南往里挪了挪屁股,给他让出位置。 他上了床,伸手去关灯。 许怜南的手也在房间变得漆黑的一瞬间,搂上他身体。 她躲进他的臂弯里,像个小猫一样,在被窝里蜷缩着身体。 梁惟衡望着天花板,在黑暗里睁着双眼。 许怜南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也敏锐的察觉到他心里藏着事,她想不问,可就是忍不住。 “梁惟衡,你不开心吗?” 她的声音回荡在逼仄的房间里,那么的小心翼翼。 “因为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了?” 梁惟衡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变得逐渐沉重。 “阿衡,家里来了坏人,跟以前一样。” “为什么都要来欺负我们?为什么!” “阿衡,我可怜的孩子,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 ······· 许怜南想要从他的臂弯里支起身子,借着窗外的月光去看他的脸。 可梁惟衡的动作包更快,翻身将她牢牢压在身下。 冰凉急切的双唇压在她的唇上。 一切猝不及防,让许怜南反应不及,本能的嘤咛一声。 梁惟衡的手带着决绝,伸进她的衣衫下摆。 那么用力,没有经验,没轻没重。 像是料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许怜南抖的厉害。 连嘴唇都在颤抖。 梁惟衡的吻逐渐变得火热,贴着她的耳畔,呼吸钻进许怜南的耳朵里,搅乱她的理智。 许怜南的手攀着他的胳膊,指尖掐进肌肤。 难忍慌张和不安的唤他的名字。 那股陌生的在身体里疯狂涌动的感觉,更让她害怕。 想要抗拒却又贪恋 。 太复杂,太纠葛。 梁惟衡沉如闷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不愿意,我立刻停下。” 许怜南倏地睁开眼,双眸湿漉漉的在黑暗里盯着上方的男人。 梁惟衡就是有着异于常人的魄力和自制力,在这种箭在弦上的时刻,他仍旧能有耐着性子问她是否愿意。 许怜南在心里骂他一句混蛋。 如果说愿意,是不是显得自己太不矜持。 如果说不愿意,那也不是她的真心话。 许怜南什么也没说。 只伸出双手,揽住他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第187章 过往结束。 梁惟衡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 在简单直接的欲念的深处带着一丝想要报复的邪念。 许绍华那双满是蔑视和不屑的眼睛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晃荡。 像寒冰刺骨,像利刃刺心。 梁惟衡太熟悉那种眼神。 梁康平死之前,他很少见过那种眼神。 梁康平死之后,他见得太多了,那些轻视嘲笑甚至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让他恶心。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都用眼神看着自己。 凭什么高高在上。 现在,他的女儿就躺在那 因为害羞,她紧闭着双眼,可睫毛都在不停的颤抖。 雪白的肌肤在月色里泛着光。 心甘情愿的,等待着自己的采撷。 梁惟衡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卑鄙,可却控制不住自己。 陈旧的床,轻轻一动都能发出反抗的吱呀声。 许怜南闭着眼,触觉却比任何时候都灵敏。 粗糙的掌心很不温柔的在她身上揉捏,留下红痕。 精瘦的小腿压着她的。 如雷的心脏隔着胸膛震动着她的······ 梁惟衡的呼吸很重,很急,带着喘。 陌生疼痛降临的瞬间,梁惟衡闷哼着深深吻住她的唇。 这一夜,对于梁惟衡和许怜南来说,不仅是男孩女孩变成男人女人的转变。 还有两颗单纯的心。 情事像是罂粟。 一旦沾染,就会成为它的囚徒。 是甘之如饴,是明知充满了毒素也不愿意舍弃的东西。 从那个夜晚之后,梁惟衡和许怜南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也似乎是放弃一切自控和原则,放任自己沉沦一般。 每个周五放学之后,她们会尽情厮混在一起。 五星级的酒店也好。 梁惟衡家那破旧的出租屋也好,都充满了他们相爱的痕迹和味道。 许怜南没见过的梁惟衡,都在那些日子里见过了。 疯狂的,像野兽的,不知疲倦的。 许怜南不敢看他的眼睛,总觉得那里面装着太多她陌生的东西。 她看一眼都心惊。 梁惟衡身体是滚烫的而坚硬的。 他喜欢看她流眼泪。 喜欢听她颤抖着声音喊他的名字,求他不要。 梁惟衡享受着。 如果,未来无法预料,那么他只好紧紧抓住现在。 在爱与欲交织的每一天里。 梁惟衡和许怜南度过很多日子。 度过,春,夏,秋,冬。 那些时光,在往后的岁月里变成美梦,也变成了烙在骨头上的伤痕。 大学四年,梁惟衡拿遍了学校所有的奖学金,用这笔钱支撑着自己和母亲的生活。 也为了和许怜南的以后做着准备。 他现在不舍得浪费的每一分钱,在他看来都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 许怜南也不在乎那些。 不在乎节日有没有男朋友精心准备的礼物和鲜花。 不在乎每一次开房到底是他给的钱还是自己。 也不在乎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会更好。 梁惟衡在她身边,已经足够。 当他一次次的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大家都会羡慕她有个这么聪明的男朋友。 许怜南很骄傲。 每次生日的时候,他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心思。 但是,总能拿出让许怜南觉得惊喜的礼物。 一碰就会说话的玩偶,会祝她生日快乐。 以她名字命名的智能系统。 好像,也就这些了。 因为她和梁惟衡在一起,也就只真正过了两个生日。 大四那年,面临毕业后的抉择。 许绍华对于两个人的无视和放任也终于来到了结局。 那两年,许家生意扩大,融资,贷款,业务拓展。 许怜南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许绍华。 所以,她也不怎么回家,更多时间她宁愿和梁惟衡在一起。 空荡的许宅,通常只有白婉和保姆在家。 夏天到来之前。 许绍华从国外回来,跟着他一起回来的只有一个沉重的消息。 本该像许多临近毕业的大学生一样找公司实习的许怜南被召唤回家。 大家都说,许家千金大小姐哪里需要实习,直接回家继承家业就好了。 顺便也调侃了一顿梁惟衡。 说他毕业了就直接去岳父的公司大展身手就行了,不像他们还得苦哈哈的到处投简历。 梁惟衡没搭这个腔,他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绝对不是依赖某个人。 许怜南回家了,杳无音讯了三天。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学校的门口。 许家的轿车送她来学校搬东西。 梁惟衡收到她的信息,约他在学校门口的一家冷饮店见面。 几天没见,梁惟衡很敏锐的看出她情绪的低落。 她垂着脑袋,安静的坐在那里,陌生的令梁惟衡惶恐。 梁惟衡想去握她的手,可她的手放在桌子下面。 “怎么了?” “你着急回家吗?梁惟衡。” 梁惟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行。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冷漠的扯了下唇角“你着急的话,我长话短说。” 冷饮店里多数都是南大里的学生,没有什么比炎热的夏季里吃上一碗炒冰还要惬意呢。 纯白的冰沙上面浇上果酱,加上各类水果块,甜蜜又凉爽。 梁惟衡给许怜南点了一份芒果味的。 他点了点头,顺便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许怜南看一眼那勺子里被黄色果酱染上色的冰沙,又抬眸看向对面微笑着的梁惟衡。 无以复加的心疼如同没有征兆的龙卷风从身体里呼啸而过。 她没有像往前一样张嘴,而是抿了抿唇。 很无奈的说 “梁惟衡,我们分手吧!” 冰沙在炎热的天气里以极快的速度融化,顺着勺子滴在桌面上。 梁惟衡以为自己听错了,死死盯着许怜南的脸。 “什么?” 许怜南满脸都是不耐烦。 “谢谢你让我的大学生活不那么无聊,现在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事业了,我们不合适。” 梁惟衡放下勺子,难以置信布满他整张脸。 “你什么意思?” 许怜南吸了吸鼻子,唇边噙着一抹嗤笑。 “玩不起吗?梁惟衡。” 梁惟衡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只咬着牙挤出一句。 “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大家都是成年人,我跟你玩玩而已,玩得起你就玩,玩不起就算。” “你什么意思?” 他只固执盯着她的眼睛,不停的重复这一句。 “你很烦啊,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就是觉得你有趣跟你玩玩,现在我不想玩了,不行吗?你难道想要纠缠不清吗?” “你什么意思?” 许怜南红着眼睛嘶吼出声 “梁惟衡,你是傻逼吗?” “你,什么意思?” “我他妈要跟你分手,分手,分手,你他妈听到懂了吗?” 许怜南腾的一下站起来,呼吸声比风扇的声音都要沉闷。 炒冰店里的人都朝这边看。 许怜南咬着唇,愤恨的瞪着像一尊雕塑般坐在那里的梁惟衡。 心疼,心好疼,从来都没有这么疼过。 她不想再看下去。 转身就走。 等她穿过马路的时候,梁惟衡终于有了反应,起身拔腿追上去。 在她上车的一瞬抓住她的手腕。 许怜南倔强的不肯回头,怕梁惟衡看见她脸上的眼泪。 “告诉我,为什么?” 许怜南梗着脖子,没有回头,只用前所未有的冷漠声音回答“梁惟衡,你想让我一辈子都和你妈那样的神经病生活在一起吗?” 神经病三个字如同高压电流让梁惟衡猝不及防,骤然松开手。 许怜南上了车,像一场梦一样离开他的世界。 梦终于醒了。 第188章 我们结婚吧! 南城下雪了。 在肖承誉婚礼的第二天。 前一天晚上许怜南和梁惟衡睡的迟,第二天自然也就没早起。 两个人得到了许绍华的祝福,许怜南拉着梁惟衡躺在床上聊了一夜的天。 说起以前,说起初始,说起那时候的他多冷漠恶劣,说起她的一见钟情。 说起分手······ 许怜南笑着哭,哭着笑,这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过的实在太过复杂精彩。 梁惟衡搂着她,吻她哭泣时的眼睛,吻她笑着时的嘴角。 可许怜南总是不解风情,把他滚烫的身体和绵密的吻推开,一心只想敞开心扉说会话。 可她不知道,自己又哭又笑的模样在梁惟衡眼里是多么的可爱和诱人。 许怜南蜷缩在梁惟衡的怀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梁惟衡将她的手指握在手里把玩,捏一捏,揉一揉的。 许怜南在他怀里仰起头问他“你能跟我说说你和肖烨霖是怎么认识的吗?为什么你和谭家康都那么尊重他?” 梁惟衡冷漠的笑了一下“你想说的不是尊重,而是怕吧。” 许怜南抿了抿唇,因为‘怕’这个词不太符合梁惟衡的性格。 梁惟衡摩挲着她圆润细腻的肩头,把人往怀里搂的更紧“烨霖对我和家康来说,有恩,如果没有他,我们不可能这么快的发展起来,在南城立足,是他选择了寂寂无名的我们,军区的单子你知道是多少人争的头破血流都争不来的。” 许怜南明白了。 “那苏静宜怎么会是他妹妹呢?” “因为从军的关系,所以他随外祖的姓,而他的外祖就是军区的。” “你和苏静宜?” 黑暗里,许怜南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梁惟衡笑了一下,叹息一声“终于肯问出口了。” 许怜南埋首在他怀里,撇了撇嘴“我不问你就不会自己说啊。” 梁惟衡闭上眼,贪婪的嗅着属于她的味道。 “怜南。”低沉沙哑的嗓音充满深情的唤她名字。 不是大家都喊的南南。 而是怜南。 “从十九岁开始,我喜欢乃至深爱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可是你说你也恨我。” “我恨你离开我七年。” “梁惟衡,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分开。” 许怜南抱住他腰肢,鼻腔泛酸的承诺。 “怜南。” “嗯?” “我们结婚好不好?” 怀里的人一下僵住,梁惟衡难忍嘴角的笑意。 许怜南心脏突突跳起来,压根不受自己的控制,快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她张了张嘴,几次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愿意?” 许怜南在他怀里倏地转过身,眼眶逐渐发热,控制不住的想要流眼泪。 从在一起开始,跟梁惟衡结婚就是许怜南心里一个坚定的念头。 没想到走到这一步,竟然用了这些年。 “哪有人求婚这么简单仓促的,连个戒指都没有。” 她语气颤抖,埋怨的娇嗔一句。 梁惟衡由后抱住她,在她耳边呢喃“都会有的,怜南,我要给你的,一定是这世间最好的。” 许怜南握住他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泪流满面“我相信你。” 梁惟衡心满意足的叹息一声,将滚热坚硬的胸膛贴近她后背“那现在可以睡了吗?” 许怜南抬眸看一眼窗外,天已经微微亮了。 她感受到他每天早晨都会有的欲望,浑身都燥热起来。 许怜南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睡觉,该睡觉了。” 梁惟衡坏笑一声,手已经不老实的探进她睡衣下摆。 “睡不了了。” 早上七点半,许怜南才算睡着。 下午,梁惟衡因为有事去了公司。 许怜南陪着许绍华和梁母在家看电视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 约她四点钟,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几乎是一瞬间的,一股不好的预感很快涌上心头。 她盯着那串陌生的号码,开始疯狂的思考对方是谁。 许怜南看一眼沉浸在电视剧里的许绍华和梁母。 然后捏着手机走到了室外。 她拨通了那个陌生的号码。 漫长的等待下,许怜南猜测对会是谁? 苏静宜还是肖烨霖? 她想不到别人,也想不到自己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人。 对方没有接她的电话。 只是在这之后,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南南,法国的那条裙子,你还留着吗?” 屋外,狂风骤起。 许怜南看着那条信息,呼吸一瞬间凝滞。 拿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许怜南死死咬着下唇,脸色煞白。 她知道对方是谁。 强烈的抗拒让她不愿意去赴这个约。 可对方又说“如果你不来,我只好去找你的男朋友了,听说他现在过的很不错。” 许怜南紧紧揪着心口的衣服,喘息声急促。 脑袋混沌一片,她什么都思考不了,只感受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在一起。 当对方说要去找梁惟衡的时候,她的胸腔里翻滚着浓烈的恨意,过往如乌云压在她的头顶。 许怜南闭上眼睛,想要忘记脑海里那些屈辱的事情。 可无论如何,越想忘记就越是清晰。 许怜南双手捏着手机,忍着颤抖打出一行字发了出去。 因为用力,许怜南的指节都泛着白。 生怕对方反悔,她连续发了好几条。 对方没有再回复她的消息。 许怜南害怕她已经去联系梁惟衡了,既然她能找到自己的联系方式,那么她也一定有本事找到梁惟衡的手机号。 许怜南不敢耽搁,再次拨打她的电话。 对方没接,只在之后回了一条“四点见。”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你别去找他。” “你为什么又要出现?你为什么又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你想要钱吗?你要多少?我给你。” “别去找他,别让我恨你。” 第189章 抛夫弃女的人。 下午三点四十。 南城市中心咖啡厅。 许怜南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到了二十分钟。 她径直走到了一个靠窗的拐角位置坐下,服务生捧着菜单过来。 她挥了挥手,径直说“先给我一杯温水就好,谢谢。” 服务生从她漂亮的脸蛋上瞧见了慌和急,识趣的捧着菜单走开了。 窗外是南城繁华的街道,人流车流交织。 临近新年,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景象。 咖啡厅内空调温度适宜,放着悠扬的钢琴曲。 因为是工作日的原因,咖啡厅里很安静,加上许怜南这一桌,也不过三四个人。 可许怜南的心静不下来,更像是被热油烹过一般的,火辣焦躁。 越是靠近约定的时间,她越是频繁的抬手看腕上的表。 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许怜南不停的望向咖啡厅的门口和窗外的那条主路。 只要她出现,许怜南可以第一时间看见。 可约定好的时间到了,人却没有出现。 许怜南没有一点耐心,直接掏出手机就给那个号码打过去。 对方还是没接。 许怜南没有办法,只能等下去。 手中的那杯温水已经变冷,许怜南的眼神也逐渐变得阴暗。 盯着那荡漾的水面,不自觉的陷入回忆。 只是,回忆还没进入高潮的部分,对面就坐了个人。 许怜南从回忆里抽身,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淡然坐在对面的人。 记忆里熟悉的样子。 不,比记忆里苍老了许多,美丽的脸皮上有了岁月侵蚀过的痕迹。 鬓角的黑发里隐藏着丝丝白发。 她老了。 如果许绍华没有破产,白婉还是那个人上人的许太太,还能一个星期去6次美容院,岁月不会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可现在,不一样了。 