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摆摊火了》 第一章 下山 这是一座少有人听说过的山头,山上一侧树木葱郁,一侧怪石嶙峋,偶然有鸟雀飞过,却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扑闪着翅膀,逃也似的飞走了,徒留下一两根雪白的羽毛,飘飘荡荡的,半天都落不下来。 此处人迹罕至,山顶两间破屋就显得格格不入。 破屋前放着一张崭新的躺椅,躺椅上横着一个身穿旧马褂的老人,老人半眯着眼,惬意地哼着听不出调的歌。 突然,一声怒叫打破了这一方寂静。 “老头!你不是从小就跟我说,这《道德真经》是你祖师爷传下来,读懂就能通晓五千言精微义理?”这声音气急败坏,“你又拿来垫桌脚!这都第几回了?” 老人眉头一跳,睁开一只眼,飞快地往屋里觑了一眼,声音听着有些虚,“反正这本书你都能倒背如流了,放着也占地方,你师父这叫物尽其用。” “可拉倒吧。”时落双手捧着书页都泛黄的《道德真经》,小心地将上头的灰尘吹去,她瞪了老头一眼,戳破他的解释,“你就是懒。” 都懒得去外头捡块石头来垫桌脚。 老头嘿嘿的笑。 时落叹口气,“师父啊,你说你如今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等我下山后,你怎么办?” 老头龇了龇牙,“我跟山下的刘老头说好了,过几天他就上山来给我做饭,刘老头做的饭可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时落心里的那点不舍就被老头的话击的粉碎,她哼了一声,转头回了屋。 再气,等临走的这一天,时落还是舍不得老头。 “以后我每个月都回来看你,给你带外头好吃的。”时落身上穿的还是四年前老头一时心血来潮给她买的一套杂牌的灰色运动装,好在十八岁日后她就长了不到三厘米,这套运动装还能穿,就是洗的有些发白,跟她白净娇美的脸极不相称。 “丫头啊,我都看了你十多年了,也听你唠叨了十多年,如今你好不容易要下山,就让我清静清静,一年回来一次就行了。”老头拿掉时落头上一小片落叶,他语重心长地劝时落,“下了山,要是被人欺负了,也别回来找我,去找明家人,你帮了明家一个大忙,他们欠你人情,明家人知恩图报,肯定会帮你的。” 呵呵—— 白了老头一眼,时落将包袱往肩头一搁,跟老头摆摆手,“那我走了,你别瞎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草药我都收拾好,搁在罐子里,上头也贴了纸条,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按上头的字抓药,实在严重,让刘叔带你下山去医院。” 等看不到时落的背影,老头眼中才露出几分不舍来。 都说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对时落这二十二年人生来说,外头的变化不算太大,她熟门熟路地来到山下二十里开外的靠山村,靠山村统共只有不到三十户人家,村里年轻人多数都出去打工了,只留下为数不多的老年人,还有十多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时落这回找的是村里的石劲,石劲今年十三岁了,就上过两年学,如今就靠去山上采药养活自己跟年迈的阿奶。 石劲还有辆自行车,是为了去镇子上方便。 靠山村偏僻,道路九曲十八弯的,尽是羊肠小道,稍微大点的车子都进不来,村民要出去多靠走,骑个电瓶车都不安全。 石劲从小就在山里走,隔三差五还骑车去镇上,他对这九曲十八弯再熟悉不过,时落想让他送自己去镇子上。 今天石劲正巧在家,时落到石家门口时,石劲在晒草药。 看着时落肩上的包袱,石劲脸色变了变,“落落姐,你是不是要走了?” 以往时落长的两三个月下山一趟,短的一月一趟,但她从来都是空手来回,最多拿几包草药,或是罗盘跟符篆,这回带着包袱,石劲心里有些不安。 “嗯,出去有点事。”时落笑了笑,同样是无父无母的孩子,她有师父收养,石劲是被他阿奶收养的,石劲这孩子能干,也跟狼崽子似的够狠,要不然他才十来岁,根本养不活他自己跟阿奶。 石劲别开眼,他闷声问:“那你啥时候回来?” “这说不准,快的话半年,慢的话恐怕得一年。”时落这丫头除了对师父时有些絮叨,对旁人都是冷冷淡淡的,不过这石劲在她眼里也例外,时落是将石劲当成弟弟看的,要不然也不会教石劲继续读书认字。 “我走了以后,你不忙的时候上山帮我看看师父,等我安顿好了,我给你寄信。”眼瞅着石劲要哭出来了,时落转了话题。 “嗯。”抹了一把眼睛,石劲闷声说:“落落姐你放心,我会照看好你师父。” “学习也别落下了,我到时给你寄外头的书。” “嗯。” “日后去镇子上卖药,躲着那些地痞流氓走,你再能打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自己命最重要。”自古就有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说法,镇子上有一群专门偷鸡摸狗的年轻人,知道石劲家中只有他跟阿奶,石劲运气好,还总能找着珍贵的药材,就打他的主意。 不过那群地痞被她教训过两回,之后不敢再找石劲的麻烦,她离开的消息总有一天会传出去,时落担心到时那些地痞流氓会再找上石劲。 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两张叠好的黄符纸,递给石劲,“随身带着,保平安。” 石劲点头,将黄符纸放在贴身口袋里,然后掉头回了屋,不多时又出来,手上多了一个小布袋子,他将袋子递给时落,“落落姐,这个拿着,我听说外头东西都贵,你要是缺钱了,就把这个卖了。” 时落打开布袋子,里头赫然躺着一根人参,看成色,得有百八十年。 她重新将布袋子的绳子拉紧,又将袋子递还给石劲,“我有钱,这人参你收好,别急着卖,再过几个月,那杨老板会来山里收药材,到时再卖。” 石劲还想将布袋子往时落手里塞,时落看了他一眼,他瘪瘪嘴,不敢再动。 “行了,又不是见不着了,我一年半载还回来。”时落难得又跟石劲笑了笑,她看看天色,说:“你骑车送我去镇子上吧,晚了该赶不上去县城的中巴车了。” 离靠山村最近的镇子上每天只有一趟去县城的中巴车,每天中午十二点出发,晚了还得再等一天。 第二章 突发意外 石劲的阿奶年纪大了,眼睛耳朵都不好使,时落抓着她的手,对着她的耳朵喊了好一阵,老太太才点头,听话地回了屋,石劲关上门,又跟村里一个喜欢跟着他的男娃叮嘱一番,这才骑着车,带上时落,往镇子上赶去。 镇子离靠山村也有将近二十里,山路陡峭,要是光靠两条腿走着,得大半天才能到,就是骑车也得一个多小时,不过石劲灵活,速度奇快,只用了大半个小时就到了镇子上。 这镇子因镇南头一片红梅得名红梅镇,镇子不算富裕,过年时偶尔有临近镇子和县城的人来看那一山头的梅花,平日里镇子极少有生人来,镇子上只有一条主路还算宽敞。 红梅镇有集市,五天开一次,今天恰好是赶集的日子,不过临近中午,集市上摊贩跟赶集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在经过街中心的十字路口时,石劲猛地刹车,他不过十三岁,身高都一米七八了,一双长腿撑着车,朝路边推车的小贩说:“来两斤桔子,捡好的拿。” 小贩笑呵呵地应了一声,都捡大的拿。 时间还够,时落也没吱声。 她知道这桔子是给自己买的,石劲这孩子平日里省吃俭用,桔子便宜时几毛钱一斤他都舍不得吃,最多买些好咬的香蕉回去给他阿奶吃。 小贩是个实诚人,反正都下集了,桔子吃不完也坏,就多给了石劲两个小点的。 石劲将桔子挂在车把上,骑着车子继续往北走。 车站在镇子最北面,石劲蹬着自行车,很快到了车站前。 说是车站,其实不过是一块空地,上头停着三四辆中巴车,除了到县城的,还有来往别的镇子上的车。 中巴车不大,坐满也就二十来人。 两人到时,离发车就剩下不到十分钟,售票的中年女人脸色不好,她坐在靠门的位子上,掀着眼皮看了石劲跟时落一眼,不耐烦地催促,“快点上车,要走了。” 石劲没理会售票女人,他就盯着时落看,眼中尽是不舍。 “落落姐,你在外头要护好自己,别随便相信人。”石劲习惯了操心,面对大她快十岁的姐姐,还是忍不住叮咛。 他知道时落虽然力气不大,但是她有符篆,一般人在时落面前也讨不了好,只是人心险恶,石劲怕时落被人骗,随便就将符篆送人。 时落拍拍他的胳膊,“放心,我能保护自己。” 眼见售票女人越发不耐,石劲将挂在车把上的桔子递给时落,“我听说吃点桔子不晕车,也别吃多,桔子吃多上火。” 时落没拒绝,提着袋子,两步跨上了中巴车。 售票女人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尖声问:“就一个人?” 石劲注意都在时落身上,没理会售票女人,时落在车子后头靠窗的位子坐下,她隔着窗户跟石劲摆手。 哪怕隔着不甚干净的玻璃窗户,时落还是看到外头小男孩通红的眼睛。 石劲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睛,盯着时落看,直到车子缓缓驶离。 “呦,你那弟弟对你倒是感情深,还跟着呢。”车子都走了十分钟,售票女人起身,挨个收钱,一边阴阳怪气地说。 时落半起身,从车后窗往后看,果然见到石劲正奋力蹬着自行车,自行车离中巴车不远,小男孩半旧的外套被风吹的鼓鼓囊囊的,显得整个人越发的消瘦。 隔着车窗,时落跟外头的小男孩摆手,顿了顿,再摆了几下。 自行车慢了下来。 重新坐回位子上,时落叹口气。 石劲这孩子知恩图报,也重感情,将他一个人扔在这山沟里终是会埋没了他,只是他离开靠山村的时机还未到,她不能坏了这孩子本该经历的。 不再多想,时落闭目休息。 从红梅镇到县城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这中巴车载人并不规范,半路上走走停停,又上来了十多个人,座位早满员,中年售票女人从前头车座下拉出几个塑料凳子,摆放在过道里,让先上来的人坐,至于后上来那几个,连塑料凳都没得坐,只能扶着别人的椅背站着,一路摇摇晃晃才能到县城。 人多了,车上的味道驳杂,汽油味,不同人身上不同的味,还有个年长些的老人提着一个蛇皮口袋,随着车子晃悠,口袋中传出沉闷的鸡鸣声。 “你这是去县城卖鸡?”售票女人踢了一下蛇皮袋,袋子里一阵晃动。 老人连连点头,黝黑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他攥紧了蛇皮袋子的口,“是鸡嘞,我家离红梅镇跟县城差不多远,这鸡搁县城卖一斤还能多卖块把钱,我就带去县城卖。” 售票女人语气没有更好,却也没更差,她不咸不淡地提醒了一句,“别让鸡在车上拉屎,不然你还得给钱洗车。” “大妹子放心,我用塑料袋包好了,不会拉在车上。”老人还想将蛇皮袋子打开,好让售票女人查看。 女人捂着鼻子往旁边避开。 就在这时,坐在售票女人身后的男人突然大叫一声,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紫,到最后竟隐隐泛着黑气。 售票女人回头尖叫了一声,“你喊什么?吓了我一跳,再喊就给我——” 话还没说完,售票女人注意到男人的脸色,她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鸭子,再吐不出一个字来。 男人身体开始抽搐,他朝售票女人伸出手,张大了嘴,却怎么都说不出‘救命’两个字。 车内其他人也注意到这一幕,到底还是心善的人多,坐在男子斜后方的一位大妈起身,环顾一圈,问:“你们哪个是医生?快帮他看看,我怎么觉着他跟中毒了似的。” 此处山多,山上药材不少,更多的还是各类菌,时常都有误吃了有毒蘑菇的人,不过像男人这种脸色都发黑的人还是少见。 没人应声。 “老张,快停车。”售票女人朝驾驶座上的男人叫,“不能让他死在我车上。” 要是车上死了个人,那多晦气,以后他们生意肯定受影响。 第三章 露了一手 “大妹子,你不能这么狠心,这可是一条人命哪!”善心的大妈试图说服售票女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把他扔下去,他就死定了。” 售票女人冷笑,刻薄地反驳:“你要是不嫌晦气,那你把他带回去,让他死在你家,我让老张亲自给你送去,怎么样?” 看男人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恐怕没几分钟好活了,送医院是赶不上了,反正都是个死,死在哪不一样? 说话间,中巴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老张,过来搭把手。”售票女人拽了下门边的绳子,车门打开,她嘲讽地看了大妈一眼,催促,“你家在哪呢?走吧,我这就将人给你送去。” 刚才还为男人说话的大妈这会儿脸色发青,是被气的,她倏地起身,拨开旁边的人就往下走,速度快的不像个五六十岁的人。 售票女人看着大妈飞快离开的背影,在后头阴阳怪气地说:“你怎么走了?带上人啊!” 大妈跑的更快了。 售票女人嗤了一声,半弯下腰,抓着男人的肩头,就要将人往下拖。 “要不还是打120吧。”有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孩子试探着开口。 售票女人看了他一眼,直起身,说出口的话倒是没有刚才那样刻薄,她还点了点头,“也行,你打吧。” “我,我没手机。”那孩子脸色涨红地回了句。 在互联网信息高度发达的今天,仍然有落后贫瘠的角落,他们觉得去医院是不详的事,见着警察会害怕,哪怕出了事,也不会想到要拨打119,120之类的。 售票女人顿了顿,从包里掏出手机,打算拨号。 “救护车赶不及。”在售票女人拨了第二个号时,一道稍显冷淡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顺着说话声看过去,售票女人手上不停,“那能怎么办?你救他?” 时落起身,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中走到车前头,她看了一眼已经神志不清的男人,给个了建议,“不如打110。” “怎么?你还想去告我谋杀?”售票女人显然想的有点多,她指着满车的人,“他们都看着呢,这人的死可跟我没关系,我也没义务让他死在我车上,你们说是吧?” 有几个人点头,赞同售票女人说的话,更多的乘客还是沉默地看着,他们不愿沾上这事关人命的争吵。 时落没回应,她已经到了跟前。 男人双目紧闭,嘴巴大张,跟脱了水的鱼一样,他双手遏住自己的喉咙,模样极为可怖,离的近的乘客有心要下车,门口却被男人挡住,他们只能使劲往座位上缩,不敢多看男人一眼。 时落蹲在男人面前,她从包袱里掏出一把巴掌长的小木剑,她挥着木剑,在男人上方挥了几下,画出一道无人看得出的驱鬼符。 男人突然挺了挺身,长处一口气,终于能喊出声来,他惨叫声极渗人,震的车内的人耳膜疼,蹲在他旁边的时落神色不变。 只有站在时落身后的售票女人看的清楚,男人绕着黑气的脸竟然真的渐渐褪了色,他身体仍旧不受控的抖动,不过气息显然是比之前稳了许多。 就几息之间,这个男人就由死到生了。 就是再高超的医术也做不到这点。 男人终于睁开了眼,不过他仍旧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时落没再看男人一眼,她对着虚空说:“去吧,别在人间逗留太久。” “他会受到应得的惩罚。” “好,我答应你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时落说完这三句话后,车里的人明显感觉到一阵阴风吹过,随即车内又恢复了正常温度。 时落收起桃木剑,起身,转头往自己座位上走。 坐下前,她再次提醒售票女人,“打报警电话。” 之前一直横眉怒目的售票女人愣愣地点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好,好,我这就打。” 电话接通,售票女人听到对面的问话声,才醒神了一般问时落,“我该说什么?” “他手上有两条人命。”时落垂着眉目,她又补充了一句,“两个孩子。” 经过时落方才那一手,满车的人没有一人会怀疑她的话。 “孩子?还两个?”哪怕再刻薄的人,在听到地上的男人杀了两个孩子,售票女人也怒了,尤其她自己也有两个孩子,售票女人怒气冲冲地跟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说。 等挂了电话,售票女人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男人,随后小心翼翼地问时落,“大师,要是我踹他两脚,他会不会被我踹死?” “不会。”时落仍旧垂着眉眼,“多踹两脚都行。” 有了这话,售票女人不再忍着,她抬脚就往男人肩头上踹,统共踹了四下,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男人烂泥似的瘫在车上,一动不动,只在售票女人踹下去时痛哼几声。 老张坐在驾驶座上,半个身体往后探,他问售票女人,“是走还是在这里等着?” “走啥走,等警察来。”售票女人双手环胸,盯着地上的男人看,生怕男人逃了。 “你们要是有赶时间的就下车,我不收你们车费。”之后售票女人又对满车的人说。 车上无人动弹。 除了不懂事的孩子,车上的人一会儿看看男人,一会儿看看时落。 看男人时一脸唾弃,看时落时目光灼灼。 他们多是没受过多少教育的中老年人,尤其当中还有不少这辈子连县城都没出过的,这些人相信鬼神之说,他们年长的都会早早的给自己准备好棺材放在家中,他们还知道哪个地方哪个大师驱邪手段高超。 时落刚才那一手着实惊着他们了。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县城的公安局很重视,不到半个小时,警车已经到了跟前。 因中巴车不是第一命案现场,男人即便能说话了,神志也不算清醒,警察来时,他只是抱着脑袋,不停地跪在地上磕头,“我错了,你们饶了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下来的两名警察都是办案经验丰富的,他们看出事情不简单,既然问不出,便直接将男人拷住,带上警车,而中巴车上满车的人都是目击者,警察干脆让老张开着中巴车,跟在警车后头,去公安局。 没了那男人,这满车人的视线就都落在时落身上,售票女人扬着讨好的笑,走到时落跟前,先将十块钱车费递给时落,“小姑娘,这钱我不收了,你拿好。” 第四章 你们要相信科学 时落并没接过钱,“一码归一码,这是车费。” 明明跟才上车时是同一个人,经过刚才的事,售票女人再看时落,总觉得她有一种世外高人的超脱跟藐视一切的冷淡。 她不敢反驳时落,却也没走。 “还有事?”时落不太适应所有人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她微微蹙眉,问仍旧站在过道上的女人。 售票女人压低了声音,问时落,“小姑娘,你是不是大师?” “就是那种驱鬼大师?还会驱邪。”都不用时落开口,售票女人已经自顾自地认定时落是人不可貌相的高人了,她又往时落跟前凑了凑,面露期待地问:“大师,那你能不能看被吓着的孩子?” 生怕时落拒绝,女人忙说:“我有个姨妹,她家孩子才一岁多,前段时间被吓着了,这都大半个月了,总时不时发烧,我那姨妹找了不少神婆看,钱是花出去不少,可都没什么用,我姨妹见天的哭,大师,我姨妹家就在县城北面的村子,您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不走也行,我现在就给我姨妹打电话,让她带着孩子在车站等着,您抽空帮着看一眼?” 时落抬头看了她一眼,摇头,“我不是天师。” 她没细说,只是提醒了女人一句:“你们要相信科学,尤其是身体不适的时候,医生比我靠谱多了。” “大师,您救救我那小侄女吧。”售票女人眼睛都红了,她叹口气,说:“我姨妹也带孩子去了县城医院,还去市里医院,可都是看完就退烧,回到家又烧起来,医生也检查不出啥来。” 时落只能跟她摊牌,“其实我就是个算命的。” 她从小跟师父摆摊算命,生意不怎么好,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好在那时候师父比现在勤快点,偶尔还能去山上打个野味,也有山下人家自己种的玉米红薯,那些年纪大的看时落瘦小的可怜,会给他们几个。 所以哪怕她已经将道德真经琢磨透了,也将师父那一屋子书都看过了,大部分也能背下来,时落还是觉得自己是个能力不如师父的算命的。 师父说了,算命是主业,替人看风水,驱邪之类的都是副业,这样她出去后也不至于饿死。 售票女人固执地认为时落就是大师,不过大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忙又改口,“算命就算命,大师,您能不能替我那小侄女算一卦?这孩子从小身子就弱,好几回差点没了,大师您行行好,帮她算一卦,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身体好起来。” 她不敢跟时落提钱,怕折辱了大师,不过她肯定不能亏了大师。 时落抬头,认真打量了对方一眼,这是自打时落上车后第一次看对方面相。 半晌,时落点头,“好,我跟你去一趟。” 这售票女人虽然说话刻薄,刚才甚至还想将濒死的人扔下车,不过在时落看来,这女人身上有功德,所为功为善行,德为善心。 这女人曾救过一条命。 就冲这个,时落也应了她。 “多谢大师,真的很感谢,大师您好好休息,等到了地方我叫你。” 说完,售票女人又环顾一圈车内,对满车乘客说:“大师刚才驱邪累了,你们都别打扰大师休息。” 她这些年来来往往见过无数的人,当然没错过这些人眼里的跃跃欲试,这当中也有贪婪跟恶意。 她可不能让大师被打扰。 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是无穷无尽,再说了,她能给大师报酬,可不是人人都舍得花钱的。 时落倒是不担心,只要她不愿意,没人能强迫得了她。 售票女人小声给姨妹打了电话,语气有些激动,脸都红了。 之后她没做别的事,光盯着车里的人,谁都别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打扰大师。 回去要慢些,县城红绿灯也多,等到了公安局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因为时落制服了男人,一个年长些的警察单独将时落带去做笔录,其他人被挨个询问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老张也跟着离开了,只有售票女人还站在警察局门口。 她等时落一起。 县城的公安局只是市区分局,做笔录的都在审讯室。 时落坐在长桌后,面前是两个警察,一个是刚才带时落进来的老警察,一个是年轻些的,年轻些的做笔录。 “别害怕,你把车上发生的事细细再跟我们说一遍。”时落脸嫩,二十二岁看着最多也就二十,不管她是怎么知道那男人是杀人凶手的,但时落能帮他们抓着人,老警察对她本能的有好感。 年轻些的警察没有老警察稳重,他好奇地看着时落,随即耳朵渐渐红了。 实在是时落长得太过标志,她瞳仁极黑,唇不点而朱,皮肤还白,定力不够的小伙子心思难免有些动荡。 等时落说完,老警察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人,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又问:“你是怎么知道他杀了两个孩子?” 中巴车上没有监控,警察只能挨个询问目击者,但是车上所有人的说法都是一样的,他们提及时落时语气难掩推崇,那个卖鸡的老头语气不稳地强调,“那孩子可了不得啊,她可是能通灵的嘞。” 身为人民警察,他们是坚决抵制这些封建迷信的。 “看到的。”时落抬眼,看向对方。 老警察一脸正气,身上功德深厚,时落语气也温和了些,“与其审问我,你们不如去问那人,那两个孩子一个是三年前,一个是四年前被杀虐杀的。” 为了不妨碍社会秩序,时落不能多说。 “车里的人都说你拿着桃木剑,在屠强身上挥了几下,他就活了,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老警察紧紧盯着时落,又问:“还是你其实一早就认识他,故意演的这一出?” 屠强就是那杀人犯。 “我早认识他,为什么不直接报警,还绕了这么一大圈?”时落坐直了身子,她双手搁在桌上,视线直直撞入老警察的眼里。 老警察更了一下。 也是,这小姑娘看着不是个会怕事的人,一般像她这么大年纪的孩子自尊心极强,也要面子,不会在众目睽睽下故弄玄虚。 第五章 三观不用崩塌 “那你怎么解释你车上的所作所为?”老警察仍旧觉得疑惑。 时落叹口气,实话实说,“我算出来的。” 老警察无声笑了一下,往后靠在椅子上,显然觉得时落信口胡说。 年轻些的警察有些同情地看着时落,这小姑娘一张脸长得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好看,可尽干些招摇撞骗的勾当。 好在她从小就跟着老头在外头摆摊,也算见识多广了,时落不紧不慢地跟老警察说:“你今年五十二,你这一生有三劫,一劫是你两岁那年,二劫是你二十四岁那年,中了刀伤。三劫便是前年,你身体有恙。” 老警察竭力稳住神色,可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的惊异。 两岁那年,他因为好动,围着碳炉子铲碳灰玩的时候将炉子上的烧水壶撞倒,一壶开水浇在了他身上,亏得那时他带着厚帽子,穿着厚棉衣。不过即便这样,还有热水从他棉衣领子里灌了进去,到现在他胸口还有烫伤疤痕。 二十四岁那年,因为县城郊区有一家工厂拖欠工人工资不还,一个家里有困难的工人持刀要杀了老板,对峙中他中了一刀。 而三年前一次体检他查出肿瘤,好在是良性的。 “我的事我们局里的人都知道,你要查出来也不难。”老警察按捺住急速的心跳,面色沉着,他仍旧有几分不信。 时落点头,赞同老警察的话。 “从二十年前你心里就一直对一人有愧疚。”时落望进老警察的眼底,说道。 啪嗒—— 手中的笔掉在桌上。 老警察脸色大变。 二十年前他跟同事捣毁一个拐卖孩子的窝点,当时解救了十几个孩子,这些孩子小的只有两三岁,大的已经七八岁了,他们到时,其中一个七岁的男孩子被打断了两条腿。 年纪小些的不记事,能卖。记事的这些,尤其是男孩子,就是卖了也是养不熟的,人贩子就将人弄哑,再打断腿,不给他们治,活不下来的就随意用个席子卷了埋了,命大活下来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等伤口长的半好不好了,再让这些残疾孩子去街上乞讨。 那男孩双腿的伤处已经腐烂化脓,整个人已经烧迷糊了,等孩子被送去医院,抢救了一夜,还是没活过来。 这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当年他们要是早一点将人救出来,那男孩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他记挂了二十年,却从没跟人说过。 “你,你真的能掐会算?”老警察觉得自己三观生生地被眼前这个小姑娘震碎了。 “我会看面相,能掐会算也是一种。”时落矜持地开口。 “那你再看看他,要是你能算对,我们就信了你,你就可以走了。”老警察在警察局大小也是个官,他签了字,时落就能离开。 时落却摇头,“他不需要算。” 心中无迫切所求之事,时落不会替人看相算命。 呦呵,这小姑娘还挺有个性。 老警察也不恼,他知道自己不该相信时落的话,可事实又让他不得不信,老警察心情复杂。 这事要是写在笔录里,谁信? “我们要用科学的发展观看待世界,说不定我就是靠数学,心理学,甚至是物理化学看出那人不对的,在未知的领域里,我们都要小心行事,谨慎说话,你觉得呢?” 时落跟老警察说完,便不再开口了。 老警察坐在时落面前想了好一阵,才突然笑出声,“得,今天我可算受教了。” 说完,老警察离开审讯室。 半个小时后,时落离开了公安局。 按要求,时落还得回来配合调查,不过时落连个手机都没有,也没固定住处,还真不好联系,再说了,他还得去上京,完成老头交代的事。 老警察要给时落一个旧手机,是他之前不用的,时落拒绝了,只将老警察的电话号码记了下来,承诺以后赚钱买了手机,再给老警察打电话。 公安局留下了时落的身份信息,也就没强制要她呆在县城。 离开前,时落跟老警察说了,在车上她答应那两个孩子,会将她们尸骨起出,重新埋葬,要离屠强家里远一点。 她将这事托付给了老警察。 “你既然能算,不如就先告诉我们那两个孩子被屠强埋在哪里吧。”老警察也着急找到那两个孩子的尸身。 时落无奈,“我是人,不是神。” 老警察叹口气,只能让她先离开。 “怎么样,他们没为难您吧?”时落出来时,售票女人正蹲在公安局门口,看到时落,她猛地起身,起的太急,整个人踉跄一下,差点头抢地。 时落扶了她一下,“没。” “那就好,那就好。”女人搓着手,试探着开口,“大师,要不我们先去吃饭?这县城有几家饭店味道还不错。” “不用,替那孩子看完我还要赶路。” “那成。”自然是时落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师您跟我来,我跟姨妹打过电话了,她本来是要亲自来接你的,只是孩子又烧起来了,我就让她在家里照看孩子。” 时落点头,没有做声。 女人觉得大师可能都是这样有高人范儿的,时落沉默,她也不尴尬,自顾自说,“我叫张凤英,是红梅镇后头张家村人,我今年四十三了,都卖了二十三年的票了,以前我们开的都是小中巴,十几年前才换成现在的中巴车,我在车上来来往往二十几年,每天都见很多人,不是我吹,这么多年,大师是我见过的最不一样的人。” 这不一样,是长相,也是一种张凤英说不上来的气度。 “对了大师,我看你那弟弟有些面善,可能我在哪见过。”张凤英也是个会看人说话的,她觉得时落对自己的事不感兴趣,就提及了石劲。 果然,时落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倒是不觉得张凤英在撒谎,她每天来往镇子跟县城,石劲又时不时去镇子上卖药,见过也在情理当中。 “要是日后再遇见,劳烦你照看几分。”时落终于开了口,“不用特意照看。” “大师放心,再遇着,我肯定跟他多说几句。”张凤英心定了一些,大师对她有嘱托,她以后说不定还能见着大师,跟大师相交,对她是好事。 她想着回头得打听打听那男娃,以后肯定得多照看那孩子。 大师跟那孩子感情好,她要是替大师照顾好那孩子,她不求大师记得她的好,只要她以后有事的时候,大师能顺手帮她一把。 “不需要特意看顾,他自己的路自己能走好。”时落又强调了一句。 她心下一叹,终究还是插手了,石劲那孩子小时艰难,将来会一路坦途,她希望自己能替他拂去脚下一两颗绊脚的石头。 张凤英愣愣地点头,将时落的话记在心里,“大师,我知道了。” 紧邻县城北面的村子叫湘水村,张凤英原本想打个车,让时落坐的舒服点,时落站在路边,扫了一眼站台边的牌子,有一辆公交车经过湘水村,车费只要两块钱。 第六章 我既然来了,孩子就会没事 张凤英特意嘱咐过,她姨妹就没有大肆宣扬,路上遇着认识的人,张凤英只说时落是她妹子,来看看姨妹家孩子。 那孩子烧的浑身通红,小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据家里人说,不管是打针还是吃退烧药,都已经不管用了,张凤英的姨妹没法子,只能用温毛巾不停地给孩子擦身。 时落到时,年轻的妇人边给孩子擦身边哭。 “姨姐,你们可算来了,小佳她都快没意识了。” “别着急,大师很厉害,她肯定能给小佳看好。”张凤英抓着姨妹的手安慰。 时落并没掺和姨姐妹两的寒暄,她直接走到孩子的小床前。 道家说人有三魂七魄,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而古人又以为魂是阳气,构成人的思维才智.魄是粗粝重浊的阴气,构成人的感觉形体。 时落一眼看出这孩子是少了一魄。 她伸手,捏了捏孩子的手腕,然后松了手,回头,看向张凤英的姨妹,问:“我能走一圈吗?” “大师请。”无助的妇人用力点头,“我带大师去。” 张凤英姨妹家的房子是村里常见的,两层,一层四间房子,二层四间,姨妹一家住在二层,一层是左边是客厅跟餐厅,右边两间是姨妹的公公婆婆住的。 时落先从二楼看。 姨妹带路,把每间房间门都打开,她抹着眼睛,微微躬身,站在门口,让时落挨个屋子看了一遍。 四间看完,时落没做声。 “楼下能看吗?”顿了顿,她问。 “能,能看。”姨妹忙说:“我带您下去。” 姨妹的公婆伸着脑袋往二楼看,在姨妹带着时落下楼后,她婆婆不赞同地小声咕哝,“年纪这么小,能有多厉害?早说了让我带去背头镇还不让,人背头镇的神婆还跟庙里的大师是朋友,附近几个镇子孩子被吓着都去找她看,看完就好。” “背头镇离这里四五十里路,怎么去?让你家老大开车帮着送一趟,他不愿意,你要带着小佳起三轮车去啊?”姨妹边哭边喊。 “老大开的是出租车,哪里有时间去背头镇?” “我都说了给他车费,他还不愿意。” “他,他怎么好意思跟你要钱?”姨妹的婆婆自觉有些理亏,她声音更小了点,“再说了,老大不是说了吗,他后天会抽半天时间带小佳去。” 姨妹想破口大骂,张凤英抓着她的手,跟她摇头,然后朝姨妹婆婆阴阳怪气地说:“大姨,小陈出国有半年了,他走前说了要你们多照顾点丽丽跟孩子,当时你们家老大也是点了头的,现在孩子高烧不退,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 “丽丽是孩子妈,她自己都照看不好,还能指望我这个奶奶?” 时落没兴趣听这家人的伦理剧,她径直往楼下走。 姨妹丽丽原本还想跟着吵,见此,连忙跟时落下了楼,走过公婆身边时,丽丽瞪着老两口,“大师要看看你们屋。” 大有一种你不让看,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丽丽公婆不敢吱声,“看就看,孩子发烧,跟我们也没啥关系,还不是你自己没带好,吓着她了。” 时落在丽丽公婆的房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床头的一个长方桌子前。 这是村里人家常有的长方桌子,桌子有半人高,最上层是两个抽屉,抽屉上了锁。 时落看着锁,“打开。” “你这丫头到底会不会看?这里头又没啥东西,打开干啥?”公婆站着没动。 丽丽直接喊,“让你打开就打开!再不打,我砸了!” 一个愤怒的母亲是没多少理智的,一向温和的儿媳突然暴起,眼睛通红,老两口哪里敢再多说,婆婆从腰间拿出一串钥匙,将抽屉打开。 时落上前,垂眼往里看。 抽屉里有些乱,穿的用的都有,时落的视线落在左边抽屉最角落的一个小铁盒里,她转头问丽丽公婆,“谁的?” “那个你不能动!里头可都是好东西,值钱着呢。”婆婆上前,将时落挤开,她小心将铁盒子拿出来。 “这里头都是老物件,以后是要留给你们的,你现在也别争抢。”这话是对丽丽说的。 “死人墓里的东西也是好东西?”时落看着小心捧着盒子的老太太,淡声问。 “你说啥?”丽丽婆婆手一抖,差点将铁盒子扔出去,可她到底还是不信时落的,她又抓紧了盒子。 时落根本不用看铁盒子里的东西,她问丽丽跟她公婆三人,“你们谁曾将里头的东西给孩子戴上过?” 丽丽肯定是没给孩子戴过,她看向公婆,眼神几乎能吃人,“你两谁?” 虽这么说,但是丽丽的视线是落在婆婆身上的,她公公就没抱过孩子。 老太太眼神飘忽,果然有些心虚。 “不管那东西你们是如何得来的,那是从死人墓里盗出来的,上头沾了阴气跟煞气,你让一个孩子戴上,她能好?” 魄本就属阴,自然是阴物最喜欢的食物,尤其是孩子纯净的魂魄。 丽丽直接朝老太太扑过去,打落她手里的铁盒子。 盒子本就没盖严实,落地后,盖子滚远,盒子里的东西洒落一地,一枚铜钱掉在了时落脚边。 时落盯着铜钱看,眉头微皱。 “大师,就是这东西?”丽丽颤声问。 时落一脚踩在铜钱上,用力碾了碾。 “你胡说。”丽丽婆婆不信时落,她说:“人家神婆说了,戴铜钱能辟邪挡灾,我才给小佳带了半天。” 她还抱着孩子出去炫耀一番,后来听村里一人说这种古钱值钱,便宜的一个能有好几百,贵的甚至成千上万。 老头子跟她说过这铜钱是古董,那肯定值钱,丽丽婆婆后来还是舍不得这么贵的古董带在孙女脖子上,只带了半天就拿了下来。 亏得只带了半天,若是时间久了,这孩子恐怕就不是少一魄这么简单。 “你怕是不知道戴之前铜钱跟绳子都是要开光,佩戴铜钱还要与五行八字相配才有用,这些东西来历本来就不详,你孙女又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能讨得了好?” 丽丽恨不得撕了她婆婆,可现在孩子最重要,她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时落面前,求道:“大师,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才一岁多,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 时落侧开身,她上前,扶起丽丽,“我既然来了,孩子就会没事。” 第七章 是要收费的 时落看了看天色,在陈家院子正南方站定,她让张凤英跟丽丽端来一张干净的桌子,又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出净毛笔,朱砂,及黄纸。 师父曾说过时落有修道天分,别人画符前需要净身凝神,还得先去庙里或是道观中先斋戒,然后再选五行中最强望的日时,面向要画的地支方位。 即便这样,画出来的符篆效用也是因人而异。 时落却不同,她不用前面的步骤,只需心诚凝神,画出来的符篆却效用强大。 老头说了,她日后靠画符就能养活他跟时落自己的。 护身符一蹴而就,时落将符篆折好,递给丽丽,“贴身带着,直到此符成灰。” “那,那化成灰之后呢?”丽丽小心捧着符篆,迫切地问。 “护身符没了效用,她日后便不需要了。”时落没有孩子,却也能理解做母亲的心,她耐着性子解释。 张凤英眼里放光,她叮嘱丽丽,同时又警惕地看着丽丽公婆,“大师是不出世的高人,这可是好东西,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一定要给小佳戴好,洗澡都别拿下来。” “姨姐你放心,我用防水的袋子给装好,肯定洗澡都不拿。”丽丽激动的手都在抖动。 丽丽婆婆有些眼馋,她刚才看到时落只在孩子的额头拍了一下,又念了几句,一直不安的孩子就这么安静下来,很快睡着,大师说了,烧一个小时后就能退。 “大师,我还有两个孙子,您也给看看?”丽丽婆婆上前,小心看着时落。 “你给我滚!”丽丽气的面孔狰狞,“你们两个眼里就只有孙子孙子,你孙子掉根头发你都嚎半天,我小佳都快没命了,也没见你着急,现在倒是想起你那两个孙子了,你给我滚远点!” 老太太自知理亏,但是真大师难遇,她还是厚着脸皮站在原地,“大师,我那两个孙子啥都好,就是不爱学习,大师你有没有法子让他们好好学习?还有没有啥符能让他们以后赚大钱?” 愚人的贪婪暴露无遗。 丽丽二话不说,转身拿起墙根的笤帚就往她婆婆身上招呼。 张凤英没阻止,她挡在时落面前,担心笤帚上的灰尘会沾在大师身上。 一直站在旁边的丽丽公公想阻止,被丽丽一起打。 老头老太太对丽丽破口大骂,老头抓着笤帚,还想跟丽丽动手。 “我看谁敢动我姨妹!”张凤英往前一步。 张凤英个头高,身材也壮实,别说一个老头了,就是个壮年男人,面对她也得先斟酌一下才敢动。 老头顿时泄了气,他松手,跟老太太一起钻回了屋子。 丽丽掐着腰喘息,站在老两口门口是又哭又笑,“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带孩子回娘家,你们跟你儿子解释去吧。” 随即又苦笑,“大师,让你见笑了。” “无碍。”时落摇头。 这原本是个温和善良的年轻妇人,时落看着她身上萦绕的丝丝黑气逐渐淡了。 若是按原本的发展,孩子最终还是没活下来,丽丽先是自责,好几次自杀,想随了孩子去了,却都被一直看着她的家人救了回来,后来丽丽才知道是公婆的害死了女儿,在这个妇人三十岁那年,她亲手砍死了公婆。 陈家算是家破人亡。 此刻再看丽丽,眉目清明,眼中尽是坚毅。 日后不管她怎么选择跟丈夫的婚姻关系,她都是一个努力活着的母亲。 时落扫了一眼丽丽公婆紧闭的房门,说道:“人过完一生靠的是脚踏实地,不是一个符篆就能飞黄腾达的,能安然活着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既然好好活着了,想要鲜花跟掌声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毕竟天道承负,因果报应,谁都逃脱不了。” 张凤英跟丽丽似懂非懂,却也知道人是不能贪心的,贪心多了得遭报应。 两人恨不得再给时落磕个头,尤其是丽丽,她眼睛红肿,嗓子沙哑,“大师,您就是我们母女的救命恩人,以后我给大师立长生牌。” “不用,我帮你是要收报酬的,我们不过是交易。”时落是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算命的,在她力所能及的时候,对方花钱,她替人消灾。 她做的这点事不足以让人时刻惦记。 这世上有太多英雄,更应当被人尊崇。 丽丽没再提,但是她还是打定主意要给时落立长生牌。 “大师,您等等。”丽丽转头往楼上跑,她下来时,手上捧着一把票子,这里头有大额的,也有小额的,甚至还有硬币,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卡,她将所有钱都给时落,“大师,我现在就这么多了,您都拿着,大师您住哪?以后我再给您送去。” 张凤英也掏出了身上所有钱,一共也就不到三百块,这钱还是她打算请时落吃饭的,张凤英有些后悔,“我不该把包给老张的。” 老张下午还得将中巴车开回红梅镇,他们的车虽然是自己的,但是张凤英也不能耽误回去的这一趟,县城有很多人都等着坐车,今天他们车不跑一趟,就有许多人得滞留在县城。 当然,每次回去时乘客都比来时要多得多,一趟就能赚好几百。 她就让人帮她代收车费,包也给那售票员了,里头放的都是零钱。 时落从丽丽手里抽出三百块钱,“这就够了。” 老头说过,他们替人算命不能不收费,而他们又有三收三不收,人有不同,命有不同,收费自然也有不同,富贵的人多收,贫穷者少收。 老头还说了,他们这一行有三不算,不算死人,不算同行,不算自己。 时落自己也有原则,十恶不赦者不算,心不诚者不算,他人隐私不算,腹内胎儿性别不算。 不管丽丽现在富不富裕,以后她将有段时间跟孩子相依为命,时落不会趁火打劫。 “这怎么够?”丽丽干脆将银行卡往时落手里塞。 时落后退一步,解释,“我只收现钱。” 事情解决,时落跟张凤英还有丽丽告辞。 张凤英想着自己将大师带来,肯定也得将大师全须全尾的送回去,她嘱咐丽丽,“你在家里带孩子,我送大师。” 丽丽也实在放心不下孩子,只能巴巴地将时落送到门口,直到看不到时落跟姨姐的身影,才几步跑回了屋。 时落跟张凤英还是坐公交车回到县城的。 县城有两个汽车站,一个在县城北面,一个在南面。 北站是短途车停靠站,南站是长途车停靠站。 不过上京离这西海县实在太远,西海县并没有直达上京的汽车,还得中途转车。 除了汽车,这偏远的西海县还有火车站,不过是老式火车站,走的也都是普快,火车也没有直达上京的。 众所周知,普通快车速度倒是不算慢,只是这火车是个站就停,还绕路,要是坐火车,起码得两天才能到,中间还得找住宿的地方,虽然车票便宜点,但整体算起来花的钱比汽车的还多。 时落选的汽车。 第八章 得省钱 回县城的路上,张凤英打听出了时落要去上京,她看着时落的小身板,拍着胸脯说:“大师,咱不坐汽车,咱坐飞机,我给大师买机票。” 不过飞机同样没有直达的。 哪怕是中途转机,坐飞机也是最快,也最舒服的。 时落拒绝了张凤英的好意,她没有替张凤英算卦,自是不能接受她的馈赠。 “要不这样,大师您给我算一卦,让我以后也能避开那些不好的事,作为回报,我给您买机票。”张凤英知道了时落的原则,她干脆说。 时落还是拒绝,“我说过算卦只收现金,再有,你并无非算之事。算命之说,根本只是为了让你知道,并非让你知而更改,且不是事事都能更改,我们算卦分人意跟天机,人意是能说的,却无法更改的,天机是不能说的,能更改的。” “你本来路走的好好的,若是改了,又怎知是好事?” “你即便知道了未来之事,却无力改变,与其日日惦记,倒不如不知。” 这还是时落跟张凤英说过的最长一段话,张凤英受教地点头,“大师,我明白了。” 没想到大师小小年纪,竟然活的这样通透。 莫非大师其实是世外高人?其实年纪已经很大了? 在张凤英胡思乱想中,公交车到站。 公交车站离长途汽车站不算远,中间隔了两个红绿灯。 “就送到这里吧,后会有期。”张凤英本还想着将时落送上车,时落先一步跟她告辞。 知道大师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张凤英只能依依不舍地跟时落道别。 时落走远了,张凤英这才一拍巴掌,恍然大悟,“大师刚才说后会有期,也就是说我跟大师以后还会见面的。” 张凤英喜滋滋地回去了。 折腾这么大一圈,时落到车站时已经下午四点了,这个点是肯定买不到去临市的票,时落买了第二天的,她打算就在车站呆一夜。 老头说了,他们这种人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修行。 虽然时落知道老头只是为了让她多做点事。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既然下山了,时落就珍惜之后走的每一步。 等下午六点,汽车站的工作人员下班,时落才知道像县城乡镇这些小车站候车室夜里是不开门的。 她提着包袱,站在车站门口,少见的有些困惑。 环顾一圈,车站旁边也有两家旅馆,时落去问了,住一晚要一百块,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还是转身走了。 重新回到汽车站,车站大门紧闭,只有旁边的服务中心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时落门口,打算将就一夜。 她小时跟师父去远些村镇时,夜里赶不及回来,连路边都睡过,蹲车站门口对她来说并不是苦痛的事。 好在如今是夏末,白天温度忽高忽低,夜里倒是都有十几度,不算冷。 她又仰头看了看天象,今夜无雨。 就在时落刚闭眼休息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她睁开眼,面前站着一个身穿制服的保安。 “小姑娘,大半夜的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晚上不安全,你还是快些走吧。”保安催促。 时落起身,夜色下,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却极亮,她好奇地问:“门口能呆吗?” 保安一时语塞,他回道:“能呆是能呆,就是这大半夜的,你看旁边都没人,你一个小丫头,要是有个万一,咋办?” 县城也不安全,有时候半夜会有喝醉酒的人在街上晃荡,小姑娘一个人蹲在这里最容易被欺负。 “没事,我不怕。”时落又蹲了下来。 她抱着包袱蹲下来的身影过分单薄,保安都不免生了恻隐之心,当时落从包袱里拿出烙好的饼时,保安又有点想笑,“小姑娘,你晚上没吃呢?” 人家是好心,时落自然不会不领情,她点头,回道:“下午有些忙,没来得及。” 她就下山前吃了两块饼,一直到这半夜都是滴水未进。 “看你年纪不大,怎么大半夜的拿着包袱,是不是跟家里人吵架了?”保安是个年约五十的男人,这样年纪的人多喜欢说教,他劝道:“小姑娘,听大叔一句劝,再气也不能离家出走,你们还小,不知道外头多难,你这要是离家出走了,你爹妈得多担心,你们这些孩子啊,是真不懂家长的心。” 时落啃着有些干硬的饼,半晌,才抬头解释了一句,“我不是离家出走,我也没爹没妈。” 保安不知道信没信,他又看了时落一眼,叹口气,走了。 没过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着一次性杯子,杯子里是温水,“光吃饼子怎么行?来,喝点热水。” 时落接了水,“谢谢。” “你看我们有规定,也不能让你进屋。”保安也有女儿,他女儿比眼前这小姑娘也大不了多少,要是他女儿也这样蹲在车站门口,他得多心疼,保安一时有些为难。 “多谢大叔,我就在门口等着就行。”时落勾了一下嘴角,因不常对陌生人笑,显得有些僵硬。 大叔想着他就是愿意,也不能让小姑娘进屋,女孩子名声重要。 最后大叔给她端了个凳子过来,等对方离开后,她才低头,闻了闻杯中的水,而后一饮而尽。 这些年她跟师父都很少来县城,就是在山下那几个村子转悠,有时候也去更远的村镇,替人算卦看风水。 那些村子都挺穷困,村民哪有闲钱给自己算命,是以,这十来年时落跟老头活的都挺拮据,那不多的存款她都留给老头了。 她自己就拿着点车费跟伙食费。 现在又多了丽丽给的三百块钱。 听说上京吃穿住行都贵,时落可不想还没到地儿就身无分文了,到时她还得靠摆摊才能挣到车费。 时落看了看腕上的儿童手表,这会儿刚过子时,她买的是最早的一班去往临市的汽车,七点二十发车。 一夜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对时落来说,七个小时也不过是一个冥想周。 天快亮时,到底还是发生了一件让时落有些不快的事。 第九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初夏天亮的早,凌晨四点多,天际已经隐隐泛着亮光。 时落正闭目,靠在车站门边墙上。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时落并未睁眼。 直到脚步声停在她跟前。 “呦,哪里来的丫头?大半夜的坐在这里做什么?是在等哥哥我吗?”一人说话时,嘴里喷出一股刺鼻难闻的酒臭味。 “孙哥,这你就不懂了,人家大城市车站外头凳子上都会坐几个女人,嘿嘿,跟她们睡一觉也就百十来块钱。”另一人挂在开头说话的孙哥身上,打量时落的视线是掩饰不住的淫邪。 第三人使劲揉了揉眼,眼前仍旧是一片模糊,他伸着脑袋往时落面前杵,试图看清时落的相貌。 “我草,这丫头好看。”第三个人猛地瞪大了眼,指着时落叫。 另外两个被惊了一下,有短暂的清醒,就着些微光亮,也看清了时落的相貌,两人倒抽一口气,老孙竟打了个酒嗝,他上手就要抓时落,“我先来。” “哎,你们干什么?”听到动静的保安大叔打着手电筒出来,还没到跟前,保安就喊道。 三人摇晃着身体,不耐烦地看了眼保安大叔,第三个人脾气最暴躁,他指着保安大叔,“给老子滚远点,小心我收拾你。” 保安大叔脚步一顿。 他固然想帮时落,但是他就一人,年纪还大,势单力薄的,对方三人又都醉酒,那三人要是撒起酒疯来,恐怕下手也没个轻重的。 他试图说服三人,“她就是个要坐车的小丫头,不是那种人,你们这样就是害了她,也害了你们自己。” 醉酒的人根本没有理智,“大半夜的坐在外头,不是等着卖的还能是干什么的?” 老孙的手几乎要碰到时落的身体。 时落睁开眼,直直望向那叫老孙的。 她要是没有自保能力,师父又怎么会允许她一个人下山? “滚。”时落冷冷吐出一个字。 明明不过一个眼神,一个‘滚’字,三人却觉得脑中一阵尖锐的疼,他们抱着脑袋痛叫,恨不得在地上滚几圈。 “鬼,有鬼!”老孙四肢着地,屁滚尿流地跑了。 另外两人跟着边跑边爬。 大约跑了十几米,三人竟然一头撞上对面的一间门面房的墙上。 随着三声闷响,老孙三人叠罗汉似的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保安也听到了老孙的喊声,他慌乱地后退,“你,你真的是鬼?你别找我,我,我刚才还给你水喝了,我,我,我也没害你。” 虽然是在问时落,保安大叔心里已经认定了,他就说好好一个姑娘怎么会大半夜蹲在车站门口,也不害怕。 不等时落回话,他惊慌地往回跑。 手电筒掉了都不敢回头捡。 时落低头,看着脚边自己的影子,一时有些无语。 一直到天亮,保安再没敢出来。 时落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而后端着凳子去了服务中心。 门紧闭,时落敲了敲。 里头没有回应。 时落再敲了敲门,她说:“大叔,我不是鬼,我有影子,鬼没有。” 保安大叔贴着墙,脑袋使劲往窗户上蹭,他果然看到时落脚边隐约的影子。 吱呀一声,门打开。 保安大叔尴尬地挠头,“我,我以为——” 时落理解他,她将凳子跟手电筒递给保安大叔,“昨夜多谢大叔。” 大叔忙接过凳子跟手电筒,还是有些内疚,“小姑娘,以后夜里你还是别一个人在外头了,太危险了。” 想到昨夜的三人,大叔往对面看。 三人还在地上躺着,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他们,他们死了?”那几人的痛叫声太渗人,好在周围店铺多,住的人少,那三人叫的太惨,住在附近的人即便听见了也不敢出来看一眼。 “没死,喝多了,大概要睡几天。”时落肯定地回了句。 不知怎地,保安大叔就信了时落的话,他愣愣地点头。 从一个多小时前,保安大叔落荒而逃,时落心里就有个疑问,她开口:“大叔,我要真的是鬼,你为何不跑远点,还回这屋里?” 大叔更尴尬了,“那个,我这不是想着鬼都能飞的,我就是跑也跑不过,还不如回这服务中心,关上门,说不定鬼还进不来,人不都说了,只要我不同意,鬼是进不了门的吗?” “大叔你可能记错了。”时落也没细说,她只给了个建议,“人该多做善事,身上才能有正气,这样一般小鬼就近不了身。” 时落又谢了大叔昨夜的相助,这才转头离开。 看着时落孤身一人,又想起她昨夜坐在门边啃饼的一幕,保安扬声说:“小姑娘,再过个十来分钟,那边路口会有人过来卖早饭,你吃了早饭再上车吧,吃了早饭不晕车。” 时落没拒绝大叔的善意。 过了不到十分钟,果真有一个中年妇人推着一辆小车,卖的是现做的鸡蛋饼,一个五块钱。 时落买两个鸡蛋饼,一杯豆浆。 别看她瘦,饿的时候吃的甚至比她师父都多。 两个鸡蛋跟豆浆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卖鸡蛋饼的妇人也是个健谈的,这会儿也没别的客人,妇人就跟时落说话,“小姑娘,你这一大早就过来了,家里人怎么没来送你?” “家里离太远,来回一趟太过麻烦。”时落回道。 刚才妇人给她做鸡蛋饼时,专门捡了最大的拿,时落接受了妇人的好意,道家讲究因果,她自然要回报,时落有问必答。 “哎,你看那三个人了吧?”妇人凑到时落面前,压着声音问。 时落点头。 她何止看到了,这三人还是她收拾的。 “以后你在县城要是遇着这三人,尤其是那个叫孙大成的,可得离远点。”妇人常年在车站门口卖早点,看到的听到的事多,她还用手挡着嘴,用气音跟时落说:“那人可不是好东西,当初差点强迫人家一个小姑娘,后来坐了牢,老婆也跟他离婚了,孩子都带走了,这不,孙大成半年前才出了牢,没了老婆孩子,就更没人管他了,反正见天的喝,听说上回喝大了就躺在路中间,差点被车子压着,他有前科,遇着这人,你可得跑远点。” 这也是为何妇人见着三人躺在对面无动于衷的原因。 时落并没再多看那三人一眼,“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十章 信则准,不信则不准 不到半个小时,时落听了不少似真似假的八卦,离开前,时落跟卖鸡蛋饼的妇人说:“大婶,今天回去别走平时走的那条路,换一条。” “哎,小姑娘,你这话啥意思?” 时落却没应,径直走了。 直到快收摊前,保安大叔才下班,他也顺便买了个鸡蛋饼,两人也算熟识,不免多说了几句,这便聊到了时落。 听了妇人的话,保安大叔咽下嘴里的鸡蛋饼,劝道:“听我的,啥都别问,就照那小姑娘的话做。” 妇人的家在县城的一个城中村里,回家要经过一道巷道,巷道有些窄,两旁的房屋跟院墙都不少年了,她走到巷口,突然想起时落的话,妇人心里一突,她深吸一口气,掉转车头。 就在她刚离开巷口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却是巷口最靠边的一家院墙倒了,刚才她要是走这条道,那院墙就得砸在她身上。 此刻时落正坐在去临市车上,临市有个大型车站,能直通上京。 因为不是春运,也不是开学季跟假期,车上的乘客并不多,这回乘坐的是大型客车,车子比中巴车宽敞,还有空调。 这还是时落二十年来头一回坐这么大的客车。 从西海县到临市要走将近三个小时。 一向能掐会算的时落这回怎么都没想到短短三个小时她竟然晕车了。 才走一个多小时她开始头昏脑涨,恶心想吐,原本玉白的小脸变成了惨白,时落这会儿很想翻个白眼,她师父竟然骗她,说什么上京虽然远,但是路途有舒服的车坐,还有空调,车上还卖饭,都是各地美食,还让她别舍不得花钱,想吃什么买什么。 老头此时要是在她面前,时落觉得自己说不定会做出欺师灭祖的事! 手摸包袱里还没吃的桔子,时落剥开一个,放在鼻尖闻着。 这时候的桔子味道最好,闻着略酸,不涩,吃着也酸甜。 时落吃了两个,将桔子皮就放在鼻子下,闻了一路。 即便这样,到站时她也是有气无力的,在车站门口缓了好一阵才恢复些力气。 时落本来是打算坐汽车去上京,这会儿却改了主意。 临市离上京也有千里之遥,坐车最快也要八九个小时,她这会儿正头昏脑涨的,实在不愿再坐那么长时间了。 好在这里不光有大的汽车站,还有一个中型火车站,车站通动车,不过车费要比汽车贵些,时落数了数自己还余下的钱,倒是够去上京的。 不过等她看清外头场景,时落有些懵,她发现车站外头在修路,本来有通往汽车站跟火车站的公交车,因修了路,公交车绕了道,时落又有些发愁,她刚才转了一圈,也没瞧见车站有免费的地图可看。 “有没有要去火车站的,有的就赶紧上车。”原本等在车站门口的一群人蜂拥上前,时落也被推着朝前走。 罢了,能到就行,坐汽车总比打车要便宜。 外头果然跟书上说的一样,就呼吸不花钱。 只是车子都走了十分钟了,也没个售票员收费。 她左右看看,其他人都没有异样,时落就问驾驶员,“不收车费吗?” 透过后视镜,驾驶员看向时落,笑道:“不用,这不是车站外头修路吗?要打车坐公交车都麻烦,车站领导就让我们免费给你们送去火车站,去其他地方的不行,还是得自己坐车。” 这倒省了许多麻烦,时落道了谢。 有直达的车,速度就快许多。 上京是首都,车次自然是多的,时落站在售票厅里,看着上头屏幕,数了数,一天就有十几趟,不过车次多,去上京的人也多,时落数来数去,就剩下半夜十一点多的还有几个位子。 这个车站不似县城车站,人只稀稀拉拉的,看着人山人海,时落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孤陋寡闻了。 她买了票,并没急着去候车室,反倒是提着包袱出了车站。 寻了个阴凉的角落,时落拿出准备好的小木牌,上书‘算命’两个字,她人蹲在木牌后,并未急着揽客。 一个如花少女面前插着个粗陋的算命木牌,这画面怎么看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车站来往的人多,虽然时落蹲着的角落有些偏,还是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现如今算命在大部分人眼里是封建迷信,尤其是年轻人,可称得上是嗤之以鼻,不过时落长得出众,这倒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再看两眼。 各色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落皱了皱眉。 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她早该适应。 “姑娘,你是不是缺钱了?”一个热心的大妈走过来,问时落。 在大妈看来,能让时落这么个姑娘出来摆摊,那肯定发生了是吃不上饭的大事。 时落点头,她确实缺钱。 大妈蹲在时落面前,语重心长地劝,“听大妈一句劝,你还年轻,干点啥都好,可千万别出来——” ‘招摇撞骗’这四个字大妈不好意思说。 她指着斜后方,说:“你往东北方向走,那边有一条街,街边都是各种店铺,卖什么的都有,那些店铺也会招人,你去试试,人家保管要你。” 连大妈都知道,这个时代,有时候脸是真的能当饭吃。 时落摇头,“我需要现钱。” 大妈看时落就跟看失足少女似的,她叹了口气,“年轻人还是脚踏实地好啊。” 时落反问,“你可要算卦?” 大妈先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不过她先问了句,“你这多少钱一卦?” 时落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 “三百。” 大妈脸色一变,起身,说话的语气都不如刚才慈和,“小姑娘,你这都算是抢钱了。” 时落扫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大妈,“我算卦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那你能保证算的准?”