许绍华破产了,一无所有了。 曾经享受着他创造的奢华生活的白婉,是第一个舍弃他的人。 在一个深夜,白婉带着许绍华给他买的珠宝,给她的存款,消失在许宅的门口。 抛弃了唯一的女儿,抛弃了曾经相濡以沫的丈夫。 许绍华受刺激瘫痪的初始,许怜南每天都会哭。 她想要来一个帮帮自己。 她每天都在幻想,母亲突然有一天就能回来,回到她和父亲的身边。 可是白婉始终没有。 许怜南恨她,可还是忍不住的思念她。 真正恨她,是许绍华瘫痪的第三年。 白婉回来了。 在一个风雨交织的傍晚。 她提着一个破旧的银灰色行李箱,穿着朴素的找到了许怜南和许绍华的住处。 许绍华躺在床上,听不见动静,只蹙着眉头高声问 “南南,是谁啊?” 许怜南握着门把,痴痴的盯着被风雨淋湿的人。 错愕和震惊爬满她整张脸。 许怜南呼吸都变得沉重和急促起来。 风雨灌进她的喉管,刺激她浑身都发抖。 白婉流下眼泪,张开双手抱住了呆滞的许怜南。 泣不成声:“南南,我的宝贝,妈妈好想你啊!” 许怜南身体僵硬,冰冷。 当白婉抱住她的时候,许怜南首先感受到的是怔愣,心脏处空落落的,脑袋里也空了一片。 她愕然的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 白婉激动的表达了许多,她的思念,她的懊悔,她这几年艰辛的生活。 许怜南听不清、只在她冗长繁杂的诉说中,从心底深处逐渐漫上来强烈的委屈。 这些年一个人跟瘫痪的许绍华的生活。 为了简单的生活,她不得不把自己全部的时间拿来打工。 可仍旧不够还债。 债主经常上门,她们不停搬家。 原本繁重的行李,在不断的搬家中,逐渐变得简单。 有时候一个行李箱就可以带走全部。 她舍弃的越来越多。 在意的越来越少。 对于母亲的思念只能深深埋在心里。 许绍华总说不要恨她,要理解她。 可许怜南理解不了,无法理解风霜与共的人怎么说抛弃就抛弃。 难道真的只能同富贵,无法共患难吗? 许绍华焦急问是谁的声音被门板隔绝。 许怜南的耳边是白婉的哭声。 她人是懵的,处理不好现下的情景。 也对,此时此刻,她也不过二十二,三岁。 “南南,让我去见见你爸爸,让我看看他现在过的好不好!” 许怜南短促的尖叫一声“不要。” 她张开双手,拦在白婉的面前。 许绍华现在的样子,他一定不想让别人看见。 白婉想要进屋的身形顿在那里,仓惶疑惑的眼神盯着许怜南的脸,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南南,你爸爸怎么了?” 白婉攥住许怜南的手,她的双眸里满是迫切。 许怜南眼里显露警告“你小声一点。” 白婉本能的抿紧唇。 许怜南拉着她胳膊,把人扯到房子外面,窄窄的廊檐下,许怜南脸色苍白的问她 “你来找我们做什么?当初你抛弃我们一走了之,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你自己的日子过的不是很好吗?” 白婉再次抓住许怜南纤细的手腕,跟着摸到她手心,察觉到一片粗糙,紧紧拧起眉 “南南,你的手怎么会这样?” 许怜南闻言自嘲的笑了一下,冷漠的看着她 “怎么会这样?因为我没有像某些人一样卷着钱财逃走,不管家人。我需要打工挣钱去还债还有照顾我的爸爸。” 白婉眼眶红了“南南,你不要怪妈妈好不好,妈妈也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觉得很害怕,我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跑走的,可后来我想通了,我还是舍不得你和爸爸,什么荣华富贵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要和你们在一起,可是我回来找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搬走了,我找不到你们,又有债主一直找我,我迫于无奈只好又去了外地,南南,你相信我。” 许怜南动摇了,听着白婉情真意切的解释,她心软了。 第190章 恩情用身体偿还。 后来,许怜南后悔了。 她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不值得原谅的。 只是,回忆太残酷,她真的不想去回想了。 许怜南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苍老很多,疲惫很多。 也和记忆里的样子没有变化太多。 许怜南望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美丽面孔,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可笑的念头。 自己老了的那一天,也会变成她这样吗? 皱纹爬满眼角,白发在黑发的掩饰下肆意生长,夺去自己的青春。 许怜南一直沉默,看着她。 服务生捧来餐单,白婉接过去,慢条斯理的翻看着。 许怜南甚至出现错觉。 感觉她还是曾经那个养尊处优的许太太。 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被人伺候的日子。 白婉把餐单递给服务生“给我一杯热拿铁就好。” 服务生点头离开。 许怜南仍旧盯着她的脸,想要从她轻松恣意的表情里窥探到她的内心,想要探究她来找自己的目的。 白婉点完餐,直视许怜南那复杂的眼神半晌之后,微微一笑。 “南南,好久不见。” 许怜南怔愣几秒,随后冷漠的笑了笑“我期待的是我们永远不见。” 白婉的笑容僵在嘴角。 “请你直说,找我是想要干什么?” 许怜南不想浪费一秒钟的时间在和她见面上。 “南南,你还在恨我吗?” 白婉想要去握住许怜南的手,却被她一下甩开,严肃的瞪着她 许怜南嗤笑一声,看她的眼神满是悲悯“我难道不应该恨你吗?” 白婉讪讪的收回手。 “南南,妈妈那个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的,你难道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你难道要恨妈妈一辈子吗?” 许怜南发笑,悲哀的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憎恶。 “因为不想过苦日子,然后给唯一的女儿下药,企图把她卖给别人的母亲凭什么奢求原谅。你就应该一辈子忏悔你的罪孽。” 许怜南忍着颤抖,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她想表现的不在意,想表现的释怀,可只要想到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她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因为恐惧,因为憎恨,因为难过,因为绝望。 “南南,妈妈生你养你一场,那次是妈妈一时糊涂,难道你就真的不要妈妈了吗?” 许怜南呼吸沉重,喉管里燃烧起烈火 “所以,你生我养我的恩情就是在你日子难过的时候,需要我用身体去偿还吗?” 白婉抿着唇,面上表情似乎很难过,很悔恨。 眼眶里含着眼泪,可许怜南只觉得虚伪和恶心。 “白女士,你到底想要什么?” 许怜南不想再看见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不应该的见面。 白婉想用示弱和卑微去唤醒许怜南对自己的亲情,可她发现,这一切没有用。 许怜南是真的恨她,也是真的不想再见到她。 白婉也索性不再浪费时间去演戏。 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眼泪,恼怒的拧着眉 “南南,你和你爸爸现在是过上了好日子,住上了别墅,还有保姆伺候着,衣食无忧,可是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许怜南比她更恼,赤裸裸的嫌弃布满许怜南脸庞,她的唇色泛白“我们过什么的日子跟你没有关系,你过什么样子日子跟我们也没有关系,你当初抛弃我们不就是为了不想过苦日子吗?怎么,现在的生活不满意了,又想着回来找我们了?” 白婉鄙夷的勾起红唇“南南,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指望你还能像对待你爸爸那样对待我,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也可以满足你,但是我也知道你和那个姓梁的在一起了是不是?那个曾经的穷小子,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南城的科技新贵,身家斐然,我想,从他手指头里漏点钱给我这个岳母周转一下,他不会不愿意吧?” 闻言,许怜南当即啐骂一句“无耻。” 已经撕破脸,白婉也就不再伪装,露出势利的本性。 “我无耻?南南,你说这话是不是太没有良心了,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妈,你难道真的要看我去死吗?”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悲愤的望着她“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别去找他,否则我不会再放过你。” 白婉伸出一个手指“100万。” 许怜南瞠目结舌“你疯了吗?你干什么需要一百万?” 曾经的100万对许怜南和白婉来说都不值得一提,但现在犹如巨山。 白婉也很直接“我只要100万,你给我,我再也不会来找你。” 许怜南直接拒绝“我没有,如果你只是生活困难,我可以给你一点钱周转一下,但你张嘴问我要100万,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我没有。” 白婉不相信“你没有?你这些年一直都在上班,你的男朋友那么有钱,你怎么会连100万都没有?” 许怜南感受到心口的钝痛,她还是会疼,很没出息的因为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腾的一下站起来,鼻腔里气息粗重,双手撑着桌面才勉强能稳住颤抖的身形“你也知道我一直在上班?那你知道爸爸每个月需要多少钱疗养身体吗?你知道许家到底欠了多少钱吗?你又我知道我一天需要打多少工作才能维持我们的生活吗?你一句轻飘飘的一百万,我凭什么要给你?” 白婉抬头望她,唇角噙着冷漠的笑,对于许怜南的咆哮,她就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没有,你男朋友肯定会有,南南,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你不给我,我就去找他。” 许怜南红着一双眼,悲愤叫她名字“白婉。” 白婉也一下站起来,啪的一下。 一个用力的耳光扇在许怜南的脸颊上,当即就出现一个鲜艳的掌印。 许怜南侧着脸,始料未及。 白婉心口剧动,眼神失望又恼怒“许怜南,我是你妈,你竟然直呼我的名字,你还有没有良心。” 许怜南转过脸,猩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她 “我说了,四年前开始,我就没你这个妈!” 白婉闻言,喘息更加急促和沉重,立刻抬起手又要打她。 可高高扬起的手,却被一只更加用力的手攥住。 白婉和许怜南一起看向手的主人。 白婉疑惑又无措的看向那个男人。 许怜南则诧异的瞪圆了眼睛。 第191章 成为他的把柄。 白婉不认识眼前的男人,只感受他英俊非凡的面容下涌动着威胁和压迫。 她挣扎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发现无济于事,男人压根没打算放开。 白婉脸颊赤红,脸上因为挣扎和莫名而来的恐惧皱纹更深“你是谁?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许怜南望着他,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自己和白婉的谈话,他听到了多少。 “放开你?让你再动手打这位小姐一巴掌吗?” “肖···”许怜南刚想张嘴就被他一个眼神瞪的闭上了嘴。 她不知道是不是在外人面前不能暴露他的身份,许怜南谨慎选择了闭嘴。 “你认识他?快叫他放开我。” 白婉瞧出男人和许怜南相识,尖叫着。 因为肖烨霖几乎快要捏断了她的腕骨。 “放手可以,不过你得先道歉。” 白婉脸色青白相交,闻言更是嗤笑一声“天底下就没有母亲打了女儿还要道歉的道理!” 吧台的两三个服务生凑在一起朝这边看。 许怜南真的不想再闹下去,于是开口祈求“肖先生,麻烦您放开她让她走吧。” 白婉不依不饶“许怜南,你想让我走,没门。” 许怜南梗着脖子“我先给你几万块,你先用,剩下的再说,你先走行不行?” 白婉听到可以拿到钱,但又不相信许怜南会真的把剩下的给她,狐疑的瞧着她的脸色。 肖烨霖可没打算轻易放过,声音里已经含着冷意“什么钱?你给她多少钱?阿衡知道这事吗?” 许怜南一听到阿衡两个字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她转头以一种白婉从未见过的冷漠眼神看着她 “你先走,如果你再不走,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白婉看她一眼,又看抓住她手腕的男人一眼。 许怜南深呼吸一口气“肖先生,麻烦你放开她。” 肖烨霖没动,许怜南跨过长桌,径直来到他面前,固执的去拨开他抓着白婉的手。 肖烨霖刚刚还坚硬的手掌被她触碰了一下,瞬间放松,白婉轻而易举的挣脱了他的束缚。 逃一般的提着自己的包走了。 隔着几米开外的距离,她顿住脚步回头望着许怜南。 “我会把账号发给你。” 许怜南仍旧扯着肖烨霖的手臂和手掌,垂着脑袋不敢看他的眼睛,更是因为自己早已崩溃的泪流满面。 肖烨霖叹息一声,低沉的声音从许怜南的脑袋上传来“她已经走了,你可以放开了。” 许怜南这才惊醒,慌乱的松开抓着他的手。 忙不迭的开始道歉“对不起,肖司令。” 肖烨霖走到沙发上坐下,顺便让她也坐下。 许怜南魂不守舍,只能慢吞吞的坐在他对面。 “刚刚那位是?” 许怜南抿着唇,不愿意回答。 “如果你不说,我就去问阿衡了。” “别!” 许怜南仓促抬头,撞见他狡黠的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肖烨霖姿态闲散的坐着,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她一定会如实交代的笃定。 让许怜南生厌。 即使他刚刚帮了自己一把,可还是抵消不了在婚礼上对她和梁惟衡的轻视。 “许小姐,是打算请我吃晚饭的吗?如果是你邀约,我可以勉为其难的空出时间的。” “肖司令,我请求您,不要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阿衡,我自己可以处理好。” 肖烨霖歪着脑袋,一双桃花眼里盛满怀疑。 “看来我知晓了许小姐一个很见不得人的秘密。” 许怜南摇了摇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我不想给阿衡增添麻烦,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肖烨霖勾唇一笑,淡淡评价“你这话我怎么听起来像是把阿衡当外人了?” 许怜南紧张的望向他,觉得他这个人太会揣测和猜忌,偏偏又怕他在梁惟衡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些不该说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肖司令请您不要说这些话。” 肖烨霖听她一口一个肖司令的,浑身都不自在,不满的啧了一声。 “许小姐,你又不是我的部下干什么非要一个一个肖司令的叫我,挺生疏的。” 许怜南礼貌笑了一下“肖司令,我们本来也就只见过两次而已。” 肖烨霖严肃起来“再叫肖司令惹我生气,我就真的保不齐会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阿衡了。” 许怜南哑口无言,心里直叹这个人怎么这样无赖。 她只好改口“对不起,肖先生。” 肖烨霖一样不爱听,可总比肖司令强一点。 “现在说明我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那你可以告诉我刚刚那位自称是你母亲的女士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吧!” 许怜南端起已经凉透的水,喝下一口,瞬间被冰的五官皱起。 整个人也清醒几分。 肖烨霖见状微微蹙眉,抬手叫来服务生。 给她换了杯热牛奶,又给自己叫了杯黑咖啡。 许怜南好心提醒“现在已经快晚上了,你喝咖啡晚上恐怕会睡不着的。” 肖烨霖倒是无所谓的一笑,紧接着用更加痞气的表情直面许怜南 “许小姐这么快就开始关心我了?” 许怜南唇角一僵,顿时没了笑意。 “肖先生,请自重。” 肖烨霖无奈的摇了摇头“许小姐,难道你就不懂有把柄在别人手上需要乖一点这个道理吗?” 许怜南义正言辞的纠正他“这不是把柄。” 肖烨霖“你不想让阿衡知道,这就是把柄。” 许怜南“·······” 混蛋! 肖烨霖撑着脸颊,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梢。 “你骂我呢!” 许怜南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住,下一秒剧烈咳嗽起来。 她尴尬的捂住唇,咳的眼圈都红了。 望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慌乱无措。 肖烨霖置身事外一般。 还挺可爱。 第193章 我好爱你。 许怜南不想自己的秘密被梁惟衡知道,但更不想让眼前这个是敌是友都暂时不能确定的人知道。 她不想,成为他的把柄。 对方慢条斯理端着杯子轻抿杯沿,那粒形状明显的喉结在她眼前滚了滚。 随后,他放下杯子,冲自己微微一笑。 许怜南感受不到善意,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肖先生,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要先走了,家里还有事情。” 