大妈怀疑地看着时落。 时落仍旧不紧不慢,“信则准,不信则不准。” “你这话不等于没说?”大妈越发觉得时落不靠谱。 她就盯着时落看。 时落并不心虚。 大妈心里更不是滋味,她重新蹲下,“那这样,你替我算算,要是准了,我给你三百,要是不准,这钱我就不给你了。” 第十一章 寻人 说完,大妈掏出钱包,取出了三百块,还在时落眼前晃了一圈。 而后她将钱搁在时落面前,“算吧。” 大妈的声音不小,加之时落面前的木牌子跟上头的两个字实在是有些惹眼,有不少爱看热闹的渐渐聚了过来。 有人问发生了什么事,大妈将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 “丫头,你要是真算准了,我也算一个。”一位大爷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还有我。”好事者往往喜欢扎堆。 没人真的信时落会算卦,他们等着看时落出丑。 时落沉默。 她抬头,视线越过人群。 片刻后,外头挤进来一人。 是个中年妇人。 这妇人面目沧桑,神情郁郁,额头有两道极深的沟,是常年皱眉形成的,妇人扑到时落面前,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问时落,“你会算命?那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的孩子现在在哪?他是活着还是已经没了?” 说着,妇人手抖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她将钱捧到时落面前,说:“我这里有差不多五百块,都给你,你帮帮我,我已经找了他十二年了,哪怕你算不到他在哪,给我个方向也行,我自己去找。” 妇人也是走投无路了,她一个人,又不识字,之前天天跑派出所,后来实在也是没消息,她只能自己出来找,可人海茫茫,她又去哪里找? 后来即便加了许多找孩子的各种群,也真的有人找到孩子,可她的孩子还不知在哪。 妇人说着哭了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该信时落,可心里总还抱着哪怕一丁点的奢望。 “大妹子,你可要想清楚,这小姑娘看着不大,哪里会算命?你这钱可就打水漂了。”刚开始过来的大妈劝妇人。 妇人听不进去别人的劝告,她眼睛红肿,神情憔悴,只渴盼地看着时落,“你帮我算算,再找不到我的孩子,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越是到后来,妇人越是绝望,她多少回都恨不得去了。 只是想着孩子可能在哪个地方受苦,她又不甘心。 时落问:“写下你孩子的出生时辰,你可带了他的东西?不管穿的还是用过的都行。” “带了,带了。”妇人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盒子看着有些年头了,她面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更多还是怀念,“这是我儿子的胎发,我一直随身带着,这个有用吗?” “胎发最好。”时落回道。 妇人又在时落推过来的纸上写下孩子的生日。 “要具体到分秒。”时落又提醒。 妇人记得清楚。 时落掐指算出了这孩子的生辰八字。 她取出一张画好的符篆,取出三根胎发,又跟妇人说:“我需要你三根头发。” 夫人伸手就往头上抓,恨不得将满头头发都给薅下来。 “三根就成。”时落又强调一遍。 妇人这才松了手,一下拔下来十多根,她颤抖着手,将头发递给时落。 取出三根头发,仍旧随意洒落在符篆上。 时落太过风淡云轻,看热闹的人竟都慢慢沉静下来,无人开口,这一方天地一时无比寂静。 他们全神贯注地看着时落。 “唤你孩子的名字,大名。”时落跟妇人说,“诚心些。” 莫说古代,就是现在,许多孩子被吓着,家人都会拿着孩子的贴身衣物,在孩子被吓着的地方大声喊孩子的名字,让他们快回来,这叫“叫魂。” “张成,张成,张成——”妇人喊得一声比一声大,几乎是含着血气。 就在妇人边哭边喊时,符篆上的头发竟慢慢动了起来。 这处围着好几圈的人,又无风,好好的头发竟然缓慢的开始挪动,像是有人在拖着头发动,仔细看去,这几根头发竟然不是胡乱动弹,却是有规律的。 只是外行的人看不懂。 最开始是妇人长些的头发缓慢挪动,原本随意洒落在符篆上的头发竟渐渐朝一处靠拢,而后发根直指一处。 三根胎发再开始缓慢朝长发移动。 这一幕太过玄幻,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呼吸重一点就将头发吹歪了,那妇人干脆捂着嘴,眼泪哗啦啦地无声往下掉,她不打扰时落。 只是胎发并未跟长发一样有序的动,幅度也小许多,约莫一分钟左右,便停在长发不远处,不再动弹,三根胎发也不如长发有序地挪动。 时落抬头看向妇人。 妇人还是不敢说话,她直接跪在时落面前,想朝时落身后,又怕扰了大师。 时落将人扶起来,说道:“胎发在动,你孩子还活着。” 妇人一下子哭出声来。 这么多年她眼泪都快哭干了,可没有哪一次跟这次一样嚎啕,她将这些年的苦痛心酸跟压抑全部发泄出来,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在抽搐。 “你的孩子在西南方向。”时落又扫了一眼符篆,跟妇人说,“离这里约莫两千里。” “具体在哪个角落还得你自己去寻。” “大师,真,你说的是真,真的?”妇人忙抹掉眼泪,虽然大师没说她的孩子具体在哪个省份,哪个市,可有大师说的两点,她找起来就容易的多了,妇人不敢再求更详细的地址。 若换成别人,肯定是要模棱两可说几句,一是不能毁了自己的招牌,二是这种事无绝对。 时落却点了点头,“真的。” “早些去吧。”时落从妇人拿出来的钱里抽出一百块,对妇人说:“这就够了。” 妇人捂着嘴又要下跪,却被时落稳稳地拖住了手肘。 别看时落瘦弱,力气却不小,妇人一百多斤的体重,愣是被时落架住了,没跪下去。 “去吧。”时落又催了一句。 妇人离开人群,远远地朝时落所在的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出血来。 时落这一手镇住了看热闹的人,尤其是刚才还奚落她的大妈跟大爷,大妈脸涨红,忙将三百块塞到时落手里,一边告饶,“大师,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这是三百块钱,大师您帮我算算。” 这会儿她不敢问时落为什么只收那妇人一百块。 第十二章 何为难,何为不难 时落只将一百块收了起来,她拔出木牌,塞回包袱里,这才对殷切看着她的大妈说:“我今天只算一卦。” 大妈捶胸顿足,恨不得给刚才的自己一巴掌。 她把多好的机会浪费了。 不光是大妈,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后悔,他们不缺这三百块钱,可遇到真大师的机会却是千载难逢。 他们就不该犹豫。 只是不管这些人如何后悔都无济于事,时落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她要走,人群不敢多说,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就在时落准备抬脚离开时,旁边传来一声喊,“大师,留步!” 是一个挺年轻的姑娘,姑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背着个硕大的背包,看起来有些疲惫,当时落看向她时,这位姑娘扶了扶镜框,“您明天还在这吗?我能不能先跟您预约?” 她可是看书上有说,有的能掐会算的人每天出了门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都要算一下的。 大师说今天只算一卦,那就肯定不会再算第二卦,她不奢求大师能破例。 “我今天夜里的火车离开此处。”时落虽没有高人一等的超脱范儿,只是她身上有股子冷淡劲儿,也让人不怎么敢在她面前放肆。 “明天就走了?”叫出来的是那个没算成的大妈,大妈都想哭了,“小,不,大师,你怎么就要走了呢?那我怎么办?我想给我儿子算算。” 听说时落要走,大妈也顾不得周围有没有人了,她求救地看着时落,“大师,我想给我儿子算算他现在这女朋友到底能不能娶。” 她掏出钱包,将里头所有钱都拿出来,“大师,我多给你钱,你再帮我算一算。” “要是不够,我再回去拿,我家离车站不远,要不我让我儿子送来也行,大师你说个数。”大妈心急如焚,她直接伸手,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哭丧着脸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白白错过了好机会。” 她走到大师跟前,压着声音说:“不瞒大师,我儿子今年都三十了,之前一直不肯找女朋友,我跟他爸都急,可人家不急,这好不容易找了个女朋友,还是个农村的,家里爹妈都种地,听说她爸还生着病,要常年吃药,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弟弟还都在上学,一个高中一个初中,你说我儿子要娶了这个媳妇,她那一家子不都成了他的负担?” 时落神色有些古怪,她问:“那你想求什么?” 大妈伸手,想将时落拉到一边,时落往旁边避开,大妈抓了个空,她干笑一声,声音更低了,“我就想让大师帮我算算,我儿子要是娶了她,以后的日子是不是很难?” 本来她想着不管时落算的结果如何,她都要跟儿子说他跟女朋友八字不合,要是硬在一起,日后肯定是灾祸不断。 不过现在她改了主意,大师是真有本事,要是大师算出她儿子以后日子过的好,她就同意儿子跟那姑娘结婚,要是以后日子不好过,她肯定死都要拦着这两人。 “何为日子难?又何为日子不难?”时落越发的好奇。 她虽然读的书不少,可跟人相处的经验还真不多,她能算命,可不会算人心。 有人觉得有口吃的就很满足,有人觉得金山银山尚且不足,一句话,贪欲而已。 大妈不知道时落心中所想,她说:“我就想着他们以后能有房有车,吃穿不愁,那家人别上门来打秋风。” 时落点点头,了解了。 而后提着包袱走了。 大妈以为时落问她,是答应要帮她算了,没想到时落真的只是好奇而已,她愣在原地,看着时落逐渐走远。 背包的姑娘不远不近地跟在时落身后。 “大妈,你所想的其实不用大师算,只要你儿子跟儿媳努力,面包会有的,鲜花也会有的。” 大妈听不懂这姑娘的意思,她瞪了这姑娘一眼,“你懂个啥?” 不算就不算吧,反正她是肯定要阻止她儿子跟他那女朋友结婚的。 大师刚才问的话有些不对劲,说不定就是在给她暗示,只是没明着说。 眼镜姑娘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时落都走了,其他人聚在一起也没意思,很快散了,只是有几个也往时落的方向走,他们想着能不能让大师改主意,再给算一卦。 时落直接去了车站。 离车子出发还有差不多十个小时。 这对时落来说并不难熬,她去了候车室,寻了个角落坐下。 不多会儿,旁边坐了了个人。 时落并没抬头,她从包袱里取出那本被师父垫桌角的《道德真经》,重新翻看。 这书她已经看了上百遍,正如师父说的,她已经能倒背如流,只是每再看一遍,她仍旧能生出些许感悟来。 看了十多页,时落闭目凝神。 身边的人动了动。 两个小时后,时落仍旧没睁开眼,若不仔细看,甚至都感觉不到她的呼吸。 “大师?”眼镜姑娘终于没忍住,试探着开口。 时落睁开眼,转头看这姑娘。 “大师,您是不是在修炼?”眼镜姑娘眼底泛着光,她觉得自己猜对了,整个人越发的兴奋,“咱们这世界是不是真有灵力?” 时落一言难尽地看着眼镜姑娘,良久,才幽幽地说了一句:“尽信书不如无书。” 姑娘觉得时落是自谦,她又往时落身边靠了靠,想到时落方才躲避大妈的动作,又坐了回去,她仍旧盯着时落,“大师,您要去哪?” “上京。” “哎,好巧,我们同路。”眼镜姑娘惊喜地叫出来,“大师,咱们真是有缘。” 这一声太响亮,周围人都看了过来,那几个跟在眼镜姑娘身后进来的人也都盯着两人看。 时落眼皮一跳,有些无奈。 眼镜姑娘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围,她捂着脸,有些尴尬,忙跟时落道歉,“大师,实在对不住,是我唐突了。” “姑娘,你所求之事我恐怕无能为力。”时落知道她靠近自己是为了什么。 “啊!”眼镜姑娘差点又喊出声,她忙捂着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颇滑稽,“大师,你知道我想求什么?” 第十三章 不能以身相许 “你如今心中有纠结之事。”这眼镜姑娘太过热情,时落有些招架不住,不用她再问,时落已经开了口。 眼镜姑娘大出一口气,她难得没出声,只朝时落竖起一根大拇指。 “我是彻底信了您是非同一般的大师。” 时落侧头看了她一眼,“你的纠结都写在了脸上,跟我是不是能掐会算无关。” 在时落眼里这是个单纯的姑娘。 眼镜姑娘却摇头,这回颇认真地反驳时落,“不是这样的,因为我爱笑爱说,又很少跟人说心事,我纠结的事我父母朋友都没有看出来过。” “大师,我今天不让你算,反正咱们都是去上京,到时候说不定就是同一趟车,过了十二点您再给我算,成不?”这姑娘一早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你改了车票?”时落直接问。 “大师,还有什么是您不知道的吗?”三番两次的惊讶过后,这眼镜姑娘已经比刚才冷静多了,她崇拜地看着时落。 “天地之大,造化各异,我所知的不过了了。” 顿了顿,时落又解释,“我刚才在外头说了今天夜里走,而你背着包,显然是有备而来,又从出现就拿着手机,应当提前用手机买了票,你要是改票,也就只有夜里最后一趟。”时落奇怪地问:“只是你是如何知道我坐的是今天最后一班车?” “我就是想试一试,能与大师一道去上京最好,没有也没关系。” “你有何困惑?” 她靠在椅背上,吸了吸鼻子,一向爱笑的嘴角都耷拉下来,“我其实也不是非要算卦不可,就是觉得很困扰,大师你应当看出来了,我现在有一份在别人眼里还算不错的工作,待遇也好,父母很满意,可是我做的不开心,周围人的年纪都比我大,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也满足这样的工作,每天定时上下班,空闲时还能喝茶聊天,可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是一眼就能望到头,我才二十四岁,我不想以后的几十年都这样,现在的我从早上睁开眼就盼着晚上,我想换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可每次回来,爸妈都是一脸骄傲,家里的亲戚也都羡慕我爸妈,每次别人在他们面前夸我,他们都开心的合不拢嘴,很多话我就说不出口了。” 眼镜姑娘抹了一把脸,苦笑一声,“大师,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天地人事,唯心而已。”时落并没帮她做出选择,她只说了一句。 眼镜姑娘细细咀嚼一番时落说的这几个字,她目中渐渐有亮光,“大师——” 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尖叫从两人前方传来。 “你干什么!”一位穿着时髦的年轻姑娘揪住旁边一个男人,“你在偷拍我?” 男人相貌普通,穿着普通,是放在人群中最易让人忽略的一种人,他缩着脑袋,想甩开年轻姑娘的手。 “你胡说,我,我没有偷拍。”男人又甩了一下。 到底是男人,力气比女孩子大的多,那姑娘被甩的踉跄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 好在车站人多,座位又紧靠在一起,一个小伙子恰好坐在那姑娘身后,眼看着姑娘往他身上倒,他忙起身,扶着姑娘。 趁着混乱,男人撒腿就跑。 前方来往的人多,男人便往后头跑。 男人想要离开,必然会经过时落跟眼镜姑娘身边。 话还没说完,眼镜姑娘腾地起身,直接踩在椅子上,跳了出去,她拦住男人,怒道:“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偷鸡摸狗之辈,人事不干,脏事却最擅长。” 说完,人一矮,腿往下扫。 男人还真没想到先跳出来的是一个女孩子,他一时不察,被眼镜姑娘直接扫倒。 这姑娘上前,伸手,准备将男人锁住。 却在这时,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削尖了的的竹签,他攥着竹签,直接往眼镜姑娘脖颈处刺。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男人速度太快,围上来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竹签刺中眼镜姑娘的脖子。 血珠子冒了出来。 没想到今天自己这条命就交代在这了。 她还没让大师给算个命呢。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到来,眼镜姑娘睁开眼,只见刚才满脸凶狠的男人着了魔似的,攥着竹签的手竟然拐了个弯,直接将竹签刺中自己的左手手腕。 啊—— 痛叫声惊醒了周围的人,他们纷纷上前,按住男人,又夺下他手里的竹签,有人已经报了警,车站的安保人员很快过来,将人扭送走了。 有好心人扶起眼镜姑娘,指着她的脖子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伤口还在流血。” 脖子已经不怎么疼了,眼镜姑娘摆手,“没事,贴个创可贴就行了,伤口不深。” 因为眼镜姑娘是见义勇为,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姑娘并没碰着男人,是男人杀人不成反倒自残。 她收获了许多感激跟敬佩。 有人主动给她送来了消毒药水跟创可贴。 处理好伤口,这姑娘重新坐到时落身侧,她朝时落抱拳,嘿嘿地笑,“大师,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时落没承认也没否认。 眼镜姑娘却不在乎时落的否认,她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大师在刚看到我时眼神有些古怪,是不是大师看出来今天我有血光之灾了?刚才我要坐您旁边,您也没拒绝,还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您就是想救我一命吧?” 这姑娘脑子转的倒是快。 “大师,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我都是女孩子,我也不能以身相许,这样,以后不管大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都在所不辞。”到这会儿,眼镜女孩才想起来她还没有自我介绍,便接着说:“我叫程怡星,g市人,在上京上学,也在上京工作,现在已经工作两年了。” 说到这里,程怡星笑容愈发灿烂,“大师,我打算辞去现在的工作了。” 刚才她命悬一线时什么都来不及想,等缓过劲儿来她才豁然开朗。 从小到大她都是家里的骄傲,成绩好,相貌也不差,还考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毕业后又找了个别人口中的‘铁饭碗’,这一路走来自己都顺风顺水,可程怡星知道自己骨子里有一股叛逆劲儿,之前那么多年都压着,就在刚才,她突然想通了,谁也不知道意外跟明天哪一个先来,以后她打算为自己而活了。 第十四章 大宝藏 程怡星的死劫过了。 这事只有时落跟程怡星自己知道。 不顾时落拒绝,程怡星猛地抱住时落,“大师,真的谢谢你救了我。” 她本来想给大师钱,可想想又觉得这样是侮辱了大师。 不等时落挣脱,程怡星松开手,她起身,将背包放在椅子上,好占着位置。 “大师,我去去就来。” 等程怡星再回来时,手上多了几个塑料袋子,里头都是吃的喝的。 她打开袋子,递到时落面前,“我也不知道大师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几样,大师你给个面子,尝尝看。” “时落。” “啊——”等程怡星反应过来,她又朝时落扑过去,想将人抱住,这回有了准备,时落利索躲开,程怡星也不恼,她笑呵呵地说:“那我以后就叫你落落。” 随即盯着时落的脸又一阵感叹,“落落,你长得真好看。” 这种少见的美貌配上时落冷淡的气质,让人只有满心欣赏,不敢亵渎。 “我本来以为落落你是那种目空一切的高人,跟你熟了之后我发现你好看,善良,还可爱,落落,认识你真好。” 时落歪头看她,“你都是这样跟人相识的?” 满打满算她们认识也就不到四个小时,怎么就熟了? “那哪能?”程怡星摇头,“不瞒你说,我虽然爱说爱笑,可朋友还真不多,长这么大,交心的也就三四个,不过现在我们各奔东西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联系的不如以前多了。” 就是血缘亲情,长时间不联系都会陌生,更何况是朋友。 “落落你呢?”程怡星也是个爱八卦的性子,她悄咪咪地问:“你的朋友是不是都是跟你一样的高人?” 时落从程怡星的手中接过奶茶,她师父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专门去镇子上给她买过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跟一杯奶茶,那是时落第一次吃蛋糕喝奶茶。 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 哪怕老头是她师父,她也无法昧着良心说那蛋糕跟奶茶好喝。 不过程怡星手里这杯味道闻着还不错,时落喝了一口,果然,不过分甜腻,入口微甜,仔细品尝后还有一股淡香。 一口气喝了半杯,时落才回答程怡星,“我没有朋友。” 不等程怡星多想,时落解释,“我跟师父在山上长大。” 这就难怪了。 明明眼前这位是个法力高深的大师,这一刻,程怡星还是心疼了。 她抓着时落的另一只手,“落落,以后我就是你第一个朋友。” “两肋插刀的那种。” 时落不置可否。 程怡星也不在意时落的冷淡,她随手打开袋子,拿出一块小蛋糕,跟时落说:“这是黑森林,落落你尝尝。” “这车站周围也没个像样的蛋糕店,吃的喝的也都是随处可见的那些连锁店,味道不算差,但是也算不上多好,填饱肚子倒是可以。”到底也是在上京上学生活了六七年的人了,程怡星多少也吃过上京的招牌美食,耳濡目染的也能分辨出哪些名牌,她物欲不强,倒是挺好吃的,“等到了上京,我请你吃好吃的。” 时落没拒绝,她现在是两眼一抹黑,有个熟识上京的人一道走,也免了她走瞎路。 “多谢。” 程怡星自己拿了个鸡腿,“跟我客气什么?落落,你跟我说实话,刚才要不是你,我是不是就没命了?” “死劫一过,你以后的日子会顺当。”时落算是回应了她的话。 “刚才不觉得,这会儿想想就后怕,落落,你不光救了我,也救了我们全家。”程怡星吸吸鼻子,她无法大肆宣扬时落对她的救命之恩,越是这样,程怡星就越是感动,真恨不得对时落肝脑涂地。 “到了上京,我也需要你的帮助。”时落将剩下的奶茶喝完,她盯着程怡星手里的炸鸡腿看。 这个她知道,有名的快餐。 “落落,你要不要吃?”程怡星满心的感动顿时便成了怜惜,她打开另一个袋子,从里头拿出了盒子,“来,每样都尝尝。” 最后,时落吃了一块蛋糕,一杯奶茶,一块馅饼,一个汉堡,一份炸鸡块,一盒薯片,还有一个肉卷。 时落吃东西速度很快,却不难看,相反,看她吃的津津有味,程怡星胃口都比之前好了很多,到最后她就看时落吃。 “落落啊,像你们这种大师给人算卦是不是会消耗很多能量,所以吃得多,但是就吃不胖?” 时落擦了嘴,回道:“我平时都喝露水。” 噗—— “没想到落落你也会开玩笑。”程怡星笑的不行,她捂着肚子,觉得跟时落又亲近了许多。 有个人说话,时间对程怡星来说就过得很快。 她跟时落的位子都不在一个车厢,她用自己的所有热情到底还是套出了时落许多信息,知道这是时落头一回出远门,就想着一定要照顾好她。 她先跟时落一起找到座位,又跟时落旁边的乘客商量了好一阵,还另外给了钱,对方才愿意跟她换座位。 时落的座位靠着过道,程怡星担心有人来回走动会打扰到时落,就跟时落换了一下。 “还有好几个小时,落落你先休息下?” 时落环顾了一圈,觉得这高铁挺新鲜,速度果然要比汽车快多了。 不过这新鲜劲儿很快也就过了。 她阖目休息。 一旁的程怡星看了眼手机,又看一眼时落,然后再看一眼手机。 等她再看时落时,时落睁开了眼。 “落落,你从没用过手机?”程怡星不可置信。 时落点头。 “你就不好奇?” “为何要好奇?”她平时也没有要联系的人,对游戏也没兴趣,最多下山的时候买几份报纸,她跟镇上书店的老板说好,让老板替她订报纸。 她对外面也不是一无所知。 “落落,你可真是个大宝藏。” 时落也不明白程怡星为何这么惊奇。 之后大半个小时里,程怡星详细跟时落介绍了手机的各种功能,她还拿着手机跟时落拍了好几张合照。 然后还修了好一阵,主要是修她自己。 “落落,怎么样,现在你对手机有兴趣了吗?” 第十五章 到了上京 “没。”时落仍旧不为所动。 程怡星越发觉得时落是个神奇的宝贝。 她换个思路问时落,“落落,你不是有师父吗?你就不想用手机跟你师父联系?那可比寄信快多了。” 时落看她的眼神让程怡星有一种她是智障的错觉。 “山上没信号。”时落说。 程怡星用力拍了下脑门,她果真是蠢的厉害。 当今社会手机是不可或缺的,几乎是人手一部,多少人都患上手机依赖症,程怡星无法想象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竟然从不用手机,不得不说时落真的很强大。 各种意义的强悍。 她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下自己的号码,“落落,到了上京,你总得有个手机,哪怕你不玩游戏,不刷视频,但是总要跟人联系,用手机买东西也方便,再说了,等以后你的名声闯出来了,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找你算卦看风水,有钱人不会只给你三五百,我可是听说了,许多人越是富有越是迷信,你总不能拿着那么多的现金,太不安全了。” 时落自然想过这个,她将程怡星的手机号跟西海县那老警察的号码放在一起,收到包袱里。 “要不等到了上京,我直接先带你去买个手机吧。”时落救了她的命,程怡星只想对时落好些,再好些。 时落拒绝,“钱不够。” “我有。”程怡星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手机绑着卡,能直接买手机。” “我救你,也吃过你的食物。”除了对师父跟石劲,时落对别人总会讲因果,这是她做人的规矩。 程怡星睁大了眼,指着自己,“落落,我的命就值一顿饭?” “我亲眼见过饿死的人。”时落明白程怡星的好意,她还是提醒:“不要小看一顿饭。” 程怡星惊的说不出话。 她张了张嘴,许久,才哑着嗓子说:“落落,我知道了。” 也是到这时,程怡星才恍然,时落之所以这般强大,不是天生的,是经历太多苦难,才成就了如今的铜墙铁壁。 她没再提为时落买手机的事。 两人到上京时天还没亮。 上京的车站灯火通明,哪怕是后半夜,车站里也是人来人往,摩肩擦踵的,时落跟程怡星跟着人群往外走。 两人带的东西不多,七拐八拐后,仍旧是步履轻松,等到了出口处,程怡星抓着时落的手腕,生怕她拒绝,“落落,天还没亮,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我有住处,你先跟我住一夜,等明天天亮,休息好了,你再做打算,成不?” 程怡星哀求地看着时落。 “好。”时落拒绝不了这样的眼神。 程怡星松了口气,她带着时落去出租车站点,一边跟时落解释,“天还没亮,地铁跟公交车得五点多才有,咱们打车。” 以后时落要一个人在bj闯荡,她连稍微大些的城市都没到过,更别提上京,程怡星一路走一路跟她细细解释,这样以后她孤身一人时也能少走点弯路,不至于满头雾水。 在上京,也就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路上车子最少,即便这样,等到了程怡星的住处也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程怡星住的算是在上京边上,房租仍旧贵的吓人。 她租的是一间单身公寓,一室一厅,房间装饰的温馨。 “今天太晚了,在车上又一直没怎么睡好,落落,你先休息。”程怡星将盖在沙发跟床上的布罩子掀开,又换上新的床单被罩,“你睡床上。” “我睡沙发就行。”对睡的地方时落不挑。 虽然相识不久,程怡星已经知道时落说一不二的性子,她也没再劝。 给时落找了一次性洗漱用具,等她洗漱完,程怡星又给时落找了一套没穿过的睡衣,她看到时落拿的包袱不大。 这回时落没拒绝。 按时落的打算,她来上京后恐怕是没钱住旅馆了,到时候她寻个天桥下先睡几天,白天再出去摆个摊,总能混个温饱的。 她从不算自己,却原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时落再厉害也是个人,也得吃饭睡觉。 她连着两夜没怎么休息,几乎是沾着沙发就睡着。 这一觉睡了足足六个小时,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程怡星正好提着饭进门。 “落落,你睡的怎么样?”家里小,她看时落睡的熟,就没做饭,怕吵醒时落,就出门买了饭。 “睡的很好。”时落脸上没有才醒时的惺忪,她眼神清明,利落起身,将沙发整理好,又随意扎了头发。 大约是睡的好,时落的皮肤越发的好了,真真是肤若凝脂,手如柔夷,肌肤吹弹可破,她瞳仁极黑,看人的时候专注认真,几乎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落落,你别这么看我。”程怡星捂着脸,觉得耳朵都红了,“你看我,我心跳都快不正常了。” 嘴角微微勾了勾,时落收回视线,主动问:“你买的什么?” “我想着早上没吃,不能一下子吃太重口的,就买了两份馄饨,还有蛋饺,跟牛肉汤,这里是炒饭。”程怡星知道时落胃口大,都买的双份。 时落对吃的也从不挑,她吃了大半。 等吃完,程怡星又泡了一壶柠檬茶,给时落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茶,时落想着此番来上京的目的,她问程怡星,“你可知道明家?” “哪个明家?”虽然程怡星来上京好几年了,也差不多将上京走了个遍,但是要说她认识的人有多少,那真的是不多。 时落沉吟,“别的我不知道,只是明家长子命不久矣。” 来前师父也没跟她细说。 时落估摸着师父也不知道,他都十多年没离开过西海县,老头是接了一封信后才决定让自己来上京的。 咳咳—— 程怡星一口茶喷出来,亏得时落躲得快,否则全得喷她脸上。 程怡星忙放下茶杯,“落落,实在对不住,我刚才没忍住。” “你说别的明家我不知道,但是要说明家长子活不长了,恐怕整个上京,只要有心的都知道,明氏集团现在的掌舵人明旬,那真是天之骄子,只可惜天妒英才,他身体差,据说是活不了多久了。” 第十六章 碰瓷 按程怡星的话说,明旬那就是九天的明月,高山的雪莲,高不可攀。 事实上,明旬却极低调,除了偶尔出现在财经杂志上,平日极少有人能看到他的身影。 之所以上京有许多人知道,盖因明旬不光是年轻有为,还相貌英俊。 年轻有为的人比比皆知,像明旬这样出众的却少有,有人说明旬是仗着明家的势才取得如今的成就,可只要神智清明的人都知道,明旬掌权后的明氏集团比过去老爷子做董事长时实力雄厚了不止一星半点。 提到明家,以往众人第一反应是明老爷子,如今再提明家,明旬就是招牌。 因明旬过分出众,老爷子甚至越过了明旬他爹,直接将明氏集团交给了明旬。 “哎!”虽然明旬离她有十万八千里,不过程怡星还是忍不住叹口气,有些同情明旬,“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可惜了。” 以程怡星浅薄的知识面,她觉得明家可不仅仅是商人这么简单。 当然,这些话她也不能跟时落说。 “你知道明旬住哪吗?”时落又给自己倒了杯柠檬茶,她问程怡星。 咳咳—— 程怡星又被呛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好几番时落,而后眼睛慢慢睁大,她起身,凑到时落面前。 时落脑袋往后挪。 “落落,你不会是明旬未婚妻之类的吧?”那种霸总小说很多都这么写的,世家公子有个破落未婚妻,婚约还是长辈给订的,世家公子原本看不上身份低微的未婚妻,之后慢慢相处,被未婚妻的善良隐忍打动,非她不娶。当然,这当中肯定也有家世跟这位世家公子相当的女配,女配还对这位公子痴心不悔,一路使出各种手段试图拆散两人。 纵使时落从不看这类书,她也能猜出程怡星脑中的种种剧情。 “少看这些书。”时落再一次劝程怡星。 程怡星嘿嘿的笑,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只是时落实在太过一本正经,程怡星就想逗逗她。 “不过说真的,落落你要找明旬?”程怡星将凳子拖到时落旁边,她有些担心,“明家人都低调,到今天为止,明旬的住址还从没爆出来过。” 时落蹙了蹙眉,有些为难。 就程怡星这种爱看小说,爱听八卦的性子,时落并不怀疑她打听小道消息的能力。 “不过我知道明氏集团的地址。”程怡星琢磨了一下,说:“只是明旬身体不好,我估摸着他去公司的时候不多,要去见他还得看运气。” 她看不得时落皱眉,拍板道:“这样吧,下午我陪你去等,一直等到明旬出现为止。” “不用。”时落拒绝,“我后天再去。” “为啥?”程怡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她猛地看向时落,惊喜地问:“落落,你这都能算出来?” 时落没点头也没否认。 “落落,你是仙女儿吧?”这都能算出来。 时落的能力再一次刷新了程怡星的认知。 “仙女不用等人。”时落回了她一句。 程怡星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时落的意思是她还得去明氏集团门外等明旬,要是仙女,直接就能将明旬提到自己面前了,程怡星飞快地捏了一下时落的脸,大笑:“落落,你真可爱。” 时落侧了侧脸,避开程怡星还想伸过来的手。 又坐了半个小时,时落提着包袱打算告辞。 程怡星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就差坐地上撒泼了,好说歹说才让时落继续住在这里。 原本程怡星还想在家里陪时落一天,时落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程怡星忙举手讨饶,收拾收拾,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翌日一早,不到五点,时落睁开眼,除了昨天太累了,她睡得沉,平日里她都是五点左右就起床,她先坐在沙发上闭目冥想了一阵,等将近七点才下楼去买了早饭。 小区楼下并不乱,也没有小城市到处摆摊的情况,时落站在小区门口,环顾一圈,最后去了路对面一家粥店,买了粥跟包子。 提着早饭,时落正要过马路,前面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随即一人破口大骂,“怎么地?一大早就出来碰瓷?你这是没钱吃早饭了?我好好开车,你从旁边窜过来,自己兜头往我车上撞,我这有行车记录仪呢。” 后面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七点正是最拥挤的时候,路上尽是上班上学的,原本还算宽阔的街道显得有些拥挤,即便这样,前头仍旧空出一片来,中间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这人趴在地上, 对这种意外,时落向来没甚好奇心,她提着早饭,打算绕过人群。 没走几步,她脚步一顿,看向人群拥挤处。 她站着没动。 “装,你接着装!”车里的人下来,往地上的人走去,“老子赶时间,没工夫跟你在这掰扯,赶紧给我滚远点,你要是没钱吃饭,我施舍点给你。”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跟前,他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钞票,仍在地上的人身上。 地上的人仍旧没动弹。 “嘿,你是打算讹上我了是吧?信不信你假伤我让你真伤?”这人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人。 旁边有人觉得不对劲,“他好像晕了过去。” “报警吧,我看他好像不对。” “特马的真是晦气。”眼看着有人怀疑地看着他,车主气的脸涨红,“我没碰到他,是他自己跳出来,他要是死了可不关我的事,他娘的,我出门该看看黄历。” 不多会儿,交警跟120都来了。 先不说责任是谁,救人为先。 车主看着地上的人被抬进了救护车,恨恨地踹了一下旁边的栏杆,他气的额头青筋直跳,再三解释,“是他自己跳出来的,他就是死了也是自找的。” “你干什么呢?毁坏公物要被罚的。”两位交警呵斥他一声,一人皱眉,翻开手中的本子,边记录边跟车主说:“具体情况我们会调查清楚,你在这里吼叫有什么用?” “警察同志,我真是冤枉,我这车一个月前才提的,统共开了也没几天,怎么就碰上这事了,我他娘的最近天天倒霉。” 第十七章 为蚊虫献血 拥挤的车跟人渐渐疏散,车主随着交警去了路边。 时落就站在离一行人不到三米之处,她有些犹豫地看着车主。 按她平日的性子,这事她肯定不插手,可买过早饭后时落才清楚地意识到上京物价贵是贵在了方方面面。 她剩的那点钱撑不了几天。 伤着被送去了医院,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交警只让人将车子拖走,至于车主,暂时就不用去交警队了,等责任明确后再去。 望着自己的新车渐离渐远,车主又骂了一句,实在气不过,抬脚又要往护栏上踹,想到刚才交警的话,脚还没碰到护栏又堪堪停住。 “我他娘的是不是挖了谁家的祖坟,怎么就一直倒霉!”车主对着虚空挥拳头,恨不得将霉运一拳拳挥走。 “你没挖谁家祖坟。”时落终于还是开了口。 车主顶着一张气怒的脸瞪着时落,“小丫头看我笑话呢?这里没你什么事,该干嘛干嘛去。” 时落站着没动。 车主越发不耐,“你不走我走。” 眼看着这人转头,大约是转的太急,腿被护栏拌了一下,整个人倒栽葱似的倒在了车道里,一辆车子疾驰而过,差点从他身上碾过去。 车主吓的整个人都懵了。 他哆嗦着想爬起来,无奈手脚无力,倒挂在护栏上半天没动弹。 时落上前,将人拽了起来。 别看时落个头没男人高,又纤瘦,力气却不小,一百五六十斤的人就这么被她提了起来。 “我我我,你你你——”不知是惊的还是吓的,男人吭哧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来。 时落也没跟他寒暄,直接开口,“你身上被人下了转运咒,开始只是磕着碰着,而后会有血光之灾,最后会没命。” “啥玩意儿?”男人掏了掏耳朵,斜着眼看时落。 “你这转运咒被人改过,你会失去运气跟生机。”没了运气跟生机,人也就没命了。 男人上下打量了时落好几回,他嗤笑一声,“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坑蒙拐骗,你自己不怕遭报应?” 说完,男人不耐烦地摆手,“让开,别挡道。” 时落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摇摇头。 既然他不信,自己也不能硬要拉着人改命。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看男人的面相,他命劫就在这月底。 时落可以救人一命,前提是这人愿意信任她。 等时落回到程怡星的公寓,程怡星才刚起来,她睡眼迷蒙,看着时落进了门,顿时清醒,眼睛发亮,朝时落扑过来,就要抱着她,“落落,你去给我买早饭了?落落你真好。” 时落熟练地避开程怡星,她将早饭放在桌上,“时候不早了,再不快点你上班要迟到了。” 程怡星浑不在意地跟了过去,拿了个包子,要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这是我喜欢吃的雪菜肉丝包。” 因为白天睡得多了,昨天晚上她不困,硬挤在沙发上,要跟时落边看电视边聊天,时落话少,基本都是她在说,跟时落在一起,哪怕她一直沉默,程怡星也不觉得尴尬,她都快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都跟时落说了,当然,也跟时落说了她喜欢的口味,没想到落落记在心里,早饭就给她买来了。 还有她喜欢的鸡丝粥。 两人吃过了早饭,程怡星拿出一个旧手机,放在时落面前,不等时落开口,先说:“落落,你先别拒绝,这手机反正放着也放着,我也不用了,这手机里还有地图,你拿着,去哪都方便一些,你今天肯定是要出门的吧?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事,也能联系我。” 时落本来也没打算拒绝。 她昨天既然已经接受了程怡星的相助,就不会矫情的再拒绝。 程怡星是打算辞职,不过她得提前跟领导还有人事提交辞呈,等真的离职,也得一个月以后了。 她还得上一个月班。 等程怡星离开后,时落收拾好碗筷,洗干净,放在碗柜里,她又将公寓打扫了一遍,除了程怡星自己的卧室。 没经过程怡星允许,她不会进卧室。 等时落再出门,已经是十一半点了。 刚关上门,程怡星的电话打了过来。 “落落,你中午饭吃了没有?要不要我回来陪你吃?”程怡星中午能休息两个半小时,来回勉强能够。 “不用,我已经出门了。”时落没有手机,却用过手机,是之前帮过靠山村一个老人摆弄过,不过是个老年机,当时手机死机了,时落帮老人弄好了手机,自己也学的差不多了,这智能机确是比老年机方便。 她打开地图,搜索离此处最近的公园。 她信息还是有些落后了,本来以为随便找个天桥去摆摊,程怡星却说天桥蹲的都是无家可归的让人,现在有许多追梦的人会在地下通道去表演。 时落想想,自己不是去追梦的,还是去公园吧。 上京的公交车要比西海县的正规的多,也豪华的多,只是得刷卡,早上程怡星想将公交卡留给时落,她也拒绝了。 公园离程怡星租住的公寓有六七里路,时落干脆走过去。 她脚程快,走过去就用了大半个小时。 上京人多,哪怕是大中午,公园的人也不少。 时落寻了个阴凉处,拿出小木牌,放在脚边,这回她还花二十块钱买了个折叠小凳子。 时落就这么坐了一个多小时,往她这边看的人不少,却没一个上前来问的。 她太过年轻,脸又稚嫩,实在让人联想不到她是个算命大师。 将近两个小时时,总算有个大爷走了过来,他左右看看,没发现异样,不解地问:“姑娘,你这是在拍短视频吧?怎么没看着摄像头?” 现在的网红为了红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之前有装病的,现在有装算命的。 “我不拍视频。”程怡星在来上京的路上已经跟她讲过什么叫短视频,也给她看了短视频网站里的各种视频,当时程怡星还劝时落将自己的算命过程拍下来,肯定会火。 时落并不想火。 “呦,不拍视频你坐这干嘛?我瞧你都坐了一个多小时了,这里蚊虫多,你这是在为蚊虫献血呢?” 第十八章 是个 实诚孩子 时落指了指脚边的小木牌,没吱声。 大爷来了兴趣,他走到时落面前,蹲下,指着小木牌上的字,笑问:“算卦的?你还不到二十吧?怎么就会算卦?不会是自学的吧?” 这大爷虽不停取笑时落,眼中却并无恶意。 “师父教的。”时落仍旧是言简意赅地回了句。 “那你给我算一卦,怎样?要是算得准,我肯定给我丰厚报酬。”时落话少,脸上也一直没甚表情,大爷就想逗逗这小姑娘。 时落点头。 大爷指着自己,“那先说说我吧,你能从我身上看出什么。” 时落端详了大爷片刻,说道:“你生于南方,无父母缘,早年困顿,不过你心性坚韧,中年以后日子逐渐富足,你一生共有三子,如今余二人,这二子对你孝顺有加,若你坚持做善事,晚年必然平顺安然。” 大爷原本的打算是不管时落说什么,他都给钱,看时落的穿着,恐怕是生活有困难,他愿意帮这小姑娘一把,只是时落才说了两句,大爷的神情逐渐严肃认真,等时落话落,他浑身发抖,差点没蹲住。 “小姑娘,你,你真的会算?”大爷激动的脸皮都在颤,不是熟识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自小就没了爹娘,是靠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他成了村里第一个考出来的大学生,当初他被分配到一个镇子上的学校教书,他是在二十五岁那年辞了职,后来辗转来到上京,上京机会多,但是竞争也大,他攒了几年的钱很快用完,之后他就是靠摆摊卖菜养活一家人的,后来又攒了点积蓄,他就租了个门面房,他脑子灵活,干脆不卖菜了,就开了个小超市,等他四十一岁那年他的超市开了五家,他的财富在上京排不上名,但是也算是富足。 前半部分时落算出来他还能说是她打听来的,但是他这辈子一共生了三个孩子,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即便如今已过了花甲之年,想起曾今没了的孩子,他还是红了眼眶。 大爷干脆坐在时落对面,他抹了一把泪,说:“我那大儿子长得跟我一模一样,脑瓜子也灵活,那孩子十个月就会走路了,一岁多点就会说话,两岁已经能背几十首诗了,认识的人都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比他爹有出息,可就在孩子三岁时,一场高烧,他就这么没了。” 当时他在镇子一个中学教书,四十多年前,那时候镇子上就一个卫生院,里头的医生少有是从正经医学院毕业的,那医术有的还不如赤脚大夫,他儿子发烧,当时半夜,他只能带孩子去镇上的卫生院,当时值班的是个年轻小媳妇,根本不会用药,后来他才知道那小媳妇竟然是当时院长的儿媳妇,她是一边跟着院长学习一边看病的,院长儿媳妇用错了药,他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纵使后来他让院长跟她那儿媳妇付出了代价,可也换不回儿子的命,他老伴当时都快哭瞎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辞职,要离开那镇子的缘故。 这事是他跟老伴心里永远的痛,平时两人从不提,只有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念几句,就连后来的两个孩子都不知道他们还有过一个哥哥。 时落认真听大爷说话。 “我跟老伴这些年一直捐款捐物的做善事,就是想着能为我那可怜的孩子积德,好让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能平安喜乐的过一辈子。”大爷抓着自己的衣角,用力擦了擦眼泪,这才问时落,“已经四十年了,小姑娘,你说我那可怜的孩子是不是已经转世投胎了?他下辈子能不能投生个好人家?” 大爷是个读书人,哪怕这么大年纪了,也坚持每天看书,他原本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可他心里有所求,又不得不信。 时落有些为难地看着大爷,对上大爷殷切的目光,她只能实话实说,“我们道家只道承负跟今生,不讲前世来生,你说的来世我不知道。” 本来大爷还在难过,听了时落的话,心里的难过竟然散去了大半。 他自顾自地说:“我是相信只要我这辈子多替那孩子积攒功德,他下辈子肯定会过的好。” 时落没反驳,也没附和。 她越是这样,大爷越是觉得这小姑娘不凡,小小年纪竟然这般稳重,她没有装的仙风道骨,也不顺着客人的话说,是个真实可靠的小姑娘。 大爷拿出手机,问时落,“小姑娘,我给你转账。” “手机是别人的,我也没银行卡。”时落看着大爷,提醒道:“说好了你先试我,若我说得准,再给你算,刚才我说的不要钱。” “真是个实诚孩子。”虽然时落没有对他大儿子的事置喙过一句,大爷还是觉得压在心头几十年的石头落了地。 “那你再给我算一卦。”大爷也是个爽快人,他干脆说。 “你想算什么?”时落坐直了身体,这还是她来京都的头一卦,她眼睛有些亮。 大爷想了想,说:“我想算一下我那小儿子该不该离家。” 不用时落多问,大爷便解释:“是这样的,除了我那大儿子,这辈子我活到如今也是满足的,家中虽然不算大富,却也是吃喝不愁,本来我想将家业交给老二跟老三,老二还好,老实本分,虽然没太大能耐,但守住这份家业还是能做到的,主要是我家老三,他先前在国外好些年,自己做了个什么it公司,后来国外经济不景气,他那公司倒了,这不,前两年回了国,我本来想让他跟老二一起经营超市,这小子偏不,还不死心,想自己创业,还要离家去南方,听说还找个什么合伙人,我不想他再折腾,就没同意,这段时间正跟我闹着呢。” 也是他两个儿子孝顺,他不同意,老三也做不到一意孤行地离家。 中午父子两又没谈拢,大爷也是心烦,这才大中午的来公园转悠。 时落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出纸笔,放在大爷面前,“写个字。” 大爷没什么犹豫,便在纸上写了个‘火’字。 他儿子名字中有个炎字。 ------题外话------ 谢谢支持。 第十九章 他儿子配不上时落 “宜出门,此字中间有开脚之人,自宜行动,若留在家中,恐怕会有祸事。”时落看着这字,说道。 大爷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那他跟合伙人一起去,我不太放心,我听说他跟那合伙人才认识不到两年,两个年轻人出门闯荡,我总放心不下。” 时落在火字下面又加了一个火字,她说:“有同行之人,就是炎字,此去有既济之意,所以利于行,不过炎字有两重火,南方又是火地,这火就略显得有些猖狂,他最好去北方,北方属水,正好可用水制火,两相为用,正好。” 大爷一拍大腿,“那我肯定不能让他去南方了。” 竟是丝毫不怀疑时落了。 又一桩心事放下,大爷顿时神清气爽起来,他算完卦,也不急着走,干脆坐在时落对面,他打量时落,脸上尽是遗憾,“小姑娘,我看你面善,要不是我儿子配不上你,我都想把我家那小子介绍给你了,我家老三今年三十一了,还没个女朋友,问他就说先立业再成家,自打我那大儿子出了事,我跟老伴就想开了,我们只盼着孩子能好好的,别的都随缘吧,哎,你这么好的孩子,应该配个最好的小子。” 大爷年轻时能闯出一小片天地,当然是有眼色的,别看时落如今只是个摆摊的,大爷却知道她并非池中之物,终有一天会化为飞凤。 他儿子除了一张脸还算帅,其他也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这小姑娘肯定是看不上他家老三的。 大爷遗憾地叹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想开了,能在这个午后认识时落是他运气好,他不能求太多,大爷满眼慈爱地看着时落,问:“小姑娘,我看你年纪不大,你是不是在上京哪个学校读书?趁着放假出来摆摊的?” 大爷是个有眼力的人,一些玄学上的事他不会多问,他就只问了些时落生活上的事。 “不是。”时落收起纸笔,她敛眉,回了一句。 大爷惊讶地坐直身体,“你看着也不大啊,怎么就不上学了?” “虽然说学历并不是必须的,不过多在学校呆几年,认识点同龄的孩子,以后出了校门,也能多个同学多条路,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在公园,万一遇着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时落长得标志,要是招了不怀好意的人注意,她一个女孩子,哪里是男人对手? “一般人伤不了我。”时落抬起头,似乎隔着虚空看向她生长的地方,她说:“虽然华国要求九年义务教育,可总有一些偏远之处无法全面实施,我住的地方离这里有上千里路,那里处处是山,村子与村子距离很远,就是同一个村子的,也是这边一户那边一户,错落在山上,跟青山长了疮疤一样,因为村子小,人口少,都是好几个村子的孩子上一个学校,那些孩子日日早起,有的甚至凌晨三四点就得起床,爬山越岭的去上学,稍微不甚还会掉落山崖,能上完小学已经是万幸了,尤其是那些没爹没妈的,能读两年书,认几个字已经是不错了。” 越是穷困之处,人心越是贫瘠,多少女人生完孩子跑了,再不愿回来,余下男人要养活孩子跟父母,根本不可能将孩子带在身边。 “小姑娘,你说的我都懂,当年我也是从山里出来的。”大爷也想起过去的日子,他沉吟片刻,问时落,“那你的家乡在哪?” “这样,我给你们那捐个小学吧。”大爷一拍大腿,拍板道。 “如果你家中有富余,我替那些孩子们谢谢你。” 当年时落也上过一个月的学,她倒不是因为爬山不易才没继续读书,主要是老头本来就有许多藏书,从她会说话开始,老头就教她识字,不过老头没耐性,就把最基础的那三百来个字教给时落后,余下的就让她自学了。 时落学习能力强,等她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已经自学完数学的一元一次方程了,老头还担心她学的不均衡,特意给她买了小学到初中的所有课本。 当时教时落的是一个代课老师,只是初中毕业,时落觉得老师教的她都会,忍了一个月,便跟老头提出离开学校。 老头也是个随意的性子,他只问了时落以后会后悔吗? 时落说不会,老头也就同意了。 “别跟我客气。”大爷是个知恩图报的,当初他得全村人照顾才能活下来,在他发家以后给村里修了路,还盖了小学。 这些年他跟老伴陆陆续续的捐了有十多所小学了。 大爷跟时落要了地址,他起身,跟时落说:“我身上没带多少钱,这样,你在这里等我,我给你取钱去。” “你既答应建小学,就不必再给钱。”时落拒绝。 “那不成,捐小学本来就是我一直做的,今天你帮我大忙,我可不能让你空手回去。”不等时落再拒绝,大爷就跟她摆手,“你别走啊,我很快回来。” 时落来不及拒绝,也就不好擅自离开。 不过半个小时,大爷气喘吁吁地回来,这回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他先是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这边,他才将塑料袋放在时落面前,将袋子打开一道缝,“这里有十万块钱,你拿着,以后有需要的地方你别跟我客气,你这小丫头是个好孩子,要是你不嫌弃,我都想跟你做个忘年交。” 这小姑娘话不多,是个沉静的性子,偶尔说出口的话能让人恍然大悟,全然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说出来的。 必是经历多了才有这么深刻的感悟。 时落看了一眼摞在一起的一捆捆钞票,跟看一张一百块的没有不同。 大爷已经取了钱,她没有再拒绝的道理,时落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符篆,递给大爷,“你儿子此番去北方合时宜,只是凡是都会有个意外,在他离家前,将这个符篆带上,可避一劫。” 大爷宝贝似的赶紧将符篆收好。 时落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忍了忍,才说:“符篆莫要拆开。” “那是自然。”既然是折好的,那肯定有用意,大爷不会随意打开看。 只是时落仍旧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大爷奇怪地问:“小姑娘,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将你儿子八字写下来。”时落没回,反倒要求道。 大爷不疑有他,写了小儿子的八字,“他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好?” “你儿子——”时落又看了一眼符篆,才说:“怕是避不开这一劫。” 第二十章 寻人 大爷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小姑娘,我家老三他,他不会有事吧?”大爷看看手里符篆,又看看时落,有些慌,“那这符是没用吗?” 他不是怀疑时落,可也真的不明白。 “符篆有用,却也晚了。”时落干脆跟大爷开门见山地说:“你儿子遭的是桃花劫。” “桃花劫?”大爷眉头皱的死紧,他摇头,“不对啊,我问老三好几回了,他说他没女朋友,怎么就招桃花劫了?” 时落平静地看着大爷。 “你说这孩子——”心一沉,大爷都顾不得叹气,忙去掏手机,因太过惊慌,他手抖的厉害,还没来得及拨号,手机便掉在了地上,他大喘一口气,忙捡起手机,拨出一个号。 直到电话自己挂断,那头都无人接通。 大爷揪心地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回很快通了,“老二,周诚呢?他今天不是一直在家吗?我刚打他电话,他没接,你赶紧把他找回来,要快点!” 周诚是他家老三的名字。 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大爷脸色陡然发青,“我也没说一定不让他走,他还跟我置上气了!” “你赶紧去找他,找到你跟他说我同意他出去了,你让他赶紧回家,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周大爷这会儿只想知道老三是不是还安然无恙。 他信时落,可他又盼着时落这回能算错。 周大爷这会儿陡然想起来时落给他测的字,他家老三要是留在家会有祸事。 这祸事果然来了。 大爷越想越不安,他在原地转了几圈,他有些语无伦次,“小姑娘,你可一定要帮帮大爷,我家老三虽然有些小毛病,可不是坏孩子,你说他要是再有个万一,我跟他妈怎么办?我们已经没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老三了。” “不瞒你说,我家三个孩子,老大跟老三像我,老二像他妈,我家老三小时跟老大长得有七八分的像,他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他妈这回肯定是撑不过去的。”周大爷抹着眼角,他不敢想象老三正经历什么。 周大爷求救地看着时落,死死捏着手中的符篆,“我家老三他,他是不是有生命危险?” 时落仰头,漆黑的眸子扫过周大爷通红的眼睛,除了老头,她没有亲人,也不曾感受过亲人去世的悲痛,可此刻周大爷身上溢出来的悲伤也让她心有些堵。 按卦象,周家老三在家中越久,灾祸越重,此番也当是九死一生。 “尽快找到他。” 用力按了按胸口,他怕自己会厥过去,“小姑娘,我儿子他真的不能有事啊!” 下午两三点的艳阳都暖不了大爷面上的惨白。 时落微微一叹,起身,收拾好小木牌,又提着折叠凳,跟周大爷说:“走吧,我们去看看。” “小姑娘,你,你知道我家老三在哪?” 时落再能掐会算,也不可能知道周老三具体在哪。 “不知。”对上周大爷满含期待的视线,时落还是摇头。 “那,那我们去哪找?”周大爷亦步亦趋地跟在时落身后。 “你身上可有你儿子的物品?”出了公园,时落直接走到前面十字路口,她问周大爷。 周大爷额头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他慌忙掏了所有口袋,可身上并没有老三的东西,“没,没有啊,怎么办?” 平时稳重精明的周大爷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要最快速度拿到。”时落说。 “好,好,我让老二给我送来。”周大爷又给周老二打了个电话,好在好在周老二还没出门。 周家离公园不远,开车十分钟到。 周家老二出来的也着急,就随便在老三的床上拿了一件衬衫。 “小姑娘,这可以吗?”大爷抖着手,将衬衫送到时落面前。 时落并没接过,她对周大爷说:“拿着衬衫,喊他大名。” 而后时落又跟周家老二说:“你也跟着一起喊。” 周家老二一直在周大爷膝下长大的,向来最孝顺,虽然他摸不清如今的状况,可看到他爸红着眼睛不停喊老三的名字,他也跟着喊起来。 时落拿出罗盘。 罗盘纹丝不动。 “再喊。”时落伸出另一只手,随意抹了一把罗盘,对周大爷父子说。 周大爷喊的更大声了,这一声声都带着更咽。 时落手在虚空花了一道追踪符,罗盘动了。 “走吧,往东南方向。”时落直接朝周家老二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大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走了几步,看他家老二还站在原地愣神,连忙喊:“赶紧过来开车。” 周老二醒神,哎了一声,忙跟上。 周大爷没跟他细说老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让他赶紧找到老三,周老二一头雾水,不过他向来最听他爸的话,老老实实地跟着上了车。 等车子按照时落的指示往东南方向开,周家老二还是忍不住了,问周大爷,“爸,老三到底怎么了?这小姑娘又是谁?” “别瞎问,按小姑娘说的走就行。”还没找着老三,周大爷不能多说什么。 他就盯着时落手中的罗盘,小心翼翼地问,“小姑娘,还要喊吗?” “嗯,继续。” 车子往东行驶了二十来分钟,再拐向南。 哪怕是下半,路上车子也不少,车子走走停停,好一阵才过两个红绿灯。 时落皱了皱眉。 一直看着她的周大爷心跟着颤了颤,“怎,怎么了?我家老三他——” “太慢了。”时落跟前方的周老二说,“找了能停车的地方,靠边停吧。” 在上京,车多时堵一两个小时是常事。 透过后视镜,周家老二没做声,他看向他爸。 他不明白他爸怎么就被一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他爸也不是个糊涂性子啊。 “看什么看,听小姑娘的,赶紧靠边停。” “有没有更快些的交通工具?”下了车,时落环顾一圈,问周大爷。 “地铁快。”回答的是周老二,“公交车也快点。” 周大爷巴巴地看着时落。 时落却摇头,“地铁线路错综,没法直接到目的地。” 第二十一章 找到周诚 周家老二算是看出不对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时落,视线又落在始终站在时落旁边的他爹身上,周家老二开口,“要不还是报警吧。” 一来他不信时落,这姑娘小小年纪,拿个罗盘就是大师了?他担心他爹被骗。 二来要是他家老三真遇到危险了,还是报警靠谱些。 “不——” 周大爷还没来得及拒绝,时落先应了下来,“好。” 有事找警察叔叔,这话放在华国哪个地方都有效用。 周老二拿出手机,先问时落,“那我家老三这会儿在哪?” 这也是想考验时落。 时落对人的情绪极敏感,自然知道他这话的用意,时落并不在意,她看着手中罗盘,“我不知。” 她才来上京一天,到此刻为止,她就知道程怡星小区的名字,及她刚才去那公园的名字。 “小姑娘,那这样好不好,咱们先上车,慢慢走着,让老二打电话报警,等警车过来,再让警车跟着我们走。”周大爷想了个法子。 “随便。”时落只负责找到周家老三,过程她并不在意。 周家老二赶紧打了电话。 三人上了车,因为不知道确切地址,接线员有些为难,周家老二又将事情说得严重,接线员只好留下周老二的电话,之后会让人联系他。 等车流总算挪动,周家老二透过后视镜,问时落,“小姑娘,你既然能算出我家老三的位置,能不能再算算哪条路顺畅些?” 啪—— 周大爷一巴掌拍在周老二的后脑。 “你胡咧咧个啥?让你往哪走就往哪走。”到了这时,周大爷要是再看不出他家老二故意正对时落,那他这么多年就白活了。 周老二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 约莫五分钟后,周老二接了电话,他还没开口,电话直接被周大爷抢了过去。 周大爷知道时落的能耐,也最清楚事情经过,他跟电话那头的民警说了老三有危险,却没提时落。 “往西走。”周大爷跟民警还在说,时落看了一眼前方,跟周家老二说。 周大爷生怕老二再冒犯时落,一巴掌拍在他的椅背上,周老二一个激灵,立马转了方向盘。 等开出好一阵,周老二才反应过来,他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路,“怎么没车?” 他虽然平常走这一条路并不多,却也知道路上不可能空荡荡的,半天才过去一辆,他飞快地又看了一眼时落,心中有些发慌。 “好好开你的车,别废话。”周大爷又拍了一下椅背。 车子开出去一刻钟,时落又说了一句,“往南。” 这回都不用周大爷提醒,周家老二连连点头,“好,好的。” 之后一路,竟然没有再堵过,还一路绿灯。 他越发的惊诧,“爸,这位是真大师啊。” “这还用你说?”周大爷与有荣焉,好似时落跟他才是一家。 车子停在一处公寓前。 “在这里?”周老二这回对时落很恭敬,他替时落开了车门,半弯着腰,请时落下车,等时落停在小区门前,周老二环顾一圈,说:“爸,我怎么不知道老三在这里有房子?” 他们家虽算不上大富,但是住房还是有好几套的。 这个公寓半旧不新的,他家老三是个挑剔性子,应该看不上才是。 “肯定是他那女朋友的住处。”周大爷想往里冲。 这公寓多是出租出去的,什么样的住户都有,小区的门卫就是摆设,谁都能随意进出。 “爸,爸,你慢点。”周老二忙跟上他爸。 时落走的慢些。 就在周大爷刚跑进去,里头传出一阵喧哗声,间或还夹杂着‘要出人命’,‘十几楼’几个字。 周大爷脑子一片空白,要不是周老二及时扶着他,他肯定瘫软在地上。 “快,快去救老三。” “爸,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说不定不是老三,你别担心。”周老二几乎是半抱着周大爷,才让他勉强站着。 周大爷根本没理会二儿子的话,他朝时候招手,声音嘶哑的厉害,“小姑娘,你救救我家老三,我家老三他不能有事啊!” 不需要人带领,三人跟着人群来到前方最中间的公寓前。 “是老三!”周家老二眼神好,他看到半天身子都斜到外头的人喊道。 只见公寓十二楼的窗户上正半挂着一人,另一个男人正掐着他的脖子,试图将人推下去。 楼下纵使有草地,从十二楼掉下去,也是十死无生。 “爸,我去找老三,你先在这里等着。”老二将周大爷扶坐在地上,他都顾不得跟时落再说一句,就往公寓里冲。 周大爷哪里坐得住,他想爬起来,可浑身没力气,试了好几次,腿还是软的。 “这位大叔,那是你儿子?”旁边沾满了看热闹的人,离得近的听到了周老二的话,有人就安慰,“你别担心,已经有人报警了,警察很快来。” 周大爷根本听不到别人的话,他眼里只能看到时落,“小姑娘,我家老三,我家老三——” “我尽量。”时落留下这句话,也往公寓走去。 等时落到时,周家老二正踹门。 里头竟然还有女孩子的哭声。 周老二额头青筋直跳,他朝屋里喊,“开门!” 屋里的哭声一顿,却没有给周老二开门。 “大师,怎么办?”听到脚步声,周老二问时落。 一路上他已经彻底被时落折服了。 时落拉了拉门,木门纹丝不动。 “今天周诚要是掉下去,必死无疑,他死了,你们两个都逃不了,你要想因为一个男人下半辈子都呆在牢里,你尽可别开门。”相较于周老二的狂躁,时落就显得过分冷静,她慢条斯理地跟屋里的女孩子分析。 门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动静。 周老二拉了一下,仍旧没开。 “你命运本不该如此,若你下半辈子一直呆在牢里,你可曾想过你妈妈还能不能活下去,你用两条命换周诚一条命,不划算。”时落并没替周诚开拓,她反倒是站在女孩子的角度说话。 咔哒。 门打开。 第二十二章 这是个渣男 开门的是一位长发黄裙,相貌清秀的女孩。 女孩眼睛通红,她小心翼翼地将门开了一道缝隙,从里头往外看,模样有些胆怯。 周老二担心他家老三,根本不会对这女孩怜香惜玉,他用力拉开门。 女孩惊叫一声,忙缩回手。 里头的男人也听到女孩的叫声,他扬声道:“雯雯,不是跟你说了,谁来了也别开门,一切有我,这跟你没关系。” 周老二已经一阵风似的窜到了与客厅相连的阳台。 周老三大半个身体已经被推出了窗户外,时落站在客厅都能听到底下人的惊呼声。 “放开我家老三!”周老二脸色发白,他冲着窗边的高壮男人大吼,人却不敢上前。 要不是男人提着周诚的衣领,这会儿人已经掉下去。 周诚费力地抬头,顶着一张充血的脸,朝他二哥求救,“二哥,救救我。” “兄弟,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要钱还是要别的,我们都给,你别伤我弟弟。”周老二压下惊慌,他双手举着,小步往前挪,一边跟男人讲道理。 没想到这话却激怒了男人,男人直接松开一只手,周诚直接翻了出去。 “老三!” 男人踉跄一步,他揪着周诚的衣领,堪堪抓着他。 撕拉—— 衣服再结实,也撑不住一百多斤的重量,周诚衣服撕扯出一道裂痕,眼看着破损处越来越大,周诚一点点往下掉。 “二哥!呜呜——”平日里再沉稳,生死攸关之际,大男人也能哭得出来。 “孬种!”男人不屑地看着周诚,随即又恶狠狠地瞪着周老二,“你们有钱了不起?有钱就能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我这就让你们知道,再有钱,你们也只有一条命!” “让他就这么死了,其实是便宜他了。”剑拔弩张之际,时落略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话落,屋里几人都愣了一下,而后齐齐看向她。 时落站在原地没动,她甚至都没看窗外的周诚一眼,只对窗边的男人说:“此人自诩绅士,又是留学归来,家世不错,相貌也有五六分,便觉得招招手,就有许多女孩子前仆后继地过来,他抛弃的不止一人,这样的渣男,你就这么让他死了,是不是没法解心头之恨?” 时落的话算是说到男人的心坎里了,他打量了一番时落,问:“你是不是也被他骗了?” 这周诚看着衣冠楚楚的一副精英模样,其实就是个衣冠禽兽。 时落没应声。 其实不用时落开口,男人已经认定她也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周老二不解地看着时落,心下责怪时落,事情还没弄清楚,怎么就是老三一个人的错了?再说了,他家老三再怎么样,那也罪不至死,那是他弟弟,他心里肯定偏向亲人。 “你要是再不将人提进来,他马上就会死,他死了,你就是故意杀人,要做一辈子的牢,严重的话甚至得判死刑,你也知道他们家世不错,有的事办法让你一辈子出不来,你拿一条命换他一条命,是不是不划算?” 男人果然犹疑了,他双手伸出去,提着周诚的胳膊,将人拖了一半进来。 她还没完全信时落。 “他玩弄女孩子又不犯法,我今天要是放了他,以后他该怎么祸害别人还怎么祸害人。”男人越说越气,按着周诚的脑袋,用力磕在窗沿上。 周诚闷哼一声,额头顿时肿了起来,这让他的五六分俊脸顿时折损成了两三分。 那叫雯雯的女孩子也上前来,她眼泪无声滑落,只欲语还休地看着男人。 男人原本有些松动,在看到雯雯满是泪痕的脸时,怒火再次烧毁了理智,他干脆利落地收回手,任由周诚摔出窗外。 下一刻,一道风拂过,周老二眼前一黑,等他反应过来,只见时落一手攥着周诚的胳膊,直接将人提了进来。 “老三!”周老二扑了过去,“你有没有事?” 死里逃生后的周诚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他脸色惨白,死死抓着周老二的胳膊,“二哥,呜呜呜,我差点就死了。”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男人怎么都没想到,本来该死的人竟然被救上来了,他举着拳头朝时落砸去,“那你跟他一起去死吧!” 在男人看来,时落跟周诚就是狼狈为奸,他对时落下手毫不留情。 周老二忙要起身,想帮助时落,可他胳膊却被周诚抓住,愣是没起得来。 “大师,你小心。” 拳头还没碰到时落,时落已经伸出手来,她攥住男人的手腕,整个人轻巧往前一跃,同时矮下身子,腿往男人小腿扫去。 牛高马大的男人被扫倒,重重摔在地上,时落直接将他的手反剪在背后。 扫堂腿这一招时落还是跟程怡星学的。 在场几人无不张大了嘴,看着时落轻易将男人制住。 雯雯惊恐地往门口退。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 “都别动!把手举起来。”持枪警察警惕地看着屋里几人。 “警察同志,我们是被害人,那位大,不是,小姑娘她救了我弟弟。”周老二不笨,他这会儿不能说出时落的身份。 警察不会只听周老二的一面之词,他们将时落几人全都带上。 刚下楼,周大爷应了上来。 他才楼下看到时落将他家老三救了上去,周大爷才有力气走路。 去警察局的路上,周大爷双手握着时落的手,不停地晃动,“小姑娘,你是我周家的救命恩人哪,要不是你,今天老三就回不来了,大爷,大爷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我收了你的报酬,理应替你解决烦事。”时落其实有些无语,她本不愿牵扯别人的因果,可自打下山,没两天已经进两回公安局了。 这一刻,她无比的想找老头麻烦,她就不该一时冲动,答应老头来上京。 “那个,小姑娘,你看这事不小,要是警察同志问了,我该怎么说?”他总得交代怎么及时找到公寓的。 “照实说便是。”时落将手抽出来,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烦恼等会儿该怎么解释。 第二十三章 第三者? 让时落意外的是,这上京的警察听了周家父子的话后,只深深地看了一眼时落,并没多质疑,就让她离开了。 周家父子三人与时落来到门口。 周诚仍旧惊魂未定,他一身狼狈,却怒火高炽,“爸,我不会放过他的,我一定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啪—— 还没说话,周大爷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这个逆子,你要气死我啊!”想到这小子差点就没了命,周大爷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也顾不得这是公安局外头,周围还有来来往往的人和车,周大爷直接脱了鞋子,朝周诚身上招呼。 一边揍一边骂,“我问过你多少回了,你都说没女朋友,你要先立业再成家,我跟你妈都信了,还劝你早点找个女朋友,先成家再立业也行,你倒好,嘴上说没有女朋友,结果背着我跟你妈找了一个,你找个心思正的也成,可你看看你找的是个什么样的,你是不是嫌我跟你妈活的太久了?” 周大爷活了六十多年,经历过大事小事数不清,他怎么会看不出周诚这个女朋友的心眼?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女孩子看着温柔怯懦,可眼睛却是浑浊的。 “哎,爸,爸,你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周诚抱着头弓着腰,任由他爸抽他,却不敢躲。 “都是差点死过一回的人了,你要是不知道错,我干脆抽死你得了。”周大爷气的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爸,爸,爸,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给我留点脸面,我以后还得做人呢。”周诚干脆蹲在地上,全然不见平时的人模人样。 “你这破事估计都在网上爆火了,你还知道要脸?”周大爷又气不过的拍了他一下,眼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逐渐多了,周大爷到底还是收回了手,没好气地斥道:“给老子起来,你丢不丢人。” 收拾完周诚,周大爷又看向时落。 “小姑娘,你这回是真的救了我们全家了啊!”再多感谢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左右看了看,斜对面正好有一家银行,周大爷吩咐周老二,“快去,取一百万,给小姑娘。” 周老二点头。 他家老三的一条命可不止一百万。 “不用,我已经收了你的钱。”时落手里提着周大爷给她的黑色塑料袋。 “那就是符篆的钱,我家臭小子这条命得另外报答你。”周大爷催周老二,“你快去快回,别耽误了小姑娘。” 周老二急忙跑开。 “周诚——”在几人说话的当口,身后传来一声弱弱的喊声。 周诚放下手,起身,他冷哼一声,看向女孩子,“齐雯雯,我是小看了你啊!” 两个小时前他差点就死了,刚才他还被他爸在大街上抽了一顿,周诚的恐惧羞愧此刻都转成了怒火。 “我就想问问你,我是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坑我?”周诚大步走到齐雯雯面前,他怒视着面前的女孩子,“我们当初可是说好了,合则聚不合则散,这一年我对你不错吧?现在我们没了感情,分手也是理所应当的,结果你让你的爱慕者来害我,齐雯雯,你怎么这么蛇蝎心肠?” 他差点被张盛扔出窗外时,齐雯雯就在一边哭,偶尔说两句模棱两可,实则是煽风点火的话,却让张盛更生气,被扔下去之前,他还结结实实被张盛打了一顿。 张盛的拳头可比他爸的重多了。 周诚又不蠢,哪里看不出齐雯雯的心思,要不是他不打女人,这会儿他肯定会给齐雯雯一巴掌。 “周诚,你误会了,我没有跟张盛说,是他自己自作主张,我当时也害怕,你听到的,我也劝他了,可张盛的性子就是这样。”齐雯雯哭的梨花带雨。 “行了,收起你那一套。”在跟齐雯雯浓情蜜意的时候,周诚吃她这一套,现下他恨不得从没认识过这个女孩子,她越是哭,周诚越是厌烦。 当真是喜欢你的时候你的一切都可爱,不喜欢你的时候你的呼吸都是错的。 齐雯雯脸色一变,眼睛更红了。 她望向时落,问:“你就是因为她才要跟我分手的?” 周诚注意瞬间被她转移,“你胡说什么?我跟人家今天才第一天认识,人家小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别攀扯人家。” 齐雯雯却不信,时落虽然穿的普通,甚至破旧,可那张脸放在人群中却是最显眼的一个,周诚本来又是个看脸的人,他不喜欢才怪。 “周诚,你喜欢上别人了可以跟我说,我退出,可你无缘无故就跟我分手,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给我,你让我怎么甘心?”齐雯雯认定时落就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齐雯雯眼角余光看到有围观的人在录像,她视线在周诚跟时落身上转了一圈,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刷刷往往下落,她弱弱地跟时落说:“这位小姐,我不知道周诚为什么说你们今天才认识,可今天之前他还是我男朋友。” 这话细想可就有深意多了。 齐雯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时落与周诚早就认识,且在一起了,周诚为了保护时落才说他们认识一天。 时落还没开口,周诚却笑了。 他嘲讽地看着齐雯雯,“跟我分了手,你也不打算再装了是吧?齐雯雯,我可不像你那样卑鄙。” 齐雯雯脸白了白,她哭的越发弱不禁风,“你们要是真的今天才认识,她为什么会跟你爸爸还有哥哥一起来找你?” 周诚翻了个白眼,“你不提这个还好,人家一个陌生人对我都能舍命相救,你倒好,你是巴不得——” “周诚!”齐雯雯尖叫了一声,打断周诚的话,她抹了一把眼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可你也别摸黑我,行,我退出,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看热闹的自以为了解了事情始末,开始指手画脚。 “这年头真是什么奇事都有,被小三插足,还得乖乖祝人家百年好合。”这是一个义愤填膺的大姐,她朝时落呸了一口,“你们这些小三是不是就喜欢破坏人家家庭,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怎么你们就喜欢抢人家的破鞋穿呢?是不是贱哪!” 第二十四章 闹剧 “嘿,这位大姐你怎么说话呢?”周诚有些歉疚地看了时落一眼,时落长得是美,他也喜欢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可时落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时,他有种被扒光衣服的错觉,种种心思无所遁形,这个小姑娘让他望而却步,再说了,人家是他救命恩人,他知道自己的尿性,可不能害了人家小姑娘,“人小姑娘清清白白一个人,还救了我的命,你这一盆污水泼下来,脏了小姑娘的名声,我可以告你诽谤的啊。” “正好我们就在公安局门口,咱们有话里头说去。”周诚指着身后几个大字,义正言辞地跟这位大姐说。 大姐有些心虚,顿时不敢多说了。 周诚又看着录像的一个年轻人,“还有这位帅哥,过来,靠近点,录像是可以,但你得录全了,别掐头去尾的,到时候放网上,再让网友断章取义,害了我救命恩人。” 周诚的脑子越说越清明,他干脆揪着齐雯雯,直接来到录像的年轻人面前,周诚指着自己,说道:“刚刚,就刚刚,你们应该听说有人差点被扔下楼了吧?我估摸着这会儿网上应该是有了,那人是我,我给大家讲讲事情经过啊,我跟这位齐雯雯小姐一年前认识,并交往,交往期间我对她不说掏心掏肺,那也是尽了一个男朋友该尽的义务,不说吃喝,她那满柜子的衣服,满桌子的化妆品,还有好几样首饰,这一年每个月我还带她出去旅游,在跟她交往期间,我没有跟任何别的女孩子暧昧,后来感情淡了,我要分手,她竟然撺掇她爱慕者对我动手,还想我去死,你说这样的女孩子,以后谁敢跟她交往?” “周诚,你胡说,明明是你移情别恋了,你不要我了!”齐雯雯挣扎,可她一个女孩子力气自然比不上周诚,齐雯雯尖叫道。 嗤—— 周诚嗤笑一声,讥嘲道:“我周诚虽然交往的女朋友多了点,可我有个底线,那就是跟一个女孩子交往期间,绝对不会跟别的女孩子有牵扯,齐雯雯,我刚才是给你面子,你是非要我把你的脸面撕下来是吧?” “你三番两次的暗示我要结婚,我都拒绝了,我说了,近五年我不打算结婚,你倒好,还想先来个未婚生子——” “周诚,你闭嘴!”齐雯雯疯了似的用另一只手捶打周诚。 周诚也是被气狠了,他差点就死了,他才三十岁,正是大好的年纪,他差一点就了结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以往周诚尊重各个女朋友,不管是他要分手还是对方要分手,他从不会在别人面前说女朋友的不是。 这齐雯雯算是打破了他的原则。 这女人就仗着一张无辜的脸,蛊惑不知情的人同情她。 “你都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啊。”周诚冷笑。 “你做这种蛊惑人的事最擅长,我都怀疑你不是头一回这么做了。”周诚怀疑地看着齐雯雯。 “我没做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污蔑我!”齐雯雯再有心眼,那也是在她自己偷偷琢磨的时候,这会儿围观的人不少,还有人录像,她心态就崩了。 交往一年,周诚还没见过齐雯雯这般狰狞的时候,他心下不免有些挣扎,可想到这个女人太狠毒,他还是攥着齐雯雯的胳膊没撒手。 呼出一口气,周诚说,“齐雯雯,这就是你最聪明的地方,你只需要装可怜的动动嘴,杀人的事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到这里,周诚怀疑地看着齐雯雯,“你是算准了张盛的脾气不好,一直对我有恶意,才故意在他面前哭诉的吧?” 回应他的是齐雯雯低头用力一咬。 周诚哎哎的叫,连忙撒开手。 齐雯雯朝录像的年轻人扑过去,一把打落他的手机,而后捂着脸跑开。 周诚捂着被咬的手腕,看着他爸,“爸,我是不是猜对了?” 齐雯雯恼羞成怒了吧。 周大爷若有所思地看着齐雯雯跑开的背影。 不过他仍旧气怒地朝周诚吼,“你要不是我儿子,老子非得揍死你,你个蠢货。” 周诚缩了缩脖子,“爸你放心,我短时间内不敢再找女朋友了。” 那个年轻人本来挺同情齐雯雯的,这世道便是如此,不管对错,路人本能地先对弱者产生同情。 可齐雯雯刚才那一下打掉他手机,他不免有些愤怒。 好在手机没有摔坏,他查看了一下视频,然后跟周诚说:“兄弟,来,咱们加个联系方式,我把视频发给你,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谢了兄弟。”周诚也不客气,去一边跟年轻人加联系方式了。 人群散去,周大爷走向时落。 “小姑娘,今天这事真的多亏了你,也连累你还跑一趟。”周大爷对时落说:“等会儿让我家老二送你回去,等过几天我们全家请你吃饭,你一定要来。” “好。”周大爷恳求地看着时落,时落拒绝不了。 等周老二取来了钱,他们先将时落送回程怡星租住的公寓门口,看着时落进了小区大门,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周大爷神色一直阴沉,他虽然一直秉持着与人为善的做人准则,可有人都欺辱到他儿子头上,他是不能忍的。 “老二,回头你找人去查查那齐雯雯的底细。”周大爷吩咐。 周老二点头,应了下来。 周诚坐在车后座,他忘性大,被他爹才收拾过,这会儿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他扒着他爸的椅背,伸着脑袋问:“爸,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那小姑娘,力气可真大,我一百多斤,被她直接从窗口提了进来,这小姑娘是不是会功夫?” 开车的周老二也是一脸好奇,他路上就知道时落的能耐,可人总有好奇心,他想听听他爸怎么说。 周大爷想了想,也没隐瞒,将遇着时落,又让时落算命测字的事说了。 “爸,你说我们还有个大哥?”周老二一哆嗦,车子差点撞上绿化带,被周大爷一巴掌拍回了神。 “我一直叫你老二,叫周诚老三,你们就没怀疑过?” “怀疑过啊。”回答的是周诚,他说:“爸,我小学一年级就问过你这个问题了,你说我们家你是老大,大哥是老二,我是老三。” 当时周大爷也就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这两孩子,没想到这两孩子竟也没多问。 第二十五章 见到明旬 “那是你们没脑子,不知道多想想。”周大爷看到周诚就来气。 周诚缩了缩肩膀,短促地笑了一下,回道:“大哥想没想我不知道,我肯定是想过了的,不过要是以后大哥叫老大,那我不就成了老二?老二不好听。” “你那点小聪明就用在这上了是吧?”周大爷气不过,又给了周诚一巴掌。 周诚哎呦呦的叫,“爸你轻点,刚打到我伤口上了,那张盛太不是个东西了,下手真他娘的重。” 周大爷举着巴掌,到底没再扇下去,他转口道:“既然小姑娘说你适合去北方,等你伤养好了,就赶紧滚,滚之前咱家得请小姑娘吃顿饭,老二,你先去明和酒店预定包厢,得早点去,这明和酒店可不好定。” “爸你放心,我认识一个在明氏上班的人,我让他帮忙。” 周家这边商量好了,另一边,时落回了公寓。 她手上除了提着一百二十万的现金,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是半路上周大爷特意让周诚买的。 今天事情太过,不是请客好日子,时落拒绝后,周大爷也就没坚持,便让周诚特意跑一趟。 时落将食盒里的饭菜分出来一半,留给程怡星。 直到程怡星回来,时落再没出门。 晚上八点左右,程怡星总算满身疲惫的回来了。 “落落啊,我这上班不累,天天挤地铁累的不轻。”程怡星扑上来就要抱时落,“一天不见,我太想你了。” 时落往旁边躲。 程怡星没抱上,差点栽倒在地上的黑色塑料袋里。 “这什么?”一百二十万的现金可是不小的一堆,程怡星扒拉塑料袋,边对时落说:“落落,你今天不会是去外头捡塑料瓶了吧?咱不至于啊。” 她知道时落没钱,程怡星心疼地说:“你放心,我能养活——” ‘你’字还没说出口,程怡星眼睛蓦地瞪大,她揉了揉眼睛,看着一捆捆崭新的钞票,僵硬地回头,看时落,“落,落落,这,这是哪来的?”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多现金,程怡星捂着胸口,“你抢银行了?” “你不如拿一捆,明天去医院挂个号,看看脑子。”时落不客气地讽刺。 程怡星也不恼,她嘿嘿的笑,她自然是信时落的,她并没问时落这钱具体怎么来的,除了方才有一瞬的惊诧,她眼底并无贪婪。 吸了口气,程怡星说:“落落,你拿着这么多现金不安全,这样,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银行,咱办张卡,也方便。” 时落摇头,她将周大爷先给的十万块拿到一旁,指着剩下的一百万,“这个捐给慈善机构。” “落落你——”程怡星嗓子跟堵着什么似的。 有钱人很多,可很少有人能拿出绝大部分钱捐出去,尤其像落落这样年轻的。 “你是特别特别好的人,你会有好报的,以后你肯定能事业爱情双丰收。”程怡星将后半截话说了出来。 时落没理会程怡星时不时的思维发散,她看着剩下的十万,决定,“明天办卡。” 第二天上午,时落去办了卡,下午她去明氏楼下。 明氏集团又被人称明氏制药,据说明家祖上出过不下五位御医,典藏的医书中有许多绝本,明氏有自己的顶尖研发团队,前年才上市的,目前全球最有效的抗癌药物便是明氏研发的。 这也是为何程怡星说明旬地位非同一般,他不是一般的商人,而是受国家保护的特殊人才。 除了制药,明氏自然也涉足其他产业,程怡星说不清楚,时落自然不知道,便是知道,她也不会在意,在时落看来,良田千顷不过一日三餐,广厦万间只睡卧榻三尺。 明氏总部位于上京东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楼高足有七八十层,时落进了大堂。 按程怡星说的,明旬是不会从大堂进公司的,这栋楼都是明家的,他每次上下班肯定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做专用电梯上去,她要见明旬还得预约。 既然是要预约,那今天肯定是见不上的。 程怡星临上班前还想让时落再给她自己算一卦,别到时候白跑一趟,被时落提着衣领送出了门才消停。 出乎意料的,明氏集团大堂并没有程怡星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反倒处处显得古朴厚重,这倒是合了明家曾是医药世家的底蕴。 时落仍旧一身半旧的运动服,这运动服昨天晚上洗了,早上就干了,正好穿,手上还带着那块儿童手表,她顺滑黑亮的发丝只随意扎成马尾,脚上的运动鞋也是老头花了三十八块钱买的,老头当时还颇自豪地说他有眼光,鞋子跟衣服颜色很搭。 她这一身在处处西装革履的商圈就显得格格不入,她进了大堂后,不少人都有意无意地看过来。 时落却并无不适,老头曾说她像一汪深潭,极少有事能激起她的情绪,除非是他死了。 当时时落气的两天没给老头做饭。 前台小姐听闻时落要见明旬,表情都有些奇怪,其中一人笑道:“小姐,要见明总,需要先预约,不如你先留下联系方式,等明总得空了,我们会通知你。” 不怪她们这样,自打明旬的照片在杂志上出现过一次,隔三差五就有不同装扮的小姐拿各种借口要见明旬。 时落点头,却没留下联系方式。 她径直往旁边的待客区走去。 时落在木椅子上坐下,双目看向电梯。 几位前台小姐面面相觑,时落这样的她们还是头一回见,话不多,没有纠缠,也礼貌待人,她们还真不好将人赶出去。 十分钟后,其中一位前台小姐还给时落端了杯茶过来。 时落起身,道了谢。 就在这时,右侧三部电梯最右侧的电梯门大开,明旬当先走出,身后跟着四个高壮的男人。 明旬比杂志上更俊美,气质温和,只是脸色过分的苍白。 他身形欣长,略显瘦,虽然面色平静,时落却知道他此刻正遭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在一声声‘明总好’中,时落起身,走了过去。 前台几位小姐一阵惊慌,她们生怕时落冒犯明总,到时她们也得被罚。 “明旬,我奉家师之命来送你最后一程。” ------题外话------ 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爱你们。 第二十六章 命硬 这话太欠揍,除了明旬外,周遭的人俱都脸色大变,几个保镖快步上前,挡在明旬身前,警惕地看着时落。 要不是老头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帮明旬,时落绝对不会在这里多呆一刻。 她二话不说,上前。 四个大汉齐齐伸手,试图挡住时落。 时落速度极快,她在四个大汉胳膊上分别拍了一巴掌,四个人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般,脚步再不得挪动寸许,四人惊异地转着眼珠子,试图看向时落。 在明旬跟前站定,时落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快到一米九的人,她皱了皱眉,从口袋中掏出符篆,放在明旬的西装口袋中,而后跟明旬伸出手,手心朝上,说:“这个是止痛符,只收你一百块,要现金。” 明旬自然知道这是止痛符,自从身体出现症状后,医院的止痛药逐渐不管用,老爷子见明旬整夜整夜被折磨的无法入睡,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心疼的厉害,老爷子什么法子都用过了,最终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手段莫测的天师身上。 用第一个止痛符时,确实管用,可仅仅止住了半个月,符篆就化成了灰烬。 之后止痛符的有效时间越来越短,到最后也跟止痛药一样,再没有任何效用。 老爷子不止一回在明旬面前痛哭,说他们明家也算是医学世家,怎么就查不出明旬身上的病症所在。 倒是明旬看的比家人都开,反倒安慰老爷子,在老爷子又给他寻了另一位天师后,他说这止痛符有用。 自那日起,便是再痛,他没有在人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哪怕吃进嘴的食物再让他反胃,他也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无人知晓,近段日子,他已经感觉到身上的疼痛甚至蔓延到了灵魂,那种疼痛似火在烧,又似冰锥在凿他的五脏六腑。 那是一种呼吸都承受不住的疼痛。 明旬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确信,人是有三魂七魄的。 然而,就在时落将止痛符塞进他口袋的那一刻,身上乃至灵魂上的疼痛竟然如潮水一般的退去。 迅速的明旬都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感觉了,明旬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管这止痛符能撑几天,他都感激眼前这位姑娘。 眼见时落将手又往自己面前伸了伸,明旬难得有些尴尬,他身上没有现金。 明旬看向保镖,四人木桩子似的,仍旧站着没动。 眸子闪了闪,他知道眼前这位姑娘恐怕是有几分本事的,明旬并没让时落解开对四人的桎梏,他走向紧张往这边看的前台小姐,低声询问:“你们有现金吗?” 明总声音还是那样好听,几个前台脸腾地红了,其中一人忙回:“有,有的,明总您要多少?我,我只有五百块。” “就五百吧。”明旬接过钱,跟这位前台小姐说:“你去财务那边领五百。” “不,不用了。” 明旬自然不会占员工的便宜,“这是你的钱。” “好的明总。”这位小姐不敢再拒绝。 明旬回到时落面前,将钱递给她。 时落只抽了一张,她说一百就是一百。 将钱收起来,时落又说:“你身上兼具至阳之气,阴气及十二煞之中的朱雀神煞,此三种气息在你体内相互搅缠,此涨彼弱,此弱彼涨,如今阳气渐弱,阴气跟煞气占了上风,你身体承受不住三种气息争斗,不出一年,这具身体——” 说到这里,时落话音一顿,眼睛逐渐睁大,黑白分明的大眼闪烁着惊奇。 这还是时落头一回这样失态。 明旬早知道结果,神色并没多大变化,只是时落话没说完,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时落。 时落又山下打量了一番明旬。 明旬以为她是不忍心谈及自己的死亡,也并不在意。 “不是朱雀神煞。”时落心跳的有些快,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话说的有些快,“我得仔细看看。” 此刻的时落看他的眼神不带一丝爱慕跟企图,明旬思忖片刻,恍然大悟,他觉得时落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一个孩子找到了新奇的玩具。 没错,明旬觉得自己在时落眼里就是玩具。 他哑然失笑,扫了一眼周围,明氏的员工虽然都工作认真,可明总与一位小姑娘面对面站着这种场景还是前所未有的,不少来往的人都悄悄看过来。 明旬环顾一圈,问:“你确定要在这里看?” 就凭时落给他的止痛符有用,明旬也得给她个面子,让他随便看。 当然,明旬知道时落只是好奇,即便真如时落说的那样,他体内的并不是朱雀神煞,他也并不觉得自己能活下去。 “你们公司应该有安静些的房间吧?”时落知道像明旬这种企业家都是要面子的,当众让人算命,恐怕会惹人诟病。 明旬点头,“请跟我来。” 他脚步一转,正要走时,又回头指着四个保镖,“他们什么时候能动?” 时落打了个响指。 四人齐齐呼出一口气,他们再看时候,眼里就带上了惊恐。 他们四人都是退伍特种兵,在部队时功夫都是数一数二的,给明旬做保镖期间,替他挡下不少麻烦,四人还从没失手过。 这个小姑娘简单的一拍,他们竟动都不能动,任人宰割。 这小姑娘莫非有法术? 四人原本是不信这世上有玄学之说,可亲身经历过,他们三观跟信仰都产生了动摇,四人欲言又止地看着明旬。 “你们放心,她对我并无恶意。”以时落的身手,要是她想对自己动手,恐怕都没这四人什么事。 四人满心愧疚,同时也心生警惕,他们倒不是警惕时落会对明旬动手,只是今天有一个时落,明天会不会有别的心怀不轨的天师对明旬动手? 时落似乎看出四人的心思,她勾了勾嘴角,“你们放心,明旬这命太硬,没人敢来取。” 明旬眼皮一跳,他轻笑一声,“我命硬?” “自然。”时落很认真地点头,“我说的命硬与普罗大众所说的命硬不是一回事。” 第二十七章 总裁包袱 人体本身有气,既藏于内,又轻表于外。 明旬体内则有三重气,旁人若想取他性命,这三重气哪一重都能反要了这人的性命。 不是人人都能像明旬一般,撑得这么久的。 时落还有一点疑惑,这明旬的身体到底有何特别之处,在三重气的相互冲撞下竟然能活到现在。 明旬直接带着时落去了他的办公室。 坐在明旬对面,时落也不跟他多寒暄,执起他的手腕,说了一声:“得罪了。” 她食指与中指紧贴着明旬的脉搏处,微微阖目,凝神,将一股真气缓慢输送到明旬体内。 按佛家说法,如今处于末法时代,灵气几近于无,当今修道者穷其一生都摸不着门槛,唯独时落是个意外。 师父说过,她是罕见的修炼天才,只是得道成仙也只是个传说,到了今天,修道多是为了修身修心,时落觉得自己最多也就比别人体内多了一道气。 当明旬感觉一股暖流自手腕涌向身体各处,他挑了挑眉,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时落。 这小姑娘的能耐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 莫非当今世上真有修真者? 随即明旬又暗暗摇头,哪怕时落的能耐已经超出了常人的范畴,他仍旧觉得这些莫测的手段也可能只是障眼法。 毕竟大众最熟悉的魔术就是如此。 要信科学。 明旬告诉自己。 不得不说,这一点明旬与时落倒是看法一致。 正想的出神,明旬突然闷哼一声,体内独属于时落的那道暖流很快惹得体内阴气与另一道煞气相冲,四股气在他体内冲撞,前所未有的剧痛让他在时落面前失了态,他仍旧没有挥开时落,只是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办公桌的边缘,指尖泛白,额头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时落忙收回真气,同时一掌覆在明旬心脏处。 肆虐的阴气与煞气似乎想搅碎他的五脏六腑,明旬苦笑,只来得及说一句话,“抱歉,我撑不住了。” 而后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时落忙接住明旬软倒的身体,她歉疚地看着明旬毫无血色的脸,哪怕他听不到,时落还是道了歉,“是我太冒进了,你放心,我定会想法子减轻你的痛苦。” 明旬这一晕并没睡多久,他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办公室里侧的休息室里,身边只有一个时落。 他动了动,发觉身上已经不疼了。 “我给你换了一张止痛符,你感觉如何?”见明旬睁开了眼,时落忙凑到他眼前,问道。 因为她的缘故,平白让明旬多遭了一次苦痛,时落急于补偿,恨不得给明旬贴十张八张符篆,让他立马就能生龙活虎。 “我很好。”明旬觉得此刻头脑清明,浑身满是力气,这比时落刚才用的止痛符效用还好。 察觉到明旬的疑惑,时落主动解释,“我又给你用了一张生机符,在你死之前,你都会生龙活虎的。” 脸色一僵,明旬突然笑了一下。 这小姑娘还真是简单直白。 不过他还是坐起身,跟时落郑重道谢。 身为明氏掌舵人,他若是在最后一段日子里恢复精力,将之前的部署再完善些,以后哪怕他不在了,若继承人不生别的心思,明氏起码还能屹立在上京数十年。 时落这一张符是帮了他的大忙,他问时落,“敢问姑娘贵姓?” “时落。” “时姑娘,大恩不言谢,今日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来日时姑娘若是有需要,不管我在不在,明氏都会替我完成。” 这时候的时落还不知道明旬的人情是上京多少豪门巨族求都求不到的。 她摇头拒绝,“这本就是因为我的不慎,才让你白白遭受了一番折磨,我理应补救。” 明旬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时落会拒绝。 “你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我的止痛符只能撑一个月,还有生机符,需要七日换一张,七日之后我再来。”时落此刻满心都是明旬体内的两道气,她想回去好好琢磨,便提出了告辞。 明旬也没挽留,他亲自将人送到办公室门口,对时落说:“那七日后我在这里等时姑娘。” 时落点头。 明旬便让秘书亲自送时落下楼。 等时落离开后,四个保镖当中年纪最长的曲爱国惊喜地看着明旬,“明总,你的脸色好多了,是不是那位小姑娘能救你?” 曲爱国跟着明旬的时间最长,明旬也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老板,不管是私心还是真心,他都盼着明旬能活久一点。 “这倒没有,不过身体确实轻松了不少。”明旬笑道。 四个保镖能真切地感觉到明旬是真的开心。 别看他们老板脾气温和,嘴角始终带着笑,可他们贴身保护明旬的四人最清楚不过,老板脾气是真的温和,只是那嘴角的笑却是他惯常带着的面具。 要不上京凡是跟明旬交过手的都暗骂他一句笑面虎。 “既然那小姑娘没有替您续命的办法,那她在里面那么久做什么?”算算时间,老板跟那小姑娘在里面得有两个多小时了。 明旬面上一僵,瞳孔都剧烈缩了一下,他问曲爱国,“你们没进去过?” 曲爱国四人摇头,四脸懵。 没有老板允许,他们不能随意进出明旬办公室。 明旬没说话,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定制的西装不见一丝褶皱,更不见一点灰尘。 既然曲爱国他们没进办公室,那他是怎么去休息室的? 明旬第一反应是时落拖着他进去的,可那样的话,西装不该如此整洁,而且即便他再瘦,也有一百四十斤了,一个小姑娘应该拖不动才是。 一个古怪又合乎情理的猜想跃入明旬脑中。 想他明旬活了二十八年,还有被一个小姑娘抱着进了休息室的一天,明旬一时不知该不该再见时落了。 罢了。 这事他知,时落知,时落不是个多嘴的人,他应该还能保住明氏总裁的面子。 另一边,时落可不知道明旬还有总裁包袱,她敛眉思索,想了一路,还是不知道明旬体内的另一道煞气到底是何来源。 想不明白,她索性写封信回去问问老头。 这么想着,时落不由加快脚步。 程怡星的公寓门口没有直达的公交车,时落还得走两里路。 好在时落脚程快,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公寓门口。 才要进去,身后传来一声吼叫,“等一等!那灰衣服的小姑娘你等一等!” 第二十八章 惨事 时落记忆力向来好,她觉得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时落却没回头,径直往小区走去。 随即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的喇叭声,及叫骂声。 “你想死啊!是不是瞎,看不到前后多少车吗?” “我他妈的差点撞死这龟孙,真是晦气!” “要不是我刹车快,我就得撞上前面的大兄弟,都是自己小老婆,撞坏了谁不心疼?” 呵斥叫骂声不绝于耳,时落终究还是停了脚步。 刚站定,那喊话的人已经到了身后,他先是气喘吁吁地跟时落说:“小姑娘,是我,你记不记得我?我就是那个倒霉透顶的人,前天早上被碰瓷的那个,你还说我是被人转了运。” 生怕时落忘记自己,男人恨不得将前天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跟时落描述出来。 等时落回头,他才吐出一口气。 男人先是转身,双手合十,跟刚才叫骂的人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刚太着急了,你们打我骂我都行,要赔偿也行,我把联系方式给各位,行不?” 男人姿态放的极低,大家都是普通人,心底多少都存着善意,男人诚恳道歉,大家倒也也不好再继续纠缠,正好绿灯亮了,差点撞上男人的那辆车司机摆了摆手,“以后别乱穿马路,别害了自己也连累别人。” “是是,下回我肯定老老实实走人行道。”男人认错态度极好。 大家也没想着占这人的便宜,又说教了他几句后,依次驾车离开。 小区门口来往的人多,有些话也容易惹人注目,时落朝男人点了点头,往里走,找了处没什么人的角落。 虽是夏末,白天依旧燥热,可男人却很怕冷地裹了一件皮衣,他额上满是冷汗,摸了一把额头的汗,又随意扒了扒凌乱的头发,才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他明明比时落高大半个头,这会儿站在时落面前却点头哈腰的,愣是矮了时落一大截。 “小姑娘,不,大师,大师您还记得前天跟我说的话吗?”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不等时落回答,他又干笑一声,朝自己脸上用力一拍。 “大师您别跟我计较,我当时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您了,你就当我当日的话是在放屁,您可一定不要放在心上。” 时落看着男人跟前天截然不同的态度,略微出神。 所以说人是最复杂的动物,昨天可以满身戾气,恨不得跟全世界同归于尽,今天就能因为一场不算大的事故跟人点头哈腰的道歉,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时落并不反感眼前这男人,确切地说她甚至想多接触各色各样的人。 多走路多看人也是修行。 见时落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男人慌了,他恨不得给时落跪下。 “大师,您行行好,救救我,我真的快没命了。”男人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大师您是不知道,我现在是喝凉水都塞牙啊!” 男人开始细数自己这段时间的惨事,“我喝水能呛得没半条命,吃饭板掉了半颗门牙,好好的走路还能被一辆骑摩托车的撞上——” 说着,他捞起裤腿,让时落看他小腿上一片泛着黑气的青紫,“我估摸着应该是骨折了。” 这段时间惨事太过,他已经懒得跑医院了,瘸就瘸吧。 “可这都不算啥,最让我忍不了的是我饭店竟然被顾客投诉里头有老鼠,苍天可鉴哪,我那饭店是我十年前一点一点做起来的,我把我的店当成我自己的孩子那样爱护,我每天请两个阿姨打扫,隔三差五还亲自将饭店收拾一遍,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出过事。就昨天,我的饭店被封了,要整改,这边才封,晚上就有人来闹市,让我赔钱,说是吃了我的饭菜中毒了,人现在还在急救,开口就要两百万,这还是前期治疗费,我哪有那么多钱哪,我的钱上个月才投到饭店,我原来想开一家分店的,没钱我就想把车子卖了,可车子还在交警队呢,到了昨天,我感觉自己身体好像出了问题,一早起来,正刷牙呢,突然就一阵头昏脑涨,我一头磕在了洗漱台上,您再瞧瞧我这脑门上。” 男人也不嫌疼,一把扯开脑门上的纱布,硕大一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因为扯的太用力,伤口再次撕裂,血瞬间涌了出来,湿了男人满脸。 他随意地摸了一把脸,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可这笑看着怎么都像在苦。 到后面,男人的话不是说给时落听的,他说给自己听,“我人生都快过了一半了,这半辈子我虽说也做过几件昧良心的事,可那都是小事。” 比如说他年轻的时候因为穷,买菜的时候小贩算错了账,多给他找了五块钱,他明明知道却没还,再比如说他有一回看到一位老人摔倒了,那处没摄像头,他没敢扶,因为他穷,要是扶了,万一被讹上,他得卖肾。 他觉得这几件小事就是加起来也不该让他这么倒霉。 再说了,等他有了点闲钱,他还捐了不少回。 这也该抵消之前的错了。 “以前吧,我虽说不上运气多好——”男人擤了一把鼻涕,他心里也是憋闷的慌,逮着时落使劲说:“可我靠自己这双手,从租地下室开始,一点一点的置办了现在的家业,总的来说,我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的。” “可我辛辛苦苦十几年积攒下来的一切短短不到半个月就没了。”男人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扯,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缓解心脏的闷痛。 忽地,他抬头,死死盯着时落,“大师,我其实回去就信了你的话,但是我想来想去,怎么都想不到是谁要我的运气。” 他在亲戚朋友中是出了名的好人缘,谁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二话不说就上。 可不是亲戚朋友,别人也不认识他啊,不认识他为啥还要他的运气跟命? “你确定自己身边的人对你都是真心相待的?”男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时落只安静地听着,末了,她才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第二十九章 人心 “是,是啊。”男人声音听着发虚。 他又挠了挠头,随意用袖子抹了把脸,最终还是坦白,“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身边的人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 男人苦涩地蹲在地上,“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我爸跟人跑了,我妈一个人带着我,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养活自己都困难,哪里还能养我,呵——” 他这一声笑含了多少苦楚,时落听不真切,男人用力地扣挠额头的伤,他说:“我妈就,就只能去出卖身体。” “后来她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死了,浑身的病。” “我从小就一个人,之后我靠捡废品养活自己,就因为这样,我很真心身边的亲戚朋友。”男人说。 “你有亲戚?”时落插了一句。 男人先是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不是我这边的亲戚,是我老婆家的亲戚。” 提到他老婆,男人面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来,“我老婆是个好女人,她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就跟着我了,这些年也任劳任怨的照顾我,她不嫌我没学历,不嫌我长得不帅,能娶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有这么好的老婆,他怎么舍得去死? 男人扑到时落脚边,就要抱着她的腿。 时落利落地躲开。 “大师,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有很多愿望没实现,我还没有孩子,要是我死了,我老婆一个人怎么办?” 时落有些嫌弃地看着男人,“起来,带我去你家看看。” 男人眼睛登时睁大,他立马起身,“好,好,大师,我家离这边不远,我带你去。” 说着,男人用手机软件打了车。 “你先处理下自己的伤。”男人的血糊了他满脸,看着实在是凄惨,这边偏僻,也有不少人朝这里指指点点,恐怕用不了多久,保安就得过来。 保安再不管事,这里要是出了人命,他们也有责任。 男人哎了一声,正好旁边有给草地洒水的喷头,他脑袋凑过去,将糊在脸上的血迹都冲干净,之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卷纱布,随便裹了裹。 见时落注意力在纱布上,男人解释,“这段日子我总受伤,没办法,只好随身带着纱布。” 正如时落猜测的那样,他们正朝门口走,两个门卫小跑着过来。 “哎,你们怎么回事?是这小区的人吗?”其中一人警惕地时落跟男人,视线定在男人额头的纱布上,“你这伤的不轻啊,要不要报警?要不还是先去医院吧。” “两位大哥好,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我这就回家处理,让两位跑了趟,实在不好意思。”时落答应帮他,男人心瞬间就定了,也有心情跟人寒暄。 开口那人又问:“你们这是要出去?” “对,我跟大,不是,我跟她还有事,得出去一趟。”要是直接喊时落大师,会给时落惹麻烦,男人回道。 只要不在这小区出事,两个保安也不愿多事,目送着时落跟男人一起离开。 等他们出了小区,男人叫的网约车正好到了。 看到男人额头的伤,网约车司机皱眉,有点不愿意带。 “兄弟,我给你加钱。”男人按了按额头,“我这伤不重,肯定不会弄脏你的车。” 说着,他从口袋摸出一百块,递给司机,“我家就在离这里不到二十里的地儿,很快就到。” 看在钱的份上,司机朝两人招手,“上车。” 上京房价高,男人就是有点积蓄,也只够买得起一套九十平的,且还是二手房,每个月房贷还要还好几万。 “房间有点乱,大师您别介意。”男人先进了门,他忙将沙发上乱放的衣服收好,又将沾满血迹的卫生纸扔进垃圾桶,茶几上还有几个泡面盒子。 房间称不上整洁。 男人干干地解释,“以前家里不是这样的,这半个月我处处倒霉,我怕把这霉运再传给我老婆,就没敢让她住家里,她这两周都是住酒店。” 时落并未对男人的住处发表意见,她环顾一圈。 “名堂过小,易影响到气局。”时落说。 “大师,这是什,什么意思?”男人问。 “小名堂是你家沙发前面的这一小块空地,过窄小。”时落看着沙发对面的墙边摆放了一排足有半米宽的橱柜,简单解释了一句。 “那会怎样?”男人不太明白什么叫气局。 “无远见,做事容易速成速败。”时落回道。 男人先是不解,想明白后恍然大悟,他忙说:“大师你可真神啊,这房子我买了不到半年,自打我拿到房子后,生意确实比之前好很多,所以我这才盘下另一个店,这不,刚盘下来,就出了这么大事,老店被封,又把积蓄全投新店了,现在我的新店装修的半拉,没钱投进去,只能先这么放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进项,我这每个月欠银行的钱都快还不起了。” 男人原本不该这么被影响,只是他又中了转运咒,这才变本加厉。 “别处可以看吗?”时落又问。 “可以可以。”男人忙将两间卧室,厨房及卫生间的门都打开,时落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主卧门口,她奇怪地看向男人,“镜子不能对着床。” 她觉得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忌讳。 “这是我老婆的化妆台,她说放在这里方便。”男人搓着手说。 化妆桌有一米长,上面放着一面硕大的镜子,正对着床头。 时落没做声,她又回到客厅,最后停在西面墙壁前,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十字绣看。 这十字绣绣的是一幅山水画。 “这是我老婆绣的,她平时没事就喜欢做些手工。”男人解释,除了客厅,卧室也挂了一幅。 “拆开吧。”时落叹口气,说。 这十字绣还专门用框子裱起来。 男人心直直往下沉。 他嘴唇抖了起来,时落甚至能听到他上下牙齿相互磕着的嘎吱声。 “不,不可能的。”男人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他盯着这幅十字绣,嘴里不停地念叨:“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我们十年感情,她不会这么对我的。” ------题外话------ 谢谢秋好天凉每天的推荐票,谢谢158*****810 的花花,鞠躬感谢。 第三十章 出乎意料 因为他妈的缘故,男人对女性很尊重,觉得女人都不容易,所以他对他老婆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了。 这么多年,他老婆说外面的工作环境不好,她不愿意与那些人明争暗斗,他就随了他老婆,他老婆愿意呆在家里他就养着她,而他老婆只需要每天早上给他做顿饭。 即便这样,他都觉得老婆每天早起辛苦了。 这么多年,他赚的钱有一大半都是给了她老婆的,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将余下的钱存着,盘下另一个店后,名字写的还是他老婆的,家中房子车子都是写他老婆名字,他有一回甚至还开玩笑说,万一以后他们不在一起了,这房子车子他自愿放弃,哪怕房贷车贷都是他还。 当时他老婆还感动的抱着他哭了许久。 时落并未反驳他,她难得起了怜悯之心,跟男人说:“不如你自己看吧。” 男人看着时落,满脸泪痕,有些不解。 “你可信我?”时落问男人。 男人忙不迭地点头,他既然将时落带回来,那肯定是信任她的。 “那我就带你回头看。”时落说。 男人信时落,可他也信他老婆,时落说得对,他得自己看。 抹去眼泪,男人问,“怎么看?” “你该知道人的潜意识吧?” 男人一脸有些尴尬,“我听过,不太懂。” 他没读过几年书,高深的理论都不懂。 时落并无不耐,她跟男人解释,“人的潜意识是人的心理活动没有察觉的部分,是已经发生过但是并没有达到意识状态的一种心理活动。” “我,我还是不太懂。”男人自卑的都快忘了难过。 “举个例子,曾今发生过的事,一些你并没在意的细节其实都存在脑中,你回头看时会发觉许多不同来。”时落用最浅显的话解释道。 “大师,那我懂了。”男人吸了吸鼻子,说:“看来以后我还得学习,要是肚子里没几两货,我的生意也做不大。” “去沙发上躺着,用你最舒服的姿势。”时落说,“现在我要对你催眠,你无需抗拒,只需顺着我的引导,自己查看过去的记忆。” 男人惊跳了一下,朝时落竖起大拇指,“大师您真厉害。” 时落对别人时不时的惊叹早免疫了,她又提醒了一遍,“闭上眼,放松身体。” 男人老实地躺好。 “现在想象你正躺在一处蓝天白云下,周围碧草青青,草丛中点缀着各色花朵,香味隐隐飘散,几只彩蝶扑闪着翅膀停在花瓣上。” “你很舒服,很放松,从发丝到脸颊,再到脖颈肩膀,最后是全身,你躺在暖洋洋的阳光下,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母亲用手抚摸着你的脸庞,你感觉到了吗?” 时落对心理学研究不深,她本可以直接让男人看她提取的记忆,只是那样不如他自己回头找更让这人信服。 她只能借助心理学先将他深度催眠。 因为这人已经大半个月没有休息好,满心的焦躁跟不安,加上今天这事,男人心绪紊乱,这种时候最易被深度催眠。 当然,即便男人没被催眠,她也有法子让男人彻底沉睡。 思及此,时落手掌在男人上方随意拂了一下。 男人点了点头,彻底放松,他嘴角带着笑,“感觉到了。” “你母亲的手很温暖,很柔和,是不是?”时落声音跟着柔和了一些。 