肖烨霖从她的眼里看见了抗拒,他实在不喜欢她朝自己露出冷漠又疏离的表情。 对她,谈不上喜欢,最多算感兴趣。 样子,确实漂亮,性格,也复杂多变。 从苏静宜口中得知梁惟衡的身边有一个特殊的女人存在时,他也是嗤之以鼻。 特殊,能有多特殊。 对于男人来说,想要却未曾得到过的都算的上特殊的一份子。 一个男人身边有一个这样的女人存在也不稀奇。 他心里也有这样的人。 可当他看见许怜南的第一眼时,竟然也会惊艳于她的美貌。 无关气质和性格,只是单纯的被样子吸引。 他什么时候这样肤浅过。 肖烨霖讨厌这样的自己,顺带也有点讨厌令自己这样的许怜南。 一个朋友的女人而已。 “许小姐曾经也算是个富家千金,怎么就是这样待客的,客人还没走呢,你自己倒是要先跑了?” 肖烨霖的打趣让许怜南脸色不太好看,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继续说“好歹我刚刚还替你解了围,你也不说请我吃个便饭什么的。” 许怜南很正经“我看肖先生也不是差我这顿饭的人。” 肖烨霖皮笑肉不笑,竟然有些无赖的说“我晚上还真的没有什么安排。” 言外之意:我给你一个请我吃饭的机会。 许怜南不接这个话茬“那我也不好耽误肖先生去有什么别的行程。” “阿衡晚上回家吃饭吗?”肖烨霖突然问。 许怜南一下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更摸不准他问这话是想得到什么样的回答,又想顺着她的回答来怎么堵她的话。 面对他,需要谨慎。 “我不清楚,他没有说。” 肖烨霖抬手看了下腕上的表 “不早了,既然许小姐不愿意做这个东道主,要不我来约下阿衡我们一起吃个饭?” 说着,他已经拿起手机,解锁。 许怜南眉心紧蹙,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等一下。” 肖烨霖歪首,眼神幽暗的睨着她“为什么?” 许怜南抿了抿唇“肖先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有机会我单独请您可以吗?” 肖烨霖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摩挲,唇间慢慢出现一个满意的笑 “下次见面,希望你不要这么生疏的喊我肖先生。” 许怜南呼吸哽住。 不喊肖司令,不叫肖先生,那能叫什么? 疑惑出现在许怜南的眼底。 肖烨霖清楚的看见了,忍不住勾唇一笑。 他算放她一马。 许怜南也很懂事的把咖啡厅的单给买了,郑重的跟他道别之后,才打车离开。 肖烨霖坐在那,慢悠悠的喝完剩下的咖啡。 而在咖啡厅的一角,一个长相艳丽的女生默默把一切看在眼底,更意味深长的扬眉笑了笑。 回去的车上,许怜南打开自己的手机,查看了一下存款余额。 距离100万太远。 增添的几十万还是之前梁惟衡给她转来的。 她不想动这笔钱。 白婉的短信早就发来了,她的账户,并带着一句 “一个星期,我等不了太长时间。” 许怜南攥着手机,愤恨的咬紧牙关。 她不是怕白婉去找梁惟衡,也不是怕自己曾经遭受的那些被梁惟衡的知晓。 而是她清楚,梁惟衡为了她,一定会无条件的给白婉这笔钱。 只为她安稳。 许怜南不想这样。 许怜南给那个账户转过去五万块钱,那是她的余额里尚且可以自由支配的钱。 但白婉,这个无底洞,她也不会纵容下去。 梁惟衡晚上八点半到家。 大家都吃过饭了,他也在公司和谭家康吃了。 会议一结束,他就赶回家,谭家康笑着打趣他是归心似箭的好男人了。 梁惟衡笑而不语,只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美好。 家里有了翘首以盼等待他的人,他的生活再次鲜活起来。 许怜南晚饭吃的很少,没什么胃口,给许绍华安顿好之后,她就回房间躺着了。 只觉得头疼的很。 梁惟衡到家的时候,陈姨还在搞卫生。 梁惟衡在客厅溜达一圈没看见许怜南,问她“她人呢?” 陈姨手里捏着一块抹布,正在擦酒柜“许小姐回房间了。” 梁惟衡皱眉“这么早?” 陈姨也点头“许小姐应该是有些不舒服,晚饭也没怎么吃,伺候完许先生洗漱完就回房间了。” 听到陈姨说她不舒服,梁惟衡眉心皱的更深,径直上楼。 推开主卧的门,她果然在床上,只是她也听见了动静,正撑着身体坐起来,看见他,无力的笑了一下 “回来了?” 梁惟衡快步走到床边,借着床头灯观察她脸色。 果然,在她极力隐藏下还是在她眉心发现了疲惫和苦恼。 “陈姨说你晚饭没吃,不舒服了?” 许怜南点了点头,也没打算欺骗他“有点!” 梁惟衡伸手覆住她额头,神色严肃的试了试“没发烧啊。” 许怜南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整个人钻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胸膛安稳的闭上眼。 鼻尖全是他的味道,令她无比安心。 “我没生病。” “那怎么不舒服?” 梁惟衡就势把人搂住,轻轻抚摸她倾泻在背后的长发。 许怜南娇嗔“还不都是因为你,我昨天没睡好,所以有些难受。” 梁惟衡恍然大悟,也不自觉的跟着笑“娇气!” 他的薄唇在她发间落下轻柔的一个吻。 “那你好好睡,我去书房工作,要是饿了就叫我。” 许怜南从他怀里坐直身体,盯着他温柔的眉眼看了很久。 然后搂住他脖子,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她闭着双眸,轻声呢喃一句“阿衡,我好爱你啊!” 第194章 让你断子绝孙 梁惟衡没在书房待太久,他总觉得今天晚上的许怜南有些低迷。 他想尽快去陪她。 人啊,一旦有了惦记的人,就等于有了软肋。 许怜南就是他的软肋。 梁惟衡洗漱好上床已经是凌晨。 许怜南其实没睡着,她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白婉和那些她对自己撒过的谎,做过的事。 折磨的她翻来覆去的难受。 梁惟衡一进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自觉的紧绷起来,她害怕自己露出破绽,让他察觉到 他那么聪明,又格外喜欢追根究底,许怜南真的怕自己瞒不过去。 彼时。 程觉因为也从程家老宅里出来。 老宅门口停着他的车。 程董安排他去相亲,被他怼了一顿,两个人吵了起来。 一来二去的扯到他的母亲。 程觉也不示弱,扯到他包养的大学生。 父子俩剑拔弩张,把家里的保姆吓坏了。 程觉刚走出门,没想到看见了提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的江穗。 他爸包养的大学生。 程觉眉心一紧,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几乎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个时间还来这里?” 江穗无辜懵懂,看他的眼神有些发虚“我,我来过夜。” 程觉神色一冷,继而嗤笑出声“程霁明包养你,连房子都不给你买,还让你大半夜的往这边跑?” 江穗看着脸上满是鄙夷的程觉,咬了咬唇,终于颤抖出声 “我一个星期前搬到这边住了!” 程觉脸色更难看了,声音几乎被寒意凝结“什么叫搬到这边?” 他步步紧逼,把江穗逼的后退。 唇边冷笑愈来愈恶劣“你住哪个房间?” 江穗咬着唇,眼里已经有了闪烁的泪花“程觉,你别这样。” 程觉很恶心,只死死盯着她,咬着牙,一字一顿“我问你,你住哪个房间!” 江穗看着程觉阴郁的神色,不自觉攥紧包带。 “程觉,你别多想,我就是……” 程觉转身返回老宅。 江穗眼皮狂跳,反应过来之后拔腿追上去。 程霁明还在客厅打电话,保姆在收拾两个刚刚吵架砸的东西,看见去而复返的程觉,两个人均是一愣。 程觉没看他们,径直迈着长腿朝二楼去。 紧跟着,程霁明看见了追进来的江穗。 他让她别那么早回来,就是怕两个人撞见,结果还是碰到了。 很快,楼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江穗吓的肩膀一抖,想往程霁明的怀里躲。 程霁明却眼含烦躁,她意欲靠近的身体就尴尬的顿在那里,手足无措的站在那。 手里的大包小包更显得她可笑。 楼上打砸的声音仍旧在继续,没有停止的征兆。 保姆小心翼翼的瞅着程霁明的脸色。 实在不好看,阴沉沉的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江穗后悔死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哄的程霁明让她进入老宅。 只要她乖一点,懂事一点,耐心一点,何愁坐不上这个程太太的位置。 然后再生个一儿半女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 今天,程霁明已经提醒过她,让她在外面逛一会再回来。 江穗硬生生的逛到了十一点多才回来,她想都这个点了,程觉也该走了。 可万万没想到······ 简直是一步错,几乎前功尽弃。 程霁明眼底燃烧着火,但他也没有办法。 毕竟,理亏的是他。 江穗就纳闷了,程霁明和程觉的妈早就分开了,凭什么程霁明就不能有别的女人。 程觉到底在恨些什么! 江穗走到程霁明身边,咬了咬唇试探性去触碰程霁明的手臂,轻声说“要不,我先走了,你别和他吵架。” 程霁明没说话,只死死盯着上二楼的楼梯。 没一会,程觉出现在楼梯栏杆前。 脸颊上有被碎玻璃溅伤的血痕。 他的手上也有血。 隔着一层楼的距离,江穗能清晰的看见那双幽深眸子里的鄙夷和失望。 他慢悠悠的走下来。 江穗退到程霁明的身后。 直到程觉走到跟前,江穗才清晰的看见他身上有多狼狈。 掖在裤腰里的衬衫松垮垮的耷拉着,衬衫领口解开两粒。 手臂上,脸上,全是玻璃喷溅划出的血痕。 头发因为暴烈的动作完全散乱。 江穗只觉得可怕。 江穗见到程觉的次数不多,每次他都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 那时候,江穗只觉得他是个混不吝的花花公子,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 可今天,江穗第一次看见发狂的他。 真的太可怕了。 他就站在那,一个字不说,冷着一张脸,眼眶泛着异样的猩红。 程霁明都沉默了。 程觉攥了攥拳头,骨节处泛着撕裂的疼。 可那手上的疼,远远都没有心脏处的疼痛剧烈。 望着眼前那个冷漠而疏离的男人,他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这是他的父亲,是她母亲深爱并为了他付出一切,更愿意冒着生命危险给他孕育孩子的人。 可他舍弃了她,舍弃了那段感情。 程觉从他身上感受不到父爱,却尝尽了来自他创造的苦涩。 凭什么他的母亲不在了,他却可以包养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子,享受她青春的肉体。 享受着虚荣的快感。 程觉没有办法不去恨他。 “你究竟要闹到什么程度?程觉。” 程霁明深呼吸几下之后,难掩严重的失望看着他。 程觉甩了甩手,手背上的血被甩的到处都是,可他一点都不在意。 “是该闹一下的,不然这生活太没意思了。” 程觉嗤笑连连。 “你要是有本事就完全把我从公司干下去,你来当家做主,你来当这个家的主人,那么你就可以尽情的在这个家里撒野,但现在还是你老子,我做主。” 程觉不语,盯着程霁明的脸。 “我想让什么人进家,让什么人做这个程家的太太,还不需要看你的脸色。” 江穗紧抿着唇,但因为程霁明的话心里有些窃喜。 程觉挑着眉“好啊,你敢让她进家,我就敢让你断子绝孙。” 程霁明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心口快速起伏几下之后,怒吼一声“你这个畜生。” 江穗惊恐的捂住心口。 第195章 我好疼啊! 程觉漫无目的在街上晃着。 西装外套被他提在手里,整个人落寞的垂着脑袋。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孤独。 在一个街角,他抬头看向天空,高高的空着挂着一轮残缺的月。 望着望着,月亮变成了许怜南的脸。 那个在他生日的那天,亲手给他做了一顿饭,下了一碗面,陪他度过生日的女孩子。 自从母亲离开之后,程觉已经很久很久的没有过过生日了。 程霁明很忙,记不得他的生日。 朋友记得,但总是吵吵闹闹的,他嫌烦,不愿意去那样的场合。 第一次,他的生日那样安静平淡,有热乎的饭菜,有简单的长寿面,有她真挚的祝福。 程觉只觉得眼眶一阵阵的泛酸,他高高仰起头,不愿意让眼眶的湿意落下来。 手面开始疼。 很疼,很疼。 程觉找了个长椅坐下,口袋里还有烟,他点了一根。 颤抖的手几乎夹不住香烟。 如果他现在是个几岁的孩子,真的很想扑进妈妈的怀抱里哭着说‘我好疼啊,妈妈!’ 可是,他不行。 他是个成年人,是时时刻刻被人提醒的程家的继承人。 必须要聪明,必须要能干,必须要努力。 他不可以懦弱,不可以退缩,更不可以去追求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人和事。 只因为,程霁明总是说,他的火候不够,能力不够。 可,什么样才算够呢。 像他那样,有能力包养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多的岁的大学生的时候? 还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把女人带回家逼走自己母亲的时候。 程觉有时候真恨自己,恨自己身上流着他的血。 程宅。 江穗和程霁明站在被程觉砸的一片狼藉的卧室门口。 彼此都呼吸都沉了几分。 江穗咬着唇,眼眶泛红,攥着程霁明的胳膊 因为刚刚他对程觉的冷漠态度,让江穗有了丝遐想,在程霁明的心里,程觉这个儿子已经可有可无。 “霁明,你也别太生气,都是我的错。” 程霁明漠然看了屋内两眼之后,就转身去了客房。 把狼藉丢给保姆收拾。 江穗见状追过去。 程霁明折腾一晚上,已然疲累,站在床边解着衬衫的扣子。 江穗连忙走过去,把这份工作接过来。 程霁明就那么放下手,由着她伺候。 江穗解开扣子的动作很轻,很慢。 时不时看一眼他的脸色。 “你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程霁明呼吸有些沉,眼神幽暗,江穗抿了抿唇,一颗颗往下解。 “你说程觉是不是因为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所以才会对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反感,要是他有喜欢的姑娘或许就不会这么在意我们的事情了。” 程霁明眉心微蹙,终于出声“什么意思?” 江穗见他搭理自己,觉得有了希望,开始小心翼翼的往下说 “他一个住在外面,也没个称心的人陪在身边,你也是,总是对他要求那么高,他心里肯定有压力的。” 程霁明十分恨铁不成钢“我对他要求不高,怎么放心把偌大的家业交到他手上,我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以后还不都是他的。” 听到这话,江穗眉心一颤,笑容直接僵在嘴角,解扣子的手都顿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温柔笑意。 “就是你对他的期望太高,他压力才大脾气才不好呢。” 程霁明抬手捏着眉心,无奈的叹“这小子的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江穗微微一笑,替他脱掉衬衫。 细腻的手,抚上他赤裸胸膛“你个做父亲的不要老是给他那么大压力,偶尔也让他纾解纾解,你那么多朋友怎么没想过给程觉介绍个女朋友?” 程霁明被她撩拨着,但是实在没有心情,捉住她欲为非作歹的手 “我给他,也得他愿意要才行呢。” 江穗因为他抗拒的动作撅起嘴“你给的不是他想要的!” 程霁明挑眉,看着江穗那意料之中的脸“看来,你比我还清楚我的儿子。” 江穗咧嘴一笑“那个姓许的小姐,程觉喜欢。” 程霁明眉头皱的更深,回想片刻之后,终于想起来姓许的姑娘是谁了。 “没出息的,喜欢就去追啊,我程霁明的儿子还能比人差到哪里去了。” 江穗娇嗔的捶他心口一下“你啊,你是老了,哪里懂现在年轻人的心思,跟你那时候不一样了。” 闻言,程霁明捉住她手腕,眸色倏地一沉,声音都暗哑几分 “我老了?” 江穗瞅见他眼底晃荡着的征服欲,身体也跟着软成了一滩水,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 程霁明拦腰将人抱起,毫不怜惜的往床上一扔,紧跟着欺身而上。 男人那可笑的自尊开始作祟,他虽然已经年近半百,但也听不得别人说他老。 他今天就要让她瞧一瞧自己到底是不是宝刀未老。 情浓之时,江穗搂着他脖颈,娇喘吁吁“霁明,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程霁明听到这话,原本滚烫激烈的动作一下顿住,眼神的情欲霎时消散全无。 眼神冰冷到江穗都跟着心惊,不明白哪句话说错了。 “江穗,不要抱着这种想法。” 江穗想要贴上去,却被程霁明推开,他抽身离开。 江穗跟着坐起来,滚烫的身体一下冷了下来,寒意纵生 她一把抱住程霁明的腰肢,把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之上“霁明,我只是想跟你永远在一起,我想有个我们的孩子有错吗?” 程霁明毫不留情的推开她娇嫩年轻的身体。 接着,冰冷无情的告诉她“我这辈子有小觉一个儿子就够了,你跟我在一起只要好好享福就行了,别的不用考虑。” 说完,程霁明起身去卫生间冲澡,只留下江穗裸着身体,无措的坐在那。 昏暗的房间里,江穗眼露无尽凶光,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的被子。 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大学生,有着姣好的容颜和身体,也有着无数可能,却把身体给了这个跟自己父亲一般大的男人。 到最后,被他警告不要有别的想法,江穗不甘心。 她不可能永远都被包养,她要的是正正经经的程太太的头衔。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涌现。 唯一的儿子吗? 那她就毁了这个唯一的儿子,毁了他的指望。 第196章 下药 白婉催的很急。 许怜南只能搪塞过去。 又转过去五万。 因为白婉的纠缠,她开始心绪不宁,更开始做噩梦。 好几次从梦中惊醒,梁惟衡都抱着她紧张的问她到底怎么了。 