男人笑道:“是。” “好,现在你回到过去,仔细看看你曾今经历过的,别抗拒,你母亲会陪着你一起。”时落说。 从男人之前的话中,时落知道他对母亲有依赖,有愧疚,有想念,母亲也能让他变得强大。 “好。”男人点头。 “现在回到你老婆挂十字绣的那天,那天发生了什么?” “这十字绣我老婆绣了四个月,她亲自拿去店铺装裱,她说这是她辛苦好几个月的成果,得一直挂在家里,那天她拿回来后,我想帮她挂,她拒绝了——” 说到这里,男人顿了顿。 “发生了什么事?”时落问。 “就因为我要帮她挂十字绣,她很生气,她说我粗手粗脚的,会弄坏,将我推开了,她一边挂还一边哭,我很内疚。”男人声音有些低哑。 “你再仔细看看她的表情动作,与平时有什么不同?”时落追问。 “没有。” “你盯着她的脸看,她看到你的反应跟平时是不同的。” 男人沉默了足有一分钟,之后才说:“她没想到我会在家,很惊讶,我看到她眼睛有些红,她说是外面风大,有沙子进了眼睛,我想帮她看看,她拒绝了,我看到她眨眼的次数很多,她不看我。” “然后呢?” “然后她低着头进了屋,她——” 男人皱了皱眉,“她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之前他没发现的,当时他老婆正在换鞋,手机却一直拿在手里,当时她整弯腰,手机在另一只手上,他眼角余光只扫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之后几天她说身体不舒服,总有意无意地避开自己。 他老婆以前每隔一段时间也总对自己有些冷淡,他并未多想。 “是他,哈,是他!”男人身体突然抽动一下,他大叫一声。 他猛地睁开眼,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等他再抬头,时落看到男人眼睛通红,里面疯狂涌动的是恨意跟痛苦。 “哈哈哈——”男人怒极反笑,他问时落,“大师,你猜那姘头是谁?” 不用时落回答,男人自顾自地说:“是她男闺蜜。” “他跟我老婆是老乡,他们认识比我老婆跟我认识的久,当年她男闺蜜还有女朋友呢,他们无话不谈,没事就约着一起逛街,我平时忙,还很感谢他陪我老婆,你说我怎么这么蠢呢?” 他也曾吃过醋,觉得这两人走太近了,他老婆说如果他们能好早就好了,根本轮不到自己,加上平时两人虽然走得近,却也看不出什么暧昧,他就再没怀疑过。 “那天我分明看到他们发的短信了,我老婆说他们那天在医院遇着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了,是不是得想个办法。”当时他老婆很快就将手机按熄了,他看到对面是那男闺蜜,信息他也只是扫了一眼,平时他们也是每天都聊,他就没放在心上。 就在刚才,他看清了信息内容。 第三十一章 除了死亡之外,其他都是伤痕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很容易就猜出对方是谁。 他老婆认识的人不多,男闺蜜是联系最频繁的一个,两个人一个星期起码要出去四天,都是晚上去喝酒,常常喝到半夜,他在店里忙完后还得去接他们,有时候店里生意好,他得整夜忙,他老婆就能跟男闺蜜喝通宵。 一把扯掉头上的纱布,他挠了挠伤口,而后将掌心朝上,一片血红。 “嗯,幸亏不是绿的,绿的太难看。”男人自嘲道。 男人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他起身,用力将十字绣拽了下来。 他去厨房,直接拿了把剁骨头的砍刀。 眼看着他打算胡乱将十字绣砍断,时落提醒一句,“从四个边破开。” 男人高举的砍刀一顿,之后砰砰几下,将十字绣外层的塑料框架砍断,他掀开塑料膜,又将十字绣拨到一边。 下方并无转运符。 男人本能地露出一抹笑来。 只要不是他老婆就好。 时落心下又是一叹,她跟男人说:“背面。” 笑僵在脸上,这一刻,他竟然觉得眼前淡雅的山水画太过刺眼,他手伸出去好几回,还没碰到十字绣,便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来。 时落上前,打算帮他一把。 “我来。”心情大起大落后,他罕见的平静下来,话才落,他直接将十字绣翻了个面。 背面果然贴着一张符篆。 上头的朱砂跟血一样鲜红,走向狰狞,就这么看着,他都觉得浑身发冷。 男人想将符篆撕下来,时落及时开口,“别动。” “这符煞气甚重,只是放在你家中半月,你已经这么狼狈,若是随身携带,不出七日,你必死无疑。”时落解释了一句。 时落两指夹住转运符,随意挥了两下,符篆无火自焚。 男人看呆了眼,半晌,才喃喃问:“那我以后是不是就没事了?” “想到彻底让运气回转,你需得行善积德,时候到了自然就恢复成原先模样。”时落起身,视线落在对面的橱柜上,建议道:“橱柜换了吧。” 男人算是见识了时落的能耐,如今肯定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他跟着起身,准备现在就将橱柜拖出去扔了。 这橱柜是他老婆选的,想到他老婆置办这些东西时可能抱着让他死的心思,他就恨不得将家都拆了。 “大师,你真的神了,在这符被烧之前我浑身都疼,还头疼脑涨的,心疼窝着火,总想发泄,可现在除了伤口有点疼之外,我觉得一身轻松。”男人还原地蹦了两下,随即疼的直吸气,他打算回头就去医院看腿。 说来也奇怪,在得知他老婆背叛了他,想让他死的时候,他伤心难过,心如死灰,可清醒过后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在死亡面前,一切磨难不过是伤痕。 他活过来了,以后还会活很多个十年,因为一个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痛哭流涕,实在太不值了。 他心里仍旧泛着丝丝疼痛,却不足以消磨对生的渴望。 男人朝时落深深鞠躬,“大师,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以后凡是你有需要的地方,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又是个看电视剧多了的人。 时落跟男人伸手,“一千块,现金。” 男人愣怔一下,随即大笑。 这个大师还有点可爱。 一千块买自己的命,他占尽了便宜。 男人将家中所有现金都找出来,一共一万一百零三块,他一股脑的都塞给时落。 时落照样只取一千块。 在时落接过钱后,男人电话响了。 他朝时落歉疚地点了点头,去旁边接电话。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男人声音高昂,夹着显而易见的激动,“好,好,我马上就去。” 等挂了电话,男人站在原地撑着腿笑了好一阵。 而后转过头来跟时落说:“刚才派出所来电话了,那老鼠是那顾客自己投放的,不,不是顾客,是同行,我家饭店斜对面也有一家,那家才开不到两年,装修的倒是不错,不过生意不好,他们嫉妒我,就使了个毒计,让人过来闹事。” “还有,还有中毒那个,也是那家指使的,根本没人中毒,他们拿了钱,就在我店门口闹,好让我的客人不再上门。” 男人又笑了一下,“我的店不用封了。” 大师真的是神仙啊! 刚才派出所的民警还说了,对面那家饭店背后有黑势力,这才敢明目张胆的害人,不过近年来国家重点打击黑恶势力,他们这回是撞枪口上了。 要不是怕冒犯大师,他恨不得抱着时落转几圈。 “大师,我请你吃饭。”男人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时落,他说:“或者大师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想办法给你弄来。” 时落没应他,反倒意有所指地说:“你还有事要处理,我已经收取了报酬,别的无需破费。” 男人不解其意,刚要问,门外传来了动静。 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下一刻,门被打开,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口,她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 “回来的正好啊。” “嘉祥,你在家?你不是说找大师驱邪的吗?”女人心理素质显然不太好,大约是太过紧张,手中的钥匙啪嗒一声掉在脚边。 她身后的年轻男人伸着脑袋往里看,视线在男人跟时落身上来回转悠,意味不明地问了句:“嘉祥哥,你怎么带个姑娘回来?” 徐嘉祥哪里听不出年轻男人话里的调笑。 他冷笑,污蔑他可以,污蔑大师,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张振,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什么酸的臭的都吃得下。”看着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张振的双手放在他老婆肩头。 在得知这两人有奸情之后,再看两人神态,徐嘉祥觉得哪里都是破绽,他以前是不是瞎? 听着徐嘉祥若有所指的话,门口的男女齐齐变了脸,他们又觉得两人做的事不可能被发现。 女人被张振推着进了门,她笑了笑,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勉强,“老公,你是没找到大师吗?” 他们压根没将时落放在眼里,在两人看来,大师都是仙风道骨的,时落这样的,估计是个骗子。 “找到了啊。”他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十年感情,他也不是真的说放下就能放下的,男人,也是徐嘉祥看到他老婆时,心脏还是抽着疼,可被折磨了大半个月,他心脏也比以前要强健许多,再看到他老婆时,他还能面不改色地跟她周旋。 说来也真是可笑。 第三十二章 物是人非 绕过门边的鞋架,蒋小琴跟张振看到满地的狼藉,她半个月前挂的十字绣正被徐嘉祥踩在脚底。 她的所作所为无所遁形。 蒋小琴腿一软,张振忙半抱着她来到沙发上,在时落跟男人看不到的角落,张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卧室就有床,你们不如现在就去滚。”本以为再看着两人眉来眼去时,他会怒火中烧,可真到了这一步,他比刚才还冷静些,“我那床估计早脏了吧。” 说完,徐嘉祥才觉得这话会污了时落的耳朵。 他忙说:“大师,这些脏事您不听也罢,我这就送您回去,今天这饭恐怕也吃不成了,改天我请大师去我饭店吃,大师您可一定要赏脸。” 徐嘉祥一口一个大师并不能打消蒋小琴跟张振对时落的怀疑。 时落穿着跟别的女孩子并没有不同,甚至比蒋小琴差多了,这样的时落是无法让人跟高深莫测的天师联系在一起的。 蒋小琴一直觉得自己容貌中上,打扮一下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可曾今引以为傲的容貌在时落面前被衬的黯淡无光,蒋小琴心里的妒意跟野草似的疯涨。 张振悄悄捏了一下徐小琴的手,蒋小琴回神,她忙高声阻止时落离开,“等一下。” “你凭什么说我跟张振有暧昧?我早跟你说过了,我们就是闺蜜,我要真跟他有什么,还会嫁给你吗?你还有没有良心?”蒋小琴上前,她看着徐嘉祥将时落护在身后,心里酸水咕咕往外冒,话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徐嘉祥恨不得给她个白眼。 又是这一套说辞,之前她就总用这个借口打发自己。 打着闺蜜的名头可影响不了他们上床。 “要不要我去找你们认识的那个人来对峙啊,就你们医院遇到的那人,我在上京这么多年,也是有点人脉的,找个人很容易。”男人能在上京站稳脚跟,自然也有一两分手段。 蒋小琴慌乱地反驳,“你,你在胡说什么?” 她以为那天徐嘉祥没看到短信内容,要不然也不可能一句都不问。 她勉强稳住心神,“你别污蔑我,我就是不舒服,张振陪我去医院看看。” 蒋小琴回想了一下,那天的信息也并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仅凭一句话,徐嘉祥应该猜不出真相。 “是不是污蔑我们去医院看看就知道。”徐嘉祥看蒋小琴脸色不对,猜道:“你们不会是染了什么病了吧?” “那我也得去医院检查检查。” 徐嘉祥没说一句话就像一个巴掌打在蒋小琴跟张振的脸上。 “你才有病!”蒋小琴气的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张振,你要是个男人,做了就承认,我有的是证据,到时候闹开了,我看你们还有没有脸在上京混。”徐嘉祥不屑地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 心里想着等这两人离开,他得把家里的家具全换了。 蒋小琴跟张振心里有鬼,两人平时在外头也没怎么掩饰,只要徐嘉祥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张振看向蒋小琴。 两人不愧是多年闺蜜,仅一个眼神,心里就有了主意。 深吸一口气,蒋小琴指着时落,问:“你光说我不对,那她又是谁?” “怎么?你们是打算先找我的错吗?”他到底也是跟蒋小琴一起生活了十年的人,哪怕他没真正了解过她,也能猜出这两人的目的,“蒋小琴,你也别否认,你存了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 “老公——”被猜中了心思,蒋小琴本能地喊了一句。 平时听到蒋小琴娇娇地喊他老公,徐嘉祥浑身都暖洋洋的,觉得幸福的人生不过如此,今天再听,他没来由的一阵反胃。 “别这么叫我,你不嫌瘆得慌,我还嫌恶心。”看着面前这个明明不情愿,又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女人,男人心一点点凉了下来,他记忆中那个单纯可爱的姑娘早变得面目全非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嫁给徐嘉祥十年,这十年来徐嘉祥对她是百依百顺,从没跟她红过脸,她早习惯了徐嘉祥对她的纵容,乍然见到他厌恶的表情,蒋小琴没来由的心里一慌。 许多人便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从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知道追悔莫及。 蒋小琴此刻有无后悔无人知道,她心里不是滋味却是一目了然的。 “你是看准了用符篆害人我没办法报警。”男人读的书再少也知道哪怕他报警,这事不科学,警察也不会信,再说了,那符篆已经被大师烧了,他也没证据,徐嘉祥越想越生气,“你可真是个毒妇,一边叫老公,一边想我死,今天我可真是长见识了。” “只是恐怕不能如你们的愿了,我会活得好好的,至少比你们要活的好。”徐嘉祥看着蒋小琴陡然苍白的脸,冷笑一声,“看到你们勾搭在一起之后,你还跟我睡,我特么的跟吃了屎一样,我恨不得用消毒液全身洗几遍。” 以前他对蒋小琴有多喜欢,这一刻他就有多恨,他又不是圣男,被人带了绿帽子还好声好气的跟对方说话,这会儿他巴不得将这两人骂的羞愤欲死才好。 “徐嘉祥,你再嘴脏,我跟你不客气了。”眼看着蒋小琴整个人都晃了起来,张振忙起身,将人扶着,他威胁道。 徐嘉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耻笑一声,“蒋小琴,原来你就喜欢这种弱鸡一样的男人,我用一只手就能打的他半死。” 除了一张还算俊的脸,这张振有哪一点比得上他? “你这些年奢侈惯了,他一个月几千块工资够你买化妆品的吗?还有你那一幅,每个月都要买,她养得起你?” “哦,对了,赶紧的,把我之前给你的钱都还给我,这么多年,我给你的可不少。”他又不是冤大头,没义务养她跟她姘头。 “这些钱都是你给我的,这是赠与,就是我的。”蒋小琴觉得徐嘉祥没多少文化,不懂这些,她又说:“我们还没离婚,这房子,还有你那两个饭店都有我一半。” “我可去你的吧,你真当我傻?你婚内出轨,别想分我的钱。”望着眼前这张满是算计的脸,徐嘉祥心里除了恨,就只有鄙夷了,他甚至都觉得再为这种女人痛苦简直是傻叉。 蒋小琴早将徐嘉祥的财产视作自己囊中之物,她不可能净身出户的,她眼睛一转,指着时落,一口咬定,“你也出轨了,咱两半斤八两,你休想独吞家产。” 第三十三章 有孕 提到‘独吞家产’四个字,徐嘉祥恍然大悟。 “你算是明白了,你想我死,不光是我挡了你跟张振的路,你还想要我全部身家,是吧?”徐嘉祥说着竟笑了起来。 他捡起旁边的砍刀,眼睛通红,“两个畜生!我砍死你们!杀死两个我特么还赚了!” 每每徐嘉祥觉得自己已经看清了蒋小琴的真面目,能冷静面对了,蒋小琴的无耻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同床共枕十年的女人不光想要他的命,还想夺他的财产。 不,或许是她为了抢夺财产才想他死。 十年的感情竟然抵不过两套房子。 这一刻,徐嘉祥彻底没了理智。 啊啊啊—— 蒋小琴怎么都没想到徐嘉祥会突然发疯,她慌忙后退,整个人被沙发腿拌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小琴!”张振惊叫,他想上前,可徐嘉祥手中的砍刀闪着冷光,硬是逼退了他,张振只能白着脸喊:“徐嘉祥,你冷静一点,你要是杀了人,也得被判死刑的。” “老子孤身一人,杀了你们两个畜生,我一条命换你们两条命,值了!”说着,徐嘉祥又挥着砍刀朝张振扑过去。 这房子不大,除了沙发跟橱柜后,客厅空间更小,四个人就能站满,张振有心想跑,可无力逃开。 眼看着砍刀就要砍向他的脑袋,张振抱着头大叫,“别杀我,别杀我!” 一只细瘦的手抓住了徐嘉祥的手臂。 砍刀堪堪停在张振的脑门上。 冰凉的触感直接让张振吓的尿了裤子。 时落轻松将徐嘉祥的胳膊拿开,她看着徐嘉祥,说:“为了两个人渣没了性命,真的值吗?” “你本该因转运符就此丧命,今天我帮你改了命,这一条命就如此轻易可以再舍出去?”时落没经历过感情,无法跟徐嘉祥感同身受,她只能冷静跟他分析。 时落一席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徐嘉祥的头顶,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手无力地捶了下来。 “大师,你说得对,为这两个没人性的东西赔上我一条命,真的不值得。”徐嘉祥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时落观他面相,牢狱之灾已转为中和之相。 她说:“你以后会有另一段姻缘,你们夫妻恩爱,相携到老,也会儿孙绕膝。” 这对徐嘉祥这样一个渴望家人的人来说,时落的话无疑是最美好的未来,他眼圈有些红,“大师,我真的会遇到一个好女人?” 他的初恋就是蒋小琴,这个女人让他挫败,他甚至不敢再信任别的女人。 “会。”时落肯定地点头。 徐嘉祥猛地将时落抱住,不停地说:“大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救了我两条命,我替我以后的媳妇跟儿孙感谢你。” 不等时落推,徐嘉祥又快速放开她,“大师,对不住,我就是太高兴了。” “无碍。”时落这回理解徐嘉祥。 “疼,好疼,我肚子疼。”还躺在地上的蒋小琴突然捂着肚子叫,“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徐嘉祥僵硬地转头,看向蒋小琴的肚子。 因为天还热,蒋小琴穿的一身纯白连衣裙,裙子上沾的血迹刺痛了徐嘉祥的眼。 “小琴,是不是伤着孩子了?”张振顾不得丢脸,连滚带爬地朝蒋小琴扑去。 看到这一幕,徐嘉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两人连孩子都有了。 可真是够能干的。 “张振,呜呜呜,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有事?我的肚子好疼。”如此紧急时候,蒋小琴跟张振已经顾不得掩藏,她哭喊着朝张振伸手。 “我带你去医院。” 张振试图抱起蒋小琴,可他力气小,折腾好一阵,蒋小琴躺在地上不动分毫。 蒋小琴是因为他被吓得摔倒,徐嘉祥心里过意不去,他还是掏出了电话,拨了120。 “张振,我疼,真的好疼——”蒋小琴身下的血越来越多,她的脸在血色映衬下越发惨白灰败。 徐嘉祥有些不安地看着时落,“大师,那孩子,我——” 从看到蒋小琴的第一眼,时落就知道她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一切皆是因果,若她没有给你下转运咒,你车子不会被扣,你就能最快将她送去医院,即便孩子保不住,日后她也会有别的孩子,如今——” 蒋小琴这辈子注定无子女缘。 “我,我——”徐嘉祥看着自己的手,心里不安。 时落说:“这孩子本也留不住。” “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徐嘉祥一头雾水。 “你们成婚这么多年,为何没有孩子?”时落不答反问。 “她身体不好,都吃了四五年的药了,医生也说了最近几年不宜要孩子。”徐嘉祥回道。 他本来跟蒋小琴商量好的,等过两年,新饭店稳定了,他们再要个孩子,到时候他们也有钱养孩子。 “既然医生都说了,自然是有道理的。”时落提醒了一句。 母体尚未痊愈,根本孕育不了孩子,且蒋小琴吃了好几年的药,她还没断药便有了孩子,孩子本也不健康,生下来的几率是零。 徐嘉祥满心的不安被时落这一句话抚平了,他舒了口气,再看蒋小琴跟张振,他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徐嘉祥,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要告你!”张振跟蒋小琴分明也听到了时落的话,他们却一个字都不信。 蒋小琴恨恨地看着时落,“你胡说!我的孩子一直好好的。” “行,你告吧,咱们一起告,你们想杀我的账也一起算。”徐嘉祥心里的愧疚淡了,脑子也清明了,“我刚才是想岔了,我就应该相信咱们警察,哪怕我没证据,警察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招,你们这是杀人未遂,到时候看你们罪大还是我的罪大。” 张振跟蒋小琴齐齐哑了。 他们没进过警察局,但是也知道警察的审人能耐,他们自问在一轮轮的审问中是抗不过去的。 张振紧紧抓着蒋小琴的手。 “那你想怎么解决,小琴已经这样了,你逃不了干系。”张振指着蒋小琴身下的血,质问。 这两人真的是财迷了心窍,都危在旦夕了,还惦记着要赔偿,真的让徐嘉祥大开眼界。 “我给蒋小琴的卡我不收回了,这是底线,这房子跟饭店你们休想惦记。”不管蒋小琴的孩子自己能不能保得住,可终究是因为他才没的,他就当是为了他以后的孩子积德了。 “那也有几百万了,够你们花好多年了。”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鞠躬。 第三十四章 无耻 “我哪有几百万?”蒋小琴捂着肚子叫。 因为太激动,下身的血流的更汹涌,下一刻,她捂着肚子继续哎哎的叫。 徐嘉祥皱眉,他脚步微动,多年的习惯让他有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他将蒋小琴捧在手心时,这女人从来没有这么凄惨过。 可想到蒋小琴想置他于死地,他又顿住了。 “怎么就没有几百万了?”徐嘉祥握着拳头,定在原地,皱眉道,“这些年我起早贪黑,有时候通宵的忙,我的饭店生意是整条街上最好的,每个月进项少的时候起码十几二十万,过年过节喜事多的时候四五十万都有,这些钱大部分都给你了,我买房子的钱都是跟朋友借的,没要你拿钱,你平时的吃穿都是我给你买的,你的钱根本没处花。” 男人越说越觉得不甘心,“我自己平时吃在饭店,穿的都是店里统一制服,能省一点是一点,就为了给你多存点,我花的最大一笔开销就是换了车,这车还是因为你想要辆好车才换的。” 这种账不能细算,越算越心惊。 蒋小琴眼神闪躲,她之前是有几百万,可大半年前一次醉酒后两人睡了,她就跟张振在一起,之后国内国外的到处旅游,各种吃喝玩乐大部分都是花她的钱,她卡上只剩下不到一百万了。 蒋小琴习惯了大手大脚,这一百万不够她花一年半载的,这也是为何她下了决心要徐嘉祥命的原因。 若是徐嘉祥没了,这饭店以后赚的钱都是她的。 蒋小琴哪里敢将实情跟徐嘉祥说,她咬定了自己没有几百万。 “你这是讹上我了是吧?”徐嘉祥再不会心软,他按亮了屏幕,输入三个数字,而后将屏幕给张振跟蒋小琴看,“不如就报警吧,咱们让警察来评理,我不跟你要回那张卡,是我心善,你别拿我的心善当理所当然,我建议你们先在网上查一下,杀人未遂跟我不小心害的里流产,哪个罪名大。” “你,你刚才也想杀我们。”蒋小琴想到徐嘉祥举着砍刀时狰狞的表情就一阵恐惧。 果真是老实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徐嘉祥冷笑,“除了你们两个人,还有谁看到了?我伤着你们一根毫毛了没?” 蒋小琴指着时落,“她也看到了。” “大师是站在我这边的。”徐嘉祥自觉将时落拉到自己的阵营。 说完,他朝时落眨了眨眼。 话都让徐嘉祥一个人说了,张振跟蒋小琴还真没办法证明徐嘉祥也想杀他们,这事闹到警察局,吃亏的是他们自己。 毕竟他们出轨在先。 蒋小琴觉得自己的肚子更疼了。 就在他们无计可施的时候,救护车来了。 “这事等小琴痊愈了再说。”这两人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他们决定能拖一时是一时。 临出门前,徐嘉祥提醒蒋小琴,“等你出院了,我们去办离婚手续。” 蒋小琴身体陡然僵直,明明肚子疼的厉害,可这一刻她心脏的抽痛却超过了肚子疼。 “我——” 蒋小琴话才开了个头,却被一个年长些的护士截住了,“她都这样了,你还提离婚?不知道孕期丈夫是不能提离婚的吗?” 徐嘉祥可不会给蒋小琴留面子,“要是我的孩子我当然不会离。” “你住口!”蒋小琴嘶喊道。 一旁帮忙的医生跟护士面面相觑,刚才开口那护士尴尬地跟徐嘉祥道歉,“对不住啊,我不知道内情。” 护士也是好心,徐嘉祥不会跟人护士计较,他指着张振,“让孩子亲爸跟着去吧。” 几人视线齐齐落在张振身上。 若是地上有个洞,张振跟蒋小琴恨不得钻进去。 蒋小琴恨不得眼睛一翻晕过去,可在场有医生跟护士,她又不敢装晕,她恶狠狠瞪着徐嘉祥,恨不得撕了他。 婚内跟别人孩子都有了,还有脸张牙舞爪的? 这一刻,他们对蒋小琴的印象跌到了谷底。 “她出意外这事与你有关系吗?”许久,在场唯一一个男医生才试探着问。 遇到这种非正常情况下的事故,医院也有责任报警的。 徐嘉祥没回答,而是用下巴点了点张振跟蒋小琴,“你问他们。” 两人这会儿哪里敢指认徐嘉祥。 “跟他没关系。”张振捂着半张脸,含糊地回了句。 当事人都否认了,医生跟护士也不会多追问,他们抬着蒋小琴离开,张振亦步亦趋地跟着。 出门的一路上,他顶着路人古怪的视线,只能干巴巴捂着裤子解释,“这是不小心沾了水。” 至于众人信不信,那又另当别论。 等屋里只剩下徐嘉祥跟时落,他先跟时落道歉,“大师,刚才我没经过你同意,就说你站在我这边,实在是对不住。” “我不介意。”她是人,心里总有偏向。 这男人前半生确是过的艰难了点,若能坚持本心,以后日子差不了。 徐嘉祥松了口气,“大师,您真的是我的恩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要不是您,过几天我可能就没命了,我的所有东西都便宜了那两个没人性的东西,我连个亲人都没有,再过几年,谁还记得我?” 他怕自己悄无声息的就没了,在这世上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你会有爱人亲人。”时落不擅长安慰人,她只好说:“你在三十六岁时会遇到你的妻子。” 徐嘉祥在心里算了算,还有没几年了,他抹了一把脸,打起精神,笑道:“那我这几年得更努力了,好为我将来的妻子孩子创造更好的条件,还有,我这条命是大师您给的,以后我肯定会多做好事,不让您白救我这条命。” 虽然蒋小琴这人卑鄙无耻,可世上的好女人还是很多的,他也不能因为这个女人自暴自弃。 人的精神气会影响运气,这男人日后的事业会蒸蒸日上,家庭也会美满幸福。 “既然你有了打算,那就坚定的走,别拐上歪路,你要知道万事万物都是息息相关的,你的一个决定会影响以后的结果。”时落提醒了一句。 “那是肯定的,为了我以后的媳妇孩子,我哪里敢走歪路?大师您放心。”徐嘉祥举手发誓。 他决定离了婚就把这方子卖了,以后只专心搞好饭店,等以后遇着喜欢的女人了,他再买个大些的房子。 “既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徐嘉祥还想请时落吃饭,被时落拒绝了。 他亲自将时落送下楼。 临走之前,徐嘉祥还是问了一句,“大师,蒋小琴跟张振他们会怎样?” 第三十五章 明旬有没有杂志上帅 张振跟蒋小琴想杀他,他不可能不怨,只要知道他们过得不好,他就开心。 时落看他,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两个自私狠毒的人凑在一起,尤其是将来穷困潦倒的时候,他们会如何?” “蒋小琴还是在认识我之前工作过两年,在一个商场里卖衣服,赚的钱不够她花的,她的信用卡还是后来我帮她还的,这些年她懒散惯了,不可能再愿意做劳苦的工作,张振这人小家子气,爱占便宜,心胸还狭窄,这么多年他交往了不下五个女朋友,后来都忍不了他的小气,他们能当这么多年的闺蜜,靠的就是蒋小琴买单,等他们以后为吃穿发愁的时候,两个人就该互相攀咬了。” 不止。 时落并没跟徐嘉祥说那两人的下场。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当那两人相互争吵指责的时候,戾气便在心中生成,他们的结局必然是两败俱伤。 蒋小琴以后也定然会后悔,她越是后悔就越憎恨当初趁着醉酒跟她滚在一起的张振。 尤其两人不会再有孩子做纽带。 这两人都是心狠之人,日后端看谁先对谁下手了。 知道他们过得不好徐嘉祥就满意了。 等车的时候他去旁边水果店,买了两大袋水果,他不知道时落喜欢吃什么,都捡贵的买。 “大师,这个您拿着,可千万别拒绝,你就收一千块我实在过意不去。”徐嘉祥回来时,车子刚好到,不容时落拒绝,他将两袋子水果放在后座,然后直接给了司机一百块,让他将时落送回去。 要不是怕打扰到大师,他恨不得以后每天给大师送饭去。 他开饭店之前也做了好几年的厨师,这些年厨艺也没落下。 到底还是对时落的感情之情占了上风,车子来之前,徐嘉祥问了时落的地址跟电话。 “大师您别多想,我就是想等您有空的时候给您送点饭。” “你做饭好吃?”出乎意料的,时落竟然没拒绝,她问了句出乎徐嘉祥预料的事,提到好吃的,时落眼里泛着光。 这样的大师才像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 徐嘉祥笑着点头,“我有高级厨师证,吃过我做饭的朋友都说好吃。” 时落眼角都带着笑,美的越发让人失神。 徐嘉祥一个激灵,又很快回了神。 时落再回到公寓已经将近晚上七点了。 夕阳落到了地平线下,徒留半边红霞,时落望着悠远的天际,有些想念老头了。她跟老头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平时日日在一起还不觉得,一旦离开,脑中都是老头懒懒散散的模样。 许是徐嘉祥的事对时落有些微影响。 老头与她来说既是师父,也是父亲,她原本觉得只要师父还是她师父,见不着也无大碍。 是她高估了自己。 想的多了些,时间就过得格外快。 车子停在公寓门口,时落下了车。 刚站定,身后传来程怡星惊喜的叫声,“落落,好巧啊,我们真有缘。” 这都能扯到缘分上,时落也是无话可说。 程怡星忙上前,想接过时落手中的塑料袋。 好在这塑料袋是透明的,程怡星看到里头是水果,她不会像昨天那样被惊道。 时落避开她的手,说了句:“有点重。” “我提得动。”程怡星知道时落力气大,她觉得自己虽比不上时候,提点水果却是小菜一碟。 她不由分说地抢过时落手中的塑料袋。 啪嗒—— 袋子掉在地上。 程怡星长这么大,也没一次性买过这么多水果,她低估了水果的重量,也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放在最底下的西瓜摔的稀碎。 “对,对不起。”程怡星心疼地看着通红的西瓜汁溅湿了袋子,“落落你是不是想吃西瓜?我再去给你买。” 时落看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接过袋子,轻松拎了起来,往公寓走去。 程怡星抓着自己的包,赶紧跟上。 她打量这两个塑料袋,试探着问:“落落,这水果不会是明旬送的吧?” 明总也太小气了点,落落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他就送落落两袋子水果? 程怡星丝毫不怀疑时落的能耐。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程怡星看着塑料袋,“明总好歹也是身价好多个亿的总裁,不至于这么小气。” 提到明旬,程怡星顿时来了兴趣,她凑到时落眼前,悄声问:“落落,那明总真的长得跟杂志上一样帅吗?” 明旬可是全亚洲女人都想嫁的男人,纵使他没多久好活了。 “我没看过杂志,无从比较。”时落回道。 程怡星发现新大陆似的短促地叫了一声,她抓着时落的胳膊,眼睛瞪大,里头八卦的光芒都快溢出来了。 这一声叫唤惹的路过的人都看过来,程怡星忙笑着跟人点头,而后压低声音,揶揄道:“落落啊,我发现你对明总不一样啊。” 时落斜了她一眼。 “我以为你眼里只有男女,没有美丑之分,刚才提到明总,你竟然说了两句话,你别小看这两句话——”程怡星充分发挥了福尔摩斯的精神,她分析道:“要是我问别的男人帅不帅,你肯定只会给我一个白眼,但是你竟然用无从比较来回答我,这就是说你对明旬的关注比对别的男人关注要多的多。” 程怡星侃侃而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两性专家。 时落真的不忍心告诉程怡星,她之所以多注意了点明旬是因为内疚。 “我说的对不对?”看到时落用一种类似怜悯的眼神看她,程怡星有些不安地开口:“难道明总其实长得并不帅?” 按理说不应该啊,财经杂志又不是那些时尚杂志,把人拍的不像本人,按杂志上的照片来看,明总就是没有杂志上帅,那也应该挺帅的。 “帅又怎样?不帅又怎样?”时落给她一个‘时落式’的反问。 “帅的看着心情都好啊,要是个肥头大耳的,我都舍不得你去见他,太伤眼。”程怡星心疼地隔着塑料袋抱住时落的胳膊。 时落终于忍不住了,将左手的塑料袋放在右手上,然后伸出左右,弹了一下程怡星的脑门,“我建议你去写故事。” 想太多。 程怡星捂着脑袋笑个不停,她知道时落根本没用力弹她。 “落落,你终于对我动手了。”程怡星感叹一句,随即高兴地说:“这说明你的心对我敞开了一小块,咱们以后就上升为好朋友了。” 说不定再过段时间她们就成无话不说的闺蜜了。 两人进了电梯。 门刚要关上,两个大妈忙挤了进来。 电梯上升时,其中一个大妈感叹道:“太惨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坏?” “可不是嘛,我想想都害怕。”另一个附和一句。 两个大妈透过电梯门看到身后站在她们身后的时落跟程怡星,后来说话的大妈转头看向程怡星,她们都是一栋楼上的,偶尔也能见着,这大妈知道程怡星一个人住,就说:“丫头,你还是一个人住吗?那你可要小心了。” 第三十六章 居家旅行必备之贤妻 “阿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这么一提,我都有些害怕。”程怡星抱着肩膀,一脸的担惊受怕。 “就我们隔壁小区四栋楼一个女孩子被人女干杀了,听说肠穿肚烂的,特别可怕,那伤警察看了都红了眼睛。”这个年纪的大妈多喜欢谈论东家长西家短的,不管真假,往夸张了说总没错。 “可不是,我还听说那姑娘才二十出头,还是个挺好看的女孩子,也有份不错的工作,你说怎么就被人给害了呢?”另一个大妈也感叹。 “那女孩子一个人住,就昨天晚上出的事,今天下午才被人发现,今天她没上班,班上的同事打她电话也打不通,就过来敲门,门没锁,她同事看到那一幕,直接晕了过去。” “我瞧你也是一个人住,你可得注意点,别给陌生人开门,最好是找人跟你一起住。”认识程怡星的大妈劝道。 她之前没见过时落,又看到时落提了两袋子水果,以为时落只是她程怡星的朋友,过来看她的。 “谢谢阿姨提醒,我让我好朋友陪我住。” 程怡星住在十五楼,两个阿姨一个住七楼一个住九楼,等她们离开后,程怡星皱眉,“落落,你说凶手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做出这么残暴的事?” “心思扭曲之人。” 不同的环境跟遭遇造就不同的人物性格,不同的性格走出了不同人生。 这本就是人生百态。 “我算是明白了那句话,明天跟意外不知道哪一个先到。”程怡星叹口气。 “所以要把握今天。”时落给她灌了一碗鸡汤。 “落落,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人真的有命运。”同是女孩子,程怡星也为那逝去的女孩子难过,她情绪难免有些低落。 “你的家长跟老师没有告诉过你,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吗?”眼看着鸡汤没用,时落又给了她一碗冷水。 程怡星注意很快被转移,她点头,“说过,这话也有道理。” “落落你看我长得也是中上之姿,之前又是独自一人住,也二十多,还单身,是不是跟那受害的女孩子差不多?”程怡星越说越不安,她又抱紧时落的胳膊,“落落,你一定要多陪我住一段时间,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特别安心。” 时落提了两袋子水果,还得承受程怡星的半个身体重量,她无奈地点头,“行。” 程怡星感动的恨不得将时落整个人缩在时落怀里。 “落落,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是绝世小可爱,绝世大好人,还有绝世大美女。”好听的话不要钱地往外送。 时落嘴角一抽,往旁边错了一步。 正在这时,电梯停顿,叮的一声,门打开。 程怡星站直了身体,她往侧面看,还没到她的楼层,她往外看。 电梯门外站着一个外卖员,因天热,风又大,上京的外卖员送餐时都是包着头脸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外卖员似乎没想到电梯里还有人,他抬起一脚,才要进去,又想起来似的缩回了叫,他看着时落跟程怡星,说道:“你们是上楼的吧?” 程怡星点头,礼貌地回道:“是。” “那我按错了,你们先上去吧。” 电梯门缓缓关上,时落对上那外卖员一双眼。 她皱了皱眉。 “落落,怎么了?”程怡星奇怪地看着时落。 时落很少有表情,紧皱眉头这事她还没见过。 时落摇头,“没什么。” “是不是刚才那人有问题?”程怡星一向想得多,她试探着问。 “不知道。” 程怡星惊讶地叫道:“还有落落你不知道的事?” “他蒙着脸,我没透视眼。”时落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而后眉头又飞快地蹙了一下,“这人身上有股血腥味。” “我怎么没闻到?”程怡星吸了吸鼻子,脑袋往电梯门口凑。 “你要是闻得到,你也能给人算命看风水。” “嘿嘿,落落,你每次怼我的样子都特别鲜活,真好。”程怡星捧着脸,一脸花痴相,“落落果然对我是不一样的。” 时落甚至懒得给她个眼神。 电梯到了十五楼。 这公寓一层有四户人家,两侧是三室一厅的大户型,中间两户是一室一厅的小户型,这种小户型最适合程怡星这样的上班一族租住。 程怡星租住的这一户正对着走廊,她打开门,双手接过时落手里的塑料袋,往厨房去。 西瓜碎的已经不能吃了,她打算将别的水果都洗洗。 “你常点外卖吗?”时落看着厨房忙碌的程怡星,突然问了一句。 程怡星回道:“我自己做的少,有时候出去吃,下班累了的时候会点外卖?怎么了?落落你是不是想吃外卖了?我给你点。” 说着,程怡星擦干净手,准备掏手机。 “今天不吃。”时落没跟她解释,她跟着走进厨房,“我在你这里住,你不收房租,以后晚饭我做。” 程怡星感动的眼冒星星,“落落,你真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贤妻啊。” 时落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只希望等会儿她吃自己做的饭别吐出来就行。 家里菜不多,翻遍了冰箱,就找到一盒鸡蛋,一个西红柿。 “落落,要不今天简单点,咱们吃西红柿鸡蛋面。”程怡星又从厨房的橱柜里拿出还没拆封的面条,问道。 时落嗯了一声。 她做面条的时候程怡星拌了一份蔬菜沙拉。 两人差不多时间做好。 程怡星又从橱柜里摸出两包辣条,她笑眯眯地将其中一包放在时落面前,“落落,给你加个菜。” 时落翻看辣条包装,她去红梅镇的时候在超市看到过,她本来以为自己对吃食没多大渴望,尝过才知道原来食物味道可以如此丰富多样。 撕开袋子,一股香辣味扑鼻而来,时落眯了眯眼。 “落落,这样吃。”程怡星一口面条一口辣条。 看程怡星吃的有滋有味,时落学着她的方法,一口面条,一口辣条。 咽下后,时落唯一的感觉是这辣条下饭。 她做的面条都有味道多了。 “落落——”程怡星拖长了声音,她表情有些奇怪,“你这么多年辛苦了。” 第三十七章 明老先生上门 时落不解地看着程怡星。 只见对方喝了一口汤,咂咂嘴,憋着笑问:“落落,你这么多年是怎么做到厨艺一点都没长进的?” 她知道时落有个师傅,也知道两人的饭都是时落做的。 只是这面条应该算得上是比较简单的饭了,落落做了这么多年,不应当一点进步都没有啊? 也不是说这面条多难吃,可也实在称不上是好吃。 面条有点生,汤比较淡,鸡蛋里头的蛋黄还是流心的,葱花切的大小不一,胡椒粉放的略微有点多,除此之外,其他都挺好。 程怡星越想越觉得好笑,她怕时落面子下不来,憋得脸通红。 时落面无表情地吃面条喝汤,“想笑就笑。” 噗哈哈—— 程怡星不客气地拍着桌子大笑,眼镜都差点笑掉碗里。 等她总算是笑够了,程怡星揉着肚子说:“落落,我总算是知道你也有不擅长的了,我本来以为自己的厨艺够平凡的,没想到跟你比的话,我都称得上是大厨了。” 时落没理她,一碗面很快见了底。 她将碗筷拿去厨房,留程怡星独自一人在客厅。 走前,她还提醒了一句,“要是吃不下就别勉强。” “这可是落落你第一次给我做饭,就是毒药我也得吃下去。”程怡星捧着碗,坚决不让时落将自己的碗收走。 “明天开始还是我做饭吧,落落你去买菜就行。”倒不是她不愿意吃时落做的饭,她想让时落尝尝自己的手艺,也能让时落每顿多吃点。 时落之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饭不好吃,反正老头虽然嘴上嫌弃,但是每顿都能把她做的饭菜吃光,石劲也吃过她做的饭菜,当时那孩子感动的眼睛都红了,说好吃。 直到下了山,吃过外头的东西,她才意识到自己厨艺确是一言难尽。 离小区最近的菜场在小区西南面,要过三个红绿灯,除了菜场,小区楼下有个小超市,也能买到菜,不过超市小,菜的品种不多,而且也不怎么新鲜。 “需要买菜的话,前一天把要买的菜写给我。”时落并没拒绝。 程怡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吃过了饭,两人又将水果吃完。 还不到九点,两个都不困,程怡星发觉时落哪怕拿着手机,也从不刷视频,看微博,最多看看法制新闻。 她索性打开电视,调到法制频道。 两人才坐下,便有人敲门。 敲门声规律的让程怡星心跳的厉害,她想到先前在电梯里两个阿姨的话,程怡星忙挪到时落身边,她抱着时落的胳膊,说话声音声音有些抖,“落落,外面是谁?” 说来也是奇怪,她一个人的时候哪怕走夜路都不知道害怕,遇着不平的事还会见义勇为,可跟时落相处了没几天,她觉得自己竟变得胆小了。 时落抽出自己的胳膊,起身,往门口走。 “落落,猫眼,先从猫眼看看是谁。”程怡星忙跟了上来。 时落并没听她的,她直接打开门。 外头站着三人。 一个身穿唐装的老人,及他身后站着的两个黑衣男人。 看到时落,老人未语先笑。 “小姑娘,你就是秦老的小徒弟?”老人打量时落,少卿,他点头,笑道:“不错,跟你师父一样的气度。” “明老先生。”时落直接叫出来者的名字。 她并不好奇明老先生是如何得到地址的,正如明老先生不奇怪时落是怎么一眼看出他身份的。 “不请自来,还望小师父见谅。” 时落点头,侧开身子,“请进。” 事先得了明老先生的吩咐,两个保镖并没进门,而是守在门口,明老先生一个人进了屋。 跟上来的程怡星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明老先生? 是她想的那个明老先生吗? 看老先生的气度,跟明旬三四分像的容貌。 显然是的。 华国知名企业家,家财万贯,还曾受过主席接见的明老先生来她家了? 程怡星兴奋的脸通红,她却没打扰明老先生跟时落的对话,甚至还望后退了退,她虽然激动,可也知道轻重。 “冒昧打扰,希望小姑娘别介意。”明老先生这话是对程怡星说的。 程怡星忙摆手,“不,不介意。” 时落淡定的多,她看明老先生跟看外头两个保镖的表情并无不同,连呼吸都没有乱一秒。 这一刻,程怡星无比崇拜时落。 落落果然与众不同。 时落将人请到沙发上坐,程怡星忙去烧水泡茶。 “小师父,今天我来是为了感谢你。”明老先生也没跟时落多寒暄,“你帮了我家明旬小子,实在是感激不尽。” 明旬今天回家的状态跟往日明显不一样,气色也好了许多。 正如明旬不在明老先生面前露出痛楚一样,明老先生就当自己不知道明旬时时受苦,可明旬从小就是明老先生亲手带大的,他有任何异样,明老先生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孙子已经好些年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明旬也没隐瞒,祖父问了,他就答了。 他感激时落,本想着明天再来拜访,可他心里放不下,他总想着自己孙子还有救,既然时落能让孙子摆脱痛苦,是不是也能延长孙子的命? 这才赶着天黑过来。 “我能消除他身体上的痛,不过他的命我暂时无能为力。”时落知道老先生来的目的,不用老先生开口,她先说道。 明老先生先是神色一黯,随即又惊喜地看着时落,“小师父,你的意思是说以后有可能改了我家明旬小子的命?” “我不知道。”时落从不撒谎,她给师父的信才寄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回信。 “哪怕有一点希望都好,小师父,不管你需要什么,尽可跟我说,我会想尽办法给你找来,只求你能救救我家明旬小子。”明老先生能将明家家业发展壮大到今天,还被国家领导接见,靠的不光是商场上的杀伐果断,他的为人谦和有礼,处事进退有度。 时落不会也不会跟他客气,她直接开口问:“明旬应当不是明家第一个短命的子孙吧?” 第三十八章 差点没了命 明老先生瞳仁一缩,眼睛随即缓缓睁大,他不错眼地看着时落。 他请过数位天师给明旬改命,皆无功而返,那些天师都说明旬身体弱是体内有阴气跟朱雀神煞,他们试图给明旬祛除体内阴气,可那些天师用尽了手段,明旬除了更痛苦外,身体没有任何好转。 至于朱雀神煞,也本不该致命的。 时落还是头一个说出明家隐秘的人。 明老先生没有立即回答时落的问题,他抱歉地跟程怡星说:“程姑娘,不知能否回避一下。” 在人家家里,让主人回避,老先生实在是愧疚,可这事关明家的多少代的隐秘,明老先生不得不这么做。 程怡星是个明事理的姑娘,她忙点头,“好,你们先聊,落落,我先下去扔垃圾了。” 便是在房间也可能听到客厅的谈话,程怡星体贴地出了门。 时落点头,等程怡星换好了出门的鞋子,时落又突然说了一句,“带上外面一人。” 之后她眼神示意明老先生。 “对,你一个小姑娘这么晚了独自一人出门不安全,让明江陪你下去。”明江是老爷子带来的保镖之一。 “不用,我就去——”程怡星想拒绝,话没说完,她顿了一下。 落落不会无缘无故让别人陪她下楼,程怡星立马改口,“好,那就麻烦这位大哥了。” 明江是两个保镖中个头更高的那位。 门被关上,时落将程怡星泡好的茶水放在明老爷子面前,并不催促。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慢说道:“不知道从明家的哪一辈开始,明家每一代总有一个夭折的孩子,有的才出生,有的活到两三岁,也有十来岁的,他们的症状都跟明旬一样,只有明旬那小子活到了成年,因为前面几个都是出生便夭折,这事就被明家祖先隐瞒下来,并没引起注意。” 几十上百年前医疗水平落后,孩子夭折并不是罕见的事。 即便有人猜测过,可没有证据,那些人也只是私下谈论。 再说了,到如今,明家这几代中只有明旬身子弱,其他人都很健康,大多是能活到寿终正寝的。 时落敛眉思索片刻,朝明老先生伸出手,“我能否查探一下?” 她视线落在明老先生的手腕上。 老先生会意,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时落直接贴了张符篆在老先生身上,这才两指按在明老先生脉搏处,缓缓输入灵气。 老先生身体僵直了一下,继而不敢置信地看向时落。 有了上回替明旬输入灵气的经验,时落这回只分出一丝来,缓慢探入明老先生的体内。 灵气游走于老先生的奇经八脉,时落盯着明老爷子看,万一他有不适,自己也好随时停下。 良久,时落收回手。 “小师父,怎么样?” “郁滞。”对把脉,时落也只粗浅懂些,她说:“老先生该知道百病皆生于气。” “我何尝不知,只是明旬一天这样,我一天放不下心。”明老先生叹道。 “老先生体内也有一道煞气。”时落下一句简直是石破天惊。 “什,什么?”哪怕活了七十多年,遇到过无数大风大浪,早喜怒不形于色,听到时落这话,明老先生还是失态了。 “与明旬体内的煞气一脉相承,只是老先生体内的煞气微弱,无法与阳气抗衡,才不易被察觉。” “小师父的意思是我们明家所有人体内都有这种煞气?”老先生急切地问。 “我不知。”没探过,时落无法保证。 “这煞气微弱,确切地说,这煞气并无增强的条件,对身体无碍,最多会有一些小摩擦。”时落解释。 明老先生并不关心自己,他着急问:“那我家明旬呢?为什么他体内煞气这么重?而且还有阴气?” “我不知。”时落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明老先生重重叹了口气,他挺直的脊背佝偻下来,此刻的他只是个担心孙子的寻常老人。 看到这样的明老先生,时落又想起山上的老头,她少见的冲动道:“我会尽量帮他。” 正如医生遇到疑难杂症一样,时落也想弄清楚明旬体内为何会有三股气,阳气跟阴气且不说,煞气又为何如此重? 见过明旬后,时落心里一直琢磨,明旬能活到如今,靠的恐怕不是身体素质,而是他的精气。 精气乃生命本源。 精又有广义跟狭义之说,广义之精,是人体的最基本物质。狭义之精,指生殖之精。 时落所说的自然是广义之精。 若无阴气跟煞气之困,明旬当属世上罕见的精神体。 “小师父,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老先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跟时落说。 他掏出一张卡,推到时落面前,“小师父初来上京,多有不便,这里有一千万,还请小师父收下,也能暂缓小师父的燃眉之急。” 时落又将卡推了回去,“等我找到解决明旬的法子再说。” 明老先生再次对时落的果决刮目相看,他没有再劝,收回卡,起身,对时落说:“小师父,还望你改日能上门做客。” “好。” 时落想弄清楚明家人到底怎么回事,就是老先生不开口,她也要上门去看看。 “小师父上门的时候,我定扫榻相迎。” 天色已晚,老先生不好多呆,起身告辞。 时落将明老先生送下楼。 楼下,程怡星跟明江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听到脚步声,程怡星看过来,她朝时落奔过来,“落落,刚才我差点就没命了!” 不用时落问,程怡星喋喋不休地说:“刚才,就刚才,我从楼下经过,七楼有个拖把从窗户口掉下来了,要不是这位明江大哥眼疾手快,那拖把正好砸在我脑袋上,我可就没命了。” 拖把被明江挥开,落在地上时断裂成两截。 落落已经救了她两条命了。 她真的想以身相许了。 明老先生灼灼地看向时落。 小师父道法果然高深,这样的话,他家明旬得救的希望更大了。 这一刻明老先生打定主意,以后要将时落奉为上宾。 明老先生这回来的低调,只开了辆普通的车子,加之天色暗,并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临走前,老先生说:“小师父,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车子发动,程怡星伸长了脖子,大着胆子朝明老先生说:“老先生,落落喜欢吃美食。” 第三十九章 奇葩事 明老先生离开后,程怡星捂着胸口,一脸的惊魂未定,“落落,还能见到你真好。” “你本有命劫——”时落说的是车站那次,她又说:“虽然我替你避过,可万事万物都有规律,命劫虽避开,你却不能毫发无损,按说你需得再经历几次血光之灾才会结了这因果。” 程怡星似懂非懂地点头,“我不怕,只要命还在就行。”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时落拍了拍她的肩头。 “我就知道落落你最好了。”程怡星歪着脑袋靠在时落肩头,突然,她直起身体,问时落,“只是落落,这样对你不会有碍吧?” “不会。” 程怡星这才放下心来。 她拉着时落往里走,“走,咱们去七楼,找这家人去,这次拖把掉了差点砸到我,要不是明江同志,我就没了命,我因为有落落你才逃过一劫,要是哪一天掉下来砸着别人呢?” 时落也正有此意。 两人上了七楼。 等进了电梯,程怡星才想起来,今天在电梯里遇到的其中一个阿姨住的就是这一层。 到了七楼,两人走到东边这户单身公寓门口,程怡星将时落挡在身后,她抬手,正准备敲门。 恰在这时,最西面一户门打开。 “哎,是你们哪?”西面屋里出来的阿姨正是刚才她们遇到的,阿姨看着程怡星举着的手,问道:“你认识他们家人?” 阿姨表情有些不对。 “不认识。”程怡星扬起笑,她说:“刚才我在楼下,差点被他们家掉下来的拖把砸到,要不是我运气好,就没命了,我得跟他们说说,让他们以后注意点。” 阿姨忙朝程怡星跟时落招手,她压低声音说:“你们还是别找了,这里面住着两口子,这两口子脾气都不太好,整天吵架,有时候大半夜的打架,谁劝骂谁,那男人浑身都是刺青,看着不好惹,我看你们两个小姑娘柔柔弱弱的,可不是他们家男人对手。” “可是我若不提这事,他们还在阳台那么晒拖把,再砸着别人怎么办?会出人命的。”程怡星说。 “要不你们找物业吧。”阿姨建议。 程怡星瘪嘴,“阿姨,你在这里住许多年了吧?物业可不管事,也就交物业费的时候会出现。” 对物业的不作为阿姨也深有体会,她踌躇地站在门口,到底还是不敢惹隔壁,她只留下一句话,“那你们小心点,要是处理不好你们就报警。” 话落,阿姨进屋,关上了门。 程怡星小声问时落,“落落,敲不敲门?” “敲。” 一句话一个指令,程怡星抬手,利落地敲了门。 只是敲了好一阵,并没人开门。 “不在家?”程怡星凑进猫眼往里看。 从外头自然看不到屋内的情景,程怡星又敲了敲门。 这回声音大了些。 “谁啊!”屋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大半夜的敲什么敲,找打是吧?” 隔着门板,程怡星回道:“大哥你好,我刚才在楼下走路,差点被你们家掉下去的拖把砸到,我过来是想劝你们,以后晾晒拖把还是放在里面,万一再掉下去,咂着人了,对大家都不好。” “砸着你了没?”屋里的人越发的没耐性了。 “要不是有人替我挡了一下,肯定会砸到。” “那就是没砸着,既然没砸到,那你上来做什么?我家怎么晒拖把关你什么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男人直接吼道:“滚,再吵我,我对你不客气了。” 程怡星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她气的握紧拳头,“你这人怎么这样?差点砸着人还有理了?” “你特么聋了是吧?”男人说着,一把拉开门,二话不说,举着拳头就朝程怡星砸过来。 程怡星怎么都没想到这人上来就动手,时落在她身后,她不能躲,就在程怡星打算生生受了这一下时,时落轻巧地从程怡星身后跃出来,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抬起一脚,直踹在男人肚子上。 看着轻飘飘的一脚,男人竟然被踹的后退好几步,直接摔倒在地。 听到动静,屋里跑出来一个女人。 “老公,你怎么了?”女人忙上前,想扶起男人,可相较于男人壮硕的体型,女人显得越发瘦小。 更让人惊讶的是,女人露出来的皮肤上一片青紫,就连脸上都是一片青紫红肿,让人看不出原本样貌。 男人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个女孩子一脚踹飞,顿时恼羞成怒,他用力推开女人,“贱人,滚远点,都是你这个晦气的女人,我才沦落到今天。” 骂还不解气,男人顺手又给了女人一巴掌。 女人被扇倒在地,她捂着脸,呜呜的哭。 压抑的哭声让人听着让人心酸。 “哭丧呢你!再哭给我揍死你。”男人说着,又挥着拳头,打算好好收拾女人一顿。 程怡星看不下去了,她喊道:“住手!” “你这是家暴,你老婆可以报警的。”程怡星进了屋,她快步走到女人跟前,想扶起她。 却没料女人竟然拒绝了,她甚至往后退了退,她低着头,匆忙抹了抹眼泪,低声说:“我老公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心情不好。” 程怡星惊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女人,“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为他说话?” “她怎么样关你屁事?我打她,她愿意被我打,你特么少在这边多管闲事。” 程怡星的三观真的被震碎了。 “你,你们到底怎么想的?”程怡星在新闻上看过许多奇葩事,可现实中还是头一回见,她指着女人满身的青紫,“你就不怕把人打死?” 然后她又问女人,“你就不怕被打死?” “他不会的。”女人竟还在为男人开脱。 她在屋里的时候也听到程怡星的话了,“你们放心,以后我会把拖把往里放的,不会再掉下去了。” 就在程怡星觉得女人还算明事理时,她又说了,“已经很晚了,你们回去吧。” 程怡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女人了,她是个爱憎分明的性子,有时候也会多管闲事,可前提是那些受害者愿意让她管。 遇到这种明明事情很严重,对方却甘之如饴的,程怡星就有些束手无策了,她转头看时落。 “走吧。”时落却果断的多,她走过去几步,抓着程怡星就走。 到了门口,时落停下脚步,回头跟女人说:“就是要赎罪,也不该这么赎,况且是谁的罪还说不准。” 第四十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等出了门,程怡星好奇地问:“落落,他们这样是有内情的吧?”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暴打还不反抗的,再懦弱胆小的人被打成这样,也不该丝毫不怨恨,甚至还帮着施暴者说话。 想到什么,程怡星捂着嘴,小声说:“她不会被pua了吧?” “pua是什么?”时落并没压低声音。 程怡星忙回头看,门仍旧紧闭,里面的人大概没听到她的话,她小声解释,“大概意思就是通过一系列的手段操控对方的精神,让对方百依百顺,我看那位大嫂就像。” “不是。”时落却果断否定。 “为啥?”程怡星越想越觉得像。 “按你说的,若她精神被操控,对丈夫百依百顺,她眼里应该有依赖,自卑,她会过度讨好她丈夫,可这些在她眼底都没有,我只看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浓浓的悲哀,绝望任命,跟心如死灰。” 这女人显然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 “那,那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程怡星追问了一句。 “不可说。”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没经过允许,她不会跟程怡星细说。 程怡星点点头,知道时落的原则。 两人门时,程怡星顺手将他们家的门关上,她虽有心好帮里面的女人,但是对方不愿,她也无能为力。 正要离开,隔壁门再次打开,门就开了一道缝,刚才那阿姨伸着脑袋往外看,见时落跟程怡星安然无恙的出来,她忙朝两人招手。 “阿姨,怎么了?” 程怡星奇怪地看过去,阿姨忙嘘了一声,示意她们声音小点,而后又跟她们招手。 时落跟程怡星相视一眼,两人往阿姨走去。 阿姨打开门,让她们进来。 程怡星看向时落,要是落落不进,她也不进去。 “你若是好奇,便进去听听。” 来上京之前她会随着师父去许多村庄替人看风水,那些偏僻村落的村民思想落后,甚至愚昧无知,时落见过听过的比这惨烈的事要多得多,她知道处境弱势的这些人若不想自救,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只是程怡星心善,这事若不解决,肯定会时时惦记。 “那咱们进去听听?”程怡星脑中总不停闪过那女人肿的已经睁不开的眼睛,及嘴角脸颊的青紫。 时落点头,先进了门。 等两人进屋,阿姨忙关上门,她请时落跟程怡星坐下,然后就是一阵长吁短叹。 “不瞒你们说,摊上这种邻居,我真是有苦说不出啊。”阿姨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倒苦水,都不用程怡星追问,便竹筒倒豆子似的接着说,“他们两人是两年前搬过来的,那男人长得凶,也暴躁,平时我都不敢开门,要是不小心一起出门了,我都不敢跟他一起坐电梯,他们家的女人脾气倒是好,不过这女人也是苦,白天黑夜的做活,赚的钱都给男人抽烟喝酒赌博了,只要这男人喝酒了,或是赌博熟了,就找他媳妇撒气,那女人身上的伤口我看着都不忍,好几回我劝她报警,她都拒绝了,还说他老公就是心情不好才脾气暴躁,平时对她都挺好的,可是他们住在这里两年了,我就没见过男人对她好的时候,你说这女人还不离婚图啥呢?” “那男人这么欺负她,她还不反抗,他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程怡星试探着问。 照这阿姨爱听人墙角的性子,恐怕多少也是知道点的。 “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反正每次男人打女人时都说这是她欠他的,要不是因为女人,他就不会到今天还没个儿子。” 说到这里,阿姨瘪了瘪嘴,不屑地又说:“那天我还听到了一件事,这男人不光打女人,在外头还找了另一个,听说还生了个孩子,是个女儿,外头那女人想跟男人结婚,这女人竟然还不同意离婚,还愿意外头那女人带着孩子一起过来住,你说这女人到底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被男人这么磋磨还不跑?还有外头那女人,这么个对女人动手的男人有什么好的?她就不怕以后也被打?” 阿姨说着摇摇头,随即又一阵唉声叹气,“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搬走?他们住这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就怕这男人哪一天突然没了理智,再对我们动手,我儿子儿媳工作的地方离这里远,他们两三天才回来一次,平时就我一个人在家,你们说要是哪一天我被打了骂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想跑都跑不掉。” 之后阿姨又絮絮叨叨的抱怨了许多,程怡星也听不出什么内情,眼看着都快晚上十点半了,她拉着时落起身,跟阿姨告辞。 “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能听我说这么久,你看你们来了连杯水都没喝。” “阿姨,我们晚上不喝水,容易水肿。”程怡星回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讲究,那以后有空常来阿姨家玩。”两人出门,阿姨还是只敢将人送到门口,不敢踏出去。 在经过旁边这户人家时,程怡星放慢了脚步,竖着耳朵听,只听到女人隐约的哭声。 程怡星摇摇头,拉着时落快步离开。 回到家后,她才问时落,“落落,那个嫂子长期遭受家暴,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知不觉中,程怡星已经将时落当成了主心骨。 程怡星其实也知道被家暴这么久,能活下来真的是运气了,只是那嫂子已经瘦成了皮包骨,恐怕也是满身的暗伤。 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会。”时落说不出哄骗程怡星的话。 看着程怡星一脸的不忍心,时落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这才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她本不该死,她自己选择赴死,你拉不回来。” “哎——”程怡星忙走过去,绕着时落不停转圈,“落落,你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你不是算命的吗?” 时落睨了他一眼,“我还相信科学。” 见程怡星一脸疑惑,她解释:“你狭隘了,我所说的命又分先天命跟后天命,先天命是承前世因果报应,后天命则是今生今世的所作所为。所以不光有‘我命由我不由天’,还有‘以后天返先天’,命让你看到了现实又不屈于现实。” 第四十一章 吃面条长大的野丫头 “要不明天我再跟那嫂子说说?”程怡星试探着问。 时落坐到电视前,拿着遥控器,按了许多下,才找到了美事节目,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上让人垂涎欲滴的各色美事,喉头微动。 “你去可以,我从不会求人算命。”时落抽空回了她一句。 什么人可救,什么人无药可救她还能分辨得清。 她不主动,却不会阻止程怡星做好人好事。 “落落,我知道你的意思。”程怡星坐在时落身侧,她说:“可是我还想试试。” “想做便做,随心就好。” “落落,要是我说服了那位嫂子,她来找你,你会不会帮她?”程怡星小心翼翼地问。 时落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程怡星。 她的瞳仁黑的极黑,白的极白,水润的眸子无一丝波动。 程怡星被时落看的头皮发麻,想收回刚才的话,时落开口了,“我算命要收钱的。” “她的话,五百不能少了。”时落又加了一句。 噗—— 程怡星笑倒在时落的肩头,她飞快地捏了一把时落的脸,而后拇指跟食指搓了搓,奇怪地问:“落落,你皮肤怎么这么好?你用的什么化妆品?” 她以为肤若凝脂只是书中的人特有的,她遇到的所有人中无一人的相貌有时落的好,也无一人的皮肤有她的细嫩。 这样的时落很难不让人心动。 “天生丽质难自弃。”时落嫌弃地避开她,继续看电视。 程怡星又想笑了。 落落这样说非但不让人觉得她骄矜高傲,反倒让人觉得莫名有些可爱。 一直到没事节目放完,她才关了电视。 这一夜时落仍旧睡在沙发上。 只是之后几天程怡星一直没找到机会劝说那位嫂子,每次她下班回来,她家男人都在家,她也不好将女人单独叫出来。 程怡星估摸着也叫不出来。 时间久了,程怡星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不该强求。 这几天,时落出去摆了两天摊,只有一位老人过来,要时落帮她算算她丢了的猫在哪。 老人说她报警好几回了,派出所的民警转悠好几天,也没找着,她不能总浪费警力,只能自己拄着拐杖出来找。 时落愣是凭着几根猫毛替老人找到了猫。 她收了老人二十块钱。 每天晚饭时程怡星都要问时落一天在外面替多少人算了命。 当时落将二十块钱放在桌上,简单说了替人找猫的事,程怡星差点喷饭,她举着大拇指,跟时落说:“落落,我说没说过你格局是这个?” 在落落眼里,一百万跟二十块只是数字不同而已。 有一百万,时落也没多吃一顿饭,有二十块,她吃面条也能饱。 “明天中午我出去吃饭,周家父子请客,回来我给你带吃的,你想吃什么?”饭后,今天时落收拾厨房,她问程怡星。 程怡星正在擦地,她知道周家父子,“去哪吃?” “明和饭店。” 啪嗒—— 拖把掉在了地上,“明和饭店?明家那个饭店?在上京数得上号的那个?” “应该是。” 程怡星吸溜了一下口水,她忙拉着时落坐下,让她看看自己手机里的朋友圈,“落落,你来看看这个,我大学同学,去过一次明和饭店,秀了好几个月,听说里面景致好,服务好,关键是菜品好啊。” 当然,价格也很美丽。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时落知道现在年轻人喜欢晒各种吃的喝的玩的。 “不了不了。”程怡星摇头,人家请时落,她去不合适,程怡星咽了咽口水,指着其中两张好看的图片,说:“落落,我想吃这两种小蛋糕,听说味道好的不行,是明和饭店独有的。” 时落让程怡星将图片放大,她将图片拍下来。 “落落,这手机在你手里总算有第三个用处了。” 第一个用处是接电话,第二个是看法制新闻,第三个就是拍照了。 时落没应,又问:“别的还要什么?” “别的不用了。”落落是客人,连吃带拿的,她不好意思。 选好了图片,程怡星上下打量了一下时落,她起身,“落落,你等等。” 她去了卧室,很快又出来,手上提了两个袋子,“这两套衣服我买来还没穿过,落落你试试,我们身高差不多,你比我瘦点,应该能穿。” 能去明和饭店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平常人就是想去,也舍不得花那么多钱吃一顿饭,哪怕饭店的服务人员不会用有色眼镜看人,那些客人也会对落落的穿着品头论足的,她这两件衣服虽然称不上奢侈,但是款式也还好。 落落看着身上的运动服,“今天晚上洗洗,明天就能干。” “干不了。”程怡星拿出手机,调到天气预报那页,“今夜有雨,衣服干不了,穿着湿衣服难受。” “那明天再看。”时落还是没有妥协。 程怡星也没再劝,她打算等半夜悄悄去客厅,将落落衣服浓湿,让她明早势必没运动服穿。 当然,半夜时落就当不知道程怡星起来做了什么,她第二天还是穿上了程怡星的衣服。 这两套衣裳中一套是束腰小西装跟长裤,一套是裙装。 时落没穿过裙子,她选了长裤那套。 “美,落落,你穿着比我穿的好看多了,果然人美穿什么都好看。”程怡星围着时落转了几圈,不停地夸赞。 时落穿惯了宽松的衣服,乍穿这种西装,总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程怡星按住时落,不让她将西装脱下来,她又解开时落头上的黑色皮筋,让她的头发披散下来。 时落长发及腰,头发乌黑顺滑,整个披散在后背,平白多了些许妩媚。 程怡星爱不释手地摸着她的长发,“落落啊,你不光皮肤好,头发也好,你是不是喝露水的小仙女?” “我是吃面条长大的野丫头。” 时落说的是实话,她这十多年吃的最多的就是面条了。 说完,她从程怡星手里拿过黑皮筋,要把头发扎起来。 “哎,别啊,这样最好看。”程怡星忙将皮筋又抢了回去,“就这样,你自己照照镜子,多好看。” 时落皱眉,“我去吃饭的,不扎头发不方便。” 第四十二章 坏透了的女人 时落跟周家约好的是上午九点,因为明和酒店离的远,路上堵车的话还耽误时间,便决定早些去。 等时落九点到公寓楼下时,周家两辆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这回是正式请时落吃饭,周家全家都来了,他们穿着正式,显然是对这次请时落极为重视的。 除了上回的周家父子外,还有周母跟周家二嫂,连周老二的两个孩子都来了。 因为周家有个老大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周老二跟周诚决定他们还是叫老二老三,大哥永远是他们的大哥。 看到时落的身影,周家人齐齐下了车,朝时落走来。 “小姑娘,几日不见,你似乎不一样了。”周大爷扶着他老伴上前,他打量时落,笑的和蔼。 “人靠衣装马靠鞍。”时落瞅了瞅身上的衣服,强压下回去换上自己衣服的冲动。 周母直接抓着时落的双手,还没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 “孩子,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老伴跟儿子都拦着,她当天就会过来见时落。 不光是周诚的事,还有一直压在她心里几十年的大儿子的事。 “你们付了报酬了,我理应帮你们排忧解难的。”时落实在不擅长安慰人,她只好公事公办地还用同一套说辞,这样周母就应该不哭了吧? 周母却哭的更厉害了,她抓着时落的手更加用力,“老头子已经跟我说了,你这孩子就是嘴硬心软,你是个最善良的好孩子。” 要不是怕对时落不好,她真的恨不得给时落跪下。 大约这些年心里始终压着事,周母身子一直不怎么好,头发也白了大半,她这么大年纪要是在外头给个小姑娘跪下,不管内情是什么,旁观者都会指责时落。 “好了,别哭了,你再哭,人小姑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今天是喜事,我们都高高兴兴的。”周大爷忙将老伴拉过来,又说:“这么多人看着呢,对小姑娘不好。” 周围果然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 周母忙擦了擦眼泪,“那咱们先走,有话到酒店再说。” 一行人上了车,这回周家开的是家中最好的两辆车子,时落跟周家父母坐一辆,周诚开车,周老二一家四口一辆车子。 “小姑娘,你别介意我老伴这么激动,她是终于想开了,对你实在太感激你了才这么失态的。”周大爷跟老伴坐在车子后座,时落坐在副驾座上。 “叫我名字吧。”时落跟他们说了名字,她回道:“无碍。” 她虽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感激的哭泣,可每一次时落仍旧有触动,甚至罕见的会不知所措。 周母越看时落越喜欢,虽然时落话不多,但是她眼波清明,心地善良,还这么有能耐,要是,要是—— 想到自家三儿子,周母叹了口气。 老伴说得对,她家老三配不上人家姑娘。 驾驶座上开车的周诚还不知道他爸妈试图撮合他跟时落,他现在满心都是好消息要跟时落分享。 “大师,我跟你说,齐雯雯这回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周诚以前可是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说前女有的坏话,可齐雯雯实在太歹毒了,他不说心里就不舒坦。 时落自然知道齐雯雯的下场,她没接周诚的话,周诚也不在意,继续说:“原来张盛不是头一回这么对齐雯雯的前男友,这齐雯雯也是绝了啊,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专门学过什么驭人技巧,张盛被她吃的死死的,他满心满眼都是齐雯雯,明明知道齐雯雯不喜欢他,只是利用他,他一点都不介意,就愿意当齐雯雯的打手,她前几个男朋友都被张盛打过,据说全都做了对不起齐雯雯的事,还被抓着把柄了,就是被收拾了,这些人也不敢声张,我差点被扔下楼那事在往上发酵了,她那些前男友认出了齐雯雯跟张盛,他们前后这么一想,觉得自己被算计了,纷纷将自己的经历发在往上。” 要不是在开车,周诚恨不得将那几个前男友发的各种经历找出来给时落看。 周诚越说越兴奋,鼻涕都差点出来了。 他抽了张纸,擦了擦鼻尖,又说:“就说她第一个男朋友,还是她初恋呢,两人高中就谈了,她那男朋友当年成绩好,每次考试都是全校前三名,是妥妥的重点大学‘预备生’啊,但是齐雯雯成绩一般,最后只考了个二本,齐雯雯跟她男朋友哭了三天,说担心男朋友去别的大学,以后会看上别人,不要她了,她身体都给了男朋友,要是男朋友移情别恋,她会活不下去的,她男朋友那个心疼啊,为了这个女人,愣是不去上重点大学,跟齐雯雯一起去了个名不见经传的院校。你说一个男生为了她连前途都放弃了,还有他家人,气的都不准那男生回家,齐雯雯是不是该感动?以后好好对人家?” 前方红灯,周诚踩下刹车,他嘴都说干了,拿过旁边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继续说:“可这齐雯雯真不是个东西啊,就大一的时候对那男朋友还上点心,等到了大二,她把学校那些出了名的男生都摸熟了,一脚踹了男朋友,转眼找了个富二代。” 绿灯亮了,时落点了点中控台,周诚忙发动车子,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时落,见时落并无不耐,这才又说:“你知道她是怎么踹了她那初恋男朋友的?还让她男朋友有苦说不出的?” “利用他的愧疚,抓住他的把柄。” “哎,大师,你还真猜对了。”周诚叫了一声,“这齐雯雯真是坏在了骨子里,她知道学校有喜欢她男朋友的女同学,就制造机会让这两人时不时碰面,然后等他男朋友过生日的时候,她借着给男朋友过生日的机会,找了许多人聚餐,中间给男朋友跟女同学下药,等两人看起来跟喝醉了似的,就单独开了个两个包间,说是让他们休息,然后吧,她男朋友跟那女同学就被抓女干在床了,都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哪里知道那些脏手段,她男朋友跟那女同学当时简直是羞愤欲死。”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跟月票,鞠躬感谢。 第四十三章 点心有点贵 想想齐雯雯卑鄙的手段,周诚打了个哆嗦,他感叹了一句,“我跟这么歹毒的女人还谈了一年,我是不是该感谢她的不杀之恩?” 时落觉得这周诚有点蠢,她回了句,“若不是我,你已经被她算计死了,她对你比对几个前男友都狠。” 周诚这么一想,也是啊,她前几个男朋友至少还活着,这回要不是大师在,他都得摔成肉泥。 周诚一手捂着胸口,差点没喘上气。 “不行,我不能放过她,不揭露这女人真面目,她以后还会害更多人。”周诚决定将手中的视频发到网上,当然,大师的脸得打码。 在周诚暗暗下了决定后,时落侧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又看了他一眼。 时落这动作引起了后座的周家父母注意。 按时落的性子,若没有意外情况,她连老三一眼都不会看。 周大爷有些不安,“小落落,是不是我家老三有什么不对?” 咳咳。 听到他爹喊大师小落落,周诚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他忙侧着脸往窗外看,生怕自己会笑出来,惹的大师不高兴。 时落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叠好的符箓,放在中控台上,“五百块,保平安。” 周诚还没反应过来,周大爷已经喜的坐直了身体,他推了推周诚的肩膀,“赶紧收起来,要贴身装着,千万别拿下来,大师给的可都是好东西。” 纵使周诚开始不信,被他爹跟二哥说了一通过,他又是时落亲手救上来的,这会儿对时落也是深信不疑的,他忙将符收起来,“大师,我是不是以后还有危险?” 要不然大师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平安符。 他觉得自己虽然有点帅,可大师看他跟看路边花花草草也没什么不同,肯定不可能因为对他有好感才送他的。 “不可说。” 周诚做出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没再问。 又到了红灯,他快速从钱包里拿出崭新的五百块,放在时落面前。 知道大师算命跟符篆都要收现钱的,周家人出门前每个人都特意装了些现金,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落落,我家老三不会有事吧?”周母太担心儿子了,哪怕知道不该问,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小落落既然给了老三平安符,老三就会安然无恙。”周大爷知道天机不可泄露,他劝周母,“你别多问,问多了不好。” 周母只好惴惴不安地又坐下。 “妈,之前大师给的平安符我也装着了,双重保险,我肯定没事。”周诚也附和。 周母这才又放心了些,她叹了口气,满含歉意地跟时落说:“我这辈子就三个孩子,已经没了一个,老三不能再有事,落落,你千万别怪我,我就是,就是,老三要出事,我,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下去。” 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心酸难过是无法用话说出来的,时落回头,肯定地说:“你不会再失去另一个孩子。” 有时落这句话,周母是彻底放下心了。 她不停地抹眼泪,之后一路都在说感激的话。 一行人九点多往酒店去,到了酒店已经十点半了。 明和酒店虽是酒店,其实都算得上是半个度假山庄了,只是位于上京最繁华之处,周围有专门辟出来的公园湖泊,从酒店窗户看过去,看到的不是高楼大厦,拥挤的车辆跟匆忙的人群,而是成片的绿树,五彩斑斓的花朵,碧波荡漾的湖水,及水中嬉戏的水鸟。 酒店旁边还有健身馆,咖啡厅,及养生馆。 全部都是明家产业。 在上京闹市有这么一片赏心悦目的景致,可见明家家底多丰厚。 如此景致,明和酒店的位子通常都会早早被订出去,周家能订到雅间也是运气好,正好先前有人退了雅间。 周家人到时,经理上前来迎接。 经过前面大堂,再穿过一道回廊,旁边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供客人休息之用,最后方才是用饭的地方。 周家订的雅间在三楼。 哪怕初到如此精致华美的地方,时落仍是目不斜视,在她看来,这些人工雕琢的美景远不及她住的山头风景好。 等到了雅间,她神色才动了动。 在周家人到来前,他们已经上了几道菜。 这些菜色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怕时落不自在,周诚先问了时落,可要服务员就在雅间服务,时落拒绝。 “小落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就只先点了几样。”周大爷让时落坐主座,周诚很有眼色地将菜单放在时落面前,“大师,要不要我给你推荐这里几道招牌菜?味道都不错。” 他有两道符,等于时落救了他三条命,周诚都恨不得将时落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你点。”长这么大,时落是有什么吃什么,到目前为止,她似乎也没有特别喜欢的,时落没忘记给程怡星带点心,她拿出手机,找出两张照片,说:“我要这两种点心,带走。” 顿了下,她说:“我付钱。” 昨天晚上她并没跟程怡星细说,她若是开了口,说自己买,程怡星恐怕就不要了。 “大师,哪能让你付钱,我这就去跟经理说,让他将这两种点心打包。”周诚直起身就往外走,是打定主意不要时落付钱。 时落已经拿出自己缝的布钱包,先是掏出两百,想了想,又掏出三百, 等周诚点好了菜,再回来,时落将钱推到周诚面前,“点心是我为朋友带的,要收钱。” 虽然跟时落到今天为止就见了两面,周诚就是知道时落大师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慢慢伸出手,从五百块中抽出一百。 “这就够了。”周诚说。 时落将剩下的钱收起来,感叹了一句,“有点贵。” 周诚顿时觉得这钱有点烫手。 他没敢告诉时落,一百块其实就是个零头。 除了这两样点心,他又另外点了几样,不过都装在两个食盒里。 周家人原本还觉得时落是那种目下无尘的高人,没想到她也会抱怨点心贵,周家几人顿时觉得时落与他们一样,都是要吃饭生活的,他们高高提起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时落若是知道他们的想法,她说不定就会跟周家人讲讲她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事。 饭菜很快上来。 都是时落没见过的菜,摆盘精美,香味扑鼻,可称得上是八珍玉食。 盯着一盘盘的菜,时落无意识地勾起了嘴角。 第四十四章 黑卡 “大师,你喜欢美食?”周诚还是头一次见时落笑,他发觉时落是盯着美食笑的,看着时落的笑,周诚的心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的厉害。 等时落清凌凌的视线看过来,他瞬间清醒。 周诚暗暗告诉自己,这是大师,出手就能灭了张盛那种高壮男人的大师,所有魑魅魍魉在大师眼里都无所遁形。 他那点道行在大师眼里根本就是小儿科,这么想着,周诚心里那点旖旎心思顿时消散。 “嗯。” 勉强将视线收回来,时落看了周家人一眼,最后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她又掏出两道画好的符,送给周老二家的孩子,解释道:“驱邪的。” 周老二夫妇忙起身,双手接过时落手中的符,“多谢大师。” 大人眼里最重要的就是孩子,他们为孩子求的无非就是健康平安,诸邪不侵。 大师这份礼物可比这顿饭要贵重的多,周家人对时落真的是感激的无以言表。 周家二嫂子是个话不多,温柔的女子,她亲自牵着两个孩子走到时落面前,朝时落深深鞠了一躬,“大师,这两孩子能得您一张符,是他们运气好,我替两个孩子谢谢您。” 两个孩子也被教的很好,他们跟妈妈一起朝时落道谢。 小点的才三岁,他怀里抱着一个玩具熊,小不点歪着头看时落,而后挣脱他妈妈的手,走到时落面前,伸出小手,手心赫然躺着一颗糖。 周二嫂笑着解释,“这是他最喜欢吃的小熊软糖,我每天只让他吃一颗,他每次拿到糖都迫不及待地吃了,今天竟然偷偷藏着了,还送给大师。” “我们昊昊喜欢小落落。”周大爷笑道。 昊昊听懂了,煞有其事地点头,附和,“喜欢小落落。” 几个大人顿时失笑。 时落接过糖。 昊昊盯着她看,催促,“吃。” 时落拨开糖纸,将小熊软糖放入口中。 昊昊这才满意,小脸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吃了糖,时落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头,说道:“性格开朗坚毅,以后纵使有些小挫折,也会安然度过,若坚持本心,将来会平安喜乐。” 周家人一阵欣喜,他们知道时落这是格外给孩子的祝福。 这回连周二嫂都感激的红了眼眶。 他们清楚,时落刚来上京,才会默默无闻,她有真本事,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许多人知晓,到时候想求一道符恐怕是不易。 上京最不缺的就是有钱有权的人,而这些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在意‘运’跟‘命’,他们的住处跟公司落成前都会让大师先看风水,尤其是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为长久拥有荣华富贵,他们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要是让那些人得知时落的能耐,恐怕时落住处的门槛都会被踏破。 周家虽接触不到上京真正的上流社会,不过对这些还是略有耳闻的。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食物果然美味,这一家是时落吃过的最好吃的,尤其那道柠汁雪花牛肉,跟鸡汁白菜,还有时落很早听过的佛跳墙。 不过食物纵然美味,她也并没贪吃。 时落将最后一口甜点吃完,她擦了擦嘴,“多谢你们招待,饭菜很好吃。” 哪怕没经过专门学习,时落用餐礼仪在周家人看来也是无可挑剔的,她吃的快,却仍旧优雅。 比较起来,周家人都是多有不及的。 要不是知道时落来自山上,周家人都要以为她是哪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小姐。 时落不知道周家人心里所想,她此刻心思已经跑远,望着自己面前吃干净的碗筷,她打算等她以后赚了钱,将老头跟石劲也带过来吃。 等时落跟周家人都放下筷子,打算离开时,酒店经理再次敲响了门。 他身后跟着两个服务员,两人手中各提着一个三层的食盒。 周大爷看向周诚,点菜这些事都是周诚去办的。 周诚也纳闷,他只订了几份点心,按说不需要这么大两个食盒。 却见经理直接走到时落面前,他半弯着腰,恭敬地跟时落说:“这是明总让酒店准备的,明总知道时小姐喜欢酒店的饭菜,特意让我给小姐送来几道酒店特色菜,还有酒店的会员卡。” 话落,酒店经理将一张黑卡放在时落面前。 当周家人看到这张卡时,掩饰不住惊讶。 时落或许不知道,但周家人清楚,这张黑卡说是会员卡,其实是进明和酒店的通行证,卡内无限额,也就是说,不管时落何时要来酒店,都有最雅致的包间,无论花费多少,卡可以无限额的刷,这张卡不光是可以用在这明和酒店,旁边的明氏集团所有店内都可以用。 传言这黑卡只有不到五张,所拥有者都是明家的特殊客人。 “小落落,你跟明总认识?”周大爷试探着问。 时落并没接这张黑卡,她回到:“一面之缘。” 而后时落看向经理,“劳烦将卡还给明旬。” 竟然有人会拒绝这张黑卡,经理诧异地看着时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来以为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经理还信誓旦旦的跟明总保证,定会好好招待这位不时小姐。 经理敛眉思索了一下。 当时明总什么表情来着? 好像是轻笑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颇同情。 直到此刻,经理才意识到明总恐怕是猜到了时小姐不会接了这张卡了。 经理觉得自己的脸被打的啪啪响,他没敢多看时落一眼,只温声劝道:“时小姐,到今天为止,明总只亲自送过这一张卡。” 言下之意,时落对明旬来说是不一样的。 他能当上明和酒店的经理,自然也算是见识多广,他深知人不可貌相,用无限额的卡恐怕无法打动明小姐,那不如让时落知道明总对她是特殊的。 他们明总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人帅多金,脾气还温和,他不信有人能拒绝明总的相赠。 然而,下一刻,经理就知道还真有人能拒绝得了明旬。 时落似是没听出经理的言外之意,她抬头,看过去,“食盒可以留下,卡拿走,你若是怕明旬责怪,让他自己过来拿也行。” 经理抹了抹额头的汗,他怎么敢让明旬自己来拿。 就在他绞尽脑汁还想说服时落时,雅间门被敲响。 众人齐齐往门口看。 “时姑娘,是我。”外头传来一声温润的说话声。 第四十五章 你胖了 经理的汗冒的更多了。 周家人相视一眼,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玄幻。 那个很少在人前出现,多少人求都求不得一面的明总就出现在雅间门口? 除了周大爷还镇定点,周家其余几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经理不敢擅自做主,只巴巴地看着时落。 时落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明旬跟他的保镖,这回是曲爱国跟另一位叫张嘉的保镖。 明旬脸色比上次见时要好许多,就连身体看起来都比之前壮实了些,时落说话不会拐弯抹角,她打量了一番明旬,肯定地说:“你胖了。” 这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明旬听着这话想笑,他温和回道:“是,前些年一直想胖一些,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不得不说,明旬说出来的话总让时落听着舒服。 她难得跟明旬笑了一下,主动问:“你也觉得这饭店的菜好吃?” “这里饭菜味道是不错。”明旬忍着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有几道还是有待改进。” 提到吃食,时落忍不住多又问了一句,“哪几道?” “翡翠虾饺,水煮肉片,乌鸡汤。” 周家人怎么都没想到明旬竟然说出三道这么接地气的菜,而这三道菜恰是他们没点的。 也不是没想点,是菜单上压根没有。 时落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虽然刚才吃了有七分饱,可听到这三道菜,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碗饭。 尤其那水煮肉片,她之前也吃过。 当年她跟老头一起去镇子上给人看风水,那家家主大方,给了好几百,老头大手一挥,带时落去吃好吃的。 镇子上饭店就那么两三家,最后时落选中的这家就有水煮肉片,老头吃的恨不得将舌头都吞下去。 吃过饭,他还摸着肚子说以后常来。 只是那之后他们就很少遇到那么大方的主家,也就一直没再去镇子上的饭店吃饭。 老头倒是想让时落自己给她做,只是看到时落将肉片切成了肉块,老头就死心了,那顿饭也由水煮肉片变成了土豆炖肉块。 明旬说到水煮肉片,时落又想起了老头,她就越发想吃了。 “只可惜时姑娘才吃了饭。”明旬一脸遗憾,他还嫌时落不够嘴馋,又说:“这几道是后厨改良过的,听闻虾饺可口,水煮肉片嫩滑,乌鸡汤也是鲜美,里头还放了菌菇。” 明旬这么一描述,时落感觉自己都能闻着这几道菜的香味了。 “时姑娘不如改日再来。”抛出了诱饵,明旬总算说出了目的。 时落犹豫,这里离程怡星的住处太远,来回一趟不易,她到底该不该为一顿饭要来回跑三四个小时? 还没思索出答案,明旬已经给了解决方案,“过两天就到明姑娘替我换符的日子,到时我让司机去接你,我们就在此处见,如何?” 那就再好不过了。 时落点头。 “时姑娘愿不愿意多尝尝这饭店的食物?到时若是姑娘家里人过来,也好给他们介绍符合他们胃口的菜。”明旬循循善诱地劝。 时落动摇了。 明旬扫了经理一眼,经理会意,忙拿起黑卡,双手递给时落。 能让明总这么有耐性的劝说,这姑娘在明总心里的位置非同一般啊! 不得不说,明旬的最后一句话正中了时落的心思,她想带老头跟石劲吃她觉得好吃的所有菜。 “多谢。”时落接了卡。 明旬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因为时落是跟周家人一起来了,明旬跟周家人也寒暄了几句。 仅仅几句话,周家之后在上京顺风顺水的许多年。 当然,这都是后话。 “时姑娘,前几天祖父若有打扰的地方,还请姑娘谅解,这么多年他一直担心我,得知你的两道符对我有用,他要是不去当面道谢,肯定激动的整夜睡不着。” 时落摇头,“无碍。” 她能理解老人的心思。 事实上,她现在对明旬体内的三道气颇感兴趣,哪怕明老爷子不去见她,她也会去明家登门拜访。 既然见着明旬了,时落跃跃欲试地看着他。 明旬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他跟周家人说:“我与时姑娘恰好有事要谈,谈完我会亲自送她回去。” 周大爷闻弦歌而知雅意,他笑道:“正好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明旬颔首,跟身后的经理说:“这一顿记在我的账上。” “不用不用——”周大爷拒绝。 经理这回极有眼色,他笑着上前,扶着周大爷的胳膊,笑道:“老先生,我们明总与时小姐是旧相识,时小姐既然来明和酒店吃饭,怎么能让你们破费?” “那就多谢明总。”周大爷没再坚持。 周家人与时落道别。 经理亲自送周家人离开。 等雅间只剩下她跟明旬两人时,时落灼灼地盯着他看。 明旬失笑,他知道自己在时落眼里已经由孩子的玩具变成了小白鼠了。 他并不介意。 “时姑娘,不如随我去另一处雅间。” 酒店顶层专门留有套房,他偶尔会过来住,不过时落一个姑娘,为了她名声着想,明旬不能带她去套房。 时落点头。 两人没走多远,只去了斜对面一间。 才进门,时落就迫不及待地说:“我给你看一下。” 不等明旬应下,她又说:“我重新给你画了一道固元符,这固元符是我自己改进过的,你精神体强大,固元符不光能增强你的精神体,也能不让你阳气跟精气流失过快。” 时落拿出符箓,她语气自然地又说:“用固元符时你不要再泄了阳气。” “是我想的那个阳气?”明旬挑了挑眉,问。 “第一个阳气不是,第二个是。”时落也大方地回他。 明旬轻笑一声,“时姑娘大可放心,我这身体,就不祸害人家姑娘了。” 时落难掩诧异。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权利,金钱,美色总让人趋之若鹜,哪怕明旬身体差,只要他点头,应当也有许多女孩子愿意跟他。 莫非他身体弱,男性功能也受了影响? 思及此,时落不由朝明旬腰部以下看去。 “时姑娘,你多虑了。”明旬嘴角抽了抽,“我还行。” 第四十六章 倾尽全力 明旬行不行,时落不在意,她眼睛探照灯似将明旬上下打量好几遍,眼眸也越来越亮,她心思都写在脸上。 “时姑娘,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做吧。”时姑娘救他与水火,她想做什么自己都会配合。 时落也不客气,她说:“这回我想再用灵力探一下你体内的三道气,不过这回可能比上次还疼。” 上回明旬没撑多久就晕了过去,盖因他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破败不堪,加之他长久没有休息好,就是没时落那一下,他恐怕也得晕。 这次再见,明旬气色好许多,身体也壮实了不少,应该能多撑一会儿。 明旬早习惯疼痛,在遇到时落之前,他每天都生活在水生火热当中,明旬回道:“没事,我尽量配合你。” 时落脚步飞快,她坐在雅间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明旬抬脚,朝时落走去。 一回生二回熟,不用时落提醒,明旬直接将手递到时落面前。 时落本来打算等师父收到信,给她打电话,再跟师父商量,可靠山村山高水远的,等信寄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明旬身体却等不得,尽管时落消除了他的疼痛,可他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却是无可辩驳的。 时落打算先试一试自己琢磨了好几天的法子。 “你放心,我会护住你心脉,你不会死的。”时落还拍了拍明旬的手背,安慰了一句。 人家让她实验,时落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明旬视线落在时落玉白的手上,他神色微动,点了点头,“多谢。” 几乎在明旬话落的瞬间,一股极强的灵气涌入明旬体内。 不似上回那股涓涓细流似的试探着,这回汹涌而入。 明旬体内的阴气跟煞气顿时暴起,跟上次一样,四道气相互冲撞,都试图压制对方。 哪怕早有预料,明旬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他另一只手死死握紧,如此才能让身体不要颤抖的厉害。 明旬疼痛难忍,这回时落却也好不到哪去,她原本红润的脸庞肉眼可见的苍白,额上冷汗很快打湿鬓发,她呼吸都急促了些。 “时姑娘,你——” 注意到时落的异样,明旬被时落按住的手指动了动,他声音低哑的厉害。 时落并没抬眼,也没看他,她将明旬衬衫袖子往上推,盯着他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及几道不停游走的狰狞煞气。 时落另一手覆上明旬的心脏,护住他的心脉。 心脏的刺痛瞬间得到缓解,明旬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体内的疼痛没有减轻,却也没有加重,明旬也逐渐习惯了这种疼痛,只要还有命在,任何痛楚他都能忍受。 倒是时落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了些,一滴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缀在下巴,要落不落。 鬼使神差的,明旬伸出手,想接住那一滴汗珠。 下一刻,时落猛然收回了手。 她快速在明旬身上打了一道符,明旬身体的疼痛潮水般褪去。 时落重重吐出一口气。 她修炼了十多年,攒的那点灵气全部用完,时落精疲力竭,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袭上心头,她看向明旬,皱了皱鼻子,“便宜你了。” 明旬猜到刚才时落做了什么,在任何困境都能游刃有余的他罕见的词穷了,他上回就猜到时落能吸收传说中的灵力,对修真者来说,末法时代的灵气可比金钱权势要珍贵的多,明旬也算是见识多广了,旁的天师最多只能摸到修真的门槛,他们能利用少许空气中的灵力,却无法吸收灵力。 时落是她见过的头一个。 而现在她竟然将灵力全部给了自己。 明旬觉得嗓子有些干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时落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又朝明旬伸手,“你的止痛符呢?” 明旬从贴身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两道符,其中一道已经像是被火烧了一半。 拨开被烧了一半的止痛符,时落又重新给了他一道,她说:“我将所有灵力都给了你,虽然不能压制住阴气跟煞气,不过可以温养阳气,也可以固本培元,至于能不能延长你的寿命,还得再看看。” “时姑娘,你修行不易,不必如此为我耗费。”明旬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时落摆手,她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也不全是为你。” 既然答应了老头,她就会竭尽全力让明旬剩下的日子好过些。 “无论如何,受益的是我。”明旬没有跟别人一样感激涕零,他反倒问:“时姑娘灵气枯竭,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再重新吸收?” 时落看完了老头的藏书,书中也有修炼法门,不过现在到底跟以前的修真时代不同,自打灵气稀薄后,已经几千年没人真的能跨入筑基期。 时落是修炼天才也不行。 她思忖片刻,说:“月圆之夜,人迹罕至的山头。” “两天后就是月圆之夜,我替时姑娘找到这地方。”明旬温声说。 时落抬眸看他。 这么多年,除了老头,没人主动替她揽事,这明旬果真跟传言一样,是个温柔的好人。 不得不说,时落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因为明旬体内煞气兼阴气,时落看明旬时就像在看一团黑雾,她无法看清明旬的‘命’跟‘运’。 时落也没客气,灵气枯竭的感觉实在不好。 她揉了揉肚子,才吃过饭,又饿了。 明旬会意,他起身,跟时落说:“时姑娘稍等,我让人送些吃的过来。” 时落没什么力气,她点点头。 等明旬离开,时落歪倒在沙发上,几息后就睡了过去。 少卿,门再次被打开,明旬看到沙发上睡着的人,他抬手,阻止身后的人跟过来,又吩咐服务员去拿个毯子。 而后他轻手轻脚地进门,将毛毯盖在时落身上。 明旬并没离开,而是选了个远些的沙发坐下,让下属将电脑跟文件拿过来,他暂时就在雅间办公。 时落这一觉睡的不久,却极沉,等她再醒来,刚好下午两点。 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些,她掀开毛毯,坐起身,一眼看到远处坐着的明旬。 哪怕窝在不算宽敞的沙发上,明旬仍旧坐姿端正,侧脸俊美,挺鼻薄唇,皮肤跟冷玉似的,让人忍不住想碰触,看他的皮肤到底是不是冷的。 察觉到时落的动静,明旬看过来。 第四十七章 绅士明总 下一刻,明旬嘴角勾起,冷白的脸上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恍若一秒由玉雕变回了真人。 他起身,给时落倒了杯温水,朝她走去,边问:“时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好很多。”时落动了动手脚,虽然还有些酸软,不过比睡前要好很多,天地间虽然灵气稀薄,也不是没有,时落吸收的慢些而已。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等吃过了我再送你回去,时姑娘觉得如何?”明旬温声询问。 时落睡前就饿了,这会儿已经是前胸贴后背了,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明旬并没收拾电脑跟文件,他直接出了门。 再回来时,手上多了几个袋子。 “刚才我看时姑娘出了许多冷汗,这里有换洗的衣服。”明旬将袋子放在时落面前,又说:“楼上有套房,时姑娘可以先去洗漱。” 虽然雅间温度适宜,时落刚才睡着后又出了一身冷汗,这会儿身上黏腻的难受,她就没拒绝,“多谢。” 明旬站在时落面前没动,他半弯着腰,认真看着时落。 直到这时,时落才发觉明旬漆黑的眸子深处似乎隐隐泛着红,配上他脸上温和的笑,颇有些格格不入。 只是对着时落,明旬是绅士有礼的,他笑道:“时姑娘无需对我这样客气,要是真论起来,时姑娘对我的相助更大,我得每天跟时姑娘道谢才行。” 时落也是个爽快性子,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明旬笑意蔓延到了眼底,他让开道,“那我们以后谁也别再说谢了。” “成。” 时落到门口,有两个服务员正在门口等着,“时小姐,请跟我们来。” 经理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照顾好这位小姐。 而明总更是亲自派人去给这位小姐买了衣服跟鞋子。 明总从没有对异性这么上心过,事实上,除了明家的女性,以及生意场上的女性合作伙伴,明总就没跟别的异性有过接触,尤其是明总单独与这位小姐在雅间呆了两三个小时,她们对时落的好奇心越来越浓,当经理让她们两个照顾时小姐,两人激动的脸都红了。 当然,即便明总跟时小姐单独在雅间呆着,两人也不会多想。 明总太过绅士温和,从不会仗着身份地位看轻玩弄女人,他对女性的尊重是刻在骨子里的。 当他们看清时落的脸时,顿时了然。 这位小姐比当红明星都要好看许多,也不光是脸好看,她身上还有一股让人说不上来的沉静淡然。 看着时落,她们竟然生不出酸涩嫉妒之心。 两人笑容真切,时落点了点头,“多谢。” 时落的眼神落在左边的服务员脸上,顿了顿,才移开视线。 那服务员奇怪地摸了摸脸,难道她脸上有脏东西? 她无声询问同伴,同伴摇头。 明旬给时落准备的套房在他偶尔住的这套隔壁。 应该是得了明旬的吩咐,两个服务员柔声细语地跟时落一一介绍酒店酒店设施的用法,等时落学会了,她们才轻步离开。 在两人快要到门口时,时落还是开了口,话是对她刚才多看了一眼的服务员说的,“若是信我,以后别再与你以为的最好的朋友联系了。” 门关上后,左边这服务员不解地问同伴,“她为什么不让我再跟我闺蜜联系?” 同伴同样疑惑,“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位时小姐不像是会无的放矢的人,她看着也不像在开玩笑。” “要不你以后注意点你闺蜜?”同伴试探着建议。 左边的服务员沉思片刻,没有回应。 一个是才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一个是相处了四五年的闺蜜,她自然更相信闺蜜的,只是时落的话到底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要不咱们找曲大哥问问,他整天跟着明总,应该知道时小姐为什么这么说。”同伴说的曲大哥就是曲爱国。 时落并不知道外面两人的纠结,她径直去了浴室。 明旬让人给时落买的衣服并不是大牌,这两套衣服主要是舒服,料子舒服,款式是宽松的,颜色也淡雅,时落很满意。 时落快速洗了澡,换上衣服,让时落意外的是,衣服大小也合适。 再下楼,饭菜已经摆放好了。 明旬仍旧坐在之前的沙发上,等时落进了门,他才起身,跟时落一起入座。 时落面前放着一碗散发着香味的鸡汤。 跟明旬吃饭并没有那些繁文缛节,也没有各种讲究,时落胃口就更好了。 “明姑娘,先喝碗鸡汤,”这顿饭跟周家请的又不一样,没有太过漂亮的摆盘跟点缀,饭菜闻着还带着一股药香,明旬解释,“这是药膳,味道也不错,时姑娘先尝尝。” 药膳是明旬趁着时落睡觉时特意吩咐经理,让养生馆那边做的,这几道菜都是纯天然的,菜没有用过药,吃着新鲜可口,也清淡开胃。 时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喝了一口鸡汤,而后抬头,“放了参片?” “是,这参汤对时姑娘身体好,味道也不错。”明旬解释。 不得不说,明旬想的周到,却又守着距离,他的态度让时落放松,时落的胃口都好了许多。 以前明旬身体一度快要到极限,他好几回堪堪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因为身体过分虚弱,他甚至进食都困难,要不是怕明老先生担心,他宁愿每天打营养针。 自从用了时落的止痛符跟固元符后,明旬才有心情品尝食物的味道,这回时落又在他体内输了灵力,而那两道阴气跟煞气像是有意识一样,在时落收回手后,竟然也慢慢平静,他体内四股气暂时相安无事。 不过多了灵气,明旬明显感觉到身体比之前轻松许多。 跟用止痛符的感觉不一样,用了止痛符,身体只是感觉不到疼痛,他身体仍旧是一天天衰败的,但是有了这道灵气后,他竟然能感觉到身体有了生机。 哪怕这生机只是暂时的,都让明旬感叹珍惜。 从记事开始,明旬每时每刻都处在疼痛中,身体的绞痛,灵魂的灼烧,他从不知道原来身体可以这么轻松。 第四十八章 你能给的恰好是我需要的 等尝过桌上的饭菜后,时落不得不感叹,明旬实在是太懂事了,准备的菜都是她偏好的。 原本时落并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等吃过各色各样的美食,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偏爱的,不得不说,明旬每句话,每个决定都让她觉得舒适。 时落觉得这么好的一个人,不能死。 “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时落下了决心。 之前是受师父所托,现在她是心甘情愿。 明旬笑着将消食茶放在时落面前,他说:“明姑娘,我此举并不是为了让你帮我。” “我知道。”纵使时落看不清明旬的命运,她也能从明旬的眼中看出,这人早接受了自己多舛的短暂一生。 “帮了我,若是用时姑娘的健康,甚至的性命做代价,我不接受。”明旬难得强硬地拒绝。 “你放心,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大破大立,晓喻心生。”时落解释,“对你对我都是可行的。” 她耗尽了灵力,再吸收却比之前要快许多。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时落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 反复耗尽灵力也是锤炼她的身体。 明旬是个聪明人,很快明白了时落的意思,他轻笑一声,“这样倒是难得。” 他需要的恰好是她能给的。 时落也赞同,“可不是,你我的身体都特殊,要是旁人受了我的全部灵力,恐怕得爆体而亡,你这破败的身体恰好是个无底洞,多少都受得住。” “这就是你前几天说的,我命硬?”明旬漆黑的眸子里红光一闪而过。 时落没注意,她喝了口消食茶,这才看向明旬,回道:“是也不是。” “你不觉得你这辈子除了身体本身疼痛外,从没有外力对你造成过伤害吗?”见明旬望着自己,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时落索性跟他细细说道。 思忖片刻,明旬瞳仁微睁,“似乎真的是这样。” 人这一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大多数人一路走来都是磕磕绊绊的,有顺风顺水的时候,也有运气背的时候。 明旬却不一样,仔细想想,不管是时不时要进医院,还是多少回跟死神擦肩而过,这都是他自己身体的缘故,至于别的,他好似从没经历过挫折。 他虽然称不上智多近妖,可智商也是少有人能及,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去学校,但是十岁之前他已经学完了高中课程,之后两年又学完了本科硕士跟博士课程,连明家延请的名师在两年后都觉得自己已经无甚可教给明旬的。 在离开明家之前,老师连连说可惜了,要不是明旬身体弱,他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他身体虽弱,却又从不生病。 再有,商场如战场,自然也有人趁着他虚弱的时候对他下手,但用不了多久,那些人就会自食恶果。 “如此看来,我也算是因祸得福?”明旬心情颇复杂。 时落却摇头,“纵使没有这阴气跟煞气,你也非池中之物。” 一个人的成就由他的学识,眼界,手段等等决定,明旬一直是佼佼者,他本也该一飞冲天。 “你现在觉得如何?”时落突兀地转了话题。 明旬几乎没有停顿,便回:“前所未有的好。” “听说明家又在研发新的抗癌药?”时落的问题跳的更快。 “不止。”明旬竟也不隐瞒,“这世上病症太多,明家会力所能及地研制更多的有效药。” “我在想,或许信仰之力对你也有用处。”时落吃饭的时候都没闲着,既然她的灵力对明旬有用,那信仰之力,感激之力对你应当也有用。 “别小看任何一个人的力量。”时落总结了一句。 这也是明旬一直笃信的,蚂蚁尚且能撼动大树,人只要团结,也能撼天动地。 明旬笑意真切,“与时姑娘说话总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我们擅长不同,术业有专攻罢了。”时落并无自得,明旬知道的只会比她多。 明旬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他自己的能耐。 在明旬还要开口时,时落抬手,“别再相互吹捧了。” 明旬从善如流,“好。” 这顿饭吃的时间有些长,等两人起身,已经下午五点多。 酒店的客人也逐渐多了。 哪怕门板隔音,时落仍旧能听到外头间或的说话声,她看了看腕间的手表,琢磨着程怡星这会儿也该下班了,她得将点心带回去。 不用时落提,明旬已经让人将食盒准备好。 食盒内的饭菜跟点心都是重新换过的。 “时姑娘,时候不在了,我送你回去。”明旬提过食盒,跟时落说。 时落没拒绝,不过这食盒她还是打算自己提。 哪怕明旬胖了些,看着也瘦,时落担心再累着他。 明旬避开她的手,好笑地说:“时姑娘,我便是身体再弱,这食盒还是提得动,偶尔也该让我为你效劳。” 看着他脸色轻松,时落摸了摸鼻子,“习惯了。” 她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做,也习惯了替师父做。 “以后我们可能也要常见,时姑娘也该习惯我能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明旬视线落在时落发顶几根翘起的发丝上,手指动了动。 时落不置可否。 明旬也没有再劝。 两人并肩往外走,曲爱国跟张嘉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 曲爱国跟张嘉一直守在门口,他们并没听到明旬跟时落的话,在两人往外走时,曲爱国几次要伸手,想帮明旬提食盒,都被张嘉按住了。 曲哥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小年轻的心思,张嘉觉得自己也是操碎了心。 “曲哥,嫂子是怎么看上你的?”趁着明旬跟时落上车之际,张嘉咬牙切齿地问了一句。 曲爱国挠头,“我跟你嫂子是媒人介绍的啊,你嫂子觉得我当兵,为国家做贡献,她感动,就嫁给我了。” 张嘉假笑了一声,“嫂子真是善良。” “可不是嘛,能娶到你嫂子我真是走了大运。”曲爱国赞同地点头。 “那你觉得老板遇到时小姐是不是也走了大运?”拐着弯提醒曲爱国,他肯定是听不懂的,张嘉索性给他个直球。 曲爱国点头,“是,自从时小姐上回见了明总之后,明总身体明显好转。” “那明总是不是该报答时小姐呢?”张嘉耐着性子问。 “是该报答。” “所以下次明总帮时小姐做事的时候你就别瞎掺和了,那是明总在报答时小姐呢。”张嘉斩钉截铁地说。 就在他话音刚落,明旬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飕飕的。 让张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不解,难道是他说错了? ------题外话------ 今天也是两更,鞠躬感谢大家支持。 第四十九章 时落总是对的 被时落提醒注意闺蜜的那个服务员名叫江伊诺,她已经连续加班三天,本来今天她还得晚些走,可自从听了时落的话,又跟曲爱国的打听了一番后,她一直心神不宁,连着给客人上错了好几道菜,她只能跟经理请假。 请假时她提了时落,经理并没为难她,很快准了假。 离开前,她并没有跟闺蜜打电话。 上京房租太贵,她一人负担不起,所以这几年一直跟闺蜜合租,平时她要是晚回,都会跟闺蜜提前说,让闺蜜别等她。 等到家时,还不到五点。 她本想敲门,让闺蜜给她开门,想起曲爱国的话,江伊诺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她从包里翻出许久没有用过的钥匙,打开门,又轻手轻脚地进了门。 客厅内空无一人。 闺蜜今天不上班,她说了不会出门。 这出租房共两室一厅,她跟闺蜜一人一间,只是闺蜜隔三差五总会要跟她一起睡,说她一个人会害怕。 闺蜜黏她,她原还觉得挺开心。 江伊诺来到主卧门口,因为主卧采光好,房间也大些,她便将主卧让给闺蜜住。 想到两人曾今亲密的过去,江伊诺心跳的有些快,她耳朵贴着门,许久,并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 江伊诺松了口气,又觉得内疚,她不该怀疑闺蜜。 她们认识了好几年,她知道闺蜜的为人。 闺蜜是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子。 时小姐再厉害,又怎能仅凭一面就断定闺蜜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江伊诺摇摇头,觉得自己是太多虑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即将离开时,卧室突然传来一声闷叫,随后就是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你这次怎么就拍这么点?”男声不高兴地抱怨。 江伊诺知道这是闺蜜男朋友,偶尔会过来住。 每次闺蜜男朋友过来住,她都会避开。 “她大半个月总加班,我每天熬夜等她,都快烦死了,哪里还有心情拍她,你先将就着发给人家吧,大不了这个月咱们少赚点,下个月我多拍点,补上。” “那她洗澡时候拍的视频呢?”一阵窸窸窣窣后,男人又问。 “现在天热,替洗澡又没开浴霸,浴室都是雾,哪里拍的清,我只能在她卧室悄悄拍。”女声烦躁地响起。 “要不在她卧室也按个摄像头。”男声建议。 “不行,她有空就打扫房间,角角落落都擦,很容易被发现,我趁她换衣服的时候再拍。” “这不行,那也不行,你干脆找个时间将她带去酒吧,将她灌醉,到时想怎么拍怎么拍,那边早就催了,说选来选去,就江伊诺的身材最好,人家要高清照片,给的钱也多。” 女声沉吟片刻,最终应下,“那行,等她休息我劝她去。” 站在门口的江伊诺整个人入赘冰窖,她想一脚踹开门,跟屋里两人同归于尽,可她被拍的照怎么办?她死了,她爸妈怎么办? 江伊诺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在电话快要接通时,又忙按断。 江伊诺捂着胸口,眼泪刷刷往下落,她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她才压下恐惧跟恨意,悄悄出了门。 