许怜南不敢看他的脸,只能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没事,就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我休息不好。” 梁惟衡拍着她的背“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许怜南轻笑出声“做噩梦而已,上什么医院。” 话落,许怜南又小心翼翼的说“不然,我去我自己房间睡吧,你本来休息时间就不够,我再打扰你休息就不好了,你上班会没有精神的。” 梁惟衡一下冷了脸,把她的脸捧在手心里,仔仔细细的瞧,瞧的许怜南心里开始打鼓,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你不在我身边,我才会休息不好。” 许怜南娇嗔的白他一眼“那我不在的这些年,你难道都不睡觉?” 梁惟衡直言不讳“安眠药。” 许怜南一下愣住。 梁惟衡把人抱在怀里,重新躺回床上,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一直将她的肩头完全盖住,只露出一颗小脑袋靠在他肩上。 “阿衡,那药很伤身体。”许怜南唇瓣颤抖。 梁惟衡吻了吻她细腻的额头“没有经常吃,偶尔的。” 许怜南不信,他那样固执倔强的一个人,一旦沉溺在一件事里,不是能够轻易走出来的。 这就是为什么重逢的时候,他对自己那样狂躁粗暴的原因。 许怜南能理解。 “遇见你的那一天,我吃了两颗才睡觉,不知道是因为开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许怜南眼眶开始泛酸。 “不过,现在都好了,你又在我身边,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许怜南咬着唇,只觉得自己的欺骗好过分。 他满心期待的以后,藏着秘密。 许怜南不忍心。 她在他怀里直起身子,惹得梁惟衡狐疑的看着她。 许怜南深吸一口气“阿衡,我有话对你说。” 梁惟衡倏地蹙起眉头,他伸手打开床头的灯,然后又去看许怜南的脸。 只见她一脸纠结和为难。 眼里更有泪光闪烁。 梁惟衡心脏突突跳起来,比起对于未知事情的担忧,他更多的是心疼。 无论多大的事情,他都不想看见许怜南为此烦恼难过。 想必,她这几天的失眠多梦也都是因为这件事。 梁惟衡自责,没能早些发现她的异常。 他把人重新搂进怀里“别怕,什么事情都有我在。” 许怜南鼻头更加酸胀,抬起手搂住他的肩膀,哽咽着嗓音说“阿衡,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跟你说。” 梁惟衡只说“一切有我为你兜底,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比你开心快乐更重要。” 许怜南心脏处涌现巨大的温暖的震动。 她选择不再隐瞒,她和梁惟衡之间经历了这些年,最应该做的就是坦诚相待。 “白婉”许怜南生涩的吐出了那个名字“白婉她来找我了。” 梁惟衡疑惑。 “你母亲?” 许怜南点了点头。 她开始诉说“可是,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她妈妈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梁惟衡感受到她身体开始颤抖,用被子把她包裹住,和她面对面坐在床上。 “许家破产的第一年,她忍受不了每天应付那些催债威胁的人,接受不了突然败落的人生,更接受不了我爸爸中风瘫痪变成了一个累赘,在一个午夜,一个人带走了家里最后仅有的财产消失了。” “我刚开始不愿意相信,还会固执的想她,因为我也很害怕,家里只有我和爸爸,我照顾不好他,我也没有钱,我那还是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 眼泪倏地落下,一颗颗的连成线,砸在被褥上。 梁惟衡拿纸不停的给她擦,心脏更是被利刃反复插入拔出的痛。 “后来,我知道她不会回来的时候,我又开始恨她,恨她无情无义,恨她抛弃我和爸爸,恨着也想着,爸爸总让我理解,可是我理解不了,那时候因为带着我爸爸,我没办法找正常的工作,我只能去兼职,你遇到我的时候,是我工作已经稳定下来的时候,刚开始我什么都做不好,经常换工作,也经常被人嫌弃和欺负。” 梁惟衡攥着她的手,默默咬紧牙关。 “我存不了钱,挣的钱需要吃喝,需要付房租,需要还债,还有爸爸的药,我一天也不能停下来。那个时候我也没有时间去恨她和思念她。” “破产的第三年,她回来了。” 许怜南的嗓子里发出浓重的一声哽咽。 看向梁惟衡的眼睛赤红而自卑。 她低着头,死死咬着唇,才忍住了那汹涌的泪意。 梁惟衡意识到了,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许怜南彻底跟她决裂,一句妈妈再也不肯叫。 寂静打的房间里弥漫她的抽泣,她的肩膀颤抖着,对于那段过往,她难以启齿 “说不下去就别说了。” 可许怜南却在这个时候倏地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凝视着他 声音里带着决绝“她说她想我,说她也是迫不得已,说她一直在担心我和爸爸,我”许怜南狠狠吸了一记鼻子“我信了。” 这个善良的姑娘,即使经历了生活的摧残和困顿,但是也无法完全舍弃母亲。 毕竟前二十年的人生里,她是真的被父母金尊玉贵的疼爱过的。 “她说她再也不会走了,会一直在我和爸爸身边,会好好照顾我和爸爸,她说我瘦了,说很心疼我,然后带我去吃饭,带我去我已经很久没去的餐厅,那天还吃了我最喜欢的芒果甜品。” 梁惟衡眼底满是心疼,这个善良如天使的人。 他抬起手,轻轻擦拭她脸上怎么也擦不尽的眼泪。 许怜南抓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掌心。 呜咽的声音从掌心里溢了出来。 “阿衡,你能相信一个母亲会为了十万块钱给自己的女儿下药吗?” 第197章 被她拍照了吗? 梁惟衡安静等待着,等许怜南平复好情绪。 可也掩盖不了漆黑的眼里翻涌着恨意。 想要杀人。 如果白婉此时此刻在他面前,他难保自己不会杀了她。 许怜南颤抖的双手攥着他的手,仿佛那就是她全部的支撑和依靠,她一下也不肯放开。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我的衣服被她脱了,房间里有人还在谈话,阿衡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庆幸她的贪心,因为她觉得对方出价不够,所以迟迟没让人碰我。” 说到这,许怜南的脸上绽放一个凄凉无比的笑。 笑着笑着她又哭出来。 浑身针扎一般的疼痛开始加剧。 梁惟衡同样也被这故作轻松的笑给刺痛,眼眶倏地红了。 “她说‘我的女儿曾经是许家的大小姐,她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的皮肤和身材无人能比,我跟你说,她还是个处女。你给五万肯定不行,最少十万。’阿衡,原来我在她眼里,只值十万块。” 梁惟衡喉头苦涩,像是被人用力扼住,他说不出话,呼吸也变得困难。 暗淡的灯光下,许怜南的脸上满是悲凉。 “那人大概是真的被我吸引了,觉得我实在漂亮,临到跟前,他只好加价。我趁着他们交易的时候,咬破了舌尖,弄了一床单的血,也因为这个疼痛,我开始清醒过来······” “别说了!” 梁惟衡闷哼一声,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双手颤抖的更加厉害,声音也是“别再说了,怜南,我不想听了,我不想知道了。” 许怜南下巴搁在他肩膀之上,无声的笑了一下“那人出来看见一床的血,和拿着一把水果刀放在手上的我,也害怕了,他跑了,白婉也跑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酒店里······” 梁惟衡把她脸捧住,开始亲她,企图用自己的吻和味道让她忘记那段耻辱的记忆,他的味道铺天盖地完全把许怜南的思绪包裹着。 两个人的眼泪融合在一起,苦的舌尖发麻。 许怜南抬起双手覆盖着他手背,泪眼里倒映着他的脸,满是心疼和愧疚。 “如果,那一次我真的被她用十万块卖了,我想我也不会死的,因为我的爸爸还在家等我,我死了他怎么办呢,阿衡,我好恨她啊,我真的好恨她,她让我的人生有了永远也去不掉的污点。” “她又出现了?所以你开始做噩梦?” 梁惟衡缓缓说,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想要把白婉碎尸万段的恨意满到溢了出来。 许怜南知道自己一旦说出来就没办法再瞒下去。 她咬着唇瓣,咬到上面出现血痕,她很无助。 “她找到我,问我要100万!” 梁惟衡眯起眸,几乎下意识的冷笑一声,觉得不可理喻“她有什么资格来问你要钱?” 许怜南:“她说我不给,就要去找你。” 她很懊恼,也很悲哀“我不想让她去打扰你,也不想让你知道过去的那些事情,可是我又怕你以后知道了会跟我生气,我们好不容易才冰释前嫌,我不想跟你有隐瞒。” 梁惟衡闻言,倏地笑了一下,摸了摸她脸颊“这才对。” 许怜南皱着脸。 梁惟衡牢牢握住她的双肩,坚定不移的承诺“你的所有事情我都能接受,所以,别怕。” 许怜南眼里又湿了。 “你给她转了多少钱了?” “10万!” 许怜南羞愧的垂下眼。 “她手里有你的什么把柄吗?当时被她拍照了?” 梁惟衡忍着内心翻涌的恨意,仍旧保持冷静的循循善诱。 许怜南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层。 “我不知道!” 许怜南声音很虚“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去找你,所以才会答应。” 梁惟衡很冷静的说“以后她再找你,直接不要理她,让她来找我,要钱我可以给,但是我总得看她能拿出什么值得我给100万的东西。” 许怜南一下握住他的手“我就是知道你有可能会给她这个钱,所以才不愿意告诉你的,我不想给,我也不想让你给。” 梁惟衡无所谓,并笑着说“我拿100万,买你下半辈子的安稳,不贵。” 许怜南真的感觉亏欠他太多太多,这些年来,让他痛苦。 重逢以后,彼此折磨。 现在,更是让他为了自己平添许多麻烦。 他已经默默付出了太多,嘴上说着恨自己,却变相的改善了自己和许绍华的生活。 心口不一,许怜南想要恨他。 却发现自己无法自拔的爱他更深。 一直都深爱。 静谧幽暗的卧室里,许怜南慢慢把脸靠在他的心口,聆听他稳定有力的心跳。 心情从未有过的清明沉静。 在他的身边,她什么都不用怕。 现在,他完全有能力可以为她托底,可以为她扫清一切困难。 梁惟衡再也不是那个卑怯贫穷的梁惟衡了。 梁惟衡庆幸自己这些年辛苦打拼积累的财富,完全可以给许怜南未来很好的生活。 现在,他不求别的,只求她开开心心的活着,没有什么的苦恼和悲伤。 许怜南在他怀里再次睡着。 微蹙的眉头表示她仍旧睡的很不安稳,一只手轻轻攥着他的睡衣领口,生怕他消失了一般。 对他,充满依赖。 梁惟衡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睡觉一般,也是第一次没有经过她的同意,打开了她的手机。 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也看见了许怜南对她的祈求和威胁。 梁惟衡的脸隐藏在漆黑的夜色里,看不清脸上和眼底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也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198章 有他,我也在! 梁惟衡叫来谭家康,让他把周围的人都叫走,顺便报警。 对于白婉,他实在没有什么耐心和好脸色。 白婉听到他要报警,脸色剧变。 “许怜南,你这个男朋友当初是我和你爸爸都看不上的,现在发达还是上不了台面啊,就连100万都舍不得为你花,你怎么就瞎了眼了,我和你爸爸当初那么反对,你偏要他,你要他干什么?” “白婉,你真的够了,你别提我爸爸,也别提以前。” 许怜南心口剧烈起伏着。 梁惟衡把许怜南颤抖的身体搂在怀里“白女士,我可以给你这笔钱,但请你尊重我的女朋友,我也有我的条件,你愿意谈我们就坐下来谈,不愿意,我们就警察局见。” 白婉眯起眼,对梁惟衡的话表示怀疑。 许怜南背过身去,不想看见她丑恶的那张脸。 可一转过身就正好撞上程觉那满是疑惑和心疼的脸,呼吸又紧了几分。 眼神下意识的闪躲。 程觉的眼神太直接,带着强烈的压迫性,让许怜南不敢直视。 他只觉得自己很愤怒,作为朋友也好,看着许怜南手足无措的难过样子,他也想要杀人。 何况,那人还是她的母亲。 许怜南这个人究竟经历了多少。 白婉妥协,被人请进会客室。 梁惟衡让许怜南去自己的办公室等自己,这边的事情她不要管,不要听。 许怜南拉着他的手,眼里是祈求“别因为我答应她任何无理的要求,那样我会无地自容的。我真的不想欠你的。” 梁惟衡深邃的眼眸里浮现柔软“相信我。” 许怜南抿着唇,看着他独身一人,一往无前进入和白婉的谈判室。 程觉盯着她的背影,等梁惟衡进入房间之后,才慢慢走近。 “你还好吗?” 暗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许怜南咬着唇,委屈又难过。 也为梁惟衡担心。 各种复杂的情绪冲击上来,让她眼眶泛红。 “我没事。” 她的声音颤抖,肩膀也在发抖。 程觉走到她面前“哭着说没事,把我当傻子呢。” 许怜南胡乱抹去脸上的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我真的没事。” 程觉的心被那苦涩的笑扎了一下,瞬间就泄了气,他很严肃,声音很沉“许怜南,一点都不好笑。” 许怜南唇色发白,脸色也白。 程觉叹了口气“看来交易还需要一会呢,去坐会好吗?” 许怜南迟钝的点了点头。 被他带着,走到一间会客室坐下。 程觉把门关上,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和视线。 许怜南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一点。 程觉坐在她对面,盯着那张疲惫又憔悴的脸,很是心疼“最近没休息好吗?脸色这么差?” 许怜南想说没有,可又觉得自己骗不过他,只好说“最近,有些失眠。” “因为那个女的?” 程觉问的直接,许怜南怔了几秒,然后沉重的点了点头。 “问你要钱来着?” 许怜南又点头。 “你给了?” 许怜南还是点头。 程觉啧了一声“怎么就那么好欺负!” 许怜南这才抬起头看他,程觉也瘦了,眼下的乌青明显。 算来,两个人也已经很久没见了,他赤裸明显的关心让许怜南很感动。 作为朋友来说。 “程觉,你最近过的好吗?” 程觉倏地愣住,随后漫不经心的反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许怜南被她逗笑“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都听一下。” 程觉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前几天刚和我爸吵了一架,他把那个女大学生接回家了,还住在我妈的房间里,我知道了就把那房间给砸了。” 许怜南心口突的一下,尖锐的疼痛让她皱起眉。 那个叫江穗的女生,眼里充满了高傲。 还没有她年纪大。 许怜南喉管发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程觉歪着脑袋“咱俩算同病相怜不,你的妈妈不省心,我的爸爸也不是个好东西。” 许怜南笑不出来。 因为在程觉的眼底,她看见了和自己一样的难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 那是至亲的人啊! “程觉。”许怜南轻声喊他的名字“你不好。” 程觉喉间哽了一下,随后垂下眸“是啊,我不好。” 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喜欢的人也不喜欢自己。 他的人生糟糕透了。 像程霁明说的一样,他一事无成。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程觉的脸上仍旧挂着吊儿郎当的无谓笑容。 “别说我了,你顾好你自己吧。” 许怜南咽了咽口水,无意识的扣着自己的指节“程觉,你觉得我是不是就会给人带来麻烦。” 程觉冷下脸“这话说的不对,你没给我带来麻烦。” 许怜南抬头凝望着他认真的脸。 听见他笑着说“你给我带来过惊喜和幸福。” 许怜南怔住,一时无言。 程觉眉眼里盛着温柔“许怜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就该拥有幸福知道吗?如果哪天梁惟衡给不了你,记得还有我呢。” 许怜南“······” “这话不是开玩笑的,你记得,在你身后,永远都不会空无一人,没他,有我,有他,我也在。” 许怜南被他真挚坚定的眼神震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呼吸都跟着混乱。 从未,有过的,郑重承诺和告白。 他就那么轻飘飘的,在她极度难堪和难过的状况下说了出来。 对于程觉的情意,她清楚,却没法回应。 她的心太小,只够容纳梁惟衡。 程觉也无所谓,他压根没指望得到她的回应,只是想,不说出来,憋在心里不是自己的作风。 他既然说了出来,就代表他会一直这样做。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沉重呼吸包裹着各自心里的秘密浮在空中。 第199章 晚上主动点。 许怜南不知道白婉什么时候走的。 梁惟衡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和程觉仍旧那么安静的坐着。 梁惟衡看着独处的二人倒是一愣。 许怜南倏地站起来,着急的问“她人呢?” 梁惟衡语调平淡“走了!” 许怜南看一眼时间,不过过去半个小时左右,他就把白婉打发走了? 她上前攥住梁惟衡的手,十分焦急“你给她多少钱?” 梁惟衡安抚的搂住她肩膀,声音里是十足的耐心和温柔“这你不用在意,我已经处理好了,以后她不会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许怜南鼻腔酸胀,看他的眼神里装满了愧疚“梁惟衡,请你告诉我,否则我无法心安。” 