等下了楼,江伊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抱头痛哭,正哭的厉害,紧攥在手里的电话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的人,接通电话,张口就说:“赵姐,我该怎么办?时小姐说的是真的,朱梓枊她,她拍了我的照,还发到网上卖,她怎么能这么恶毒?” 赵姐就是今天跟她一起领着时落去套房的服务员。 江伊诺边说边哭,等话落,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那头赵姐说了什么,江伊诺哭声一顿,问:“时小姐真的会帮我?”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赵姐要冷静些,她建议道:“不如先给曲哥打个电话,这会儿明总正送时小姐回家,曲哥也跟着,要打得趁早,要不然时小姐回了家,明总说不定不愿时小姐掺和这事。” “那我打,我现在打。”江伊诺已经六神无主。 她并没有曲爱国的电话,只能先问经理要,然后再打给曲爱国。 曲爱国接到电话时,车子还在半路。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的厉害,去的时候花了一个半小时,回来起码得两个多小时。 车内,曲爱国有些犹豫,他坐在副驾座上,透过后视镜,欲言又止地朝时落看。 “你有事?”明旬先注意到曲爱国的视线,他扫了一眼对方,淡声问。 “有事,不,不是我有事,是小江有事,小江想找时小姐。”说来也是奇怪,明总脸上总是带着笑的,他也极少发火,更不会苛待手下员工,可每每明总收敛了笑,曲爱国心里就突突的,不敢跟明总对视。 小江哭的太惨了,她求着自己将电话给时落,曲爱国那颗热于助人的心还是战胜了恐惧,颤颤巍巍地将电话递给了时落。 时落没多问,直接接了电话,放在耳边,“喂。” 她安静地听着对面说完,只跟对面说了一句话,“你等着。” 而后将电话还给曲爱国,时落侧头跟明旬说:“先去一趟吧。” 明旬自是无有不应。 等下个红绿灯,司机听曲爱国的指挥,掉转车头,往江伊诺租住的房子驶去。 江伊诺没想到明总竟然也跟着过来,她这会儿也顾不得紧张,只巴巴地看着时落,哭道:“时小姐,我没想到她能做出这种事,我想报警,可我被拍的那些照片怎么办?以后我还怎么有脸见人?” 不过几句话,明旬已经猜出江伊诺身上发生的事,他跟时落并肩而站,问时落,“我先回避?” 时落没应,她不是当事人,不知道江伊诺会不会介意,便反问江伊诺,“你觉得明旬需要回避吗?” 明总已经猜出来了,回不回避都无所谓,她摇头,“不用回避,明总您随意。” “人呢?”时落问江伊诺。 “在,在楼上。”江伊诺没料到时落连寒暄都没有,直奔主题,她指着楼上回道。 “带路吧。”见江伊诺跟没头苍蝇似的,时落又跟她说:“打电话报警吧。” “可,可我的那些照片。”江伊诺脸色苍白,这事要闹开,她没脸再见亲人朋友,她父母也会遭人指指点点。 “这事是你的错吗?”时落停下脚步,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看人的时候,总让人也跟着冷静下来,时落知道江伊诺的顾虑,她不解地问道。 江伊诺摇头。 “既然不是你的错,为何你会觉得自己没脸见人?” “我知道,是世人的目光。”时落又说,“可事已至此,我无法改变那些人的记忆,你只能自己坚强,你现在要做的是及时止损。” 第五十章 单纯还是愚蠢 道理江伊诺都懂,可她一时间仍无法接受自己被人看光,还被品头论足的事实,她心头堵得厉害,要不是惦记父母,她此刻不可能还有理智。 “罢了,我尽量。”大概是被老头放养长大,又少与人长期接触,时落心里,除了老头就是自己,还有一个小小角落是给石劲的,她心里容不下别人,更不会在意别人看自己的目光。 暮色染红了天边层层叠叠的云,霞光映照下,时落莹白的脸庞多了一层胭色,一向沉静无波的眸子仿佛都添了几分羞涩。 明旬知道这只是错觉。 他回头示意曲爱国跟张嘉。 曲爱国跟张嘉一头雾水,不过两人仍旧照明旬的吩咐,快步上前,挡在时落跟江伊诺面前,警惕地看着紧闭的门。 江伊诺心思大乱,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她只能眼巴巴地等着时落说话。 “你没钥匙?”时落奇怪地看着她,只要人在屋里,不管开门还是踹门,对方都跑不掉。 江伊诺忙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解释,“她男朋友也在。” “那又如何?”时落更奇怪了,难道那男朋友还有三头六臂不成? 别怪时落想的少,虽然她知道人类到了一定年纪,会有冲动,这时候的她觉得繁衍才是行生活的前提条件。 明旬低叹一声,上前一步,挡住时落看向屋里的视线,他温声说:“还是让他们先进去探探吧。” 不用她出手,时落也乐得清闲,她点头,“好。” 开门的瞬间,曲爱国跟张嘉窜进了屋,两人在部队时身手就是数一数二的,这些年也没落下。 他们屏息听声,而后直奔主卧,曲爱国一脚踹开了门。 两人执行过不少任务,什么脏的臭的都见过,看着屋里不着寸缕的两人,神色并无多大变化。 一声尖叫刺的时落耳朵疼。 明旬仍旧站在时落身前,他垂首,长且密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的神色。 这么强势地不让她先进门,这还真是不符合明旬的绅士风度,时落点了点他的背,也没有探究的欲望,她只问了句,“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能做出这么下作的事,里头的两人是没有道德底线的,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放心。” 屋里,女声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你们什么人?闯入我家要干什么?我要报警!” 曲爱国跟张嘉分别站在门两边,他们没看屋里的女人,但是也没离开。 听到朱梓柳的威胁声,江伊诺再也忍不住,对着正穿衣服的人一阵拳打脚踢。 她所有的怒火跟恨都在这一刻爆发,要是手上有把刀,江伊诺会毫不犹豫地刺向这个人面兽心的女人。 朱梓柳的男朋友只来得及套上裤子,他一手提着裤腰,一手揪住江伊诺的头发,将人往后扯,“放开小柳,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曲爱国跟张嘉相视一眼,两人闪身进了门,曲爱国一手劈开男人的手,而后直接将人提了出去。 张嘉朝他呸了一声,“女人在打架,你掺和个啥?想打跟我打。” 男人看着张嘉胳膊上鼓胀的肌肉,顿时哑了,连说话声音都虚了不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一来就对我们动手动脚的,总得有个理由吧?” 张嘉最看不上这样没种的男人,他懒得说话,只让曲爱国将人扔在客厅,两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男人卷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江伊诺将朱梓柳狠狠收拾了一顿,然后扒了她的衣服,将人前前后后都拍了个遍,江伊诺气喘吁吁地骂:“贱人,你不是喜欢拍吗?我帮你拍个够。” “伊诺,我也是被逼无奈。”江伊诺将真相撕开了说,朱梓柳护住胸前,卷缩在墙角,只敢小声辩解,“你知道的,我之前也被人拍了,我要是不拍你,他们就把我的照片放网上,我,我也是没办法。” “呵——”江伊诺一脚直接踹在了朱梓柳的肚子上,她骂道:“畜生,你被人拍那是你活该,你拿我换自己的照片,你恶不恶心?” 朱梓柳上班不认真,但是花钱却跟流水似的,就爱买大牌,她信用卡都刷爆了,又在网上借,她找的是那种私人借贷,需要留照片的。 “当初你说你没办法了,让我帮你,我借了钱给你了,你不是把照片要回来了吗?”江伊诺气的眼珠子通红。 “是要回来了,可他们有备份,让我拿钱才能赎,要不然就拿别人的照片换我的。” 原本她只是想要回自己照片,可后来对方竟然给她反过来打了钱,说是以后要多这样的照片,照片越清晰越多,给的钱越多,要是她敢拒绝,就将两人的照片全部放到网上,让全国人都能看到。 朱梓柳跟她男朋友尝到了甜头,就一发不可收拾。 有的人本身就没有多少底线,在凝望深渊后,自己自然就会变成深渊。 “所以你就偷拍我?”江伊诺气的又给她一脚。 站在客厅的曲爱国跟张嘉也将两人的话听了个全,他们都是心怀正义的人,最恨这种背后阴人的人,要不是对方是个女人,他们都想上去一人揍她一顿。 不管朱梓柳怎么求救,两人就当没听见。 靠近门口,一直没做声的明旬跟曲爱国说:“给他盖上。” 这个‘他’是卷缩在地上,上身赤裸的男人。 曲爱国可不会好心替他穿好衣服,他直接扯了沙发罩,仍在男人身上。 确定不会污了时落的眼,明旬这才侧开身,让她进来。 江伊诺也拖着衣衫不整的朱梓柳出来,她将朱梓柳直接拖到她男朋友旁边。 “伊诺,我这就让他们把照片删了,你就放过我这一回,求你了。”江伊诺带来这么多人,他们动动手指都能碾死自己,朱梓柳主动说。 做出这么恶毒的事,她竟然觉得道个歉就能让自己被原谅。 这女人简直愚蠢的可怜。 在今天之前她还觉得这女人单纯可爱。 原来真的有人会有两副面孔,人前单纯善良,人后刻毒愚蠢。 江伊诺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打死朱梓柳的冲动,她看着时落,“时小姐,我该怎么办?” 她刚才虽然大开大合的收拾这个女人,可心里还是有顾忌。 第五十一章 居家旅行必备之霸总 时落走到两人面前,她只扫了男人一眼,就嫌弃地收回视线。 “头小而窄,到老孤厄。眉短,散,杂,则贫寒,孤苦,粗俗,眼带黄晴兼赤脉,一生凶害活无成,眼型怪黠,此人必奸。鼻平扁,多贫寒。两唇不合,皱纹侵乱,心狠运差。”时落将此人从眼看到嘴,每看一处,都要总结一句,句句都直刺男人心里,时落直起身,“诸多坏相皆集于一身,当真是世所罕见。” 曲爱国跟张嘉勉强听懂了,简单一句话,这人简直坏的流油。 明旬始终站在时落身后一步,听了时落的话,他没忍住,轻笑一声。 等时落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毫不吝啬地夸赞,“时姑娘眼光独到。” 时落清了清嗓子,不免多说了两句,“即便面相凶恶,若是多行善事,后天命也会改变,但此人多行不义,下场定然是大快人心。” “是。”明旬很赞同,“他若处罚不够,天理不容。” 明旬这般上道,时落眼底沁出笑意。 曲爱国也想发表一下看法,才张嘴,就被张嘉扯了一下袖子。 不知怎地,虽然明总跟时小姐话里话外都没有暧昧,更无身体接触,但是两人面面相对时的画面总让人不忍心破坏。 “拽我干啥?”曲爱国都能想象得到这男人到底都干了啥,他气不过,想收拾这男人一顿。 张嘉咬咬牙,而后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袖子,说:“你袖子沾了灰,我给你擦擦。” “脏了没事。”曲爱国不在意地回道。 他问时落,“时小姐,他是不是干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 “是。” 曲爱国二话不说,卷起袖子,上前,用沙发罩将这男人整个人都罩住,而后对着男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曲哥,曲哥,行了,别把人打死了。”等曲爱国火气出的差不多了,张嘉上前,将人拉了回来。 张嘉跟曲爱国相处的时间最久,他知道曲爱国为什么这么生气,所以只要不把人打死了,他就当没看见。 “死不了。”曲爱国脸不红气不喘的回道。 就断了三根肋骨,一根小腿骨。 “我又不认识你们,你们凭什么打我?”男人垃圾似的躺在地上,跟朱梓柳不一样,他决口不敢提报警的事,要真进了警察局,他做的事恐怕得让自己把牢底坐穿。 朱梓柳紧紧抱着自己,缩在一边,看着男朋友挨打,她一句话都没说,看着男人就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 明明在一个小时前两人还缠绵的你我不分。 江伊诺越发的心寒,眼前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真的是她认识了几年的闺蜜? 时落踱步到了朱梓柳面前,她从上往下扫了对方一眼。 明明是轻飘飘的一眼,朱梓柳却觉得时落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灼烧的她皮肤生疼,她将脑袋埋在胸前,恨不得再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这种人我还是头一回见。”打量完,时落感叹。 江伊诺恨声说:“可不是,这么坏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简直就不能称之为人。” “伊诺,对不起,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听到江伊诺的说话声,朱梓柳抬头,她跟往常一样,一边道歉一边朝江伊诺伸手。 “都这样了,你还在这跟我演呢?让我原谅的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你简直了啊,我真的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你了。”江伊诺心口赌的厉害,不管她怎么打骂对方,对方似乎并不在意。 “时小姐,她,她脑子是不是跟一般人都不一样?” 时落并没有否认江伊诺的话,她伸手,想了想,又放下,而后直起身,在客厅四处看。 众人疑惑,唯有明旬顺着时落的视线,走过去,取了放在茶几上一柄折扇,递给时落。 时落给他一个‘你懂我’的眼神。 她用折扇托起江伊诺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要干什么?”朱梓柳不敢往后缩,她眼神闪躲,语气虚弱。 “你这一生做的错事何止这一件?你无道德观,无是非观,别人需要你什么样,你便是什么样,江伊诺愿意跟单纯的女孩子做朋友,你便单纯可爱,你男朋友更想要一个坏女人与做他女朋友,所以你在你男朋友面前可以狠毒无下限。” “这种人就是两面三刀。”江伊诺唾弃道。 “伊诺,不是的,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的。” 江伊诺恶心的又想吐了。 时落却赞同朱梓柳的话,“你眼中过无善恶,只有你自己,你是真的将她当成好朋友,因为在你眼里,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都是可以随便用的。” 曲爱国没听懂时落的话,他看向张嘉。 张嘉也没没懂。 “那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江伊诺都糊涂了。 人真的可以这样?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时落抬起另一只手,悬在朱梓柳头顶,往下压,又顿了顿,脸色颇复杂。 她不嫌弃身体的不干净,她嫌弃对方魂魄的脏污。 明旬上前,拆了一包消毒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时落,“先将就一下。” 时落再次感叹,明旬真的是个好人。 隔着消毒纸巾,时落将手按在朱梓柳的脑袋上。 朱梓柳原本拼命挣扎,在时落的手碰触到她脑袋时,她突然安静下来。 少卿,除了明旬,其他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时落手中的一团灰色光球。 这光球有巴掌大小,仔细看,上面流转着几道光晕,只是这些光晕都是灰色的上头又像是沾染了脏污。 时落凑近光球,低声说了句,“果然。” 说完,又迫不及待地将光球塞回朱梓柳的脑袋里。 明旬又给她抽了一张纸巾,等她仔仔细细擦完每一根手指,再给她抽了第三张。 时落接过消毒纸巾,她看向明旬,奇怪地问:“你这纸巾藏在哪了?” “还是你有乾坤袋?”时落看向明旬的西装口袋,这包纸巾要是装在口袋里,她之前应该能看出来才对。 明旬以拳抵唇,不让自己笑出声,须臾,他回道:“车里有,下车前拿的。” “程怡星说错了,明旬,你才是居家旅行必备之霸总。”时落感叹了一句。 ------题外话------ 这本书明天上架了哦,谢谢小可爱们一路支持,不太善于言辞,千言万语一句话,谢谢你们,有你们才有这本书,爱你们。 第五十二章 出卖 不光时落感叹,曲爱国跟张嘉也想感叹。 他们家明总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明总虽称不上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这种琐碎的小事他从不会多伸一根手指。 跟众人猜的八九不离十,明总身为明氏集团总裁,除了在医院躺着的日子,其他时候都是日理万机,大概除了洗澡穿衣吃饭睡觉自己做,别的事都有秘书提醒帮忙。 身为贴身保护明旬的保镖,曲爱国跟张嘉一直觉得明总这种大人物,就该高高在上,为人类社会经济发展跟身体健康做贡献。 像拿消毒纸巾这种小事应该他们来做。 两人想想,心下不免有些惭愧。 以后他们一定要更有眼色。 若是明旬知道他们此刻的想法,两人这个月的奖金就别想要了。 听了时落的感叹,明旬罕见的表情一片空白,而后他问:“时姑娘,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说感谢你的话?” 从没人将他跟居家旅行联系在一起,明旬觉得挺有趣。 “不客气。”时落煞有其事地接受了他的道谢。 明旬轻笑,“那我以后再接再厉。” “加油。”想到明旬可能活不过半年,时落一时不知该怎么回他,只能给他加个油,顺便还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明旬又怎会不知时落的顾忌?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早习惯了随时昏厥,也接受自己会有再也醒不过来的那一天。 一个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无需别人安慰,气氛不知怎地有些古怪。 “你对我做了什么?”朱梓柳惊恐的尖叫打破了这一方沉默,她瞪着时落,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 时落方才的举动让她想起过去痛不欲生的一幕。 不,甚至比上一回更恐怖。 时落的手从她头顶离开时,她觉得自己的命生生被时落拽走了一样。 那种感觉她这辈子再不愿经受另一次,朱梓柳连滚带爬地往客厅一角避去,她含糊地求饶,“别抓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放过我,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长这么大,朱梓柳还从不知道何为恐惧,可时落刚才那一下,让她心头剧颤,那是一种刻入骨子的惧意。 “你应当知道我对你做过什么。”时落可没工夫看她表演什么叫无知,她说:“像你这种出卖过灵魂的人我还是头一回见。” “你,你胡说什么?”朱梓柳惊慌失措地反驳。 “啥?”曲爱国觉得时落是真大师,有本事,可出卖灵魂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家乡话都叫了出来:“灵魂咋还能出卖?” “人要是没了下限,什么都能出卖。”张嘉以为时落口中出卖灵魂是做尽坏事。 “我说过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时落声音有些冷。“只是这种阴毒的咒法少有人会,对方又是怎么找到你的?” 朱梓柳缩着脑袋不说话。 江伊诺上前,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时小姐问你话,你聋了?” 江伊诺平时是个挺温和的姑娘,但是换谁遇到这种情况都得暴走,她以前对朱梓柳多好,现在对她就多狠。 “伊诺,你别抓我,我疼。”朱梓柳委屈地看着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她知道自己只要一哭,很多人都会心软。 “你再啰嗦,信不信我把你头发都薅下来?”江伊诺觉得腻歪极了,她抓着朱梓柳的头发更用力了些。 “我说,我说。”朱梓柳算是看清了,江伊诺是不可能再对她心软的,她只能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还小,是那人找上我的。” “高中的时候,别人都有手机,我也想要,但是我没钱,我爸妈明明能多干点活,多赚钱点,可他们宁愿把钱拿去盖房子,也不给我买,那人找上我,说是可以给我钱,让我买最新款的手机,只需要我卖了自己的灵魂。” “确切地说,是三魂之一。”时落纠正。 人的魂魄可以出卖这事简直耸人听闻。 更匪夷所思的是,朱梓柳竟然为了一部手机就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这种行为当真令人神湛骨寒。 江伊诺算是理解时落为什么不愿意碰朱梓柳了。 这人是真脏,脏的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想吐,她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却没离开。 “命魂可知主魂的一切因果报应,命魂主灵性,即智慧,能分辨善恶,知是非,通晓万物之情。”时落想到刚才满是污浊的魂魄,继续说:“你舍了自己的三魂之一,虽然还活在世间,却又无法称之为人,你不辨是非,不分善恶,一切皆按自己的喜好行事,任何人在你眼里都可分为能用跟不能用。” 人行走在世间凭的是人性,人性都舍弃了,又怎配叫人? “我,我就是想要一个手机,我有什么错?”朱梓柳替自己叫屈。 她觉得父母既然生下了她,就该为她负责,想她所想,忧她所忧,一切都要以她为先,她想要手机,父母为什么不给她买? 如若父母给她买了手机,她又怎么会将自己的魂魄卖给那个黑衣人? 所以说到底,还是她父母的错。 江伊诺深深吐出一口气,这神奇的脑回路,她忍不住了! 三两步上前,薅住朱梓柳的头发,将她的脑袋往墙上撞。 “特么的简直了,我无话可说。”既然说不通,那就直接动手好了。 她不知善恶,总该知道疼痛吧? “所以你方才道歉不是知道错了,而是你觉得道歉可以让别人心软,继而能对你手下留情。”时落直戳朱梓柳心里的隐秘。 “我草!”一旁听故事似的张嘉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觉得自己经历的算是多的了,却原来还是他见识太少了。 曲爱国也恨不得抱紧自己,他一米八几的大汉在看到弱不禁风的朱梓柳时,心里也有些发憷的。 唯一没有反应的就是明旬了,他扫了一眼张嘉,“注意措辞。” 时姑娘还在,别带坏了她。 张嘉赶紧捂着自己的嘴,但是他眼睛能骂的就更多了。 第五十三章 明总在炫耀? 朱梓柳闪躲的眼神印证了时落的话。 “伊诺,我太疼了,你放开我,我给你磕头认错。” 听到‘认错’两个字,江伊诺破口大骂,“道歉,道歉,你把这两个字当成万能的是吧?别说磕头了,你以死谢罪我都不会原谅你。” 江伊诺手上更用力了。 “你要是杀了我,你也会坐牢的。”朱梓柳苦苦哀求,江伊诺气怒攻心,一时间恨不得直接将她的脑袋开瓢。 她连着将朱梓柳的脑袋撞了四五下,眼看着朱梓柳开始翻白眼,进气多出气少,曲爱国忙上前,抓住江伊诺的手,将她拉开。 “别冲动。”曲爱国将人推到张嘉面前。 张嘉将她按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 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江伊诺突然回了神,她惊慌地抬头,看向张嘉,而后伸出双手,看了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刚才真的想杀了她,我,我怎么能这样想?要是我真的杀了她,那我跟她还有什么区别?” “你跟她不一样,你也没有杀她。”张嘉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你别慌,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失去理智的,这不是你的错。” 江伊诺看着张嘉坚毅的面庞,突然嚎啕大哭,“不光是她拍我照片的事,我是真的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我甚至将她当成我的亲妹妹,我有空就她做饭洗衣服,她没钱了我借给她,放假的时候我还带她去见过我爸妈,因为她嘴甜,我爸妈也喜欢她,每次过来看我,东西都是买双份的,她怎么能这样呢?” 曲爱国跟张嘉两个大男人都被江伊诺哭的鼻酸。 “哎,你要这样想,人活一辈子,谁没碰到过几个人渣呢?以后咱再交朋友,擦亮眼睛。”别看张嘉平时挺碎嘴的,真要安慰人,他也词穷,抓耳挠腮了好一会儿,才又说:“你再这样想,幸亏发现的早,你还能及时抽身,要不然,你是不是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话糙理不糙。 江伊诺还真被说的哭声都小了点。 “你再看看她,丑不丑?”张嘉指着鼻青脸肿的朱梓柳,问。 “丑。”江伊诺鼻音有点重,这会儿她也冷静了些。 “虽然她不是个东西,但是有一点值得我们学,那就是脸皮厚,你看她已经被扒了皮,却一点都不羞愧,当然,咱也不能全学她,要我说啊,这人吧,在世间走,无愧于心就心,至于别人怎么看你,又有什么要紧的?反正你又不会少块肉。”张嘉头一回做别人的解语花,一时有些激动,不管有用没用,他尽管往外说。 “但是流言会杀人。”江伊诺抹去眼泪,更咽道,“我爸妈以后出门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张嘉一时也有些为难了。 许多老人恋旧,就愿意跟老邻居住在一处,也在意面子,让他们不听不看更不可能。 “时小姐,你觉得呢?”张嘉只能求助时落。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时落往后退了一步。 压力有一点大。 耳边又是一声轻笑。 时落指着明旬,说:“你问明旬,他很厉害。” 曲爱国跟张嘉齐齐噤声,就连江伊诺都不敢哭了。 他们这会儿要是敢吱声,肯定会大声告诉时落,明总是很厉害,但是那是在生意场上,至于别的,他们明总真的连个眼神都欠奉的。 出乎意料的,明旬开口了,“你尽量配合公安人员,我也会帮你撤照片,只要不会在网上发酵,此事很快就会平息,若你想带你父母来上京,我会预支你薪水。” 这种照片毕竟是小范围流传,只要不在网上发酵,便不会大范围传播,每天网上各种新闻乱飞,过不了多久就没人记得这事。 就像时落说的,他们没办法改变别人的记忆,发生过的事无可更改,之后的事尽量避免。 剩下的,只能自己坚强走过去。 明旬愿意出手,这事就不会在网上发酵扩散。 她老家是在一个小县城,消息比大城市要闭塞许多,她只要久一点不回去,这事应该就能悄无声息地平息。 江伊诺感动的恨不得给明旬写个万字大作文,发到公司官网上,好让更多人知道他们明总真的是个再好不过的总裁,能在明氏上班,是他们运气好。 当然,这些都是想象。 江伊诺极有眼色地先跟时落道谢,“时小姐,你是天使下凡,真的,你救了我,也救了我爸妈,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给钱。” 时落的两个字让江伊诺的满腔感激顿时转成了错愕。 噗—— 张嘉笑的跌倒在地上。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时小姐也是这么跟明总要钱的。 看来在时小姐眼里,明总跟江伊诺也没啥不同啊。 张嘉小心看了一眼明旬。 明旬抿了抿嘴,眼底也闪着笑意。 江伊诺不明所以,她忙掏出手机,就要给时落转钱。 “现金,时小姐只要现金。”见时落没动,张嘉忙跟江伊诺解释,“这是大师的规矩。” “哦,哦,我找找。”在华国,有手机跟身份证就能走遍全国,尤其年轻人,很少有随身携带现金的。 江伊诺翻遍了钱包,只找到几十块。 “时小姐,你稍等,我这就去楼下取钱。”小区外头正好有个银行分行,来回不用二十分钟。 “你不如先问问大师收多少钱。”张嘉相信所有受时落帮助的人都恨不得将卡里的钱都送给她,钱固然重要,可命更重要。 江伊诺不解地看向张嘉,而后等着时落说话。 “五百。” “就,就五百?”江伊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上京,五百块能干什么? 中等饭店一顿饭都不够。 “大师说一不二。”张嘉补充了一句,“时小姐给帮明总还收钱呢。” 没人指望明旬会应声,然,这位在外向来不说废话的明总竟破天荒地回了一句,“嗯,时姑娘收了我一百。” 江伊诺有些恍惚,她怎么觉得明总的话好似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炫耀? 时小姐收她五百,明总这么有钱,时小姐才收他一百。 看看,时小姐对他是不一样的。 江伊诺被自己的脑补雷到了。 殊不知,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匪夷所思,那都是真相。 第五十四章 心之所向 “伊诺,我有钱,我借给你。”朱梓柳捂着脑袋,她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试图以此来换回江伊诺的恻隐之心。 呵—— “你用卖我照片的钱借给我,朱梓柳,你绝了,在你坐牢之前,你还是先把欠我的钱都还了吧!”被张嘉开解了一通,明旬又答应帮她,没了后顾之忧,江伊诺很快想开,她现在对朱梓柳除了厌恶,再无其他情绪。 最终江伊诺也没下楼去取钱。 因为明旬又开口了。 “我有。”话是对江伊诺说的,狭长的眸子却是看向时落的,里头流光闪烁。 时落歪了歪头,“还是车里拿的?” “这回倒不是。”明旬从口袋里掏出折叠的整齐的几张现金。 时落盯着这几张崭新的钱看,灵光一闪,她取出一张,放回明旬口袋,再隔空画了一道符,虚虚拍进明旬口袋中,“这叫聚灵符。” “我自创的。”为了让明旬信她,时落强调,“我试过了,很有用,可收集四散的灵力,多数人都喜欢金钱,这种喜爱虽及不上信仰之力,对你应当也是有些用处。” “若是无用,我再想别的法子。” 明旬看向还放在自己口袋上的这只玉白小手,温和地笑道:“看来我随身带着钱还是有些用处的。” 张嘉嘴快,他说:“时小姐,自打上回你问明总要现金,明总没带,之后他每天身上都要装些现金,还让助理特意提醒呢。” 当日助理不知道事情始末,在明旬交代了这事后,助理还悄悄问了他跟曲爱国,到底他们明总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每天都要带现金。 难道明总每天都要出入特殊的,必须要带现金的场合? 没有明总的准许,曲爱国跟张嘉自然不会将时落的事跟助理说。 于是,一群助理只能抓耳挠腮,不得其解。 “我收过你的钱了,以后都不收。”时落自以为很贴心地跟明旬说。 明旬笑容一滞,而后重新扬起眉眼,他点头,“时姑娘,能认识你,当真是幸运。” “认识你也挺好。”时落认真地回道。 她跟老头生活了十几年,老头有时候都看不懂她的眼神,明旬就很好,明旬果然跟传言的一样,太能干了。 笑意直达眼底,明旬朝时落伸手。 时落先是一愣,而后也伸出手。 一大一小,一冷一暖,同样修长的手握在一处。 两人相视一笑。 待放开手后,明旬指尖点了点掌心,体温向来偏冷的他竟觉得掌心热意升腾。 明旬将五百块现金交给张嘉,张嘉再递给江伊诺,然后江伊诺再将现金递给时落。 绕了这么一圈,还带着明旬体温的现金终还是到了时落手里。 江伊诺不知道时落的规矩,趁着明旬低声与时落说话,她低声问张嘉,“为什么明总不直接将钱给时小姐?” “我也不懂,这是时小姐的规矩,我猜是因为她帮了你,所以现金必须经过你的手,再交给时小姐才行。”张嘉也压低了声音。 时落的视线在张嘉跟江伊诺身上转了一圈,神色莫名。 “他们?”明旬从不是个爱听八卦的人,只是时落的每一个眼神他总有探究的欲望。 时落但笑不语。 等张嘉跟江伊诺说完了话,她才问明旬,“你觉得男女结合,是父母之言更重要,还是自己喜好的更重要?” 时落的话也引得张嘉几人注意。 “终身大事,自然该是我心之所向。” “你们觉得呢?”时落又问张嘉三人。 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曲爱国说:“这个吧,我媳妇就是我爹妈让人介绍的,开始我跟我媳妇也没多深的感情,后来处的久了,就越来越分不开了。” 时落的视线落在张嘉身上。 “我没交过女朋友,不知道啊。”张嘉倒是有过暗恋的女神,只是人家女神早早嫁人了,他也就歇了那份心思,后来一直做明旬的保镖,整天跟着明旬,也没时间接触女孩子,他接触最多的就是顶层的明旬下属们。 能进明氏大楼顶层工作的都是佼佼者,那些女孩子眼光自然是高,她们对张嘉只有客气。 时落视又看向江伊诺。 “我觉得都重要吧,父母毕竟是过来人,看人准一些,但是也得自己喜欢,要不然相处的时候多难受。”江伊诺与父母一向亲近,若是她父母不喜欢她交往的男朋友,大家也都不会开心。 时落心下一叹,不再多言。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无需强求。”明旬看向时落。 “不错。”不是所有事都会圆满。 若按事情的发展,江伊诺感激张嘉,会约着他吃饭,两人相处久了,情愫渐生,只是张嘉可称得上是个愚孝的人,他父母不满意江伊诺是个服务员,及她的家乡离张家太远。 两人终究是有缘无分。 抛开走偏的思绪,时落走向朱梓柳男朋友面前,她隔空画了一道符箓,准备往男人身上拍时,动作一顿。 明旬上前一步,往男人身上搁了一张消毒纸巾。 时落手拍在男人胸前。 “这是真言符。”她看着面如土色的男人,说道:“警察问你话时,你若撒谎,或是拒不承认,将受烈火焚烧,霜雪冰冻之苦,你好自为之。” 对于这种做尽坏事,执迷不悟之人,时落从不会浪费口舌。 今天时落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颠覆了男人的认知,他想逃,可曲爱国跟张嘉两个大块头在屋里,他逃无可逃,他想求饶,又有朱梓柳的前车之鉴,男人不想认命,又不得不认命。 至于朱梓柳,在时落转向她时,她自觉举起双手,“我招,我什么都招,你别给我用符。” 在她看来,出卖灵魂是她自己的私事,警察还管不着,至于拍照的事,她也是被逼无奈,最多算是从犯,至于以前她做的那些事,都是他们心甘情愿,她没有错。 出卖了三魂之一的她并不知道,一旦她进了警察局,日后想出来就难了。 朱梓柳话刚落,门被敲响。 在看到警察的那一刻,朱梓柳跟她男朋友竟然都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们在警察面前可以死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可他们在时落眼里却是无处躲藏的。 去警察局之前,江伊诺眼睛又红了,她不由分说地抓着时落的手,用力晃了晃,“时小姐,谢谢你,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有,我还去酒店吃饭。”时落肯定地说。 江伊诺看着时落认真的脸,破涕为笑,她说:“那等时小姐去酒店,我一个人为你服务。” “好。” 因明旬身份特殊,时落又有明旬担保,朱梓柳跟她男朋友更不希望时落去警察局揭穿他们,是以,时落不需要去做笔录。 至于男人身上的伤,他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下了床,自己磕的。 等明旬跟时落再回到车上,外头天已经彻底黑沉下来。 ------题外话------ 晚上七点还有一更,谢谢妞们的首订支持,鞠躬感谢。 第五十五章 男人的心思可真复杂 满街霓虹让人仿佛置身于跟白天截然不同的世界。 月华映衬下,各色光都晕染出了融融暖意,时落站在车前,望着眼前街道上仍旧川流不息的车跟人,一时竟觉得自己似乎在梦里。 与山上的宁静相悖的是这里的喧闹,时落知道自己跟这座喧闹的城市颇有些格格不入。 明旬站在时落身后,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眼前这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他大步上前,“时姑娘,你可去过夜市?” 时落回头看他,“夜市?” 她摇头,“不曾。” “我也没去过。”明旬轻咳了一声,语气中难掩遗憾,“我身体向来虚弱,以前凡是入口的食物,不管味道如何,都让我食不知味,甚至有些痛不欲生,我从来不曾享受过美食。” 时落同情地看着明旬,还拍了拍他的肩头,“你比我还惨,罢了,我陪你去。” 落在后头的曲爱国真张嘉面面相觑。 刚才那个跟时小姐示弱,还撒娇的男人真的是他们明总? 要知道在遇到时小姐之前,明总哪怕日日遭受蚀骨之痛,也从来都是面不改色的,甚至该办公办公,该运动运动。 怎么见着时小姐,就成男版林黛玉了? 男人的心思可真复杂。 两人齐齐摇头,跟上前头两人。 四个人当中有三个不知道上京的夜市在哪。 好在张嘉休息的时候会跟兄弟去喝酒撸串。 他知道上京有哪几处夜市,哪一处夜市美食多,味道好,这回是张嘉坐在副驾座上,指挥司机往西南方向开。 “明总,时小姐,我找的这条街,食物美味也干净,全国各地的美食都有,不过人也多,时小姐,麻烦你等会儿帮着一下明总,明总毕竟身体还没痊愈,别再让人磕着碰着。” 所谓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上车后,张嘉琢磨了一下,觉得他们明总对时小姐可能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管这不一样是感激,还是心疼,又或是情愫。 反正将明总交给时小姐总没错。 说完,张嘉透过后视镜悄悄看向明旬。 明旬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请你吃东西。”时落也没理会张嘉,她掏出自己的布钱包,将钱掏出来,数了数,还剩下九百块。 早上程怡星出门的时候叮嘱她多带些钱,万一需要急用也方便,时落本来想着拿个两三百就行,程怡星非要她拿一千,反正用不完还拿回来。 还是程怡星有先见之明。 身家上千亿的明总丝毫不觉得被一个女孩子请吃饭有损面子,他欣然点头,“好。” 张嘉不停地扣腿。 明总他,他莫非是看上时小姐的钱了? 啪—— 张嘉用力拍了下脑门。 这不可能。 但是明总的心思他确实猜不着啊。 按理说,男女头一回吃饭,怎么着也得男人请啊。 在张嘉的一路的抓耳挠腮中,车子停在了一处公共停车场。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吃饭最重要。 曲爱国开另一辆车子,跟在明旬的车子后头。 一行人下了车。 他们去的是上京最有名的夜市,除了各地特色美食,也有百货,甚至还有奢侈品店,周围还能玩游戏。 不过这条街上美食跟其他是泾渭分明的。 张嘉直接带着明旬跟时落去了小吃街。 这小吃街里有装潢奢华的店铺,也有个性小店,当然,更多的还是热闹的路边摊。 而这些小摊都在同规格的棚子下,穿着同样的服装,显得干净整洁。 才走到街头,时落就闻着各种食物混杂在一处的香味。 街上人果然拥挤,更多的还是年轻人,许多人手里拿着吃的喝的,边吃边跟同伴聊天,颇有意趣。 即便是人山人海,明旬跟时落才加入,便引得周围不少人注目。 实在是这两人男的俊,女的美,明旬长得又高,一眼望去,总能看到他。 “那个,明总,要不您带个口罩?”虽然明旬不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可架不住他长得帅,凡是喜欢上网的,多数都能认出明旬。 果然,不远处已经有人在拍照。 明旬眉头微蹙,他跟张嘉说,“同知公关部,不要让照片出现在网上。” “是。”张嘉去旁边打电话。 后来明旬还是带上了口罩,他愧疚地对时落说:“抱歉,让时姑娘没法随心所欲的逛街吃东西。” 时落倒不觉得有什么不便,她反倒越发同情明旬了。 “你别难过。”虽然明旬带着口罩,时落就是知道他此刻定然是嘴角紧抿,面上没有的温和笑容,连眉眼都低垂着,没精打采的。 “走,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隔着明旬的西装外套,时落抓住他的胳膊,拉着人往人群当中走。 明旬也不客气,直接点单,“我想尝尝烧烤,肉夹馍,葱油饼,酸辣粉。” 跟在两人身后的张嘉撞了一下曲爱国的肩膀,“你说明总刚才是不是偷偷在手机上搜了?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蠢吗?这些小吃,全国人民谁不知道?”曲爱国白了他一眼。 “也是。”大概是明旬刚才小动作太频繁,张嘉不由想的有些多了。 他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以后可得管住嘴,管住眼睛,不能想太多。 张嘉兀自乱想的时候,时落已经拉着明旬站在了一处卖肉夹馍的小摊前。 “来四个。”时落大方地请曲爱国跟张嘉吃。 明旬直接开口打断,“两个就行。” “他们不喜欢吃肉夹馍。”明旬肯定地跟时落说。 时落回头看两人。 正咽口水的曲爱国难得机灵了一回,他连连点头,“对,对,我跟张嘉不爱吃。” 话刚落,一阵咕噜声响起。 明旬跟时落齐齐看向曲爱国的肚子。 曲爱国摸着肚子,“我中午吃的少,饿了。” “你跟张嘉去找自己喜欢的吃。”明旬深觉得带现金是明智的,除了时落给他装的那张,他将余下的都给了曲爱国。 “让张嘉去买,我得保护您跟时小姐。”身为明旬保镖,他得尽职尽责。 “你们去吃吧,明旬有我保护,他不会有事。”时落觉得明旬就想过一下正常人的夜生活,曲爱国跟张嘉跟着,那他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明总。 ------题外话------ 谢谢忆梦的打赏,谢谢大家的推荐票跟月票,么么哒。 第五十六章 疯人疯事 曲爱国是见识过时落手段的,他自诩身手不错,但是时小姐只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拍,他动都不能动。 若是时小姐来保护明总,那可比他们四个加起来都靠谱多了。 曲爱国没多犹豫,便跟张嘉一起去了另一头。 他们胃口大,吃饭吃面更容易饱。 既然说了要保护明旬,时落眼角余光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明旬从来都沉稳的心跳突然有些不受控制,他按了按胸口,隐约猜到了自己这般异样的缘由。 他是个内心极强大的人,既然时姑娘吸引了他,他自然不会排斥。 因他前途未卜,他不会让时落徒增烦恼,这时的明旬庆幸时落并未对他产生感情。 “你不舒服?”见明旬手一直按在胸前,时落一手拿着一个肉夹馍,回到明旬身边,她奇怪地开口,“不应该啊,我的符箓很有用的。” 凝神看了时落片刻,明旬释然,他放下手,接了时落手里的肉夹馍,笑道:“我没事,刚才突然心悸了一下,现下已经好了。” “那就好,你若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能忍是好事,不过有我在,你无需再忍。”时落嘱咐了他一句。 “好。” 这肉夹馍味道极好,时落一口咬了一小半,她半眯着眼,吃的心满意足。 明旬本没有胃口,看时落吃的津津有味,竟然也迫不及待地地咬了一口。 事实上,这肉夹馍并不比家中做的好,作料放的有些多,肥肉也略多,青椒有些生,明旬学着时落,一口咬去一小半。 “味道如何?”时落眨眼间都吃了一半,她问明旬。 “甚好。”他不是在哄骗时落,时落吃的高兴,他竟然也觉得这普通的肉夹馍美味起来。 两人吃完了肉夹馍,时落又买了两杯豆腐脑,正要递给明旬一杯,前方突然传来喧哗声,不少人都往前头跑,其中一人擦着时落的胳膊窜了过去。 手中的豆腐脑掉落。 一只修长的手快速朝下探去,在豆腐脑落地之前接住了杯子。 “这是时姑娘请我的,掉了可惜。”明旬自然地又从时落手中拿过粗的塑料管,神情自若地插入塑料杯口,喝了一口,“味道也不错。” 时落惊奇地看向动作流畅的明旬。 她一直以为明旬就算不是手无缚鸡之力,那也是虚弱的,可刚才明旬那一番动作太过利落。 若不是长时间练过,不可能有这般身手。 “明旬,若我们打一架,谁会赢?”时落兴奋地绕着明旬转了一圈。 “时姑娘会赢。”明旬肯定地说。 “若我不用符箓呢?” “也是时姑娘会赢。”明旬还是没犹豫。 时落却不这么认为,不过是明旬绅士。 “那你跟曲爱国他们比呢?”时落又问。 “打曲爱国一个绰绰有余,加上张嘉,勉强能赢,若是他们四个一起上,我会输。”明旬并不敷衍时落。 时落明亮的眸子盯着明旬看,“明旬,你又让我刮目相看了。” “我的荣幸。”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喧哗声更大。 间或传来男人的怒叫声。 明旬与时落相视一眼,时落叹道:“看来今天是吃不完你点的了,走吧,咱们行侠仗义去。” 救了人,也是为明旬积了功德。 明旬点头,他往前走半步,半个身子护住时落。 还没到跟前,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嘶吼声。 “你为什么选他不选我?我对你多好?是不是就因为他有钱?你我长得好?”男人嘶叫声几乎泣着血。 “你胡说什么?本来我喜欢的就是我男朋友,我跟你说过很多回了,我不喜欢你,你别天天想办法堵我,真的很烦。” 到了跟前,明旬跟时落才看清场中情景。 一个手捧着大束鲜花的男人单膝跪在地上,在他三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一个长发女孩子,女孩满脸不耐烦。 “我到底哪里不好?”男人自顾自地说:“我每天早上给你买早饭,你不舒服,我跑大半个城给你买药,我怕你暑假寒假回家不安全,都跟你买一个车厢的票,将你送回家我才回自己家,你喜欢苹果家最新款手机,在你过生日前一天,我排了整整一夜的队,给你买了回来,你却不要,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不选我?” 女孩漂亮的脸蛋上掩饰不住厌恶,“你别自我感动了,早饭我自己会买,我拒绝过你无数次,你还是买,不停的买,我都说了,你买了我也不会吃,还有跟我一起回家这事,你不说我还不生气,你这人是不是从来不听别人说话?我根本不需要你送,你知不知道自己闷不吭声出现在我面前,我只觉得害怕?” 女孩再不愿跟他多费口舌,转身就要走。 一旁看热闹的人闲不住了,有人起了话头,“这世上能有一个男人这么对你,你应该珍惜才是,你看人别光看长相跟家世,对你好才是最重要的,你不如就接受他吧。” 漂亮女孩双手环胸,她冷笑一声,“就因为他自以为对我好,我就得跟他在一起?简直是笑话,我找男朋友是找我自己喜欢的,再说了,男朋友帅我看着舒服,至于家世,我家也不差,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找个不喜欢的男人?” 话落,漂亮女孩再不愿多呆,她拨开人群,就要离开。 谁料半跪在地上的男人突然扔掉手里的花,他跳了起来,直朝女孩冲过去。 女孩躲闪不急,直接被男人从背后困住。 男人胳膊扣住女孩的脖颈,他眼睛通红,“我那么爱你,我对你那么好,你必须要跟我在一起。” 女孩拼命拍打男人的胳膊,只是她力气小,越是挣扎,男人扣的越紧,她白皙的脸庞逐渐变红,又转成青紫,眼看着女孩都开始翻白眼了,挣扎的力气都小了许多,旁边的人才开始着急。 “你放开她,她快被你勒死了。”有人劝。 男人满眼疯狂,“她生不跟我在一起,死也要跟我在一起。” “哎,你不能这样啊。”围观者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凋谢,另有人大声说:“再说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可以看看周围,还有很多好女孩。” “我只爱她,我只要她。”男人说着,竟低头,用力在女孩后颈咬了一口,“我生死都要跟她在一起,她躲不开我的。” 第五十七章 唯有明旬能救 女孩疼的抽搐一下,甚至都叫不出声来。 男人舔了舔唇,将血咽了下去,表情痴迷。 “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样美味。” 男人面上带着诡异的笑,围观的人悚然一惊,胆小的女孩子捂着眼睛往后退,就连男人看到这一幕都寒毛直竖。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男人显然是又硬又横又不要命。 能生喝人血,这非常人能做出来的。 有人悄悄报了警。 惊呼声中,一道怒叫尤为响亮。 “张奎,你在干什么?”下一刻,一位高个年轻男人上前,他指着郑奎,气息不稳地骂:“我早说过了,不要再纠缠我女朋友,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年轻男人的出现刺激了张奎,尤其见被自己扣住的女孩子朝男朋友招手,想男朋友救她。 “露露,别怕,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年轻男人边走上前,边安慰女朋友。 张奎低头,照着之前的伤口,又狠狠咬了下去。 这回甚至咬掉了一块血肉。 下一刻,他将那片血肉吞了下去,而后轻柔地跟女孩子说:“你看,现在我们就在一起了,谁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女孩子抖的跟风中的落叶一般,她哭的满脸涕泪,“张奎,你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我不想死。” 她再高傲矜贵,可死亡面前,谁又能不怕? 年轻男人也被吓住了,再不敢往前走,他举着双手,尽量放缓声音,试图说服张奎,“你放了露露,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你。” 说着,年轻男人拿出手机,就要给张奎转账。 呸—— 张奎吐出一口学沫子。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是吗?”张奎愤恨地瞪着男人,“除了钱,你还为她做过什么?你只让她为你学做饭,学洗衣服,她这么美,这么好,你不配跟她在一起。” “露露是我的。”张奎凑近露露耳边,说出的话却跟毒蛇一般阴冷,“你看看你眼前这个小白脸,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就会说甜言蜜语,你不知道吧?他还很花心,在你之前你知道他换过多少个女朋友吗?这种花花公子只会让你伤心,露露,我这也是为你好。” “露露你别听他乱说,在认识你之后我再没有跟其他女孩子有过暧昧,我是真心爱你的。”年轻男人忙解释。 露露虚虚抓着张奎的胳膊,她脸上毫无血色,显得楚楚可怜,“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张奎,你别冲动。” “你别骗我了。”张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今天过来之前,我就决定了,你要是心甘情愿跟我在一起,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比现在对你还好,你要是拒绝我,那我们就一起死,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几乎在张奎话落的瞬间,他另一手摸出早藏在口袋中的匕首。 围观者又是一阵慌乱。 张奎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下,他拿匕首指着年轻男人,“我爱露露胜过爱我自己的命,我可以为她去死,你敢吗?” 说着,他手一弯,竟然用匕首在自己领一只胳膊上划了一下。 轻薄的外套被划破,胳膊上多了一道血线。 匕首就在露露眼前划破张奎自己的胳膊,露露眼睛蓦地睁大,她张大了嘴,恐惧几乎要从骨子里渗透出来。 张奎直接将伤处往露露嘴边杵,“露露,我都喝了你的血,你是不是也该喝我的?这样我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露露拼命摇头。 张奎冷下脸,他用力将血往露露嘴上擦。 露露呜呜的哭。 看着露露嘴上沾满鲜红,那是他的血,张奎满意地笑起来。 而后他将刀尖指向年轻男人。 “你要是敢去死,我就把露露让给你。” 年轻男人陡然变了脸色,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看,他不敢。”张奎又贴着露露,讽刺地看着对面。 话刚落,他突然警惕地看向周围,而后将匕首抵在露露脖颈间。 锋利的匕首瞬间划破了露露的脖子,血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张奎着迷地看着眼前血红,伸出舌头,舔了舔她脖颈。 “露露,警察来了正好,他们杀了我,我再杀了你,我们就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匕首极锋利,只要在颈动脉上轻轻一划,他心爱的女孩就会没命,所以张奎有恃无恐。 不远处传来喇叭声。 人群让开一条道。 一群警察涌了过来。 生怕明旬被拥挤的人群碰到,时落先是紧贴着他,到后来,干脆伸出一只胳膊,从明旬后腰穿过,将他揽住。 “你先忍一忍,还是小心为上。”时落担心明旬被自己这么揽着会不适,她解释了一句。 明旬又怎会介意? “你说得对。”自己的腰被细瘦的胳膊圈住,明旬只僵硬一瞬,便放松身体,他觉得时姑娘有些过分可爱。 “等会儿你去帮忙。”见警察手执枪,将张奎围住,时落轻轻推了明旬一下。 明旬不解地垂首看她。 “我说过,大概除了你自己,无人能伤得到你,只有你能救下那女孩。”她想看看明旬若是救了人,体内四道气会有什么变化。 “不。”明旬却反驳时落的话,“时姑娘,唯有你才能救下那女孩子,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天师。” 时落有些脸红。 原来她也喜欢被人夸。 不过她还是强调了一句,“我师父比我厉害多了。” 另一边,警察正在跟张奎交涉,可张奎心思早扭曲了,他是抱着必死的心,就是心理专家来了都没用。 “我知道你们已经有人埋伏好了,就等着杀我。”张奎竟然还在笑,他说:“但是人死后四五秒还是有意识的,我这匕首只要再用一点点力,露露就会跟我一起死。” “露露,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选择在广场上跟你表白吗?”张奎还有心思跟露露聊天,他也无需露露给他回应,自顾自说:“我跟你表白了九十八次了,今天是九十九次,九十九,多好的数字,这样我们就能长长久久,我要让这广场上的所有人就见证我们的爱情。” ------题外话------ 谢谢leanne的打赏,谢谢小可爱们的订阅,谢谢大家的推荐票跟月票,么么哒。 第五十八章 权宜之计 刀子还抵在露露的脖子上,她连开口说话都不能,只能无助地看着警察。 时落皱眉看着张奎,“若感情真的能让人变得面目全非,人为何还要不停地追逐?” 这张奎本是平和中庸之相,一辈子即便不会大富大贵,却也能平安到老,可自从认识这位露露姑娘后,他逐渐走入死胡同,后天命被改变,已无可挽回。 “人有不同,形成性格的环境也有不同,对待感情自然也有不同反应,若一味排斥,反倒是违背你们道家的处世准则。”明旬虽不懂道家行事原则,却也知道有个词叫‘道法自然’。 “明旬,我觉得你也有修道天赋。”时落抬眼看他,回想见了明旬这两回,他说的话不多,却总能说的恰到好处,“要不是你还有自己的责任,我都想收你为徒了。” 能遇到个有修道天赋是可遇不可求的。 “修道之人能做生意吗?”明旬问。 时落愣了一瞬,点头,“道家讲究的是随心,但这随心又不是随心所欲,安徐正静是修道之人的素养,现今社会,修道之人寥寥,得道之人更是凤毛麟角,只要保持初心,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你做哪行都行。” 时落解释的认真,明旬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果然跟预料的那样柔顺。 “还是不了,我浑身铜臭味,还是别拖累你了。” 时落将人往前一推,“该你出手了。” 明旬出现的太过突兀,众人齐齐往他看去。 时姑娘一句交代都没有就把他推了出来,明旬一时还真想不出能救出这位小姐的法子,好在他经历多了大风大浪,并没有失态。明旬转头看了时落一眼。 时落张开手,手心朝上,上头放着一个用符箓叠好的纸鹤,时落画出一道法决,纸鹤竟飞了起来,直直往张奎而去。 因符箓纸鹤不大,恰好有一阵风吹来,纸鹤飞在半空,也无人注意。 直到纸鹤贴上了张奎的后背。 明旬知道这位被挟持的小姐应当是无性命之忧了。 想到时落所为,明旬的心软了下,时姑娘说被挟持的姑娘只有他能救,其实时姑娘只是想将救人的功德送与他而已。 他又怎能辜负时姑娘的一片心意? 明旬理了理袖口,抬脚准备上前。 正警惕盯着张奎的警察厉声喊:“退后!” 脚步一顿,口罩下,明旬的脸有些僵硬。 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无人这么疾言厉色地呵斥他,这感觉倒是有些新奇。 不过此刻不是感叹的时候,明旬举起双手,对警察说:“我认识这位小姐。” 哪怕遮住半张脸,从眉眼看,他仍旧俊美无俦,说话的声音磁性好听。 “她——”明旬顿了片刻,说:“是我一个远房表弟的女朋友,我那远房表弟给我看过她照片。” 明旬这番话震惊了所有人。 时落忍笑,她没想到明旬编故事的能力比程怡星更厉害。 “你说什么?”张奎果真被吸引了注意力。 张奎有些激动,手上的刀子抓着不稳,明旬提醒了一句,“小心点,你要是此刻杀了她,可就问不出真相了。” 张奎在意露露,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听了明旬的话,果然将刀子往后挪,不过他仍旧警惕地看着明旬,问的有些迫切,“你说她是你表弟的女朋友?你有什么证据?” “她——” “她年方二十二,江南人士,自小生活条件优渥,相貌又好,从来都是被人捧在手心,这便让她习惯了目下无尘,不过她又有自己做人的一套原则。”时落看了一眼露露,又说:“从小到大,追逐她的男孩子数不胜数,你不是疯狂追求她的唯一一人,她大学二年级时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 这事别说张奎,就是露露现在的男朋友都不知道。 张奎伸着脑袋看了露露一眼,看露露脸色,张奎知道时落说得对。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过别的男朋友?”张奎已经对明旬跟时落的话信了七八成。 他脸色扭曲,“他们说的是真的?你脚踏两只船?” 露露想摇头,可匕首就在眼前,她又不敢,只能小声说:“没。” 她担心说话声音大,脖颈再被伤的更深。 张奎却误会了,只觉得露露之所以小声,是心虚。 露露在他心里是只高傲的白天鹅,是高岭之花,不该被俗人攀折,哪怕她后来有男朋友,那也是男朋友使了手段,骗了她,露露是无辜的,可当他知道这女孩背着所有人又另外交了男朋友,那就是另一种性质。 这女孩美好的形象在张奎心里瞬间崩塌。 她是如此肮脏,不配得到自己的爱。 就在张奎神情恍惚之际,纸鹤慢慢爬上他的脖颈,用力朝他脖子上一刺,张奎瞬间动弹不得。 “动手。”时落沉冷地吐出两个字。 几乎在时落张口的瞬间,明旬动了。 他速度奇快,几乎眨眼间便到了跟前,一手做手刀状,劈开张奎那匕首的手,另一手直接将被他挟持的女孩扯了出来。 警察一拥而上,将张奎制住。 张奎被带上警车,两个警察朝两人走来。 “又是你们?”其中一个年轻警察正是刚才在江伊诺家遇到的。 “怎么你们总能遇着这事?”年轻警察眉头一跳,不知道该教训还是该称赞二人,他是真的没想到原来遥不可及的明氏集团总裁不光亲自去员工家里帮忙解决困难,还逛夜市,他可真是开了眼,只是不管他是明总,还是普通民众,都不该只凭一腔热血,就冲出来救人,年轻警察最终还是教育道:“你们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稍微不注意,那女孩就有生命危险?” “抱歉。”