程觉已经起身“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梁惟衡却看向他“谢谢你,陪着她。” 程觉愣了一秒,对于梁惟衡的道谢很是意料之外,他笑的漫不经心“我只是单纯的想和她单独相处,你可别想太多。” 他走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许怜南和梁惟衡两个人。 梁惟衡揽着她肩膀重新走到沙发边坐下。 许怜南一直盯着他淡定从容的脸,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因为急切,许怜南的呼吸很紊乱,抓着梁惟衡手也在逐渐收紧,她的眸子里还有微微的湿意, 因为不知道梁惟衡究竟答应了白婉什么条件,因为难过。 “你平复下你的心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的人,拿钱打发是最简单轻松的事情,几乎不用任何谈判,你知道吗,我还庆幸她只是要钱而已。” “你给了她多少钱?” 许怜南执着的问。 梁惟衡微微一笑“怎么?你要还我啊?” 许怜南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用,这是我该给的。” 许怜南摇头“没有你该给的钱。” 梁惟衡却说“我想娶你。” 许怜南愕然的张着嘴。 “给她的就当成聘礼行不行?” 许怜南眼眶倏地通红,嘴唇紧紧抿着。 “不该是这样的,梁惟衡”她委屈的瘪着嘴“这样,我感觉像在卖身给你。” 梁惟衡弯身在她嘴角亲了一下,惊的她瞪大眼,下意识望向门口。 “你干嘛,会有人进来的。” 梁惟衡笑起来“怕什么,公司都是我的,我在我的公司亲我的老婆难道犯法?” 许怜南脸颊热起来。 “所以,你拿了多少钱当我的聘礼?” 她不依不饶。 梁惟衡知道最终还是要说,严肃起来“加上你给的十万,我给了五十万。” 许怜南一下沉默。 “我让她省着点花,因为剩下的五十万,需要等到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才会给她,如果她中途再来打扰你,或者打扰我,让我们结不了婚,我会让她拿不到这笔钱,更会让她把拿到的全部吐出来。” “怎么样?我处理的你还满意吗?” 许怜南咬着下唇。 “一分钱不给也是不现实的,穷途末路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我们的都无法预料,我不能拿你的人身安全去赌,100万而已,我给的起。” 许怜南依旧不做声。 “所以,你别因为给她这笔钱,而觉得不开心,对你和你父亲来说,这笔钱花的很值。” 许怜南明白梁惟衡的意思,她只是感到愧疚和屈辱。 作为她的亲生女儿,到最后却被她当成了勒索钱财的筹码。 这世界上,亲情都可以这样,更何况别的。 直到这一刻,许怜南深觉自己配不上梁惟衡。 也不值得他这样付出和深爱。 明明,他这样好的人,可以拥有更好的人。 许怜南很真诚的说“阿衡,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报答你的,真的,我想报答你。” 梁惟衡把人搂进怀里,很认真的告诉她“我不想听你说这样的话,你曾经对我的好,比这个更加珍贵千百倍。” 许怜南哽咽的埋首在他颈窝“我给你的只有爱而已。” 梁惟衡拍着她轻微颤抖的背脊“这就够了,你的爱是我人生里最宝贝和最重要的东西。” 许怜南哭哭啼啼的。 梁惟衡被磨的心口又疼又痒,贴着她耳畔低沉着嗓音说 “要是真想报答我,晚上回去自己主动点怎么样?跟以前那样。” 气氛陡然从温馨变成暧昧,许怜南瞬间绷紧了身子,娇羞的在他腰侧掐了一把。 “你个流氓。” 梁惟衡好久没这么开心的笑了。 “天地良心,不是你说的报答吗?电视里惯用的不就是以身相许。” 许怜南从他怀里直起身子,娇嗔的白他一眼,扭过身体不看他。 梁惟衡贴上来,把人又抱住。 “南南,所有的阴霾和困难都过去了,我们的生活只剩下幸福了。” 许怜南眸里闪过期待,未来的幸福生活。 和梁惟衡,梁阿姨,还有许绍华一起的幸福生活。 那该多美好啊! 在会客室里温存片刻,梁惟衡说“走吧,公司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去约个会。” 许怜南措手不及“约会?” 梁惟衡脸上是难得的痞气“对,约会,像一对正常情侣那种的约会。” 许怜南被梁惟衡拉着走出会客室。 一路人,被迫遭受了很多眼光。 不过,有梁惟衡在,一切都被他挡住了。 约会? 算来,重逢和好以后,他们还真的没有好好约会过。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梁惟衡没有钱,许怜南也就很懂事的不要求那些,更多时候,梁惟衡只会研究那些资料或者去兼职挣钱。 或者,两个人的约会更多在酒店。 即使那样,梁惟衡也会掐着时间,从不纵欲,因为家里还有梁母等着。 现在梁惟衡让许怜南想一想有什么想做的,她一时半会的还真的想不出来。 梁惟衡带着人坐电梯下楼,瞥见她脸上的困惑,侧首过去 “要是到车库你还想不到,我就带你去酒店了。” 许怜南浑身一紧,本能的抬手打他胳膊一下“大白天的,你说什么呢。” 梁惟衡展现恶劣的一面“每次在家里,你都放不开。” 许怜南咬着唇,快要羞的钻进地里面去了。 第200章 你好甜。 梁惟衡开车带许怜南去了电影院。 工作日,有没有什么叫座的大片上映,电影院里只有寥寥几个工作人员围在售票吧台聊天。 梁惟衡牵着许怜南的手在一排宣传海报前慢慢走过去。 他问“有没有什么想看的?” 许怜南扫了一圈,指着一部名为“分手攻略”的海报。 梁惟衡扭头瞅她一眼“看点开心的成吗?” 许怜南耸肩“其他都是恐怖片和警匪片,我不爱看。” 梁惟衡看下来也是,两个谈恋爱的人看那些电影也不合适,但看分手电影好像也没有多合适的样子。 最后,他还是去吧台买了两张票,特意挑了个沙发厅,观影座椅都是双人沙发的那种。 又买了一桶爆米花和粗薯的双拼,和一杯热奶茶,一杯黑咖啡。 开场之后,意料之中的包场了。 梁惟衡选的是中间的位置,效果最好。 许怜南许久不来电影院,没想到现在都发展成已经可以躺着看电影了。 梁惟衡把爆米花和饮料放到一边的置物架里,拉着许怜南躺上去。 倏地,电影院里的灯光熄灭。 只剩下一束光照射在巨大的幕布上。 沙发柔软,但梁惟衡固执的让许怜南躺在他的臂弯里。 许怜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公众场合 “这样怎么看电影啊。” 梁惟衡“怎么不能看,我又没捂住你眼睛。” 许怜南扭着身体,想要从他怀里出去,梁惟衡面露不满,恶狠狠的威胁“再动,我就在这亲你了啊。” 许怜南倏地安静,末了咬牙骂他一句“流氓。” 梁惟衡心满意足的把人抱着,心情愉悦的开始看电影。 电影开头,就是男女主重逢的画面。 女主落魄,在喧闹的街头叫卖小摆件。 男主西装领带,俨然社会成功精英的样子。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同样美丽的女孩子。 梁惟衡出声了,问她“你猜那女人跟男人是什么关系?” 许怜南盯着屏幕,嘴里被他塞进来一颗爆米花,焦糖味的,很甜。 “哪个?” “身边的哪个!” 许怜南猜测“现女友吧。” 梁惟衡唔了一声“我猜不是,应该就是个普通朋友。” 许怜南扭头看他,幽暗的电影院里,他的侧脸忽明忽暗的。 “为什么这么说?” 梁惟衡傲娇扬眉“继续看下去,先看看是不是。” 结果真的是。 许怜南惊讶的问他“你怎么猜到的?” 梁惟衡颇为得意的笑了一下“这种爱情电影一定是符合当下流行的,纠结复杂,如果是现女友,那这电影还怎么继续下去。” 许怜南不认同“可这也是后期才知道,刚开始女主也不知道啊。” “对啊,就因为这不知道才会造成两个人误会啊,才会互相拉扯啊。观众才爱看啊,瞧你刚刚看的多入迷。” 许怜南啧了一声“跟你们理科男看电影没意思。” 梁惟衡疑惑的嗯了一声,转头盯着她“你还跟文科男看过电影吗?” 许怜那喉间倏地一干,岔开话题“我渴了,奶茶给我一下。” 梁惟衡攥住她欲伸过去拿奶茶的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许怜南无奈的笑“拜托,我哪有时间跟人去看电影,就随口一说而已。” 梁惟衡哼哼两声,半信半疑。 许怜南靠进他怀里,讨好的在他嘴角吻一下“梁天才,你年岁长了,怎么醋性还这么大呢。” 梁惟衡眸色暗下去,摁着她的后脑勺,借着幽暗的光,精准的吻上她的唇。 毫无征兆。 许怜南的唇角还弯着,双唇微微张着,给了他乘虚而入的机会。 疾风骤雨般的热吻很快把许怜南的理智搅得天翻地覆。 沙发躺椅的好处在此时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许怜南在混沌的间隙里想;是不是来电影院里的情侣都没办法完整的看完一部电影。 因为害怕会有人突然进来,紧张的攥着他的衣襟,却还是忍不住迎合他热烈的亲吻。 一个吻。 从热烈,迫切,到轻啄,浅吻,然后继续加深,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吻到许怜南嗓子眼都是干的,呜呜咽咽的喊渴。 梁惟衡松开她,气息有些不稳。 转头拿起温奶茶喝了好大一口,又转回头。 再次吻下来的时候,许怜南一下就尝到了潮湿的甜。 浓重的工业乳精味道混着梁惟衡的味道一下涌进口腔。 她眯起眸,无法抗拒,只能尽数接受。 奶茶全部滑进她喉咙的时候,舌根都是甜的。 但是,不解渴,更渴了。 梁惟衡的唇来到她耳畔,伴随着低沉的喘息“好甜。” 许怜南轻轻笑。 双手搂着他脖颈,黑暗里,眼神明亮,回到十八九岁的狡黠“你说的是奶茶还是别的什么?” 梁惟衡抬手抚摸她绯红滚烫的脸颊,直接了当“你!” 许怜南探头过去,眷恋的吻他薄唇。 声音软的似一汪水,眼底的幸福几乎灼伤梁惟衡瞳孔“你也好甜。” 梁惟衡把她的脑袋摁进怀里,这一切好像一场美梦。 如果是梦,梁惟衡宁愿永远沉沦其中,直至死亡。 等到两个人再回头去看电影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尾声。 一望无际的海边。 男主流着眼泪把女主紧紧抱在怀里,撕心裂肺的喊着 “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你。” 电影里的爱情是那么缠绵悱恻,惊心动魄。 梁惟衡觉得索然无味,什么也比不过他和许怜南。 现实永远比电影残酷。 有谁经得起七年的等待和煎熬,有谁能十年如一日的心里只放着一个人。 还好,他和许怜南没有错过彼此。 还好,老天对他不算狠心。 第201章 哥哥免费。 梁惟衡说要带许怜南去酒店。 说要让她畅畅快快的释放一次,被许怜南瞪了两眼,又骂了好几句才算作罢。 深夜。 梁惟衡也没放过她。 晚上两个人吃了顿烛光晚餐又去江边溜达了一会才回来。 闹的袜子鞋子全湿了,才肯罢休。 到家的时候许绍华和梁母早睡了。 两个人像是做贼一样,拉着彼此的手,小心翼翼的上了楼,眉眼处还残留着愉悦。 一进房间,两个人就脱掉了半湿的外套。 梁惟衡去浴室打开了热水。 这样寒冷的天气能跑到江边踩水玩的恐怕也只有这两个人了! 浴室逐渐升腾起满室雾气。 许怜南被梁惟衡强制性的一起搂进去。 即使她叫着不要跟他一起洗。 主卧的浴室里有个圆形超大按摩浴缸。 今天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许怜南看着浴缸也在放水,莲蓬头也在放水,指责他“这样很浪费水哎。” 梁惟衡说“你去浴缸,我在这边,省时间。” 许怜南的脸被熏的通红,原本冷的有些僵硬的身体被热气一熏都软了。 她哀怨的睨他一眼。 梁惟衡看她站那不动,主动过来上手把她剥了个干净,就像是剥鸡蛋一样。 光溜溜的塞进浴缸里。 整个人一浸入热水之中,许怜南本能的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热水把她整个人包裹,每一个毛孔都被暖意充斥着。 她看着梁惟衡站在一边,慢条斯理的脱自己的衣服,等到健硕的身体展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害羞的别过脸去。 即使已经亲密了很多次,即使看过彼此的身体很多次。 但她还是无法赤裸裸的去凝视。 梁惟衡脱光衣服,眼睛一瞥就看见浴缸里的人缩着个脑袋,眼神一寸也不敢看这边。 他只觉得身上燥燥的,本来想各自洗各自的,可到了跟前,他就没办法装成正人君子了。 长腿一迈,整个人挤进浴缸里。 许怜南措手不及,被突然加入的人而漫上来的水呛到了鼻子。 捂着嘴咳了两声,皱眉看着始作俑者。 “不是说,分开洗的吗?” 梁惟衡顺势把人捞进怀里搂着,让她光滑白皙的背脊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自己则靠着浴缸边。 许怜南只感觉原本还算宽敞的浴缸一下变得逼仄,浴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不少。 梁惟衡薄唇贴着她的耳朵,语调暗哑带着恶劣 “需要按摩服务吗?小姐!” 许怜南噗嗤一声笑出来,配合着他表演“好啊,小哥哥怎么收费的?” 那声小哥哥差点让梁惟衡当场昂首起立。 愤恨的咬一下她耳垂,惹的怀里的人轻吟抗议 粗糙的掌心在水下有意无意的拂过她腰间的肌肤,声音被热气蒸透似的沉“哥哥免费。” 许怜南想要去抓住他为非作歹的手。 可他却像条鱼似的,滑溜溜的逮不住。 “想抓什么呢?” 梁惟衡轻而易举的抓住她的手,坏笑着问。 许怜南挣扎着要逃,被他轻松扯回怀里坐着,激烈的动作激的浴缸里水花四溅。 水浪更是溢出浴缸。 浴缸湿滑,许怜南整个人不由往下滑,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扶浴缸边缘,却被梁惟衡抓住双手。 一整个人被他牢牢钳住,抱在怀里。 温水溅在两个人脸上。 许怜南又羞又急,在他怀里扭动着“你个坏蛋,我不要跟你在这里一起洗,你快松开我。” 梁惟衡闷哼一声,漆黑的眸子里霎时溢满艰涩的痛苦,咬着牙低喝 “再不老实,我就收拾你了。” 许怜南愣在那里。 因为,她也感受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她屁股下面以惊人的速度茁壮生长。 她呆愣的时间里,梁惟衡像一个经验老道的揉面师傅,手上力度非常合适的揉搓着。 潮湿炙热的吻,密集的落在她的耳后,后颈,脊背上。 惹的怀里的人娇喘吁吁。 梁惟衡扼住她的后颈,把许怜南的脑袋转过来。 发狠似的咬上去。 许怜南本能的呜咽一声,身体一下软在他怀里,比浴缸里的水都没力量。 朦胧水雾里,两具身躯交缠在一起。 男人始终的力量占据上风,女人在他怀里被转过身体,以一种非常虔诚的姿态匍匐在他心口。 她被亲吻着,却更像是献祭。 慢慢的,由被动化为主动。 昏黄的灯光下,梁惟衡眯着漆黑双眸,像个正在捕食的野兽一般,盯着她。 修长有力的双臂就那么懒洋洋的搭在浴缸两边。 身上的人,像一只餍足的猫儿,从心口慢慢爬上来。 洇红的,湿润的唇瓣落在他的额头,眉心,脸颊。 许怜南被他幽深的眸子盯着浑身燥热绵软,不愿意让他这样赤裸裸的,充满侵略性的眼神一直看着自己。 她伸出一只手,覆盖在他眼睛之上。 视觉消失,身体的其他感官就会变得格外明显。 嗅觉,触感。 许怜南挺忙的,另一只手没闲着,嘴也没闲着。 听到他难耐的发出一声低喘,许怜南像个奸计得逞的坏孩子,勾唇笑了出来。 梁惟衡懊恼的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磨人!” 声音哑的不像话。 许怜南喜欢极了。 她把唇落到他脸上,耳上,颈窝,肩膀,就是不去吻他的唇。 每次经过的时候,都能看见梁惟衡期待的微张着唇瓣,等待她的光临。 偏偏,她就不。 梁惟衡气息粗重,有些难受 半命令半祈求的“宝贝,吻我。” 因为这一句宝贝,许怜南浑身一颤,从他胸口抬起头,忍着笑意嗔怪“不是一直在吻你吗,你好没耐心啊,梁惟衡。” 梁惟衡恶狠狠的掐了一下她腰肢,身体紧绷的手臂上青筋都微微凸起。 许怜南吃痛的咬了下唇,跟着在他心口咬了一下,算是报复。 “宝贝,乖,别折磨我了,上来吻我。” 许怜南哼哼两声,看见他难受的样子,也于心不忍,终于又蹭着他的小腹爬上去。 没有顾及的动作惹的梁惟衡又是一声低喘。 终于,许怜南大发善心的吻上他焦急的唇瓣。 只一秒,就像是两块磁铁,紧紧相吸。 第202章 你要结婚? 浴缸里的水变冷又变热。 湿滑缸壁没有支撑点,很费体力。 只一会,许怜南就喊累。 梁惟衡的双手还包裹着她的膝盖,怕她受伤。 听到她这样埋怨,也跟着低嗔一句“娇气!” 许怜南软绵绵的趴在他怀里,脸颊泛红带着点点水珠,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下去。 “就这样折磨人的?” 梁惟衡难受的要死,她说停下就停下了。 许怜南抬起头,眼神迷离,唇瓣红肿,有些不好意思“咱们出去行吗?” “不喜欢在这里?” 许怜南还没说话,梁惟衡又笑“施展不开?” 她埋首在他颈窝,痴痴的笑了一声,然后嗯。 话音落,梁惟衡单手把人从浴缸里抱起来。 离开温热的水,许怜南只觉得一阵瑟缩,往梁惟衡身上贴的更紧。 他好暖和,跟个火炉一样。 随手扯过架子上的一条浴巾,梁惟衡把它铺在洗手台上,然后把人放上去。 许怜南吃惊的哎一声。 不是回房间吗? 明显,有人等不及了。 还没来得及思考,梁惟衡就像个战场上已经杀疯了的将军,骑着快马,提着大刀就乘胜追击。 许怜南像个逃兵,跌跌撞撞的还是被抓到了。 男人失去理智的控制,有些疯狂。 许怜南在意识涣散之际,也真的怕自己从台子上掉下去,两只手只能牢牢的攀着他宽阔的肩膀。 乌黑的长发有些黏在她湿哒哒的背脊上,有些黏在她的脸颊上,有些缠在男人精壮的胳膊上。 浴室里,春光无限。 就在许怜南以为结束的时候。 梁惟衡抬手抹了一把她背后的镜子,然后把人转过去。 镜子上有雾气,她的眼里也有,看到的画面都是模糊的。 男人和她的脑袋前后交叠着。 右手虎口扼住她潮红的脸颊,迫使她抬起头,去看。 男人漆黑的瞳孔里燃烧着浓烈的侵略性,阴沉沉的叫人无法直视。 许怜南羞怯的浑身发紧,身后传来男人的闷哼和抱怨。 要她放松。 她双手撑着台面,才没腿软的倒下去。 男人的吻落在她的侧颈,密密麻麻的让人混乱。 许怜南没法思考,也没法去拒绝他的折腾。 相比抗拒,她的身体内流窜着本能的渴望。 对于梁惟衡的渴望。 因为爱,所以无法克制。 因为爱,所以汹涌又强烈。 梁惟衡抓住她的脚踝,把人像拆礼物一样打开。 许怜南毫无保留的绽放。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胸肌,无意识的留下指痕。 很疼,但激起更加猛烈的愉悦。 无法抽身。 梁惟衡眼眸幽暗,凝视着女人沉迷的面孔。 她的双眸微微眯着,嘴唇微微张着,睫毛颤抖着。 小山包一样的柔软也因为自己的动作大幅度的晃荡着。 勾人心魄。 等真正回到卧室床上的时候,许怜南的眼神慢慢聚焦,看见了床上因为震动而屏幕亮起的手机。 02:30 天呐! 梁惟衡光在浴室就折腾了她将近三个小时。 许怜南真的想死。 抵住男人再次倾压下来的胸膛,许怜南满脸都是祈求,声调像是变了调的乐器,她差点以为那不是自己的声音 “明天还得上班呢!” 梁惟衡面露不悦,浓眉中间拧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川字。 “我伺候你,你还嫌累了?” 许怜南被他晦暗的眼神瞧的心里发虚,指尖有意无意的划过他心口“不是,我是替你着想来着。” 梁惟衡一把攥住她双手摁进枕头里,紧接着滚烫的唇就堵上她的。 末了,许怜南听见他唇间溢出一句极度自信的“不需要。” 天际泛起鱼肚白,室内疾风骤雨的一场欢爱才算彻底结束。 屋内散发令人晕眩的味道。 许怜南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命令他“你收拾好了才准走。” 梁惟衡把人搂进怀里,表情餍足的眯着眸,嗓音也哑“好,你安心睡。” 他看了下时间,四点。 还能睡几个小时。 没折腾她一夜。 许怜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只是轻轻在床上翻了个身,就被浑身的酸痛袭击的倒吸好几口凉气。 她怔愣的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好一会都没回神。 昨夜乃至凌晨的记忆开始如潮水般滚滚袭来。 她连蜷缩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哪哪都酸,哪哪都疼。 嗓子又疼又干。 人还是没有休息好的状态,可睡不着了。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腰间的酸痛令她表情十分纠结痛苦,下意识的朝浴室看了一眼,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场景再次猝不及防的涌了进来。 许怜南咬着唇,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再也不陪着他胡闹了。 彼时,梁惟衡正在开会。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伸手拿了起来,台上讲话的人停住。 梁惟衡说“继续。” 那人才继续说。 解锁,小姑娘的头像一下跳出来。 “梁惟衡,我要跟你分居,我浑身上下被你弄的没一块好地方了。” 梁惟衡唇角一勾,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着 “拜妹妹所赐,哥哥身上也没有。” 坐在梁惟衡对面的谭家康嫌弃的瘪了瘪嘴,瞧那个性生活很和谐的讨厌样子。 会议室里空调足,梁惟衡坐下没多久,就扯了扯衣领,脖颈下面那暧昧的痕迹就露了出来。 就那么无声的宣告;老子有女朋友,老子有性生活! “不过,我喜欢你那样,很喜欢。” 许怜南很生气的威胁“我要跟你分房睡。” 梁惟衡“分几天?” 许怜南没想到他能这么干脆的同意,坐在床上抱着手机,思索几秒后,大胆回答 “暂时先一个星期。” 梁惟衡“你继续睡吧!” 许怜南安“???” 什么意思啊!!! 会议结束的时候,谭家康跟着梁惟衡后面一起往他办公室走。 梁惟衡看他一脸的邪笑,把人堵在门口,不给他进 “有事?” 谭家康指了指他的脖子,又说“咱俩共事这么多年,我可是第一次看你累的中午都睡午觉了。铁树开花了啊,不庆祝一下。” 梁惟衡“想喝喜酒?” 谭家康瞪圆眼睛“你要结婚?” 梁惟衡傲娇的眉梢上扬“很稀奇吗?” 第203章 对她有好感? 当天这个消息,就被嘴很松的谭家康传遍了他的交友圈子。 当然,苏静宜通过肖烨霖也知道了。 肖宅里,兄妹两在茶桌前相对而坐,苏静宜那掩饰不住难过的表情被肖烨霖尽收眼底。 家里只有两个人。 肖烨霖抬眼瞅她,慢悠悠的端起茶杯“你还对他抱着希望呢?” 苏静宜脸色一僵“哥哥,你明明知道我对阿衡的心意。” 肖烨霖扯动唇角“我当然知道啊,我也知道人家对你是没那个意思的。” “可我就是不甘心,为什么不能是我,是他先让我误会的,就因为心里对你有恩,所以也连带着也对我包容吗?” 肖烨霖体贴的给她的杯子里倒上茶水。 “说实话,静宜,你觉得你和那位许小姐比的话,你能比过吗?” “哥哥!” 苏静宜脸颊涨红“你怎么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肖烨霖慢条斯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假如,现在我们家落魄了,要你撑起一个家,再让你拖着一个残疾的家人,你能过活吗?” 苏静宜拧起眉,复杂的眼神盯着肖烨霖。 “我们家不会的。” “她当时多数也是这个想法。” 肖烨霖的口气里染上一丝别样的情感,特别是当这个她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肖烨霖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一闪而过。 “哥哥,你该不会”苏静宜被自己心头冒出来的那个想法吓到。 肖烨霖面上淡淡,垂眸清理茶桌内的水渍。 可他这样风轻云淡的样子更是惹的苏静宜害怕。 她了解肖烨霖。 要是她猜错了,肖烨霖会觉得被冒犯,然后狠狠瞪她一眼。 但是这次,他没有。 苏静宜大惊失色,本能的拔高音调“开什么玩笑,你才见她一次。” 肖烨霖神色冷了几分,懒懒的抬眼,声音里更是没有什么温度“注意教养,静宜,安静吃饭。” “因为什么?就因为她那张脸,我承认她确实很漂亮,但漂亮就能代表一切吗?” 肖烨霖放下手里的刷子,有些无奈“我又不娶她,我管其他的做什么,赏心悦目就够了。 ” 苏静宜“哥哥,你会这么肤浅吗?” 肖烨霖幽幽的笑了一下“我是个男人。” 苏静宜一下梗住,喉管像是被一只手忽然扼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比起梁惟衡要和许怜南结婚的消息,苏静宜觉得肖烨霖对许怜南有意思这件事更有爆炸性。 肖烨霖只是觉得好奇,她把自己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处理好了? 转眼就要结婚了? 他还真是小看她了。 这个只见过两次的女人身上,有着强大的韧性,你可以暂时性的打倒她,但她不会一直跌在谷底。 她跟任何人在一起都可以过的很好,当然,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等她重振旗鼓再次站起来的时候,什么困难对她来说都是小儿科。 在这一方面,她和梁惟衡好还真的是该死的相配。 片刻后,肖烨霖出了门。 苏静宜看着只剩自己的别墅,只觉得浓厚的孤独慢慢把自己完全包裹。 她不想待在家里,提上包就自己开车出了门。 晚上,梁惟衡说回来吃饭。 许怜南在床上又休息了一会就下了楼。 那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钟。 许绍华已经离开了轮椅坐在沙发上陪着梁母看电视。 梁母手上织着一件已经快要成型的羊绒毛衣。 “爸,梁阿姨。” 许绍华扭头看过来,应了一声“起来啦。” 许怜南的脸很红,一觉睡到下午的事情,她还真的没怎么做过。 陈姨听到她的声音,连忙从厨房出来。 嘴角染着明了的笑。 “起来了,许小姐,饿吗,先生吩咐给您炖的补品还在锅上温着呢,我端给您喝?” 许怜南确实有些饿,含羞带怯的说“麻烦您。” “哎呦,不麻烦,跟我客气什么,您先坐。” 陈姨回到厨房。 蓦地想到早上梁惟衡提着一袋垃圾下楼的样子。 当时她慌的不行,赶紧跑过去接,但梁惟衡没让“我自己丢,等她起来的时候,你记得把补品让她吃了。” 陈姨应着说好。 当时还在纳闷怎么就突然自己扔垃圾了。 现在再看许怜南睡到这个点,一联想,就什么都懂了。 陈姨脸颊都有些泛红。 现在的年轻人啊······ 梁惟衡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半。 公司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提前走了。 回来的路上还买了一包糖炒栗子,上次听她提过一嘴,说想吃。 她说一到冬天开始到处都有卖糖炒栗子的时候,她总会给许绍华买一包。 那时候她兼职很多,没法中途还回来给他做饭。 这东西可以让他在家里饿的时候简单顶个饱。 毕竟这东西水分少,一颗除了薄薄的壳全都是果实,两三颗就可以缓解饥饿。 本来只是很多小姑娘冬日里拿来解闷的零食,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有很大作用的东西了。 梁惟衡很心疼,不愿意让她再吃这个东西。 可许怜南倒是无所谓,许久没有尝过,还真的有点想。 到家的时候,许怜南正帮着陈姨端菜从厨房出来。 许绍华慢慢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拄着拐杖自己往餐厅走。 许怜南站在那没有过去扶他,而是等着许绍华慢慢走过来,眼里有惊喜,有期待,还有开心的湿意。 等到他走近,许怜南抬起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许绍华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傻孩子,哭什么。” 许怜南哽咽着“爸爸,我们以后都会是好日子的。” 许绍华红了眼,笑着骂她傻。 梁惟衡提着一纸袋子的糖炒栗子进屋的时候,就看见许怜南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抹掉了眼角的泪。 第204章 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饭桌上。 一家人相对坐着。 许怜南和许绍华都没忍住的朝桌子上那熟悉的袋子看一眼。 “怎么买这个回来了?” 许怜南问。 梁惟衡接过陈姨递来的米饭,很平淡随意的回答“不是你上次说想吃了,今天出公司我就看见了,所以买了一点。” 许怜南瞅他一眼,那眼底有嗔怪。 好像在说:别以为拿一袋糖炒栗子就能哄好我,该分房还是得分房。 梁母笑着说“阿衡也喜欢吃栗子。” 梁惟衡点头。 席间,没人说话,大家都安静吃饭。 晚上,陈姨炖的是冬日里比较滋补的虫草花炖鸽子。 许怜南给梁母和许绍华一人盛了一碗放在面前冷着。 等她伸手来拿梁惟衡面前的汤碗时,那只大手却按住自己的,先她动作一步去拿了她的,径直给她盛了一碗。 边盛边用平淡的语气说 “伯父,妈,我和怜南准备结婚了。” 那口气,就像是在夸晚上的菜口味不错一样平淡。 许绍华被呛到了,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他,又看许怜南,梁母眨巴着眼睛,筷子上还夹着一块肉。 许怜南手里的筷子一下掉在桌面上。 她有些懵。 一桌子的人都很懵。 对于这个犹如惊雷一般的消息始料未及。 而另外一个当事人更是完全没有想到。 “结,结婚?” 许绍华声音都被呛哑了。 梁母反应过来之后,更是盯着梁惟衡和许怜南的脸。 “结婚,你们要结婚,阿衡要结婚!” 梁惟衡把一碗汤放到许怜南的面前,接着敛起面上所有表情,换上一副严肃而认真的神情。 “是的,结婚,我和她。” 许怜南尚未从震惊里反应过来。 “这是我们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一切事情不需要您二位操心,我会全权负责,一切婚礼所需要的流程我都不会少,伯父,您可以提出您的要求,我会尽我所能去满足。” 餐厅里很安静,落针可闻。 但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很震耳。 餐桌下,许怜南伸手去扯了扯他的衣角,眼里错愕残留。 梁惟衡反手就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给她一个温柔又笃定的微笑。 “我,南南,你自己的想法呢?” 许怜南心跳开始加速,被梁惟衡攥住的手有点抖。 他怎么也不跟自己商量一下就说要结婚,搞的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梁惟衡同样扭头看她,梁母期待的看着她“南南一定也是愿意的对不对,南南愿意嫁给我们阿衡吗?” 问题全部抛给了她。 许怜南抿着唇,羞怯的眼神在许绍华,梁母脸上游移,最后回到身边男人的脸上。 他的掌心温热,源源不断的往她身体内传输着力量和暖意。 梁惟衡知道她在害羞,也知道她很懵。 所以,他说“伯父,妈妈这件事我知道我说的很突然,也知道她一定很懵,所以你们知道有这件事就好,后面的事情我们慢慢来。” “对,你这样突然,搞的大家都太措手不及了,不光是南南,我和你妈妈也反应不过来。” 梁惟衡自嘲的笑了一下“大概是我太心急了,我想娶她,一刻都等不了。” 许绍华被梁惟衡的这句真心话震动,看他的眼神格外感动和理解。 许怜南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谁能想到一向内敛冷静的梁惟衡会这样突然和大方的在彼此的父母面前表达爱意和娶她的决心。 就像梁惟衡自己说的那样,他真的等不及了。 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未来,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愿意再去虚度。 为了和许怜南在一起,他是愿意舍弃所有的。 “嗯,我懂,你们孩子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好就行了,我现在没有什么愿望,只希望南南的下半辈子能够幸福,她这几年太苦了。” 说着话,许绍华的眼圈红了。 哽咽,全是心疼。 梁母很贴心的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许绍华接过去擦眼泪“谢谢。” “别哭啊,这是开心的事情,我很喜欢南南,她做我的儿媳妇我非常开心。” 梁母天真的笑着。 “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在一起。” 许绍华眼泪流的更凶了,很快浸湿两张纸巾。 这几年的艰辛生活,压弯了曾经电器大鳄的脊梁,也磨碎了他的自尊。 尿在床上,拉在床上需要许怜南换裤子擦身体的那些日子仍旧历历在目。 他以前都没奢求过自己可以好起来,只是对于许怜南,他很愧疚,很心疼。 许绍华下半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许怜南好。 他不愿意成为她的累赘。 曾经,数次想要一走了之,给彼此一个解脱,可一想到许怜南在这世界上就真的成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他又不忍心。 好死不如赖活着。 活着就是希望。 现在,他们终于迎来了生活的曙光。 梁惟衡。 这个曾经他看不起,贬低过,逼迫许怜南跟他分手的男孩子,成为了顶天立地的男人。 成为了许怜南的依靠。 看见许绍华哭,许怜南也跟着鼻头酸胀。 没有人可以比她还能体谅许绍华的心情。 从天堂跌落谷底,从此一蹶不振。 幸好,她还有个健康的身体,可他连基本的生活都没办法进行。 他憎恨,他悔恨,他生无可恋,可他仍旧把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陪在自己身边。 那些一笔带过的苦难里,父女俩是彼此唯一的支撑和依靠。 许绍华到最后捂着脸,呜咽的充满悔恨的声音从指缝泄露出来“当初,我是我不好,我固执的认为我给南南的才是最好的,我要她听我的话,听我的安排,可我从没想过,那些是不是她真心想要的,后来我明白了,她想要的不过一个你而已。” 许怜南伸手去拉他的手“爸爸,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梁惟衡也伸手去握住梁母的手 “以后都会是新的生活,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我会更加努力给你们好的生活。” 四个人眼眶都红通通的。 站在角落里的陈姨也跟着抹眼泪。 真好! 第205章 他有钱吗? 一回房间。 许怜南就倏地转身盯着关门的梁惟衡。 “你怎么这么突然的说要结婚?” 梁惟衡上前,握住她的手,在她期待的目光里,微微一笑 “没有突然,考虑很久了。” 许怜南紧抿着唇瓣。 她的眼里有一丝怨怼,怪他“我,梁惟衡,你都没有提前告诉我一声。” 梁惟衡淡然接受她的指责,把人揽进怀里。 “是我的错,我只是太想跟你结婚。” 许怜南哼一声,推开他靠近的身体,后退两步。 佯装严肃板起脸“你犯了错,要付出代价。” 梁惟衡也跟着垮下嘴角,有些不情不愿。 梁惟衡笑的像只狡黠的狐狸抬起纤细的手指指着他“这是你先斩后奏的惩罚。” “哦,你说。” 许怜南严肃警告:“未经允许不可以进入我的房间。” 梁惟衡步步紧逼,把人逼的节节后退。 许怜南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环视一切,这不就是他的房间吗? 变相的羊入虎口啊! “那你就可以随意进我的?” 梁惟衡朝前迈了一大步。 许怜南被他突然的靠近,吓的退后一步,被沙发挡住退路,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梁惟衡趁机欺身上来,摁住她肩膀,把人控制在沙发和他的胸膛之间。 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压迫无所遁形。 许怜南也无处可逃。 削瘦的脊背紧紧贴着沙发,因为他的俯视,许怜南仰起头望他。 漆黑溜圆的眼睛里装满了无措,他的身躯压下来,似乎把两人之间稀薄的空气又夺走了一些。 许怜南抬起双手,阻止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 梁惟衡攥住她手腕扯到一边,紧接一个转身,把人捞到怀里坐着。 许怜南被梁惟衡抱到她大腿上死死摁着,她刚想起来,又被梁惟衡的双手掐着腰按在了腿上。 “干嘛啊!” 她声音微微抖,里面含着羞怯。 梁惟衡可太喜欢她这副娇柔羞怯的模样了,她越抗拒,他就越想逗她。 “这才跟我重修旧好多久,就要分房睡,这种行为很影响感情啊。” 