明旬认错。 “你该说抱歉的不是我,而是身处危险当中的那位小姐。” “是。”明旬并未反驳。 明旬跟时落认错态度良好,年轻警察也不好再多说,只能让两人离开。 在明旬转身之际,他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是明旬?” 那个温和却又疏离的明氏集团总裁? “他是我们明总啊。”刚挤过来的张嘉笑眯眯地说:“警察同志,我们明总是个好老板,知道我跟爱国爱在夜市吃东西,今天特意送我们过来。” 年轻警察没再多问,上了警车离开。 一直没作声的时落走向露露。 “方才情况紧急,若要扰乱他的注意,只能从你的身上入手。”时落又跟脸色不太好的露露男朋友说:“她并未脚踏两只船,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 第五十九章 你得负责 露露男朋友脸色稍霁。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细节还那么清楚?”露露更好奇的是时落对她的事简直是了若指掌,别的不说,她大二交了男朋友这事,在学校还真是无人知道,因为当时男朋友身份特殊,她从没有跟别人提过,连她父母都不知道。 “露露,你的意思是你大二交过男朋友的事是真的?”露露男朋友原本质问她脚踏两条船的事,他没想到脚踏两条船是假,曾交过男朋友是真。 露露皱眉,“那是认识你之前的事了,我成年了,当然能交男朋友。” “但是你该告诉我的。”男人话里带着浓浓的酸意,“还有,你那前男友到底是干什么的?是我们学校的吗?长得有我帅吗?” 露露不止一回跟她男朋友说,她之所以跟他处对象,她男朋友的相貌占了大部分原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也没问你之前交过几个女朋友啊。”虽然开始她确是看男朋友的脸才同意做他女朋友的,不过相处久了,露露真喜欢上了这个男朋友,他们能玩到一块,喜好也差不多,而且长得也挺帅,只是刚才她被张奎挟持,她男朋友的表现让她有些失望。 她倒是不指望她男朋友将她看的比自己命重要,只是面对张奎时他闪躲的眼神,自己被伤到时他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 还有现在,她明明身上有伤,男朋友不问她伤势如何,反倒是先来质问。 这种事一旦开始想了,许多潜意识里记下的不满便争先恐后地涌入脑中。 露露不是个有耐性的女孩子,她捂着后脖颈,“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救护车来了,我得去包扎。” “我陪你。”年轻男人只能按捺下满腔醋意,忙说。 “不用了。”露露指着时落,“她陪我。” 时落一脸莫名。 “你刚才虽然是为了救我,但是我的名声也重要,刚才围观的人都知道我是脚踏两条船的人了,现在人都走了,我就是想解释也没办法了,再说了,就是我解释了,那些人该想多还是想多,反正你欠我的,你得陪我去。”露露揪着时落的错处不放。 她自然将明旬的错归结在时落身上。 反正他们是一起的。 “好。”因果承负,她理应承担后果。 时落跟着露露去救护车上。 “露露,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质问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什么都为你做,你就让我陪着你去医院吧。”露露男朋友紧追了几步,他也知道刚才自己表现不佳。 “你烦不烦,我都说了不用你了。”露露没好气喊了一句。 嘶—— 脖子更疼了。 她拽着时落,“快走,我失血过多,已经开始头昏眼花了。” 时落看着露露脸色还挺红润,脚步也利索,没反驳。 “明总,咱跟时小姐一起去吗?”明旬站在原地,看着时落跟着露露一起离开,张嘉站在他身后,小声问。 “不用。”明旬回了一句。 下一刻,张嘉看到他眉眼荡出笑意。 已经上了救护车的时落突然跳了下来,朝明旬走来。 明旬快步上前。 “明旬,我得送那位姑娘去医院,今天就不能再请你吃东西了,等下回我再请你。”时落说。 明旬笑道:“没事,你先忙。” 他将手中早准备好的卡递给时落,“这卡里的钱够付那位姑娘的医药费了,你拿着。” “我有钱。” 明旬轻笑,“你的钱不够。” “不如你先拿这张卡,用了多少,以后再还我。”明旬不由分说地抓着时落的手,将卡放在她手上。 时落身上的钱可能确实不够,她没再拒绝,收起了卡。 “你去吧,等到了家,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吗?”明旬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已经快十点了,等那位姑娘处理完伤口,恐怕要后半夜,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或者让曲爱国陪你一起?” 时落摇头,“我给你打电话。” 时落记下明旬的电话号,这才离开。 救护车上,医生正在给露露处理伤口。 她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医生给她消毒时,她疼的更咽出声。 也是到了这时,她才后怕地浑身轻颤。 差一点,刚才差一点她就没命了。 张奎狰狞的面容,咬下她皮肉时的狠厉,还有覆在她耳边阴冷的声音此刻在露露脑中无限放大,她呜咽声更大了。 护士也知道这姑娘刚才被人挟持,几乎是生死一线了,她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遇到这种事肯定是惊惧难安,这会儿她身边也没个照顾的人,她们难免生出恻隐之心。 等时落再次回到救护车上,隔着泪雾,露露盯着时落看,她直接问时落,“我这算不算是过了死劫了?” 露露是个长相明艳的女孩子,哭起来梨花带雨,她含泪看着时落时又有几分楚楚可怜。 时落挑眉,没应。 “我知道你会算命。”露露也不在意时落的冷淡,她抹去眼泪,“你可能还是个天师,能隔着那么远看清我的面相,你能力不差。” 护士听着露露的胡言乱语,越发同情这个姑娘了。 看看,给人姑娘都吓成什么样了? “你也别想找借口骗我。”等时落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她继续说:“小时候我爸妈请过大师为我算过命,大师说我在二十二岁会有命劫,若是没跨过去,我就没命了,若是跨过去了,以后我一辈子会平安顺遂,今年我正好二十二,这一年我爸妈都提心吊胆的,我妈还一直陪着我来上学,那大师也没说清我会遭什么劫,本来吧,我不太信,毕竟这一年我也没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眼看着还有不到一星期我就二十三了,今天我是约我男朋友过来吃烧烤的,谁知道张奎跟踪我好几天了,没想到那大师还真算对了。” “对,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她肯定吓的不轻。”露露忙摸出手机。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露露又哭了起来。 等挂了电话,救护车正好到了医院。 露露抓着时落,“你别走啊,我妈马上就来了,她说一定要将你留住,她要好好谢谢你。” 第六十章 又是怪事? 露露脖子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医生建议她先在医院观察一夜,若是没有发烧症状,明天就可以出院,之后定时来医院换药就成。 她拍着床边,让时落坐的靠近些。 时落仍旧坐在病房角落里,微微阖目。 露露也不恼,她干脆起身,坐的离时落近些。 “大师,是这样的,我让你跟着我过来,其实是有事相求。”从上了救护车到现在,时落不曾说过一句话,露露本来以为时落是在恼怒自己非拉着她来医院,可看着时落脸色平静,该帮忙的时候也帮忙,并不像生气的样子。 露露觉得大师可能就是这么个沉默冷淡的性子,她也没多赘述,直接说:“我大伯,我亲大伯,他前些年花了不少钱,买了块地,打算盖小区,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因为周围环境好,不到两里的地方又新建了一所学校,这小区要是建成就成了学区房,到时候房子肯定不愁卖,可怪就怪在这里了,这房子才盖了不到一年,已经出过好几回事故了,先是有建筑工人从什么架子上摔下来,人是没死,可也是半身不遂了,你说这辈子是不是就毁了?然后吧,不到一个月,一处搭建了好几层的房子突然塌了,之后又过了大半个月,工地上的工人有十来个突然食物中毒了,说是他们喝了我大伯公司让人送去的水中毒的,但是奇怪的是,工人中毒后,水被送去检查,却查不出任何不对,两个多月前,一辆路过的车子突然刹车失灵,撞死了一个在工地外面卖盒饭的女人,因为总出事,我大伯就亲自去看,回来后第二天突然就晕了过去,这一昏迷就两个多月,医生检查了多少遍,又是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可没问题,我大伯就是不醒。” “他这一昏迷,公司一团乱,工地上也停了,伤了的工人跟中毒的工人就跟疯了似的,天天去大伯公司闹,但是这种事还是要经过鉴定才好赔付,前期大伯母已经先给了他们一笔钱,但是那些工人非要按他们报出的数给钱,我爸倒是想帮我大伯,可我爸又不懂这些,现在大伯一家跟我们一家都焦头烂额的。” 露露凑到时落面前,“我觉得这事不对劲,我妈也跟大伯母提了这事,说是请大师去看,可请去的好几个都看不出所以然来,我妈想找当初给我算命的大师,只是那大师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我们两家都不知道怎么办了。”露露叹了口气,“大师,你能算出我的平生,肯定是能力超群的,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大伯?” “在上京?”时落看了她一眼。 “是啊,原本大伯在d市,但是医院查不出大伯昏迷原因,我爸就把大伯转来上京,辗转了好几个医院,大伯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他现在就在第一人民医院。” 因不曾见到昏迷之人,时落不能断定自己是否该救此人,又是否能救下此人。 见时落敛眉思索,露露屏住呼吸,等时落再抬头看她,她才敢吐出这口气。 “大师,我大伯是个好人,就我知道的,就十几年前那场轰动全国的地震,我大伯捐了小半个身家,还专门组织搜救队去救人,许多经历过地震的孩子没了父母,我大伯供他们读到大学毕业,还有大前年最南方洪水,我大伯捐了五百万,还让人准备了十几车的物资。”露露叹道:“他做生意也最讲诚信,对我就跟对亲闺女似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睡下去。” 露露拖了个凳子,坐在时落面前,她语带哀求,“你能帮帮我吗?” “可以。”时落却没有托大,她说:“我不能保证你大伯会醒来。” “没事,没事,只要你去看过就行。”露露破涕为笑,她觉得自己脖子都不疼了,她拉着时落的胳膊,“已经很晚了,要不大师你先在床上躺躺?” “你是伤者,莫要乱走动,多休息。”时落坐的纹丝不动。 露露惊奇地看着自己的手,纵使她力气不怎么大,可也不至于一点拽不动时落。 大师真的是大师。 正感叹间,病房门被推开,一位中年妇人冲了进来,她直奔露露而来,“露露,你怎么样了?你要吓死妈妈啊!” 妇人上来就抱着露露,心疼地看着她的脖子,抬手,又不敢碰,眼泪直往下掉,又心疼又气,“我不是早跟你说了,你再忍几天,就几天,等你过了二十二岁,你去哪都行,你偏不听,非要出来,你这个臭丫头,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妈怎么活?” “妈,疼,疼。”眼看着她妈抬手,想拍她又舍不得,露露忙指着自己脖子。 要是她不转移她妈的注意力,她妈能又哭又埋怨她一整夜。 妇人忙停下唠叨,心疼地看着女儿,转头又要出去,“你赶紧去躺着,都伤了,还在地上乱窜什么?我去找医生来。” “不用,可能就是麻药劲儿过去了。”露露拉着她妈妈来到时落面前,介绍,“妈,就是这位大师救了我。” “大师?”露露妈打量这个年纪看起来比她女儿还小的姑娘,有些怀疑,“什么大师?” 露露将时落救下她时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她妈。 “要不是大师,妈,你今天可就真的看不到你宝贝闺女了。”露露感叹了一句。 露露妈顿时放开露露,来到时落跟前,不由分说地抓着她的手,“大师,多谢你,真的,今天我家露露能遇到你是她命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大师,你是跟露露一个学校的吗?” “不是。”露露拽着她妈的手,“妈,你别瞎打听,那是人家大师的隐私。” “还有,妈,你给爸打个电话,大师答应去看看大伯了。”她妈妈什么都好,就是过分关心她,只要她身边的人,她妈总忍不住用各种迂回的话术打探,露露可不想惹大师不高兴,她直接扔给她妈妈一个惊雷。 他们家原本只有露露妈一个人信算命之说,今晚过后,恐怕全家的三观都得颠覆。 尤其是露露他爸。 露露知道她爸一直不信鬼神之说,更不信算命看风水的,之前她妈跟大伯母找大师看,他爸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不赞同的。 “成,我这就给你爸打。” 就在这时,时落站起身,灯光洒在身上,让她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神秘,她直直望向露露妈妈的眼底,问:“你真的希望我去看?” 第六十一章 失态 啪嗒—— 露露妈妈的手机从掌心滑落。 因为背对着女儿,露露并未看清她妈妈眼中一览无余的惊慌失措。 她上前,捡起手机,看到碎裂的屏幕,及碎屏幕上自己被割裂成无数小块的脸蛋,有些可惜地说:“妈,这手机你才买来没两个月。” 露露妈一把夺多手机,她攥着手机的手不自在地上下动了几下,而后干笑着看向时落,“你,你说什么呢?” 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此干净剔透,定定看着她时,露露妈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视线不停地在时落那张比露露还胜几分的面上扫视,露露妈清了清嗓子,声音突兀又干哑,“我,我当然希望她大伯能快点好起来。” 露露终于觉察出不对来。 她往前几步,挡在她妈妈跟时落中间,侧头看了看她妈妈,又看了看时落,一脸莫名,“妈妈,大师,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还是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露露开玩笑道。 “没有!”露露妈突然尖叫了一声,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冲动,她勉强笑了一下,催着露露,“你脖子上还有伤呢,赶紧去床上躺着,我跟这位大师还有话要说,我跟大师出去说,你快点休息,休息好了伤口才能长得好,你不是最爱美吗?熬夜可不好。” 她妈妈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唠叨,在外人面前向来是优雅温和的,今晚她已经失态好几次了,露露再心大也觉察出不对了,她站着没动,问她妈:“妈,大师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希望大师去看?” “没什么意思。”露露妈直接推着女儿往床边走。 露露被她妈妈推着走,她回头看时落。 时落仍旧站在原地,不过她已经收回了视线,“既然你父母来了,我便先回去了,后续若是需要医药费,我会负责。” 时落往门口走。 “哎,大师,你等等,我还没说完呢。”露露朝时落招手,又有些不解,“还有,这里就我妈一个人啊,我爸没来呢。” 时落步子不紧不慢,她推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向时落,这姑娘他不认识,而后歪头看旁边的门牌。 没错啊,是他女儿住的病房。 “爸,你真的来了!”露露喜不自禁地推开她妈,“大师真的神了,就在前一分钟,她说你回来,你就真来了。” 露露妈哀求地看时落。 时落让开一些,露露爸爸跟她点了点头,进了门,他手上还提着公文包,衣衫也有些乱,显然是来的匆忙。 时落并未回头看一家三口,她抬脚离开。 “大师,你先别走啊,你答应我要去看看我大伯的,咱们约个时间,我带你去。”露露还惦记着她大伯的事,她总觉得刚才大师是话里有话。 许是本能,又许是说不出来的第六感,露露觉得自己不该多问。 可她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她不愿意稀里糊涂的,露露伸了伸脖子,有些疼,又缩了回去,她干脆往时落走去,“要不就明天吧,大师,你明天有空吗?大伯多躺一天,我们的心就一天不安。” “露露!”露露妈忙抓着她,她声音听着有些尖利,“已经很晚了,大师肯定累了,你让大师先回去休息,看你大伯的事咱们慢慢约时间。” “妈,大伯都躺了两个多月了,你不是也很担心吗?大师早一天去看看大伯,说不定大伯就能早一天醒过来。”露露越发觉得她妈妈行为有些古怪,她也没耐性了,“你们有什么话何不摊开了说,藏着掖着干什么?” 露露爸爸一头雾水,“你们都在说什么呢?怎么脸色都那么难看。” “徐露露!你给我住口!”露露妈死死抓着女儿,用力太过,她面上的皮肉都跟着抖了抖。 “她不是什么大师,也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我会再找别的大师去看你大伯,实在不行,咱们就把你大伯转去国外,国外的医疗条件更好,肯定能治好你大伯的,这事就这么定了。”露露妈口不择言地贬斥时落,她只想时落快点离开。 “你走吧,我们家不需要你。”露露妈催时落。 露露皱眉,她心底的不安越发重了。 她妈妈从来没这么失态过,露露一时竟有些胆怯,她张了张嘴,再说不出话来。 已经跨出门的时落突然停下脚步。 时落向来不是个喜欢多事的人,她相信天定万物秩序,万事万物总息息相关,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变则万变,时落不会随意插手,盖因这些做过昧良心事的人总会遭到天谴。 可她不主动打破,不表示她愿意被人随意差遣。 她回过身来,声音微凉。 “你相信因果报应吗?”时落问露露妈。 露露妈不停地吞口水,“我,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说完,露露妈走到时落面前,伸手就想将人推出门外。 时落只是轻巧一拨,露露妈便被她拨到了一边。 她并未进门,只站在门口,迎着灯光,望进露露有些惊慌失措的眼底,时落说:“我欠你因,理应还这果,你若是想知道,我便告诉你,若你不愿探究,我马上离开,此后我们各不相干。” 言下之意,她不会再替露露大伯看。 “我——”露露越发的心慌意乱,她张嘴,“我,我想——” “她不想听你胡编乱造,她大伯的事也无需你操心。”露露妈妈急急打断女儿的话。 然,她越是这般心急,露露就越是心难安。 她也猜到,若是踏出一步,恐怕自己的生活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可她若是不开口留下时落,这事会在她心里一辈子,大伯也可能因此失去活下去的机会。 时落并未理会露露妈,她看着手表上规律跳动的指针,“我只给你五秒时间。” “五。” “四。” “我,我——” “三。” “露露!你让她走,你让她走啊!”露露妈喊得撕心裂肺。 外头查房的护士听到动静,往这边走来,“你们小点声音,医院禁止喧哗,别的病人都要休息呢。” “二。” “我想知道。”露露闭了闭眼,说。 ------题外话------ 今天应该还有两章,谢谢大家支持,爱你们。 第六十二章 该来的总会来 露露妈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随即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时落摇摇头。 露露妈妈装晕又如何? 该发生的事照旧会发生。 等几人合力将露露妈妈抬上病床,时落留下一句话,“她的命劫并未过去,你想尽法子掩盖真相,殊不知,需要付出的代价亦是你承担不起的。” 病床上,露露妈眼皮子跳了一下,却仍旧没有睁开眼。 时落这边吵闹喧嚷,另一边明家也是少见的热闹。 明老爷子已经坐在沙发上一个多小时了,他手里拿着报纸,却大半个小时没翻动,他时不时望一眼别墅门外。 隔十来分钟还问:“还没回来?” 管家笑眯眯地回道:“旬少爷他难得跟人出门,想多玩一阵也是能理解的。” 明老爷子斜睨了他一眼,“要是那几个臭小子出去,哪怕玩通宵都是常事,明旬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超过晚上十点回来的?” 一来是明旬身体不允许,二来是明旬心智早熟,似乎除了工作,他就没有别的感兴趣的事,便是工作,大约也是因老爷子的托付。 他早早进公司,先是跟在老爷子身后做事,等他事务都能上手了,也不过才二十三岁,人人都说明旬能力卓绝,处事老练,是明家运气好,有这么个出色的继承者。 只有明家人知道,明旬他若不是还需要呼吸,他简直可称得上是机器人。 只是没想到机器人也有不受控的一天。 明家老大跟明夫人端坐在客厅沙发两头。 明老爷子共有三子一女,因为明老爷子不放心明旬,让明旬与他一起住老宅,至于明旬爹妈,隔三差五过来吃顿饭,吃完饭还得离开,老爷子不喜人太多,明家其他几个儿女孙辈也都各有住处,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全部去老宅聚一聚。 “爸,您说明旬他真的有救了?”明家大儿媳,也是明旬亲妈坐直了身体,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端庄中又有些许急迫。 “还说不准。”明老爷子将报纸放下,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要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救那小子,恐怕非那位小师父莫属了。” 明夫人缓缓吐出一口,“那咱们早点请她上门来做客吧。” “这得看人家小师父的时间,这事你们都别插手,明旬他心里有数。”明老爷子沉声跟明家老大夫妇说。 在公司里被儿子压在头上,到家里又被老子压的死死的,好在明家老大心宽体不算胖,他笑道:“爸你放心,我们现在恨不得把那位时姑娘当成座上宾供着,哪里敢置喙?” 明老爷子看着两人,缓和了语气,“我知道你们比谁都希望明旬能痊愈,但这事急不得,也得看缘分,既然时落小师父下山了,那就是明旬缘分到了,不管能不能为他续命,咱家都得记着小师父的恩情。” 明老大夫妇忙点头。 外头总算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客厅三人齐齐往外看。 明旬边看手机边往里走。 这情况倒是少见。 平常时候这小子可从不会走路看手机,便是处理公务,也是在他自己房里,只要出了房门,他是很少再碰手机的。 注意到老爷子三人正灼灼盯着他看,明旬按灭了手机,奇怪地看着他们,“祖父,已经很晚了,怎么还不睡?” “你送人家小师父回家了?”老爷子兴致勃勃地问。 脚步一顿,明旬摇头。 老爷子脸色顿时变了,他冷哼,“你这臭小子怎么这么没眼色?人家小师父帮了你这么大忙,你都不送人回家的?” 明旬无奈,刚要解释,电话亮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祖父,爸妈,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等明旬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明夫人按了按胸口,说:“他笑了。” 明老大也赞同地点头,“那小子还从没这么笑过。” 那笑跟平时不一样。 明老大跟明夫人相视一眼,明老大感叹一句,“这个笑似曾相识啊。” 老爷子也是过来人,他拿着报纸,起身,唱了一句,“风吹柳叶丝丝起,雨打桃花片片飞——” 等老爷子声音被门关住,明夫人才问:“爸这是唱什么呢?” “京剧白蛇传。”明老大解释,“许仙初遇白娘子,情窦初开。” 本来要起身的明夫人腿一软,再次跌进沙发里。 二楼最东边的房间内,明旬声音温和,“若是不愿他们打扰,我让人处理。” 时落正在医院外头等车。 她不会用打车软件,好在医院本来也是人来人往的地方,等了约莫十分钟,正好一辆空的出租车停在时落身边。 时落上前一步,刚要打开车门,斜里窜出来一道人影。 那人将时落往旁边一推,直接打开车门,一步跨上了车。 “时姑娘,发生了何事?”明旬听到时落呼吸重了一下,他起身,人已经往门口去了,“我现在去接你。” “刚才有人抢了车。”时落往后退一步。 “时姑娘,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我去接你。”明旬快步下楼,经过客厅时,只来得及跟父母点了点头,便出了门。 “这孩子这么急做什么?”明夫人跟了两步,“他还想自己开车,他那身体能自己开车吗?” “他自己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明旬从小到大就没让他担心过,他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你不用过来。”另一头,时落看着已经开出去几十米的出租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后座的男人头猛地磕在前面的铁架子上,男人嗷的一声,显然的磕的不轻。 时落收回视线。 “我已经在车上了。”另一边,明旬发动车子。 “那你小心。”时落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哪怕已是半夜,医院门口的人跟车仍旧是络绎不绝。 时落找了个阴影处站定。 几分钟后,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妇人从医院跑到门口,她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惶然,妇人左右看,却寻不到想找的人。 她随手抓着一个过路的人,“你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了吗?” 第六十三章 道心不稳 妇人疯了似的,抓着人就问。 许多人都躲着走,很快,医院保安过来,他们试图劝说妇人,只是妇人早没了理智,无论保安怎么劝,她只不停地重复,“我错了,我想找到大师,她想说什么我都不会再阻止了,只求她救救我女儿,我女儿才二十二,她不能出事。” 妇人挣扎的厉害,保安都束手无策。 很快,徐露露跟徐父赶了过来,他们一人一边,抓住徐母的胳膊。 “妈,你别着急,我会找到大师的。”徐露露脖子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她用力抱着徐母,哭道。 她妈妈失去理智的模样让她心惊。 她后悔了,她不该拉着时落过来的。 “不行,我们现在就得找到她,你听到她说了没,你的死劫还没过,我得找到她,让她帮你避了死劫,哪怕她把我所有的罪孽都摊开了说,我都无所谓的,真的。” “妈,我明明才过了死劫,她说不定就是随口胡说的,我不会有事的。”露露抱住她妈妈。 然而,几乎在她话落的瞬间,露露突然歪在她妈妈身上。 “露露!”徐家父母忙抱住女儿,可无论两人怎么摇晃,露露都没有清醒迹象。 保安跟路人忙上前,帮两人将徐露露抬着进医院。 时落走出阴影,看着一行人离开。 此刻不是她出现的好时机。 等明旬到时,时落正望着虚空,不知想什么。 “时姑娘——”明旬下车,朝时落走去。 回了神,时落迎上前。 明旬替她打开副驾座的车门,车子往程怡星家驶去。 “时姑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路上,时落垂首,一直不做声,趁着等绿灯时,明旬看着她。 时落难得有些苦恼,“我不知道该不该帮徐家人。” “这话怎么说?” “徐家人命在旦夕,包括徐家家长跟他直系血缘关系的人,他死有余辜,但是他的孩子们却罪不至死。”时落并未隐瞒。 若按因果报应,徐家是该付出代价。 可她与徐露露接触过,又无法看着一个鲜活的女孩子没了命。 她明明有能力救下对方。 “若不救,你会心难安吗?”明旬问。 时落顺着明旬的话想了想,摇头,“难安倒是不至于,只是会遗憾。” 按徐家人的命定轨迹,徐家大伯这一支本就会无人生还。 “那便随缘。” 她以前多数时候都是跟着师父一起出门的,便是一个人的时候也从没遇到这种需要她权衡的事。 “看来我的道心还是不稳,修行不够。”时落琢磨着回去还得再多背几遍道德真经。 时落反思的时候明旬并未插嘴,等她想通后,他提起旁边的手袋,递到时落面前,“刚才在小吃街你还没吃饱,这里有两块小蛋糕,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将徐家的事暂时搁下,时落没客气,她是真的有些饿了。 小蛋糕还有微微凉意,入口香甜,时落满足地半眯着眼。 “袋子里还有饮料,不知道你喜欢的口味,便买了西瓜汁。” “我喜欢西瓜。”时落将吸管插入杯中,她喝了一口,清甜,还带着凉意,她心情越发好了,她跟明旬说,“当初我跟师父饥一顿饱一顿的,师父不想我饿死,就在屋子前面种了几株西瓜秧,没想到结了不少西瓜,我跟师父日日吃都吃不完,他与我一起背着西瓜去镇子上卖,到了镇子上,他算命,我卖西瓜。” 时落还记得当时有个年长的老人找师父算命,那会儿时落才五六岁,她自小说话就不会拐弯,师父还没开口,她先说了,“师父,他寿命将尽,我们不能收钱。” 只因前一天师父刚与她说过他们替人算命的三收三不收。 那老人气的拿着拐杖朝时落跟老头招呼,两人不好还手,只能躲,时落跟老头能跑,可西瓜跑不了,老人追不上二人,只能拿西瓜出气,好不容易背下山的西瓜被老人砸的稀烂。 等老人走后,时落跟老头才从角落里出来,当时老头指着满地的西瓜汁,教育时落,“看到了没,有时候我们说话也要讲究艺术,这个你还得再学学,屋里的书你再重新看一遍。” 时落能将所有书都背出来,只是她还是没学会说话的艺术。 明旬认真听时落说话,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末了,他笑道:“这西瓜还有另一种吃法,放在水井里冰着,味道极好。” “原来你也知道这种吃法?”时落又喝了一口西瓜汁,“你若是能活过这大半年,我带你上山,山脚有一处活泉,冰西瓜比井水更好。” “我尽量活过这大半年。”明旬顺着时落的话说。 等到了程怡星租住的小区,已经过了零点。 “时姑娘,我的电话一直开机,若有需要,随时可给我打电话。”明旬将时落送到楼下,他想到时落最讲究因果的性子,又补充了一句,“毕竟你都请我吃过饭了,还给我用了好几道符,我理应报答你。” 时落想了想,她与明旬的因果纠缠恐怕在明旬还活着时都不会了断,她点头。 看着时落进了电梯,估摸着她应当是到家了,明旬这才开车离开。 程怡星还没睡,晚上她打电话问了,尽管知道时落不会有事,程怡星还是不放心,时落进屋时,程怡星正坐在沙发上,看法制节目。 只是她到底没时落有兴趣,一边看,脑袋一边跟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着。 听到开门声,她跳了起来。 “落落,你可算回来了。”程怡星上前,“你没事吧?那位姑娘也没事吧?” “我没事,她有无事还不好说。” “她伤的很重?” “不重,是另外的事。”时落没打算细说。 程怡星懂,她点头,而后又是一叹,“落落,你还不知道吧?七楼那位嫂子也进医院了。” “听说今天又被打了,这回她丈夫下手很重,那嫂子直接被打断了胳膊,两只胳膊都断了。”程怡星没看到当时的场景,她也是听七楼那位阿姨说的,“七楼的阿姨说那嫂子浑身的血,头也被砸破了,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第六十四章 落落这得赚多少个亿? 程怡星凑过去,想抱住时落。 时落避开,“我还没洗澡。” 从医院回来,她身上难免沾染了些血腥味跟消毒水的味道。 “我不嫌弃你。”程怡星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觉得很好,现在多了时落,她才知道原来有人陪着会更好,尤其是同住的还是落落这样能给她安全感的。 所以程怡星只要看着时落,就总会忍不住往她身上靠。 眼看程怡星又要扑上来,时落嫌弃地后退,“我嫌弃你。” 程怡星故作受伤地看着时落,“落落,我不是你最爱的人了吗?” 眼看着她又演上了,时落转身去浴室,只留下一句话,“你从来都不是。” 程怡星作西子捧心状,“落落,我被你伤到了。” 回应她的是浴室哗啦啦水声。 程怡星盯着浴室门看了片刻,扑哧一声笑出来。 果然,落落回来了,她心情就好了。 下一刻,程怡星笑容一滞,她忙上前,拍打着浴室的门,跟时落喊道:“落落啊,咱以后洗澡用热水啊,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用冷水洗澡呢?” 在山上时,纵使老头给她折腾出一间浴室,不过山上烧热水不方便,天暖之后,时落都是直接用冷水洗澡。 “落落啊,咱不差那点热水钱,你尽管用。”程怡星又拍了拍门。 水声停了,须臾,又响了起来。 虽然时落没应,程怡星就是知道她听了自己的话。 “落落果然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虽然嘴上说的冷淡,可落落极少拒绝别人真心对她的好,她也很珍惜。 然后落落就会用同样真心回报,有落落这样的朋友,她不会担心背后被捅刀。 时落洗澡快,哪怕中途换了热水,不用一刻钟,她便收拾好浴室,走了出来。 头发还在滴水,她也懒得继续擦。 还是程怡星看不过眼,拿过一旁的吹风机,替她吹头发。 “落落,你上回看七楼那嫂子,她今天会不会活下来?”程怡星虽然不再满脑子是那嫂子的事,可到底也不能彻底放心。 时落眉眼垂着,任由程怡星摆弄她的头发,良久,她才不紧不慢地回:“即便这回活下来了,若她不思改变,也活不了多久。” 时落没说的是,哪怕那嫂子想开了,她身子暗伤太多,最后恐怕也是不能寿终正寝的。 “这人吧,总是受伤了才知道以前错了,这回她伤的那样重,她还能想不开?”程怡星站在大多数人的角度思索。 “心结未解,她想不开。”正如明旬所言,人有不同,环境造就不同的性子,及后天的经历,她不能说好与不好,只有当事人觉得值不值。 等程怡星替她将头发吹干,时落起身,留下一句话,“若你想她打破如今的思维模式,跟她说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旁人,正是她一直以来觉得最愧疚的人。” 程怡星不太明白,不过她还是将时落的话记在心里。 这一夜,时落并没睡客厅,等程怡星睡着后,她拿了程怡星的瑜伽垫,放在阳台,而后盘腿坐在瑜伽垫上,闭目。 月下修炼,事半功倍。 尤其月圆之夜,洒满大地的月光皆是灵力。 等时落再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 朝阳初升,带来勃勃生机。 窗外的鸟雀叫的欢快,外头的汽车鸣笛声都不如晚上那般让人烦躁。 将灵力运转了一个周天,时落猜得不错,如今她修炼起来比灵力用光之前要快得多,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年时间就能将先前十几年的灵力重新凝聚。 她心情好了许多。 心情好,时落就想亲自做顿饭。 这几天她一直没机会去菜市场,不过程怡星昨天下班回来去了趟超市,买了几样菜,不怎么新鲜,时落闻着还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这是食物本身被注过多药物造成的。 外头的食物虽然做出来很美味,可原材料却让时落万分嫌弃。 不过即便吃到嘴里,她也能将食物中的毒素排出。 程怡星买的都是用保鲜膜包装好的,她们都不是擅长做饭的人,程怡星干脆买了人家配好的菜。 按照程怡星的口味,时落先煎了两个鸡蛋。 程怡星家有煎蛋的锅,做起来方便,只要不糊了就行。 她才把鸡蛋放进煎锅里,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仿佛怕惊动屋里的人。 时落过去,开了门。 门外,徐嘉祥抬手,正打算再轻轻敲一下。 “大师,你这么早醒了?”徐嘉祥笑呵呵地问。 时落看着他,用眼神告诉徐嘉祥,你不是起的更早?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不愿再在家里呆着了,就天天住在饭店,我这几天把饭店又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了一遍,昨天才重新开张了,我说要给大师送饭,大师你尝尝我手艺,要是喜欢,以后我常给你送。”徐嘉祥将手中的纸袋子双手递到时落面前,他又说:“这菜都是最新鲜的,我也没放太多作料,大师你别嫌弃啊。” 徐嘉祥的用心,时落能觉察出,既然已经送到门口,时落自然不会拒绝,她接过纸袋子,“无需常送,若我想吃,去你店里就成。” 她观察徐嘉祥,此人虽还未彻底走出阴霾,可心中有渴盼之事,他便会一直照着设想中的路走。 “那大师你可一定要去我店里,尝尝现做的,味道比这好点。” 时落点头。 既然应下,她会做到。 徐嘉祥并没多呆,他摆手,不让时落送,自己离开。 徐嘉祥准备的很丰盛,却又不油腻。 大概不知道时落的口味,他多准备了几样,蒸饺,煎饺,蛋羹,汤包,蛋饼,连花卷跟肉丝粥都有,另外还准备了一份切好的水果。 “我的妈呀!”程怡星迷迷蒙蒙地出现在时落身后,当她看到满桌的早饭,她顿时清醒了,“落落,你去买的?” “你昨天赚了很多钱?”程怡星试探着问。 按落落的性子,哪怕赚了一百万,她早饭仍旧一个馒头就能解决,现在桌上摆了这么多,那落落得赚多少个亿啊? “还是明总他把自己的身家都给你了?” ------题外话------ 好多小可爱们每天都会投票,谢谢你们,么么哒。 第六十五章 一百万也来送早餐 时落被程怡星的异想天开逗笑了。 这一笑简直是冰雪融化,春花绽放,水润的眸子闪烁着细碎的光,让人见之心生无尽暖意。 “落落,你还是别笑了。”程怡星醒神,“你这么一笑,有几个能抵挡得住啊!” 笑意瞬间收住,她瞳仁瞬间射出冰冷的光。 程怡星只觉得一阵刺骨寒意直冲脑门,她抱着时落的胳膊,“落落,我错了,真的,你就是再美,也没人敢肖想。” “去洗漱。”时落催道。 “得嘞。” 食物太香,程怡星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快步回到餐厅,她半弯着腰,头悬在饭桌上方,深深吸了一口气,“落落,你这是在哪家买的?闻着真香。” 程怡星翻看了下放在一旁的纸袋子,上头并没有店铺名字。 “这家倒是奇怪,包装袋上竟然不印上logo,难道是哪家的私房菜?”程怡星一边吃还忍不住一边嘀咕。 时落任由她猜测,一个花卷跟一碗粥很快下了肚,她视线又落在煎饺上。 程怡星极有眼色,忙将煎饺推到时落面前。 两人还没吃完,门再被敲响。 程怡星疑惑地起身,“谁啊。”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门边。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凑到猫眼上。 程怡星一眼看到一张变形的大脸,她吓了一跳。 “落落,门口这人你认识吗?”程怡星朝时落招手。 时落吃了最后一个煎饺,说:“开门吧。” 程怡星二话不问,直接打开了门。 年轻人都不看来开门的人,张口就说:“大师,你太神了,真的,你都救我好几次了,要不是配不上你,我都想以身相许了。” “呵呵,可轮不上你。”程怡星嘲讽了一句。 “你谁?”周诚才看清开门的不是时落,他歪着头往屋里看,一眼便看到坐在餐桌旁的时落,周诚先跟程怡星点了点头,而后提着食盒,刚要进门,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皮鞋。 “直接进来吧。”家里没有男人的拖鞋。 周诚也没客气,跨进门,他提着巨大的食盒,走向时落,“大师,我给你送点吃的。” 周诚手上提着的是一个精美的食盒,足足五层。 昨天周家请吃饭,周家人知道时落爱吃美食,他们觉得不管怎么报答时落都不为过,可大师似乎又什么都不需要,最后还是周大爷拍板,让周诚给时落一天三顿送吃的。 程怡星看着周诚手里的食盒,再看看桌上还没吃完的早饭,觉得今早有点玄幻。 周诚也看到桌上吃的差不多的早饭,“我还是来晚了,明天我早点过来。” 他还是将食盒放在不算大的饭桌上,周诚打开食盒,将里面的早饭跟点心,还有切好的水果全部拿出来,摆在时落面前,“大师,你再看看有没有爱吃的。” 周诚带来的早饭更丰盛,中西合璧,一看就是大酒店里的特别做的,精致又好看,还有各色点心,也是刚做好的,甜香很快味弥漫在整个客厅。 时落没忍住,拿了一块糕点。 “这是松子百合酥。”周诚解释,“好看又好吃。” 时落还是喜欢华国的传统美食。 不过她吃过了早饭,点心就吃了一块,而后擦擦嘴,看向周诚,肯定地说:“过了劫?” 说到这个,周诚满肚子的话顿时有了说处。 “大师,昨天我们吃完饭回去后,差不多晚上七点多吧,我下楼买东西,刚到小区门口,齐雯雯竟然开着车朝我撞了过来。”周诚用两个手指比划了一下,“就差这么一点,她就能把我撞飞了,齐雯雯这回是抱着要我必死的心撞我的,那车速快的都有残影了。” 哪怕过了一夜,回想车子碰到自己的一瞬间,周诚仍旧是惊魂未定。 就在他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当口,旁边一辆车子突然加速,撞上了齐雯雯的车。 齐雯雯的车被撞歪,她的车灯从周诚腿上擦过。 “我就是腿被撞青了一块,其他地方一点事都没有。” 他感激那位救了他的大兄弟。 后来他才知道,那位兄弟也是小区住户,就住在他们后面一栋楼上,那位兄弟的车前保险杠都撞断了。 不过那位大兄弟说了,他运气真不错,原本那位兄弟准备走小区后门的,不知怎地,临到小区,又突然改了主意,这才走的正门。 等回到家,他才发现时落给他的符箓已经变成灰烬了。 “既然过了劫,日后你只要凭心做事,应当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大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用心做事,踏实做人。”周诚决定以后要将时落的话奉为圭臬。 “日后也无需再给我送吃的,我与你们周家因果已了。”时落顿了顿,“这顿饭,多谢。” “哎,别啊,大师,我们全家可都想着日后能与大师常联系呢。”周诚觉得能抱上时落这条大粗腿,那是上天偏向他们周家。 哪怕日后不会麻烦时落,能跟时落相识,他们也觉得心安。 周诚转念一想,又说:“大师,你放心,以后没有你的同意,我们肯定不会过来打扰你的。” 她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就会离开上京。 时落并未跟周诚解释。 周诚也不好跟两个女孩子呆在房间里太久,他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落落,这是那一百万?”程怡星关上门,回到餐桌旁,她看着满满一食盒的早饭,咂舌道:“一百万还真是会讨好女孩子,这酒店离咱们这里起码两个小时车程,他这是天不亮就去买了啊,这食盒还是保温的。” “这么多吃不完,你可以带去上班吃,也可分给同事。”时落并没贪吃,她起身。 “这不好吧?”程怡星连吃了两块点心,“这是一百万送给你的,你好歹再吃几口。” 话落,程怡星又拿了一块马蹄糕,送到时落嘴边。 时落无奈,吃了这马蹄糕。 “今天我要闭门画符,你出门时锁上门。”时落洗了手,将来上京后就一直没动的朱砂,狼毫笔跟黄符纸摆放好。 第六十六章 一同出门 按说专门在净室画符效用才最好,如今条件限制,时落只能将客厅重新打扫了一遍,又将桌椅擦拭完。 而后重新沐浴更衣,而后上了七炷香。 等再次坐在桌前,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她没急着动笔,先闭目凝神,少卿,客厅内纱帘竟无风自动。 时落默念咒语,提笔,符箓一蹴而就。 这一日,时落坐在桌前,没有动过寸许。 期间有人敲门,时落并未理会。 直到外头灯火通明,喧闹渐消,她才放下朱笔,起身,将画好的符箓收回包袱里,而后是朱笔,朱砂,跟未用完的黄符纸一一收起。 “落落?”坐在门口的程怡星耳朵一直贴着门,她听到屋里的动静,这才小声试探着问。 时落看了眼手表,已经将近晚上九点。 她去开了门。 “门并未从里面反锁,你为何不进来?”早上出门她让程怡星锁上门,就是知道自己画符时不会听进任何动静,亦不会起身给程怡星开门。 程怡星活动了一下手脚,“我就是怕打扰你,你画好了?” “嗯。” 程怡星这才跟在时落身后进了门。 天色已晚,两人都没吃晚饭。 早饭过后,时落滴水未进,等画好了府,她才觉着饿。 “晚上吃面条?”面条最省事。 程怡星摇头,一脸神秘,她打开冰箱,端出几个用保鲜膜裹的严严实实的盘子,“这是我早上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放在冰箱的,晚上热热正好吃,也没坏。” 一百万带来的早饭有六七样,程怡星将时落喜欢吃的虾饺,包子,及小油条都留了下来,另外还有几碟点心。 她自己则准备吃意大利面,也是早上没动过的。 将虾饺跟包子热好,程怡星又将小油条重新炸了一下,自己的意大利面直接放进微波炉转了两分钟。 “落落,怎么样?好吃又省钱。”程怡星又拿出超市买的咸菜,放在时落面前,沾沾自喜道。 饿的时候有的吃,哪怕一个窝窝头,时落都很满意。 她也不吝啬地赞:“聪慧过人。” 被落落夸,程怡星胃口都好了很多。 两人吃过了饭,时落便跟程怡星说了明天要跟明旬出去的事。 “就你们两人?”此刻两人正坐在沙发上,时落坐的板正,程怡星没骨头似的倒在时落肩头,听了时落的话,她坐直,眼底闪着名为‘八卦’的光。 “我不知道。” “落落,我以为你一直都是未卜先知的。” “便是仙人,也不可能事事都预料得到。”时落实在是不明白程怡星为何会将她看的无所不能。 况且,明旬与她来说就是一团黑雾,哪怕她开了天眼,恐怕也看不清他的命运。 “咱先不管仙人的事,落落啊,那个,明总他除了跟杂志上不同外,还有其他特别之处吗?”程怡星试图打探。 “特别之处?”时落不太明白。 “就是跟别的男人的不同之处。”程怡星又说的详细了些。 时落点头,“有。” 程怡星笑的有些猥琐,“哪里不同?” “他可能只有大半年可活了。”时落语出惊人。 “啊?”程怡星一副被雷劈过的模样,“就这?” 噗—— 她真的高看了时落对男女感情的认知。 程怡星拍了拍时落的肩膀,张张嘴,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起身,将明旬上回给时落买的两套衣服都拿出来,又将自己还没穿的那套也拿了出来,而后拉着时落起身,在时落身上来回比划。 “落落,明天你可千万别再穿你那套运动装了。”程怡星千叮咛万嘱咐。 时落皱眉,“那套最方便。” 她本来就打算穿自己的衣服。 “落落,你该知道一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程怡星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要是落落真的对明旬有情愫,恐怕不用自己提醒,她都会好好收拾自己。 程怡星视线在时落身上转悠了好几圈,然后果断将衣服都收起来,“明天就穿运动服,你们还要爬山,穿运动服确是方便。” 之前那次程怡星非要时落换上自己的衣服,那是因为周家请客,她想让时落美美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明天情况又不同。 她觉得落落这么好,明总再帅再有钱也配不上落落。 即便配得上,也不能让明旬轻易就获时落的好感。 时落并不关心程怡星的转变,她更想知道上京哪一处灵气更足。 想到此处,时落眸子闪了闪。 在上京,哪里有龙脉之处灵气浓郁? 只是龙脉是华国底蕴所在,任何人都碰不得。 时落自己不会碰,也不会让他人试图沾染龙脉。 下山前师父说过,上京不比山上,这里龙蛇混杂,修道之人不是人人都能保持本心,有许多修道者会利用禁术掠夺他人生机。 时落不会小看任何人。 第二天,刚过八点,明旬便来了电话。 他先问时落是否需要带早饭。 今早程怡星起的早,早饭是她下去买的。 明旬电话来时,时落刚吃完。 等时落下了楼,她看到开车的仍旧是明旬一人,也并未多问。 明旬现在的身体足够支撑他日常行动。 “今天我们去的是上京郊外一处名叫连云山的地方,山顶还有一座道观,因为海拔高,爬到山顶的人不多,今天不是休息日,人应当更少。”明旬发动车子前,先跟时落说。 “时姑娘,你觉得如何?” “甚好。” 上京人多,真要寻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头恐怕不容易,明旬又是日理万机的,能抽出一天带她去,时落已经很满意。 “从此处到连云山要将近五个小时,再到山顶恐怕也要三四个小时,到了山顶后,你还需要修炼,恐怕今天赶不回来,我带了备用的洗漱用品,时姑娘需要带东西吗?” “不用。”时落幕天席地都睡过,她常年生活在山中,并不讲究生存条件。 明旬不再多言。 调转车头,往小区门口去。 车子才到门口,时落侧头,看向窗外,她跟明旬说:“先停车。” 明旬找了一处停车位,他看向时落。 “再等等。”却并没下车。 过了约莫五分钟,隔着三个车位地方停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了一男两女,其中一男一女正是徐露露父母。 第六十七章 农家乐 程怡星今天休息,时落不想徐家人因为自己去打扰她。 在三人经过明旬车前时,时落按下车窗,明旬跟着按了声喇叭。 今天明旬开的是一辆普通的suv,停在路边时并不会惹人注意。 三人看过来。 “大师?”徐母最先认出时落,她转头就朝时落跑过来,跑的过急,甚至还摔了一下,顾不得疼痛,徐母忙爬起来,她扒着副驾座的车窗,看着时落,又哭又笑,“大师,可算是找到你了,求求你救救露露。” 露露跟她大伯一样,无预兆的昏迷过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徐家大伯的两个儿子也同时陷入昏迷。 原因仍旧是查不出来。 不管她做过多少昧良心的事,她心底唯一的柔软都给了女儿,女儿就是她的命。 看着露露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徐母无比后悔,当晚她为什么要赶大师离开? 若是大师当时能救下露露,别说让她做过的丑事曝光,就是用她的命换她也会眼睛都不眨地同意。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徐家还醒着的三个家长只能花钱请私家侦探,又在网上悬赏,这会儿也顾不得是不是违法了,他们只想找到时落。 就在今天早上,他们总算得到消息,时落常在这个路段出现。 三人便着急赶过来。 明旬没作声,手却放在身侧,看似随意,实则警惕地盯着徐母。 徐父跟另一位妇人也赶了过来。 “明,明总?”徐父一眼看到驾驶座上的人,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您,您怎么在这?” 以明旬在上京的地位,寻常商人根本见不着他面。 明总都是出现在国家或国际举办的经济峰会上。 即便在偶尔出现商业晚宴上,他们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如此高不可攀的明总突然出现在眼前,徐父竟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就连身后,徐露露的大伯母都忍不住眼眸闪烁。 只有徐母的注意力都在时落身上,她想抓住时落的胳膊,“大师,你行行好,救救我的露露,哪怕你要我的命都行。” 时落很奇怪地看着她,“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徐母哭声一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几天我还有事,能不能救下徐露露,如今还不可说。”时落并不隐瞒。 徐母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还有,我不喜欢你们去打扰我朋友。”时落看着三人,“五日后上午九点之前,你们再来。” 车子离开后,徐露大伯母苦笑,她看了看手中提着的箱子,里头装了一百万,他们想用钱说服时落。 这一百万在明总眼里恐怕是个笑话。 “时姑娘,你决定了?”路上,明旬笑问。 “徐家家长有罪,自有法律制裁,几个孩子中,至少徐露露是无辜的。”时落不会善心泛滥,也不能见死不救。 “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不用与我客气。”时落不问,明旬也不会左右她的想法,他只想为时落提供些便利。 “恐怕还真有需要你之处。”时落这回没客气。 明旬挑眉,笑意明显。 “徐家大伯可是沾染了不得了的东西,我不一定能制得住,若加上你,那就不费吹灰之力。”时落看了他一眼,“明旬,想要活下去,任重道远啊。” 明旬煞有其事地点头,“有大师你在,我觉得能成。” 视线相触,两人同时笑出声来。 两人都不是话多之人,但是在逼仄的车厢内却丝毫不觉得不适,汽车稳进前行中,时落竟睡了过去。 明旬放慢了车速。 等时落再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一处农家乐的院子前。 明旬正低头看手机,大约是处理公事。 几乎在时落睁眼的瞬间,明旬转过头看,他放下手机,跟时落解释,“十一点了,到连远山大约还有三个小时,我自作主张停在这里,吃了午饭再赶路,时姑娘觉得怎么样?” 之后的路途没有吃饭的地方。 “正好饿了,走。”时落率先打开车门。 明旬跟着下车,他锁了车门,再抬头时,看到时落朝车窗拍了一下。 他不明所以。 “有备无患。”时落眼中有戏谑。 明旬了然。 说是农家乐,就是四间房子带前后院子,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 时落跟明旬进去时,客人只有三波。 一波是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应当是学生,另一波是三个男人。 明旬跟时落相貌出众,两人进屋时,两拨人齐齐看过来,两人都是见多识广的,沉稳淡定。 这么道视线看过来,两人视若无睹。 那四个学生显然是认出了明旬,其中一个女孩子拿出手机,想偷拍两人。 明旬跟时落几乎同时看过去。 那女同学脸色一白,忙将手机收起来。 农家乐老板夫妇擦着手进来。 “两位客人,咱家招牌是土豆炖鸡,鸡是自家养的走地鸡,就养在后院,客人自己可以去选,土豆也是自家种的。”老板半弓着身子,笑道。 时落一身普通运动装,明旬今天也没有西装革履,穿了一身与时落同色系休闲装,只是他矜贵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不管穿什么都让人无法忽视。 明旬看向时落。 “去看看?” “去。” 后院要比前院大许多,西北角专门盖了鸡圈,院子有个小门,外头是一片桃树林,桃树林周围用网子虚虚拦着,白天鸡就在桃树林里找食吃。 跟在两人身后的是老板娘,老板娘性子爽朗,她看着明旬的穿着,主动说:“你们先选,选好了我给你们去把鸡抓来,我这鸡也有好几种,味道各有特色,二位想选哪一种?” 明旬跟时落面面相觑。 看起来无所不知的两人被一只鸡难住了。 “大的,好吃的。”时落觉得在吃食上,自己恐怕比明旬懂得多点,她果断开口。 明旬眉眼扬起。 老板娘大概也猜到这二人的囧况,她很贴心地说:“你们放心,我肯定给你们找最好的一只。” 这二人看着不缺钱,老板娘自然更愿意给他们最好的。 第六十八章 捡到钱 “二位,我这里的菜都是土灶烧的,味道可比燃气烧出来的要好吃多了,不过炖好了也得大半个小时,二位是先去屋里坐着,吃些别的,还是去外头逛逛?”老板娘热情地询问两人。 不用两人多问,就开始指着旁边介绍,“我这后院最近的就是这桃花林,不过二位来的不巧,我这桃子虽是晚熟桃,不过这九月份也都熟的差不多了,好的都被摘走了,树上剩下的不算多,二位要是不嫌弃,可去桃林里转转,摘个桃子吃。” 时落听了老板娘的话,眼睛却是往桃林东面看的。 “那边是一小片池塘,里头放养的是草鱼,二位要是想钓鱼,我们这也有鱼竿,钓上来的鱼我们也可以给做了。”老板娘很有眼色地说。 想到时落自小在山间野地长大,恐怕更愿意在外面走动,明旬说:“那就去鱼塘?” 时落并未反驳。 老板娘很快给两人拿了两根钓鱼竿跟鱼饵。 因为客人常年不断,老板干脆将后院修出来一条路,说是一条路,其实就是将杂草砍断,用一些石子铺出来,仅供一人走的小道。 过了桃树林,前方果然有片鱼塘,此刻鱼塘边上坐着一人,在他身后的草地上铺着一个野餐布,一个女人坐在野餐布上正摆放吃食,在往南,有两个孩子在玩,两个孩子都不算大,一个约莫六七岁,一个约莫八九岁。 因为周围都是草地,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孩子,这对父母并没阻止孩子去稍微远些地方玩。 两人到鱼塘边。 明旬没钓过鱼,他动作有些笨拙。 串好鱼饵,明旬将钓鱼竿递给时落,“若钓不上来鱼,是我的错。” “放心,今天你肯定能吃上鱼。”时落也没钓过鱼。 老头倒是偶尔有闲情逸致了,便会拿着根钓鱼竿,慢悠悠的下山去钓鱼,老头觉得钓鱼最不累,当然,下山时,十回有八回会带上时落。 没别的原因,只因老头十回有八回都是钓不上来鱼的。 带上时落只为了不空手回去。 时落通常没耐性跟老头一样,一坐就是大半天,她不耐烦了,便会自己做根鱼叉,直接叉鱼。 她眼明手快,一叉一个准。 明旬串鱼饵时,时落视线四处转悠。 旁边是桃树林,枯枝不少,时落很容易便找到一根能做鱼叉的树枝。 明旬放下手里的鱼竿,看着时落将树枝一头削尖。 他视线落在时落手里的刀子上。 他觉得自己想的还是不够周到。 要与时落出门,明旬特意问了曲爱国跟张嘉,而后自己亲自准备了各种户外用具,倒是带上了,不过放在后备箱里,没拿下来。 他又看向时落随身携带的小包袱,没来由的一阵心软。 只有常年一个人在外,才会需要随身携带这些野外用具。 “你想要?”时落看他。 “时姑娘教我做?”明旬放下鱼竿,很有兴趣地蹲在时落面前,毫不吝啬地夸赞,“与时姑娘出来这一遭,我才发觉我知道的太少了。” “术业有专攻。”时落拍拍他的胳膊,不让他陷入少见的自怨自艾中,“走,我教你做,今天不钓鱼,我们叉鱼。” 明旬轻笑,跟上时落。 按照时落的要求,明旬自己找了跟不粗不细的树枝,时落试了一下软硬,而后她将另一头削尖。 两人再回到鱼塘边,时落找了个可以站住脚的地方,跟明旬说:“将鱼饵拿来。” 明旬极自然地听从时落的吩咐,上去拿了鱼饵,临走前还没往叮嘱时落,“时姑娘,你小心点。” 鱼饵扔在靠边的地方。 约莫半分钟,时落手起叉落,一阵哗啦啦响声,她举起鱼叉,将还在挣扎的鱼在明旬眼前晃了晃。 “这是红烧鱼。” 将鱼扔在岸上,时落再一叉,又是一条小些的。 “这是烤鱼。” “今天请你吃全鱼宴。”时落声音轻快。 这是明旬认识时落以来,见到时落面上笑意最轻松惬意的一次。 他心脏急速跳动了几下,面上却毫无异色。 “那就有劳时姑娘了。” 时落往旁边让了一下,对明旬说:“你也来试一下。” “那我也请时姑娘吃——”全鱼宴是不可能的了,明旬话音一转,说:“蒸鱼?” 不得不说,明旬学习能力让时落惊讶。 他紧靠着时落站,却并未多问,眼睛盯着水里看,下一刻,鱼叉猛地刺入水中,再提起来,鱼叉上赫然多了一条不大不小的草鱼。 若时落眼神是落在明旬身上的,她就会发现明旬刚才叉鱼的动作跟她的如出一辙。 “你真的是第一次叉鱼?”时落惊奇地看向明旬。 她自己算是学习能力强的,老头说过她是老头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虽然不是过目不忘,不过一本书看过三五遍就会背,画符画阵更是如此,老头教过一遍,她就能学会,再几遍后,就会做的比老头更好,且她会融会贯通,自己琢磨出比书上更有效用的符箓。 