语调里满是马上要独守空房的委屈。 许怜南撅起嘴“明明是你先·····”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如果按照他那个折腾法,她真的会少活几年的。 梁惟衡明知故问,手心在她的脊背上摩挲。 “我怎么了?” 许怜南恼羞的抓住他胡作非为的手。 瞪他一眼“你老实一点。” 梁惟衡猛地在她嘴角啄了一下,惊的许怜南低促的尖叫一声,娇嗔的在他肩头拍了一下。 “你又来······” “还分房吗?”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梁惟衡抬手扼住她后颈,又重重的亲在她唇瓣上一下“还分房吗?” 他执着的很。 许怜南抿了抿唇,终于退让“不分也可以。” 梁惟衡浓眉微挑“还有条件?” 声音里是甜到腻人的温柔。 许怜南傲娇的扬起下巴,哼哼一声“那当然。” 卧室里亮着明亮的灯光,许怜南坐在梁惟衡腿上,对方慵懒的靠着沙发,一只手握着她纤细的腰肢。 “洗耳恭听。” 许怜南脸颊通红,还没说话,脑海里全是昨天晚上的画面 “我们先说好,你别折腾我。” 梁惟衡一脸无辜“我怎么折腾你了?” 许怜南瞧见他装模作样的样子,气得不行,倏地一下站起来 漂亮的脸上全是坚决“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梁惟衡终于没忍住笑,把人拦腰重新抱住,轻声宠溺哄着“好了,好了,我听你的行不,知道你累了,保证不折腾你,咱们洗漱睡觉吧。” 许怜南信了他的话。 隔天,睡到中午十二点。 丁当难得休息一天,她约许怜南出来逛街再一起吃个饭。 从上次在商场里见过之后,已经很久没见了。 许怜南欣然答应。 两人约在丁当开店的那家商场见面。 商场一楼卖珠宝首饰,2-7层都是男女服饰以及奢侈品。 两人在一楼碰面,问候彼此近况,当许怜南一脸幸福又羞怯的告诉丁当她要结婚之后,丁当捂着嘴尖叫一声。 难以置信的抓着许怜南的手,尖着嗓子追问“结婚,和谁啊?是我上次看见的那个男人吗?” 周围的人都因为丁当的大嗓门朝这边看,许怜南想要钻进地里面。 丁当可不给她逃避回答的机会,盯着许怜南的脸,很严肃的要她赶紧回答自己的问题。 许怜南拿她没有办法,满脸掩饰不住幸福的笑,哄她“先买点喝的,我再慢慢跟你说,你喝什么,我请你。” 丁当在点单之前很认真的问“他有钱吗?” 许怜南懵懂“问这个什么意思?” 丁当“这取决于我是喝手磨咖啡还是速溶咖啡。” 许怜南嗔笑“说的好像一杯咖啡我都请不起一样,这样小看我?” 丁当竖起食指晃了晃“No,No,No,该要男人花的钱就得让男人花,他既然要娶你回家就得做好给你最好生活的准备。” 许怜南想到梁惟衡的承诺,不自觉的唇角上扬“他会的,我相信他。” 丁当看着许怜南,觉得她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待嫁小媳妇的样子,浓厚的幸福感满满包裹着她全身。 她也由衷的为许怜南感到幸福。 毕竟,她吃过苦,受过的罪,丁当都看在眼里。 丁当握住她的手,眼角有湿意“南南,答应我,一定要幸福好吗?” 许怜南没有哭,只是笑的很开心,很灿烂。 阴霾和难过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从此她的人生里只有幸福,快乐,家人。 “会的,丁当,我们都会幸福的,我找到了属于我的幸福,你也会的。” 丁当这样大咧咧的女孩因为别人的幸福变得娇气起来,抹着眼角的眼泪。 哽咽着说“我要做伴娘。” 许怜南咯咯直笑“当然呐,除了你还有我一个朋友,我只有你们两个最好的朋友。” 丁当因为许怜南这句最好的朋友,眼圈红的更厉害了。 第206章 这么恨嫁呢! 许怜南买了两杯卡布奇诺。 两个人一人捧一杯,开始在商场里逛起来。 丁当边走边问许怜南“他跟你求婚了没?给你买戒指了吗?” 许怜南被问的一愣又一愣,然后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虽然不在意这些,但丁当这样一问,心里还是有丝丝失落。 “年底了,他很忙,我对这些也比较无感的。” 丁当瘪下嘴,戳穿她的懂事“哪有女孩子不想要一个完美的求婚和钻石戒指的,你别为他找借口了,哎,那边就有一家珠宝店,我们去看看。” 说罢,许怜南就被丁当拉着往珠宝店去。 “哎,我不买啊。” “先看看有没有好看的款式啊,对戒之类的。” 两人走进珠宝店,导购很快迎上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 “欢迎光临,二位女士需要看些什么。” 丁当指了一下许怜南“她看结婚戒指。” 许怜南朝导购礼貌的笑了一下,跟着导购的脚步来到柜台前。 璀璨的灯光把每一颗本就闪亮的珠宝照的更加晃眼。 美的惊心动魄。 她的目光扫过一枚枚造型别致大小不一的钻戒, 导购带着白手套的双手交叠在小腹位置放着,很客气的问“小姐想看多大尺寸的钻戒呢,我这边好给您接受一下。” 以前,许怜南倒是经常跟着白婉出入各大品牌珠宝店,早就对这些珠宝首饰免疫了。 但,来看结婚戒指还是第一次。 导购安静的跟在她和丁当的身后。 丁当时不时的给她指一下柜台里“这枚怎么样,看起来好大好闪。” 许怜南顿住脚步,认真看了几眼。 造型不错,但钻石的火彩一看就差了点意思,比这种名贵好多的钻石首饰,原来她有一大堆。 导购安静的跟在两个人后面,服务的间隙顺便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个人。 从穿戴首饰里猜测她们是否有实力购买。 今天的努力是否会白费。 作为主要人物的许怜南今天穿着一件灰色宽松的羊毛针织衫,下身一条毛呢阔腿裤。 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长款大衣。 长发随意用抓夹抓在脑后。 漂亮的脸上简单化了个淡妆就已经超凡出尘。 简单随意的打扮,但举手投足之间不经意泄露的矜贵气质还是跟身边的女孩不一样的。 导购眼珠转了转,打算先小心伺候着。 梁惟衡在许怜南要试戴一枚钻戒的时候打了电话来。 通过话筒听出她不在家。 “在哪呢?” 许怜南伸出手,柜姐把她的手仔细擦拭着 “我跟丁当逛街呢,就在你公司附近的这个商场。” 柜姐抬起眼皮,捕捉到公司两个字。 “准备买什么的?” 许怜南看着无名指被套上戒指,有些心跳加速 “就随便看看。” “小姐,这枚戒指你看合适吗?” 导购适时出声,许怜南下意识的就想去捂话筒,结果已经来不及了。 梁惟衡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在电话那边笑。 很低沉,又很宠溺的笑 “这么恨嫁啊,宝贝。” 许怜南懊恼的咬着唇,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 “我就是随便看看,买个首饰也不行啊。” 梁惟衡合上手上的文件夹,笑的更欢“当然可以,我给你最大的经济支持,你随便看。” 许怜南哼一声就要挂电话,结果听见他说“不过,结婚戒指你别看了,这些东西都该我来准备。” 许怜南愣住。 梁惟衡挂了电话。 许怜南把手机放在柜台上,丁当好奇的问“你那亲爱的未婚夫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让我自己看看,买点小玩意。” 下一瞬,手机屏幕亮起,丁当和许怜南一起低头去看。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我靠!100万啊!” 丁当揉着眼睛,以为自己的眼睛刚刚出现问题,把零多看了几个出来。 柜姐的眼神一下就亮了。 服务许怜南的动作变得更轻柔。 其实在这种奢侈品珠宝店,随便一件首饰就动辄几十万到上百万,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 可简单的一个电话就随便转个一百万来的,足见对方对她的在意。 许怜南叹了口气。 “南南,你找了个啥老板啊,大款啊。做什么的啊?” 丁当简直太好奇了。 这随手就是一百万,那银行卡里的存款得有多少钱啊。 许怜南尴尬的笑了笑,麻烦导购取下手上的戒指“他就是做人工智能的。机器人芯片,传感系统那些的。” 丁当疑惑的拧起了眉,开始在仅有的了解里搜索可能的人。 “上过电视?” 丁当问 “没有吧,我没在电视上看过,上过杂志。” 许怜南接过柜姐递来的纸巾擦手,回答的漫不经心。 简单的话语里透露着,这不是一个一般的男人啊! 导购决定不能放过这个客户。 许怜南听梁惟衡的话,不再插手结婚的任何事情。 她谢绝了导购再试试另一枚的邀请。 恰巧这个时候,店里进来另一位客户。 在她转身的时候,看清了她的脸,忍不住喊了一声 “许小姐?” 许怜南循声去看,丁当正在喝咖啡,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位打扮靓丽明艳的姑娘,从衣服到配饰全是品牌,即使丁当再眼拙,都能一眼认出来那些家喻户晓的大牌。 许怜南对于眼前的女孩有些眼熟,等她走近之后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江小姐,您好。” 江穗的眼里是诧异的惊喜。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许小姐,上次高尔夫球场一别,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和许小姐再见,切磋切磋球技呢。” 江穗的话很虚伪,笑也是。 大家都看出来了。 许怜南微微一笑,疏离又淡漠“我对高尔夫兴趣不大,恐怕不能满足江小姐这个心愿了。” 江穗摩挲着指节上的钻戒“是啊,合作谈成了,梁总也不用带许小姐出来撑场面了。” 一句话,让周遭看向许怜南的眼神都变得异样起来。 什么的身份是用来撑场面的? 丁当听不懂这话,但对于江穗高傲的态度就十分不喜欢。 许怜南仍旧微笑“是啊,毕竟我最近在筹备结婚的时候,很忙,不像江小姐,年纪轻轻的大学刚毕业就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程董身体最近还康健吧?” 丁当这下听懂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穗的脸色倏地白了几分。 第207章 喜欢的姑娘。 许怜南无视江穗憎恶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淡然至极的微笑。 可是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又没有丝毫的笑意。 纵使平时很嚣张泼辣的丁当在这个时候也是安静的站在许怜南的身侧。 眼神警惕的看着对方。 准备要是对方生气动手,她随时要做好应战。 以她的战斗力,绝对不能让许怜南吃一点亏。 “你要结婚了?” 江穗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看她眼神满是怀疑。 跟谁结婚? 那个tL智能的梁总吗? 不知道怎么地,江穗心里第一个涌现的想法是不相信,紧随其后的是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可以和梁惟衡那样的青年才俊正大光明的在一起,而且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分和幸福。 而她用了自己年轻的身体和青春陪在程霁明身边那么久,忍受着别人轻视的目光。 到最后,她只要想一个名分而已,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她的付出在程霁明的眼里来说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江穗明白,男人在床上说的再甜蜜的情话,不过都是骗她脱下衣服罢了。 即使对程觉表面是那么的轻视和恨铁不成钢,但江穗明白他的心里没人能替代他这个唯一的儿子。 程觉是他全部的指望。 而江穗,没有指望。 他豢养自己,不允许自己有自己的朋友和社交。 江穗因为他有了优渥的生活,却也失去了自我。 等到程霁明对她失去兴趣的一天,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一天,或许来的早,或许来的晚。 如果等到她青春逝去,年老色衰的时候,那她还能有什么以后。 江穗在心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她必须得紧紧握住程霁明的心,从他身上得到足以令自己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保障。 许怜南绽放一个幸福的笑“是的,我要结婚了,如果有机会我们会给程董送请柬的,希望到时候江小姐还能和程总一起赏脸,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机会而已。” 许怜南说的机会不是自己的,而是江穗的。 江穗咬着牙,硬生生的挤出一个虚假的微笑。 丁当看的都不免后背发凉,那是一个难看到至极的笑,对方想来是用尽了毕生的演技一般。 “那是一定的,想着非凡科技和梁总的合作关系,我和老程也一定会到场的,就是” 说到这,她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脸上全是为某人感慨的难过。 “程觉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难过,毕竟,他和许小姐的关系那么要好!” 江穗咬牙把要好两个字表达的很重。 只要是不笨的人都能听出来程觉和她关系不一般。 许怜南想到程觉,想到他为自己做的尚未来得及感谢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地,心尖掠过一丝愧疚的疼。 而正是这抹疼痛,让江穗抓住了机会。 她嘴角浮现出奸诈的笑“程觉一向可怜,从小妈妈就不在身边了,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姑娘却要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不知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多难过的心情啊!” “不过,这一切对许小姐来说都不重要对不对,我就随口一说,你可别放在心上。” 江穗摇着纤细的腰肢走了。 徒留丁当和许怜南站在原地。 丁当好奇极了“她谁啊,这么嚣张?程觉又是谁啊,跟你关系很好嘛?” 导购仍旧在推销“小姐,这枚戒指您要不要再试一下?” 许怜南脑子里特别乱。 江穗的话让许怜南无法不去想程觉。 不去想江穗嘴里的那个他喜欢的姑娘是自己。 虽然,程觉的感受对许怜南来说不应该那么在意,可那样鲜活善良的一个人。 那样突然的出现在自己的人生里,关心过自己,照顾过自己,怎么也无法毫无波澜的不去在意。 许怜南蓦地想到那个他硬拉着自己回家给他做一顿饭的那天。 只是下了一碗生日面给他,就让他记了很久很久。 可见,他是个极度缺乏关爱的人。 江穗说的,他小时候母亲就离开了他。 程霁明包养了大学生,自己过的醉生梦死,快活潇洒。 那有谁关心过这个男孩呢! 许怜南强行压下心头那些复杂的情绪,挽上丁当的手,谢绝导购的推荐。 “谢谢,暂时不用了,麻烦了。” 拉着丁当走出珠宝店。 丁当看出许怜南的脸色不好,下意识的咽下了那些好奇。 “哎呀,你别把那个女的说的话放在心上,都要结婚了,开开心心的,我们去逛街买点漂亮衣服吧。” 许怜南难得出来跟朋友逛街,也不想影响她的心情,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之后,笑着说好。 两个人一直在商场逛到晚上。 许怜南又打电话给林珈约上她一起。 年底传媒公司忙的要死,但许怜南约她,林珈怎么也能挤出时间来赴约。 三个姑娘约在火锅店见面。 下班的时候,林珈收拾好东西背着包就往电梯走去。 卲廷晟恰巧这个时候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她急匆匆的背影,下意识的高声喊了一句“AVA!” 林珈脚步顿住,背影有些僵硬。 机械的转过身体,对上大步走过来的卲廷晟的阴沉目光。 林珈强装镇定的微笑:“卲总,您也下班?” 卲廷晟穿着一件白衬衫加一件灰色羊毛背心,黑色西装裤。 头发干净利落的梳成一个背头,干练的精英形象。 卲廷晟眯眸打量她一眼,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起伏“干什么去?” 林珈佯装懵懂样子,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表“已经六点半了,卲总,我没有早退。” 卲廷晟闻言嗤笑一声“所以,要跟谁约会去?” 林珈咧嘴笑“您见过的,我的好朋友,南南,她约我一起吃晚饭。” 卲廷晟眉梢上扬,因为她脸上那真实而灿烂的笑,自己也跟着笑。 “邵总,我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都传送给您了。” “所以,不用等我批阅?” 林珈咽了咽口水,肩膀耷拉下去,明知故问“需要吗?” 很没底气,不敢直面看他。 卲廷晟叹口气,貌似很烦躁的挥了挥手“赶紧走。” 林珈笑出来,冲他颔首“那再见,卲总,祝您也有个美好的夜晚!” 第208章 逃不出他的掌心。 三个姑娘在火锅店见面。 林珈和丁当第一次见面,但性格相合,相见恨晚。 三个人聊得开心,丁当提议喝点。 林珈和许怜南对视一眼,很捧场“好啊!” 丁当让服务员上了一箱啤酒。 辣火锅配啤酒在丁当眼里就是绝配。 “什么,你要跟梁惟衡结婚了?” 从丁当嘴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林珈忍不住尖叫。 把诧异不已的眼神直直的望向许怜南。 后者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林珈板着一张俏丽的脸,狠狠指她“你给我自罚一杯。” 许怜南自知理亏,也不用人催促,自己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讨好的冲林珈笑了一下 “姐妹,对不住,结婚的时候还指望你来做我的伴娘呢。” 说完,许怜南把满满一杯子啤酒喝了。 林珈哼一声“算了,看在你让我当伴娘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许怜南嘿嘿傻笑。 林珈拿着筷子,菜也不夹了,盯着许怜南追问“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他跟你求婚的吗?什么时候求婚的啊,什么时候结婚啊?” 丁当赶紧给林珈杯子里续上酒,顺便瞅今天晚上的主角一眼“姐们,慢慢来,咱们有一晚上的时间严刑拷问呢!” 许怜南捂着脸,无奈摇头轻笑。 林珈频频点头,觉得丁当说的对。 她夹起一块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的涮起来。 “快说,从实招来。” 许怜南嘴里咬着一块小酥肉“也没求婚,时间什么的也没定,就前几天在我爸跟前说了一下,然后又跟我说了一下,他说什么都不用我管,他来全权处理的,所以就这样。” 说完,她很无辜的耸了耸肩,不是她不说,实在是她这个当事人到如今也有点懵。 林珈恨铁不成钢的白她一眼“我看啊,梁惟衡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呢。” 许怜南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面全是懵懂和虚假的不悦“我有那么笨嘛。” 林珈皱着鼻子,已经看透一切的摇着脑袋“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兜兜转转还是没逃出梁惟衡的手掌心。” 丁当作为这场爱情的局外人,对于许怜南和梁惟衡的爱情故事好奇极了。 许怜南哑口无言。 在漫长的饭局里,丁当也算知道了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也惊叹这两人的缘分深沉,纠缠至极。 倒是林珈,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感情到了顶点,最后红着眼睛,止不住的掉眼泪。 抓着许怜南的手,喃喃低语“南南,你能幸福,我真的很开心,我们错过这么多年,你也和他错过这么多年,能重新走在一起,是缘分,也是真爱,我替你们高兴,真的,比我自己结婚都要高兴。” 她的嘴里像咬着东西一样,说出的话都是含糊不清的,但许怜南知道她想说些什么,也比谁都能明白她的心情。 所以,许怜南反握住林珈的手,抬手温柔的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珈珈,这话我们说过很多次了,但是这也是我们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我是个不幸却又幸运的人,我遇到了我这一生最爱的人,能和他相守一生,是我的幸福,你的真命天子也会在未来等着里,我坚信,你会比我更加幸福快乐。” 林珈哭的眼睛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唇也是红的。 丁当被感染的也红了眼睛,努力轻快着嗓音,挨个给人到家“哎,你两能不在那伤感了吗,快喝酒,喝完回家睡觉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大家又是美丽的都市俏佳人。” 丁当的话逗得许怜南和林珈噗嗤笑出来,三个人端起杯子,大力碰杯,啤酒在玻璃杯里装出灿烂的酒花。 倒映着三个姑娘美好的面庞。 梁惟衡开车来接人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三个挨排坐在马路牙子上的姑娘。 三个脑袋挨着,晃着。 他停好车,迈着长腿走近。 还是最清新的丁当率先看见他,抬起手指,只是眼神稍微有些迷离“哎,哎,那个是不是南南,你男人啊?” “嗯?” 许怜南觉得脑袋很沉,摇摇晃晃的用力抬起来,睁开一条眼缝去看。 在虚幻的灯光下,她只能看见一张模糊的脸,和模糊的身形。 她费劲的把眼睛睁的老大,但眼前的景象就像是蒙上一层薄雾似的,怎么都看不清。 直到那人用沉沉的声音唤她的名字“怜南!” 许怜南终于确定,这是她的阿衡啊。 她扶着身边人的肩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张开手,软软的喊了一声“阿衡。” 下一秒,整个人就栽进来接她的人怀里。 鼻腔里涌进熟悉的味道,她一下就安心下来。 梁惟衡牢牢把人接住,搂在怀里,垂眸看着她酡红的脸颊,湿润的唇瓣,还有迷离的双眸。 无奈的叹口气。 再看路边,那两个人彼此依靠的靠在一起,像是已经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梁惟衡真的觉得眼前这三个女人比处理一场几个亿的合作案还要棘手。 这,都要带回家吗? 关键,她们住哪,梁惟衡也不知道啊! 老天! 梁惟衡一手搂着已经接近失去意识的许怜南,一手去扯坐在地上的林珈 “林珈,还能站起来吗?还能知道家在哪吗?” 脸颊昏昏沉沉的抬起头,困惑的眼神望着问话的人,她打了个酒嗝,五官皱在一起 但仍旧忘不掉佯装凶狠的恐吓“大哥,你谁啊,你管我住哪干什么?我告诉你,姐们可不是那好惹的,你离我远一点。” 梁惟衡想直接把她丢在路边算了。 但良心过不去,许怜南知道以后也会把他弄死的! 吭哧吭哧的来回六趟把三个女人弄上了车,光是这一顿操作就让路边的人驻足看了好久。 生怕他是坏人,来捡尸的一样。 梁惟衡忙活一通,气喘吁吁的坐在驾驶座上,为难的眼神望向后排的那两个已经昏睡的人。 这,难道都得带回家啊?! 第209章 酒醉的女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再见,程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捉奸在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拿她谈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我不追究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这是一场噩梦多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逃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一切都毁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无条件相信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你为什么要帮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是不是不要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如果是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不会放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我会一直等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抱抱我,吻吻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勿寻,勿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她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怜南,怜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念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老狼VS小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讨厌这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你本该就是我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你是什么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疯子一样的男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我的男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等你心甘情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再给他下一碗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谈谈你女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她和他的过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南南,我心里只有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笙笙,请你相信,我爱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南念笙,我是梁惟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他没告诉你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你那么爱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笙笙,你为什么不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你只是南念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我要你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从今天开始,是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没想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你会重新爱上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他不一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关于她,关于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互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这是他的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和她比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为什么要忘记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亲子鉴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摇摆不定的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我很想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他和她的背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心疼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见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奇怪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关于回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老宅的记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坐轮椅的叔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他的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和他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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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到底是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过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没有缘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至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南南和笙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我的阿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我们结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想要的不过一个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以我交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与他生死与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彼此拯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他在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每个难熬的夜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一个疯子,一个傻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一切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照顾笙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爱情这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她很坚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静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有趣的游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波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以我一人交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重逢,他的重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历经磨难,终得幸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我们的过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讨厌的感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美好的未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沉痛,过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阿衡,我们结婚好不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老公的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偏偏,她好喜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家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来生也要共白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一直好下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用她的身份结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重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婚期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是大老板也是老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怜南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