明旬的聪明让她刮目相看。 两人连番叉到鱼,旁边的夫妻二人都不由看了过来。 男人已经坐在这里半个小时了,竟然一条鱼没钓上来。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男人放下鱼竿,走了过来,“两位能不能卖两条鱼给我们?” 他们一家四口出来,男人自然不是专门为了钓鱼,他们两个孩子喜欢吃鱼,男人这才打算钓两条,给孩子解解馋。 眼看着中午了,唯一钓上来的是小拇指长的一条,鱼太小,男人又将它放生。 明旬指着自己叉上来的这条,“这条可以。” 男人不停道谢。 远处的两个孩子惊叫一声,而后朝这边跑来。 前头的男孩跑的快,后面的踉踉跄跄跟着。 “钱,爸爸妈妈,我捡到钱了。”大些的孩子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他扬起手,将手中崭新的一张百元钞票递给他爸爸看。 “还是新的,特别新。”男孩这个年纪已经知道钱的作用,他指着身后跟着的孩子,“弟弟也有一张。” 孩子爸爸也一脸惊喜,“在哪捡到的?” “路边草丛里。” “好儿子,运气真不错。”男人笑着拍拍儿子的头,“等回去给你买好吃的。” 时落看着男孩手里的钱,皱眉,“这钱不能拿。” ------题外话------ 今天应该还有一章,鞠躬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第六十九章 破解禁术 孩子父母还没做声,大些的孩子已经一脸怒容,“这钱是我捡的,谁捡到是谁的。” 时落不会跟孩子计较,她直接问孩子爸妈,“若这钱是拿命换的,你们也觉得是运气好?” 孩子爸妈自然是将孩子安危放在首位,不管信不信,孩子爸爸忙扔掉钱,孩子妈妈奔过去,夺过小儿子手里的钱,也扔了出去。 两个孩子被爸妈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尤其小些的孩子,边哭边要捡起地上的钱,“我的,我跟哥哥一人一张。” “儿子乖啊,妈妈给你,妈妈给你两张,你跟哥哥都有,这个咱们不能要。” 她妈妈白着脸,忙将孩子抱起来,往回跑,好似那地上的钱是洪水猛兽。 等一家四口聚在一处,孩子爸爸这才小心翼翼地看着时落,“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道家有一种禁术,借命。”时落眉头又蹙了一下,“你拿了这钱,便是同意将命借给对方,不过我知道的通常是用一块,十块,你们捡的是一百块,数额大,借的命自然要长。” 这种情况在偏僻的乡下常见,时落没想到上京郊外竟然也有人用此等阴毒禁术。 孩子妈妈顿时哭了出来,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用力搓揉孩子的后背,似是在安慰孩子,又似是安慰自己。 “他们拿了一会儿,是不是就是同意了?”孩子爸爸也惊慌失措,他抓着大儿子的手青筋直跳。 他们的孩子还那么小,若是真的被人借了命,该怎么办? 事关孩子,父母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他拉着孩子站在时落面前,直接将孩子按着跪在时落面前,“该怎么才能救他们?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担。” 说着,他已经掏出钱包,要将所有的钱都给时落。 孩子妈妈也跟着不停点头,开始翻自己的包。 两个孩子从没见过爸妈如此惶恐过,一时都不敢哭,也不敢说话。 孩子妈妈让小些的孩子也跪下。 时落看了明旬一眼,两人将两个孩子提了起来。 “既然遇到,我自然不允这种禁术用在无辜的人身上。”时落上前,手分别在两个孩子的脑门上拂了拂。 而后两指捻起地上百元钞票,在半空挥舞几下,再将钱放下,她转头跟明旬说:“借你体内煞气一用。” “时姑娘随意。” 明旬上前一步,时落直接攥着他的手,将体内灵力输入明旬体内,催动明旬体内安静的的四股气。 “手放在钱上。”时落说。 明旬一掌拍在钱上,没有丝毫犹豫。 体内煞气涌动,却因时落给他用了止痛符跟生机符,又有时落新输入的灵气,灵气占了上风,明旬虽觉得疼痛,却又比前两次要轻松许多。 灵气在明旬体内游动,煞气跟阴气紧追不舍,灵力从掌心涌出,煞气紧随其后。 纸币上黑气笼罩,竟发出让人耳朵发麻的嘶嘶声。 与此同时,上京某一处角落,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突然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来,他不敢置信地说:“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人解我的术法。” 这道人擅用禁术,一旦被破,他自是要遭到反噬。 黑气渐散,时落将明旬拉起来,她观察明旬脸色,“你觉得如何?” “略疼,比前两回好许多。”明旬说。 “那就好。” 功德果然对明旬有用的,目前看来,至少是能缓解痛疼的。 时落自己固然可以将禁术破解,不过救人之事,她想让明旬多试一试,看是否可以用煞气化解禁术。 这就是所谓的以毒攻毒。 时落仍旧抓着明旬手腕,她试探着再输入灵力。 这煞气果然霸道,化解区区禁术,却丝毫没有让明旬体内的煞气减少。 时落又给明旬贴了一道止痛符。 疼痛逐渐消失。 孩子爸妈寻求时落帮忙,只是因为担心孩子,至于时落的能耐,他们原本还是有些怀疑的,可地上的钱无故冒起黑烟,之后钱还是完好无损的,他们知道这回是遇到了不得的人了。 时落捡起地上的钱,递到一家四口面前。 孩子爸妈忙抱着孩子后退,他们连看都不敢看这两百块钱一眼。 “禁术已经被破,这钱可以正常用。”时落说。 孩子爸爸用力摇头,抱着孩子继续后退,“不,不用了,这钱我们不要。” 这对父母抱着孩子就想离开,离开前,他们还是不太放心地又问:“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没事了?不会被借了命?” “不会。” 他们将随身携带的钱都给时落。 时落摇头拒绝,“无需。” “你们是好人。”孩子父母再三要给钱,时落仍旧拒绝,临走前,他们感慨道,“一定会有好报的。” 时落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又转向明旬。 “捐了吧。”明旬温声说。 这个建议深的时落的心。 时落收起钱,明旬捡起地上的鱼,两人也跟着离开。 回到农家乐,并不见那一家四口,他们恐怕是被吓的不轻,应当也没心情游玩了。 老板娘将两人领到屋里,给他们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又拿来擦桌布,将桌子反复擦了几遍,才请两人坐下。 “土豆炖鸡马上就好了,鱼可能还得二十分钟,二位是打算怎么吃这鱼?”老板娘给两人分别倒了水,又送上煮好的花生。 “一条红烧,一条烤,一条清蒸,最小的那条清蒸。”明旬说到清蒸时,笑看了时落一眼,“劳烦老板将清蒸鱼做的好吃些。” 原本送给那一家四口的鱼也被明旬提了回来,那一家四口走的急,并未将鱼带走。 “您二位放心,我家男人最擅长的除了土豆炖鸡就是这红烧鱼跟清蒸鱼了。”老板娘笑呵呵地说。 既然有鱼塘,做鱼的炊具自然是不缺的,烤鱼也能做。 没等多久,两人点的菜陆续上来,老板还特意送了两人一道清炒小菜。 虽然味道不及酒店大厨,却也别有一番特色。 几道菜被两人分吃干净。 吃过饭,已过了下午一点。 正是阳光最烈时,刺的人睁不开眼。 时落起身,看着外头被炙烤的蔫头耷脑的树木花草,勾了勾嘴角,说:“该走了。” 等两人来到车前,明旬心道果然。 只见一个形容猥的男人正卷缩在地上,一只手焦黑,不知死活。 时落上前,刚要抬脚,却被明旬抓住了胳膊,他站在时落前面,扫了一眼地上的人,说道:“小心些,我来。” 而后不客气地一脚踹了上去。 时落似乎听到咔嚓一声。 她歪头,看明旬。 明旬摸了摸鼻子,解释,“下手有些重,下次我注意。” “不用,重些也没事,此人偷窃成性,一脚还是有些轻了。” 第七十章 动物的眼睛是雪亮的 猥琐男人抽搐了几下,突然睁开眼,随即又哎呦哎呦的痛叫起来,有心打个滚,肋骨又疼的厉害。 “有手有脚,却不思进取,以偷盗为生,还曾偷过别人的救命钱,因为这钱,你害死过一条人命,今日不过是个小教训。”时落直接搓了根草绳,打算将人手脚捆起来。 “我来。”明旬上前,接过时落搓好的稻草绳。 捆好,明旬又在男人嘴里塞了一把枯草,不让他嚎叫。 “其实我带了绳子。”明旬拍了拍手,起身。 时落拒绝,“绳子用在他身上浪费。” 确定他跑不了,时落又说:“打电话报警吧。” 有事找警察总没错。 明明能自己替天行道,却又从不违背社会秩序,时落这般有原则,明旬就越发控制不住对她的欢喜。 只是等上了车,他已然收拾好了心情,面上仍旧跟往日一般温和。 之后一路,车子未再停顿。 下午五点,车子才停在连云山脚下。 连云山海拔将近一千米,恐怕两人不到半山腰就得天黑。 已是夏末,天黑的越发快了。 明旬觉得自己带的装备总算是派的上用场了。 时落想的显然跟他不在一处,她说:“你恐怕从未在荒郊野外留宿过,委屈你了。” 大概是程怡星之前在她耳边的絮叨起了作用,又或是明旬本身的矜贵气质,时落觉得明旬就该住在豪华别墅里,吃香喝辣,不,吃清淡喝养生汤,睡觉也该是高床软枕。 跟着她出门,明旬受苦了。 时落嘴上不说,眼神却是在一字一句将自己的内疚告诉明旬。 明旬哭笑不得,他手又有些痒,大约是天将黑的缘故,他小小放纵了一下,抬手,揉了揉时落的发顶。 “我与你并无不同,你不是说我只有大半年可活吗?之前我的人生太过按部就班,剩下这大半年若是能活的不一样,我死而无憾,该感谢时姑娘才对。” 看看,这就是时落舍不得明旬死的缘由。 他多好,跟他相处,如沐春风。 “这事过后,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跟我说,我尽我所能帮你完成。”时落对明旬更同情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你我现在已经是朋友了。” 说起来,明旬还是时落第一个主动承认的朋友。 “朋友?”明旬狭长的眸子神色莫名,若仔细看,更多还是喜悦。 “嗯。”时落点了点头。 “既是朋友,那我以后对你是不是能换个称呼了?”明旬笑问。 “自然。” “落落。”薄唇吐出这两个字总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缱绻。 时落摸了摸耳朵,只怪明旬声音太好听。 明旬笑着又揉了一下时落的发顶,提着包,跟时落说:“该走了。” 话落,率先转身,往山上走。 时落紧随其后。 上山有石阶,石阶挺宽,并排能走四五个人,明旬上了几个台阶后便放慢脚步,跟时落并排而行。 有人说话,爬山也不难。 时落对山再熟悉不过,她走的尤其轻快。 让她意外的是明旬竟然也没有丝毫疲色,走了大半个小时了,他气息都没乱一下。 由此可见,要不是明旬体内的煞气跟阴气拖累,他该有多强悍。 因是傍晚,上山的人寥寥无几,倒是有几个匆忙下山的,这连云山没有过度开发,山上没有娱乐设施,也没有直接下山的缆车,爬山的人只能靠两条腿走下来。 这也是为何到山顶的人不多。 上山容易下山难,极少有人花十几个小时只为爬上山,再爬下来。 这山上树木葱郁,间或有大块石头点缀其间,人少了,山间小动物才敢偷偷探出头来。 大概是身负灵力的原因,在时落跟老头住的山头,时不时就有小动物往时落跟前凑,老头说人越是单纯,越会惹动物喜欢。 尤其时落体内还有动物也喜欢的灵力。 林中,天暗的要比别处快些,时落踏上又一级台阶时,侧头往旁边树丛看,一只野兔正探头探脑地望向她。 时落挑眉,这连云山的动物似乎要害羞一些? 要是别处山上,这会儿自己脚边恐怕已经聚集了不少种动物跟飞鸟了。 原先在山上,老头开始觉得有许多动物跟飞鸟围绕在身边还挺不错,热闹,时间久了,他又觉得吵闹,最后干脆设了结界,专门吓唬小动物跟鸟雀。 又走了约莫十分钟,一只松鼠从树上飞快爬下来,跳在一块大石头上,松鼠两只小爪子抱着一颗松子,伸着脑袋往时落看,它似乎想将松子送给时落,小爪子伸出来又快速缩了回去。 时落越发奇怪。 不该如此。 明旬显然也注意到旁边一幕,他脚步一顿,跟时落说:“落落,你先走几步。” 闻言,时落没多问,往上走了十多级台阶。 那松鼠果然抱着松子跟上。 它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想看看明旬是否会突然出现。 确定明旬站在原地没动,小松鼠加快脚步,几步蹦到时落面前,将松子往时落脚边一放,而后踮着脚又看了时落两眼,这才窜入树丛。 “煞气。” “恐怕是煞气的缘故。”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扑哧—— 时落没忍住,捡起地上的松子,看着明旬直笑。 明旬无奈的想抹把脸,最终还是跟着时落一起笑,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母亲从前养的猫见了我总躲得远远的。” 不光躲,还尖叫。 明夫人后来就不再将猫带着去老宅了。 “若你喜欢,我可以封闭它们的神识。”时落觉得明旬前半生果然是少了很多乐趣。 明旬摇头,“倒也不必,远远看着也挺好。” 语毕,他又与时落说:“落落你可以当先走,我在后面跟着就行。” 他看出时落喜欢这些小动物。 “它们什么时候都能看到,你却难得上一回山,我先陪你。”时落果断停在上方,等明旬跟上来,两人再次并肩走。 之后一路,明旬算是见识了时落有多招动物喜欢,等到半山腰,就着透过树梢洒下的月色,明旬竟看到一只杂毛小狐狸。 第七十一章 不会修炼成仙 这小狐狸胆子要大些,它上前几步,又踌躇片刻,再上前。 只是离明旬越近,小狐狸脚步越慢,到最后,停在路边草丛里,仰头看时落,发出短促的叫声。 时落脚步微顿,她往小狐狸看去。 小狐狸爪子在地上不停地抓挠,看着有些焦躁。 时落脚下一转,朝小狐狸走过去。 明旬站在原地没动,视线却未从时落身上挪开半分。 瞧见明旬并未跟上来,小狐狸才迎上时落,又叫了两声,声音听着有些急促可怜。 到了跟前,时落蹲下,朝小狐狸招手。 小狐狸忙上前,嘴巴不停地舔舐时落的手心,显然十分亲近时落。 须臾,时落转头跟明旬说:“我得跟它去一趟。” 明旬呼吸一滞,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时落跟着小狐狸离开,纵使少有人能伤到时落,可这深山野岭,又是晚上,明旬无法确定这山上是否有大型动物出现。 不过时落下一句话让明旬松了口气。 “你也一起来。”时落直接的多,“你我既然同行,我是断然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的。” “好。”仗着黑暗,明旬才笑的毫无保留。 “他要与我们一道。”时落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对它说。 小狐狸有些茫然,时落指尖在它眉心处点了点,而后起身,“走吧,带路。” 又叫了一声,这一声比先前要欢快许多。 待小狐狸转身,在前方走,时落跟明旬招手。 大概是听懂了时落的话,虽然明旬身上的气息仍旧带着恶意,小狐狸还是压下想跑的冲动,在前面带路。 从时落跟小狐狸交谈开始,到跟上小狐狸这一路,明旬始终没有开口多问,时落倒是先忍不住了,解释道,“我在老头的藏书里看过一种道家术法,叫御兽术,这种术法可让兽类听从修道者差遣,我学会了,却从没用过,在我眼中,动物与人没有区别,御兽便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它们身上,强迫它们做违背它们本意的事,这与它们来说不公平,只有需要的时候,我才会替它们暂时开灵智,与它们交流。” 老头说过,在他那个时候,有人便会利用御兽术攻击同类。 只是道家仅存的六十四术法难学,如今真正学到一二的屈指可数。 “落落修道天赋极高,以后会像传说中那样得道成仙吗?”时落的本事一次次刷新明旬的认知,她已然不在普通人类的范畴,要是真能修成正果,明旬只会替她高兴。 咳咳—— 时落被呛了一声。 她笑开。 “怎么可能?”时落抬头看他,因为笑容过盛,眼底都盛满了点点星光,“我只是比普通人多了一道灵根。” 吸收一些普通人无法吸收的天地灵气。 时落思忖片刻,又说:“最多寿命长一些。”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若无意外的话。” “什么意外?”明旬敏感地抓住时落话中的重点,他脚步微顿,心也跟着往下沉。 “这世间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修道之人,有坚守本心的,也有利欲熏心之辈,这些人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可以掠夺别人的修为为自己所用。”怕吓着明旬,时落并没有过多解释。 明旬却猜得出来。 “按落落的性子,若你遇到这种事,也不会袖手旁观。”明旬肯定地说。 两者相遇,必然是要斗法的。 到时死伤不可预料。 明旬头一回在时落面前沉下脸来,“我体内煞气不是可以解禁术吗?若是我——” “无需你这样。”时落打断他的话,她不会用明旬的命为自己解决困难。 明旬尽量用时落的思维跟她解释,“你助我良多,我却不能帮你分毫,这是不是也有违你们道家的因果论?” “帮你本就是我答应了师父的,要讲因果,也是我与师父之间的因果。”时落新奇地打量明旬。 原来明旬也有这么着急的时候。 “等等——”时落突然转了话题,“我一直忽略了一点。” “你的身体既能存储阴气跟煞气,又能吸收灵力。”时落先前的注意都在明旬体内的煞气上,她一直忽略了一点,“那是不是说你也有修道天赋?” “没有,曾有大师让我自测过。”当初祖父找了许多天师,想法子替他续命,其中便有大师让他自测灵根,要是明旬有修道天赋,倒是可以自己修炼,继而炼化煞气,或是驱逐煞气。 “既然不能自己修炼,那就还是按先前的法子,积攒功德,我再给你输灵力。”时落倒也没失望。 明旬的注意全没在自己身上,“落落,若遇到危险,你得保护自己。” “你想拯救许多人,首先得自己活着。”明旬还是紧盯着时落。 时落没看错明旬眼底的关怀,她自然不会佛了明旬的好意。 “我答应你。” 时落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明旬这才略微放下心来,只是这事到底还是被他记在心里。 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他会尽量自己护着时落。 若是有一天他不在了,他也会留下人手,希望能为时落肃清一点阻碍。 山路不好走,小狐狸身体小,速度却快,它走了一段,会停下来等时落,待时落跟上它后,小狐狸会继续加快速度。 两人跟着小狐狸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最终停在一处看着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明旬观察周围,这里除了草木旺盛,动物多些,明旬实在看不出异样。 他本来以为小狐狸跟时落求救,是为了救同伴。 因他体内有煞气,明旬并没跟着时落再上前。 他看着时落停在一棵大树前。 明旬视线跟着落在这棵大树上。 他惊讶地挑眉。 他叫不出这树的名字,这棵树得两人合抱才能圈住,最让明旬觉得惊讶的是这么大课树竟然开始干枯,地上的落叶掉了厚厚一层,与之相反的是周围草木极旺盛,还有许多小型动物出没。 只是此刻,不光这只杂毛小狐狸,还有夜间常出没的刺猬,及方才见过的松鼠,甚至还有毛色鲜艳的山鸡都围在大树周围。 时落的手摸上大树。 明旬分明看到挂在树枝上摇摇欲坠的树叶开始晃动。 第七十二章 明旬强势 万物皆有灵,草木亦有心。 时落凝神聆听大树的低吟,良久,她拨开厚厚的枯叶,果然发现地上有一个阵法,这阵法叫聚灵阵。 这阵法不算禁术,却也绝不是正道之人该用的。 跟时落画的聚灵符不同,时落自己琢磨出来的聚灵符是聚集空气中散落的灵力为自己所用,而这聚灵阵却是掠夺他人灵力。 “你想看灵力吗?”为了不吓着这些动植物,明旬远远站着,他的身影在点点月色下被拉的很长,显得格外孤寂,时落没忍住,开口问。 “灵气是能看见的?” 时落跟他招手。 因为时落的缘故,明旬再走过去时,小动物虽然仍旧警惕,却没有再躲开。 等明旬靠近,时落说:“闭眼。” 而后在他额头一抹。 等再睁开眼时,明旬讶异地挑眉,他看到了跟刚才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这一方天地中,绿色光芒萦绕在周身,这些光芒是从周遭的花草树木身上散发出来的,就连围绕在周围的这些小动物身上也各有不同光电。 时落说:“这棵树已经有上千年了,因为连云山灵力还算浓郁,它在百年前开了灵智,之后百年时间,它泽被这一小片天地,这也是为什么周围草木都有灵力的缘由,还有这些动物,虽还未开灵智,却比别处的都有灵性。” “三年前,这棵树被发现,有人便在此地设了聚灵阵,想夺走大树的灵力,若是我再晚来一些,它会彻底死去。”灵气被抽光,大树再无生还可能。 说完,时落让明旬走远些,她盘腿坐在阵法外,开始默念静心咒。 静心咒乃《八大神咒》之首,可净化身心,排除杂念,安定心神,常诵此咒,能使人智慧开朗,灵台明净,摒除杂念,心道合一,神明安宁。不染六尘。 这静心咒对动植物同样适用。 听着时落念咒,明旬都觉得一阵神清气明,心胸开阔许多。 原本还有些躁动不安的小动物逐渐安静下来,纷纷围绕在时落身侧,澄净的眼中尽剩下欢喜。 时落念了足足百遍。 停下念咒后,她并未起身,而是取出随身携带的朱笔,在半空画出一道破解符,随即往聚灵符上重重一拍。 刹那间,两符相搏,白色与黑色相互纠缠攻击。 哪怕听不到声音,明旬也知道此刻定然是电光火石的,他担忧地看着脸色逐渐苍白的时落。 若不是时落将全身灵气都给了他,此刻不至于这么艰难。 明旬暂时开了天眼,自然是能看到白光跟黑雾在搏斗,白光是从时落身上散发出来的,耗费的时间越久,白光逐渐落了下风。 明旬一颗心高高提起,没有时落开口,他不敢随意插手。 可时落脸色越发惨淡。 拳头握紧,指尖死死掐着手心,明旬随时准备上去打断时落。 花草树木固然有灵,在明旬眼里,都不及时落重要,若是时落终究抵不过黑雾,他会插手,带走时落。 白光越发孱弱,明旬不由跨步上前。 就在此时,时落继续在虚空继续画符,而后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一滴血自眉心飞出,很快融进符箓当中,时落再一次拍在聚灵阵上。 这一回用尽了时落仅剩的一点灵力,白光骤然刺目,很快将黑雾吞噬。 最后一点黑雾消散,时落睁开眼,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落落!”明旬惊慌失措,他急忙上前,扶着时落的肩,不让她倒下,他半跪在时落身侧,看着她苍白都几乎透明的脸,心疼的厉害,他小心翼翼地擦去时落嘴角的血,说出口的话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要怎么才能帮你?” “我没事,就是灵力耗尽。”时落长出一口气。 在明旬的搀扶下,她站起身。 大树仅剩的枯叶无风自动,哗啦啦响声都是在诉说对时落的感激。 时落拍了拍树身,说道:“你到底伤了根本,恐怕得再修养百十年才能恢复如初。” 树叶晃动的越发快了,就连枝干都在颤抖。 时落笑了笑,说道:“不客气,你用自己的灵力滋养了这一片天地,才是最伟大。” 而后时落又与聚在一处的动物说:“山上人多,以后尽量避着些。” 时落隔空点了点浑身白刺的小刺猬,笑道:“你是国家保护动物又如何?坏心的人照样给你剥了皮,便是被抓去养着,那也是不及山上自由。” “落落?”明旬突然开口,他看着点点绿光争前恐后地涌入时落的身体,而后化为白光。 “多谢你们,不过不用了,修炼这事任重道远,我自己一步一步走,你们的灵力得之不易,自己留着吧。”白光自时落体内缓缓散开,又化作绿光,被周围的花草树木跟动物吸收。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们也要保重。”时落挥了挥手,原本因黑雾变的压抑的这一方天地重新恢复清新。 时落原本想自己走,明旬放开手后,她才跨出一步便差点摔倒。 明旬上前一步,半弯着腰,不由分说地开口,“上来。” 时落站着没动 她不习惯示弱。 “或者我抱着你回去。”明旬给了她第二个选择。 下一刻,时落果断地趴在明旬背上。 一个在她面前向来绅士温和,从不强势的人突然强硬,时落总觉得有些心虚,她便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一手抱着明旬的脖子,另一手在明旬脑门上轻轻一拍,“天眼不能常用,对你不好。” 明旬嗯了一声,专心走路。 哪怕背上背着个人,明旬的速度也没有慢分毫。 他轻巧走山路的模样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踏入这座山的人。 等回到山上唯一的一道主路,正好也用了半个小时。 方才被放在路边的登山包还在,他将登山包递给时落。 眼看着明旬打算背着她继续往上走,时落拍拍他的肩,“我自己走。” “你确定自己走,明天早上天亮之前能到山顶?”明旬反问了一句。 这就有点看不起她了。 她本想硬气回个‘能’字,可想到自己的身体,这个字到底没说出口。 明旬软了语调,“落落,你我既是朋友,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吐血后,还任由你自己爬上山顶?” 第七十三章 顺应天道方能自若 之后的一路,明旬只歇了三次,无论时落怎么拒绝,他仍旧坚持将时落背上了山顶。 夏末的夜间凉风习习,明旬整个人却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背着时落足足走了五个多小时。 等到了山顶,他才放时落下来,自己找了个角落,重新换了身衣裳。 山顶无树木遮挡,月光倾泻而下,洒在身上,别有一股温柔缱绻的意味。 时落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凌晨三点。 两人来到道观前。 这座道观年久失修,看着摇摇欲坠,此刻道观木门紧闭,想来里面就是有人,也已经熟睡了。 明旬抬手,想敲门,时落却摇头,阻止了他。 “我就在外头,天亮再敲门不迟。”她来这里本也不是为了拜访道观里的人。 明旬却不放心她的身体。 时落仰望天际,“今夜圆月,正是灵力最充沛的时候,等天亮我就好了大半。” 话落,时落寻了处空地,盘腿而坐,开始吸收这天地馈赠。 明旬就坐在时落不远处,时刻观察时落的脸色,生怕她再有不适。 刚才时落吐出的那口血实在是吓着他了。 好在吸收了灵力后,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在变好。 等时落再睁开眼,已经是四个小时后。 如水的月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朝气蓬勃的暖阳。 时落满足地吐出一口气,她吸收灵力的速度比预想中的还快。 “落落,你感觉如何?”长时间没开口,明旬的嗓音听着有些沙哑,却仍旧是低沉好听,他起身,来到时落面前,打量时落。 先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色多了些红润,她眼眸明亮水润,因为吸足了灵气,嘴角洋溢着满足的笑,金色光芒在她周身萦绕。 这一幕让明旬失神。 “我好很多了。”时落笑道。 明旬回神,递了杯水给她,“下山后还是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哪怕是修道之人,那也是血肉之躯,吐血都是大事。 “不用,我现在很好。”时落知道自己之前就是用了眉心血,眉心即天目,乃为三光会归出入之总户,可观天下事,驱除邪恶,人身精华,皆上注于空窍,而眼目作为空窍之一,自然是无比重要。 还有说光是人的生命,而眼睛又是身体的光。 时落取用眉心血,自然会伤及身体。 “落落,检查了我才能放心。”出乎意料的,明旬还是坚持。 “好。”时落也知道昨夜明旬恐怕是吓的不轻。 常人哪里见过这种事? “你放心,昨夜是偶然事件,这世上真的修炼出灵智的动植物极少,恐怕只有灵力充沛的灵山才有。”时落安慰,“你别怕。” 明旬知道时落是误会了,他并未解释,只要时落愿意去医院,说他胆小怕事他也认了。 条件不允许,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明旬取出包里带着的吃食。 明旬出来前自然要先跟老爷子说,得知是跟时落一起出来,老爷子亲自吩咐厨房,多做些好吃的。 要不是明旬阻止,老爷子恨不得让明旬连汤带菜的都背过来。 最终,明旬就带了几样冷热都能吃的,还有一个不小的保温杯,里头只盛放了小米粥。 明家做饭的阿姨手艺好,简单的鸡蛋饼都让时落眼睛发亮,还有阿姨最擅长做的绿豆糕,软糯香甜,时落一人吃了大半盒。 吃过早饭,两人这才整理一下衣服,再次来到道观前。 门仍旧紧闭。 时落抬手,敲了敲门。 半晌,里头无人回应。 她又试着推门,木门是从里头锁上的。 想到了什么,时落脸色一变,她往后退了两步,抬脚,用力踹开门。 明旬这回没有急着挡在时落前面,里头的人若是有点本事,他先进去反倒会拖累时落。 他可不愿下山再换时落背着他。 从门外看,里头并无异样。 跟外头的破旧一样,里面也是一片破败,地上满是枯枝败叶。 “跟紧我。”时落抓着明旬的胳膊,进了门。 这道观统共三间厅堂,正中间的堂内供奉着三尊神像,分别是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及道德天尊。 大约是许久没人进来,这三尊神像上已经落满了灰尘,及蜘蛛网。 三尊神像前随意摆放着三个破旧的蒲团。 “这里不算是人迹罕至,不应当没人过来。”明旬说出心中疑惑。 他来之前查过,这连云山离上京虽然有些远,但是这里环境好,节假日也是有人过来的,虽然山高,不过肯定也有人上来,上来的人,不管信不信,总愿意进来拜一拜的,道观这么破败,实在不合理。 “不过区区障眼法。” 明旬不明所以,他回头看院子。 想起才进门时,时落曾随手挥了一下。 “有人在这里设了结界,不让游客进来。”时落解释,“游客进门后,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 明旬了然。 分别拜了三尊神像,时落攥着明旬,直接往后堂去。 说是后堂,其实就是一间逼仄的屋子。 房门仍旧紧闭,时落抬脚又是一下。 门大开。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明旬上前,与时落并肩而站,警惕地看向屋里。 屋里陈设简单,就一张床,一个桌子,及两个矮脚凳,除此之外,让明旬侧目的是,屋子正中央有一道阵法,此刻一个黑袍人趴在阵法中央,不知死活。 时落准备进门。 明旬反手抓着她,“落落,小心些。” “没事,他就是那个夺了大树生机的人。”时落看着趴在地上的人,一脸嫌弃,进屋前,她又跟明旬说:“要不你在外头等我?” 她担心明旬害怕。 “我陪你一起。”明旬拒绝。 时落点头,两人齐齐进了门。 时落一脚踩在阵法上。 昏迷中的男人竟然又吐出一口血来。 “用卑鄙的手段谋夺其他生灵生气,就该知道若是遭反噬,必将万劫不复。”时落一脚将人踢翻转过来。 昏迷的是个须发尽白的老者。 时落这一脚并没收着力,老者悠悠转醒,他睁开眼就看到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时落,他眉目一凝,“你是谁?” “生死本就是天道,顺其自然方能自若。”时落看着行将就木的老者,“你便是夺了其他生灵的生气,也无法延长自己的寿命。” “黄口小儿,原来你也是同道中人。”老者粗喘了一口气,而后视线落在明旬身上,冷笑一声,“你有何面目贬斥我?他难道不是在掠夺别人生机才活到如今?” ------题外话------ 谢谢奇迹一生123的打赏,谢谢大家的月票跟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七十四章 不讲武德 老者既然会用聚灵阵,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在他看来,明旬是早该死的人,如今还活的好好的,肯定是夺了别人的生机。 像老者这种投机取巧的人,不会知道意志力强大的人能创造多少奇迹。 就如生病后被医生断定活不过三年的霍金,又如既聋又盲还哑的海伦凯勒,还有许多灾难中靠着意志力活下来的幸存者。 按明家多少代的悲剧,明旬是断然活不到成年的。 这些话时落不会跟老者解释。 她蹲在老者面前,“你今天能抢夺那棵大树的灵力,往日恐怕也抢夺过别人,你这样的人不配成为修道者。” “你,你要干什么?”老者费力地挪动,想避开时落的手。 面对这些不值得费口舌的人,时落从来不多话,她直接将手按在老者的丹田处。 “啊——” 老者面色扭曲,费力挣扎,却始终避不开时落的手。 许久,老者面色灰败,躺在地上重重喘息,连喊叫的力气都逐渐消散。 时落收回手,起身,“我毁了你丹田,今后你再不能抢夺别人的生机,你好自为之。” 老者早就是将死之人,靠着掠夺别人生机才勉强撑到现在,如今被时落毁了丹田,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我,我不会放过你的。”老者浑浊的眸子迸射出恨意,他干枯的手颤巍巍指着时落,“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时落很奇怪,“你活着我都不怕,难道死了我就会怕你?” 老者被气的仰倒。 时落环顾这间屋子。 这里不像是老者长期生活过的,她问:“你的法器呢?” 老者艰难地嗤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我抢夺别人的生机,你不是一样要将我的法器占为己有?真真是沽名钓誉之辈,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深沉,是我小看你了。” 时落认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程怡星说的果然没错,反派死于话多。” 说完,直接取出一张符,贴在老者额头。 咚的一声,老者直接被拍的没了意识。 时落继续找。 “落落,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明旬上前,从床底拨出来一个包袱。 打开包袱,里头除了朱笔跟符箓,还有一个八卦盘跟一个桃木剑,及一个法铃,除此之外,时落还发现了一面摄魂幡,及一个陶瓷罐。 这陶瓷罐是用符箓封住口的。 时落皱眉,脸色越发凝重。 “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明旬端详时落的脸色,他问。 “他果然该死。”时落脸色越发难看。 她没动作,先问明旬,“你怕鬼吗?” 明旬愣怔一瞬,摇头,“不怕。” 按俗话说,他平生没做过亏心事,自然不怕鬼。 时落神色稍缓,她解释,“此人恐怕用这摄魂幡招过不少鬼魂,这当中定然也有他杀过的,他收集这些魂,恐怕又要行禁术,为续命。” 老头为了她以后行走在外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不光让她学了正道术法,也让她了解过不少阴邪手段。 只是老头说了,若她敢行邪术,老头会亲自清理门户。 听了老头的话,时落只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你站我身后。”虽然明旬体内的煞气会让这些鬼魂退避三舍,时落还是不放心,将明旬护在身后。 明旬点头,乖觉地往时落身后站去。 时落这才解了陶瓷罐的封禁。 股股阴气往外冒,明旬即便没开天眼,也知道这些都是鬼魂的怨气,他有些担心地靠近时落。 被封在罐子里太久,一旦被放了出来,它们自然会无差别攻击。 明旬试图往时落身前站。 时落更快一步,抓着他的胳膊,又将明旬往她身后推。 她纤瘦,自然是挡不住明旬的。 明旬皱眉,心絮波动,体内阴气跟煞气涌动。 吼叫着准备攻击时落的鬼魂火烧屁股般的往后窜。 形容颇狼狈。 时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开。 实在是这些鬼魂逃窜的形态太扭曲。 “笑什么笑?小心我吞了你。”其中一个面容惨白,身着古代装束的红衣女鬼张大了嘴,威胁时落。 “我有他,你吞不了。”时落侧开一小步,让明旬露出半个身子。 明旬扫了一眼虚无的半空。 女鬼又往后一窜,她尖利的指甲指着时落,抖啊抖,“你这丫头怎么不讲武德,有本事我们单打独斗。” “我为何要跟你单打独斗,有明旬在,我明明能更轻松的制服你。”有更便捷的法子,她自是不会走弯路。 “你,你——”女鬼没料到时落脑回路如此清奇,一时词穷,“还要不要脸了?” “你都成鬼了,我跟你还讲什么脸面。”时落实话实说。 女鬼真的觉得这人类比她更不是个东西。 时落没时间跟女鬼斗嘴,她指着地上昏迷的老者,直接问:“你是这老道抓来的?” “我草!”女鬼惊叫一声,“这老头是你杀的?” 若明旬能听得见,他定然会让这女鬼注意措辞。 “他还没死。”时落无语。 女鬼面色狰狞,朝老者扑过去,尖利的指甲直刺老者后背心。 显然是恨极了这老者。 时落手一扬,一道符箓直接贴在女鬼的面门。 “你不能杀人。”时落说:“若你还想投胎。” “他害的我好惨,我就是魂飞魄散,也要杀了他!”女鬼尖叫,清秀的脸狰狞。 “你只余魂,无魄。”时落纠正她。 女鬼狰狞的面庞一僵,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发怒,“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她就没见过小丫头这般没眼色的人! 被时落这么一打岔,女鬼甚至都气不起来了。 “不用你杀,他也会遭天谴,你又何必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时落好心的劝。 女鬼想想也是,她收敛了杀意,长袖一挥,无凳子也要装模作样的端坐在半空,“除非他遭烈火烹油之苦,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会的。” 时落问女鬼,“你不宜在世间久呆,我可以送你入轮回。” “不行,我还得去找我男人。”女鬼断然拒绝,“我们说好了生要一起,死也要一起,我被老道抓来这么多年,我男人肯定等急了。” 第七十五章 负心多是读书人 时落小声问明旬,“你想看他们吗?” ‘他们’说的是女鬼跟后面一群瑟瑟发抖的鬼魂。 “可以吗?”明旬对这群鬼没兴趣,不过若是能见着他们,就可以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若他们想偷袭落落,他也能帮上一二。 对于开天眼对自己是否有害,不在明旬考虑范围内。 时落又往明旬额间一点。 眼前景象与方才截然不同。 半空阴雾重重,是女鬼刻意放出来的,女鬼仍旧娴雅地坐在半空,她身后,一群小鬼们抱在一起,不安地看着时落跟明旬,完全没有明旬想象中的鬼样子。 大约他们都曾为人,审美跟人也是一样的,这些鬼魂只是脸色灰败,瞳仁木了点,其他跟人也并无多大差别。 明旬看来,他们与人最大的不同是比人看着要胆小的多。 “你都离开人世上百年了,你寻的人早不在人世了。”时落打量女鬼的穿着,她说。 “你这是嫁衣?”时落问。 女鬼起身,喜滋滋地转了一圈,让时落看清自己的嫁衣,“这是我亲手绣的,玉郎说这嫁衣我穿上最美。” 提及玉郎,女鬼又忧愁地叹了口气。“我与玉郎已经分别一百多年了,他肯定还在等我,我得去寻玉郎。” “不可。”时落既然看见了,就不会允这女鬼在世间晃荡,她能制服女鬼,若是普通人遇上了,哪怕女鬼不伤人,也会引起恐慌。 女鬼神色陡然变了,她尖声叫:“谁都不能阻止我寻玉郎,我与玉郎已分别太久,谁阻碍我,我跟谁拼命!” 话音还未落,女鬼已携着团团黑雾,袭向时落。 时落直接取了老者的法铃,用役鬼术驱动法铃。 哪怕做了一百多年的鬼,生前不是灵体,死后仍旧是普通鬼魂,并无法力,她无法破了时落的术法,法铃的声响一层层在女鬼脑中炸开,她捂着脑袋,尖叫出声。 女鬼原本觉得被老道收在罐中已经是不是她能承受之痛了,没想到这小丫头小小年纪,法力却比老道高出不知多少,区区役鬼术已经让她恨不得再死一回。 她哪里还敢跟时落叫板? “别,别念了,我认输。”女鬼艰难地求饶。 后头那些小鬼直接扑在地上,给时落跪下了。 他们没有女鬼那样的执念,若是能被这位小师父送去轮回,他们感激还来不及。 祸不及无辜,时落收了法铃。 铃声渐停。 女鬼狼狈地跌在地上,再无先前的雅静,她哭的面容都扭曲了,“我就是想找玉郎,见不到玉郎,我就是入了轮回都无法安心。” 说到玉郎,女鬼哭的更凄厉了。 “玉郎与我说好的,我们一起死,做鬼也要在一起,可是等我做了鬼,却没见着玉郎,我去王家寻玉郎,没想到王家竟然请了清风观的观主在院子里设了阵法,我无法靠近半分,我就在王家门口等,这一等不知道等了多少年,可始终都不见玉郎,后来我就被一个老道收了,就收在这罐子里,那个老道将死之际又将罐子交给他徒弟,就是这老头,直到今天我才重见天日,一百多年了,我的玉郎到底在哪?” 女鬼被关在罐子里许多年,开始只有她一只鬼,她孤单寂寞冷,后来老道又抓了许多,皆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各个年龄段的都有,她怕自己忘了玉郎,来一只她讲一遍,如今都成习惯了。 时落跟明旬相视一眼。 “你一定要找到你那玉郎?”时落无法理解女鬼的深情厚谊。 这世间感情当真是有千百种。 前几天遇到的张奎死都要拉着徐露露一起,明知道徐露露心并不在他身上,他也不在乎。 今天这女鬼又让时落开了眼。 一个人真的能等另一人上百年? 时落不关心女鬼对那玉郎到底有多深情厚谊,她大可以灭了这女鬼,只是师父说过,正如人类有善恶之分,遇着鬼魂也不能一棍子全打死。 若一杆子打死,则有违道法自然。 “不见着玉郎,我无法瞑目。”女鬼肯定地说:“我与玉郎两情相悦,只是玉郎身为王家嫡子,又怎能娶一个丫鬟做夫人?王夫人趁着玉郎回乡科考,擅自替他定下了妻子,玉郎回来后自然不同意,他说过要娶我做夫人的。” 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玉郎拒绝不了,她更无身份地位。 王夫人觉得她蛊惑了玉郎,还想将她发卖了。 两个年轻人便决定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要在一处。 趁着夜里,两人手牵着手往玉带河里走。 她死了。 再睁眼,玉郎却不见了。 女鬼眸子迸出精光,她灼灼望向时落,“大师,你道法高深,你肯定能帮我找到玉郎的,大师,只要你帮了我跟玉郎,我肯定不给你惹麻烦,我跟玉郎会直接入轮回的。” 女鬼提着挡在前面的小鬼,扔到一旁,自己扑上去,想抱住时落的腿。 时落忙拉着明旬避开。 女鬼讪讪地说:“大师,你行行好,就成全我与玉郎吧。” “他的生辰八字。”她既打开了罐子的封禁,就有责任将这些鬼魂送入轮回,不让他们在世间徘徊。 女鬼还曾偷偷拿了自己的八字跟玉郎的八字去寺院合过,说是天作之合,这么多年她还记得清楚。 时落掐指一算,而后看着女鬼,“你确定?” “当然,玉郎的生辰八字与我的极相配,我不可能记错。”女鬼迫切地问,“怎么样?玉郎是不是也没有入轮回?他在哪里等我?” 时落同情地看着女鬼,“这八字乃寿终正寝之相,且早入了轮回。” “怎么可能呢?”女鬼用力敲着脑袋,又重复了一遍:“天启三十四年,玉郎的生辰是甲子年,丙申月,辛卯日,壬戌时,没错啊,是这个八字,我一直记着。” “大师,你再给我算一遍,你肯定算错了。”这八字她做鬼都忘不了,她觉得是时落道法不深,算错了。 时落叹了口气,“这是最容易的测八字,我怎会错?” 女鬼定定看着时落,似哭似笑地问了一遍,“寿终正寝?” “是。” “玉郎明明与我一起下了河,他怎会没死呢?我们说好了要同生共死的。”女鬼死死拽着自己的头发,终是哭了出来,“怪不得人人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第七十六章 要债 其实在王家外头等的那些年,女鬼心里也隐隐有预感,只是她不愿承认,一直自己欺骗自己。 时落的话戳破了她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 女鬼蹲坐在地上哭了许久,从开始的撕心裂肺到后来的泣不成声,再到最后的抽抽搭搭,虽然成了鬼,没有眼泪,女鬼真切的难过让见者都为之伤感。 当然,明旬除外。 哭完了,一百多年的惦记短时间内无法消失,女鬼将之压在心底最深处。 “玉郎他后来是不是成了婚?”女鬼最后问了一句。 时落看着她没做声。 女鬼苦笑。 是啊,当时那个年代不似如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玉郎又怎会不成婚生子呢? 最后一点奢望也没了,女鬼吸了吸鼻子,起身,她朝时落福了福身,真心道:“大师,多谢你了了我这么多年的执念。” 若无大师,她还不知道要在人世间飘荡多久,说不定就会再遇到个心思叵测的道士,到时收了她,或是直接让她魂飞魄散,她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几十年的游荡,又有几十年是有别的小鬼陪着她的,女鬼比她想象的要坚强许多。 “你想开了便好。”时落看着她。 女鬼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大师,劳烦您送我入轮回吧。” 时落点头。 在女鬼临走前,她突然问了一句,“他负了你,你是盼着他下辈子困苦不堪,还是平安喜乐?” 女鬼面容僵硬,随即说:“我盼着他一生顺遂。” 玉郎毕竟是自己惦记了上百年的人,哪怕此刻,她还是惦念,不管玉郎真心还是假意,起码她活着的时候玉郎曾给过她美好,让她贫瘠短暂的一生不至于太过惨淡,且最后玉郎也是陪着她下了河的。 她与玉郎有缘无分,却也盼着玉郎能活的好。 “大师,多谢你。”女鬼又飞快地看了一眼明旬,说道:“我针羡慕大师。” 明旬看着时落时眼里的光芒骗不了人。 那是比她的玉郎浓烈了数倍的情谊。 时落不明所以,却并未追问。 “你们死后四十九日可入轮回,不过你们全都错过,若是平时,我也无法一次送你们全部入鬼道,好在如今是七月,鬼门大开,倒是方便了你我。” 女鬼领着一群小鬼,避开明旬,一一与时落道别。 等到最后一只鬼时,他壮着胆子看向时落,“大师,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这只年轻的鬼穿着死前的格子衬衫,他半眯着眼显然生前近视度数不低,如今做了鬼,还是习惯性地伸着脑袋,半眯着眼看人。 “什么忙?” “是这样的,我叫赵晓鹏,生前是一家著名互联网公司的高级工程师,我因常年加班,在二十六岁这年猝死了,我有个同事,借了我三十万,我死前他也没还钱,我想让大师帮我看看他现在还了没,若是没还,能不能请大师让他把钱还给我父母,我父母就两个孩子,我姐姐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们生活也不易,我爸妈都退休了,有了这钱,他们日子也能过的轻松点。” “要是为难,那就算了。”年轻鬼觉得这事有些为难人家大师了,三十万毕竟不是小数,而且他也死了好几年了,要是对方还没还,那肯定就是不愿意了,当初是写了借条,但这借条只有他跟借钱的同事知道,万一他爸妈没看见,这事就等于没有发生过。 都好几年了,再想找这借条恐怕也不容易。 “我答应你。”时落记下了欠债的同事名字跟住址,这才在年轻鬼的千恩万谢中将其送入了鬼道。 不管是女鬼,还是这一群小鬼,生前都是普通人,死后也并未来得及做伤天害理的事就被收了,且除了女鬼自杀外,其他的都是死于非命,时落自然得亲自送他们入轮回,否则让他们在世间游荡,难保不会被人利用,变成厉鬼。 到时便是她的罪过了。 将最后一只鬼送走后,时落揭了老者脑门上的符箓。 老者悠悠转醒,待他看清眼前空空如也的陶瓷罐,目眦尽裂,“你将他们全放了?” 那是他师父跟他攒了几十年,还差三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鬼魂,他就能施返老还童术,再活一回。 毁了,都毁了! 老者五指成爪,抓向时落。 他就是死,也要拉这个该死的丫头一起下黄泉。 然,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出乎他预料。 时落还未有动作,明旬已经当先一脚,将老者踹出了两三米远,要不是对面有墙壁,这一脚可不止两三米。 论力气,他不如明旬大,论道行,她不如时落深,他的法器又全被时落收了,老者重重摔在墙角,憋屈的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听说山下有个特殊部门,专门收管你们这些擅用邪术的人,不知道将你送到那部门,你会遭到何种处罚。”随着时代变迁,尘世规则也与时俱进,有人用非正常的害人手段,自然就有相应的监管部门。 这很合理。 老者虽然竭力维持面上的表情,可微微颤抖的身子还是出卖了他的惧怕。 “落落,这事交给我。”明旬知道时落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他接了时落的话说。 “好。”时落想找那个特殊部门也没门道,交给明旬她放心。 “你都将我的法器都抢了去,还放了我收集的小鬼们,这还不够?你们别欺人太甚!”老者鼓着眼珠子瞪时落。 “就欺人太甚了,你又待如何?”时落用一本正经的语调说着让人吐血的话。 是啊,他又能怎样? 他得乖乖受罚。 老者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想明白这点,他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他悲伤地叹了一句,“小丫头,你我同是修道之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我与你不是同根生。”时落不客气地反驳。 服软不行,老者又换了话术,“我比你年长几十年,经的事比你多得多,这回你放了我,我将我所知道的术法都教给你,你意下如何?” “我会驻颜术,摄魂术,丹鼎术。”老者说。 他就不信这死丫头不心动。 可时落偏偏还就油盐不进,她看着老者跟风干了橘子皮似的脸,淡声说:“不如何。” 第七十七章 换颜符 老者活了这么多年,他自诩见识多广,可也从没遇到过时落这样的,这样的没眼力见的人! 真真气煞他也! 可人在屋檐下,他不得不低头,那特殊部门可不是好进的,听说只要进了里头,就没有再出来的可能。 尤其是他曾今做过那些事,到时会被查个底朝天。 只是不等他再想出别的法子,时落已经动了手。 她再次将符箓贴在老者脑门上,老者失去意识前,只依稀听到时落说:“你还是去特殊部门忏悔吧。” 她又将老头捆的结结实实,再给他下了禁言术,而后一脚将人踹进了床底,至于老者那包法器,时落直接将其放在屋里最显眼的那张桌上,复又将这道观重新用结界封住。 她可不愿意带着一个没有意识的老头下山,她也不可能让明旬提着人下山。 将老者留在这里,下山后通知特殊部门来领人是最好的法子。 下山前,她将道观内的三尊神像收拾干净,又拜了拜,这才跟明旬一起出了道观。 这一路耽搁许久,明旬一句怨言都没有,还背着她走了好几个小时的山路,时落欲言又止地看着明旬。 “怎么了?”两人出了道观的门,明旬注意到时落的视线,他亦看懂了时落的未尽之言。 “为朋友两肋插刀理所应当。”明旬一脸温和地说着豪气万丈的话。 时落又想笑了。 实在是明旬这张刀削斧刻般的俊脸实在不适合说这种略带匪气的话。 “我是不可能让你落入插刀的境地。”因为明旬这出乎意料的回答,时落满心的感激变成了亲近。 不熟悉的人才会将感谢挂在嘴边。 时落看明旬的眼神都随意了许多。 下山的一路就平顺许多,除了藏在草丛里看着时落离开的小动物,两人再没遇到旁的事。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时落担心明旬累着,下山就走的慢了些。 今天天气晴朗,来连云山的游客比昨天多了些,因为台阶两旁怪石多,草木深深,游客不敢随意乱走,他们只捡有路的地方去。 “若有人见了那棵大树已经干枯掉叶,它会被清理吗?”等经过大树附近,时落往那边看了好几眼,明旬便问。 这里虽还没开发,可难保以后不会,那棵大树要想彻底恢复不是一年半载能成的,若届时有人发现,会误以为大树已经枯死,很可能会直接砍掉。 “不会,我设了结界,一般人看不到它。”时落接过明旬递过来的水,回了一句。 时落一直是这样的性子,不会随意插手,既管了,又不会敷衍了事。 明旬看着时落额头冒出的细小汗珠,他别开眼,说:“走了快两个小时了,有些累。” 时落停下脚步,环顾一圈,最后在斜前方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块,拉着明旬过去休息。 包里还有吃的,明旬将先前没吃完的绿豆糕递给时落,“先垫垫肚子,等下了山,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明旬身体弱,时落自己本该迁就他。 她将绿豆糕跟明旬一起分着吃了。 这个时间段上山的人多些,两人逆着人群往山下去,不免有些惹人注意。 时落好记得去前两天晚上的事,她歪着头,端详明旬。 喝水的动作一顿,明旬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看向时落,“我脸上脏了?” 时落摇头。 明旬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比电视上那些明星都好看,尤其这双眼睛,狭长深邃,里头似乎藏着万千星河,哪怕他不是明氏总裁,走在路上,这张脸也是惹人注目的,许多人都说她长的好,不过在时落看来,她这副皮囊纵使能让人眼前一亮,可配上她无趣的性子,也实在是有些乏善可陈。 “你要是不喜欢别人看你,我可以给你用张换颜符。” 若不是方才将口中的水咽了下去,这会儿明旬肯定得喷出来,他笑问:“落落,你怎么什么符都有?” 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她这十多年里,也有无聊的时候,老头天天除了睡就是吃,无人与她说话,她没事只能自己琢磨画符。 老头嫌自己那张脸没有仙风道骨之感,下了山,给人算命,许多人都不信,以为他是骗子,那时时落还小,每每跟老头一起下山,都有好心的大妈悄悄问时落是不是被老头拐卖来的,让她别怕,要是真被拐子拐卖给老头,她们帮时落逃跑。 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后来他便交给时落一个任务,让时落研究出能让他换张脸的符来。 “这换颜符就是个障眼法,效用只有三天,三天过后你还是你。”这换颜符并不是真的改变明旬容貌,只是让别人觉得他换了张脸而已。 因为这个术法太过鸡肋,时落很快就弃之不用,倒是老头兴趣挺大,让她画了几十道,他自己揣着,以备不时之需。 “还是别浪费一道符了。”上回是在闹市区,那些人几乎是怼着他跟落落拍,若照片在网上发酵,势必会让人深挖落落的底细,还会对落落各种攻击。 他初次恋慕一个姑娘,竟有些手忙脚乱。 如今再看,却是他多虑了,落落如此强大,又岂会在意别人的编排? “落落,我并不在意旁人如何看我。”明旬微微躬身,望进时落的眼底,他并未解释上回带口罩的真实缘由。 他不会刻意教时落何为男女之情。 “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时落果然没多想,她笑道:“人生在世,顺心而为方是大道。” 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实在太过赏心悦目,路过的人甚至舍不得打破这一幕美好。 “是。”明旬受教地点头,“我此刻的心愿就是下山吃顿好吃的。” 这也是时落现在的心愿。 “走,我请你。”时落起身,浑身的力气。 等到了山脚已经是半下午了。 这里偏僻,没个吃饭的地方,两人索性直接回去。 回去要快些,等到了上京,不过才是华灯初上。 等明旬将车子停在一家医院门口,时落坐直了身体,透过车窗看外头,奇怪地问:“这里有好吃的?” 显然,她已经忘了要来医院检查的事。 第七十八章 喜当爹 实在是因为时落长到这么大,还从没因为身体不适进过医院。 小时她还没开始修炼,有个头疼脑热的,老头给她熬一副药,喝了就能好大半,老头还取笑她皮糙肉厚的,不像人家小姑娘那样惹人疼。 不光时落从不去医院,在靠山村那样的村庄里,老人忌讳去医院,有的老人到死都没去过一回。 时落对医院的印象并无好与不好。 “落落若是想吃医院的饭菜,也不是不行。”明旬笑。 这是明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医疗设备都是国际最先进的,下山时明旬已经给院长发了消息。 两人到时,院长亲自迎接。 “李叔,您先去忙吧,我带着落落检查就行。”院长是看着明旬长大的,明旬每回住院都是院长亲自照看,这次还是明旬成年后头一回清醒着来医院。 “给这小姑娘检查完,你顺便再做个检查。”院长是最清楚明旬身体状况的,他知道明旬如今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我很好。”明旬拒绝,他着急想知道时落是否安好。 院长还想劝,明旬侧头看他,“李叔,你放心,我如今能健步如飞,并不是回光返照,我起码还能再活半年。” “你还能活大半年。”一直安静跟在明旬身边的时落纠正。 明旬笑着附和,“是,大半年。” 一旁的院长惊奇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明旬也有哄小姑娘的一天。 明家人并未告诉旁人时落的身份。 “李叔,落落是我朋友。”明旭并没打算隐瞒他对时落的不一样,李叔是过来人,当然能看出他都对落落的感情,明旬刻意强调了一句。 “好,朋友好。”李叔面上带笑,心里却酸的厉害。 旬小子的身体不允许他跟喜欢的姑娘表白。 看小姑娘的神色,似乎对旬小子并无男女之情。 这样也好。 院长也不劝明旬检查身体了。 万一检查出个不好来,人家姑娘被吓跑了怎么办? 院长的脑补成功地劝说了他自己。 之后院长亲自给时落检查,有的结果当时就出来了,有的要明后天才能拿到。 全部检查完花了约莫一个小时。 等两人出了医院,正是晚间最热闹的时候。 上了车,时落拍了拍自己的钱袋子,“今天我带的钱足够了,你随便吃。” 她今天把自己的家当全带上了。 明旬失笑,心却软的不行,他发动车子,故意问:“若是我将你的钱都吃光了,怎么办?” “那我明天再出去摆摊。”时落理所当然地回了句。 能得落落倾囊相授,明旬心满意足。 最终车子停在一处私家菜馆前。 前台接待笑容明媚地上前,“明先生,您来的正巧,老板今天也在。” 这前台接待显然是认识明旬的。 说曹操曹操到,几乎在前台话落的瞬间,一位年纪与明旬差不多的男人走上前来,他先是捶了明旬肩头一下,“好小子,我以为你是忘了我这小店了,一年多了,可算是知道要吃饭了。” 说完,他转向时落,笑的意味深长,“这位是?” “朋友,时落。”明旬警告地看了男人一眼,随后跟时落介绍,“屈浩,我与他只是泛泛之交。” 屈浩捂着胸口,一脸受伤,“我引你为至交好友,你却只当我是泛泛之交,明旬,你太伤我心了。” 明旬静静看着他演。 屈浩也是个好看的男人,跟明旬的俊美不同,这男人美的有些精致。 不过性子跟长相却是南辕北辙。 一个长相精致的男人捂着胸口,一脸的泫然欲泣,还在饭馆的大堂内,实在是惹人注目,尤其这精致的男人还是当红明星。 明旬嫌弃地收回视线,跟时落说:“他主业开饭馆的,副业演戏。” 而后再不理会屈浩,领着时落径直往里走。 上京数得上号的世家就那么几个,明家自不必说,屈家也在其中。 屈浩跟明旬年纪相当,与明旬看着温和,实则冷淡的性子不同,屈浩是家中老么,上头还有三个哥哥,他从小性子就跳脱,屈家不需要他继承家业,家里人也就由着他。 屈浩是五岁的时候认识明旬的,也不知道明旬怎么就让他看对眼了,五岁的小明旬还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对周遭的一切都冷冷淡淡的,对谁都吝啬一抹笑。 屈浩就喜欢找小明旬玩,可明旬从不给他个正眼,屈浩也委屈,好几回抹着眼泪回去。 不过后来听爸妈说了明旬的身体,自此,不管明旬对他怎么冷淡,屈浩都不介意,在屈浩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两人岌岌可危的友谊才维持到今天。 屈浩一秒变脸,他笑靥如花地朝时落伸手,“时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时落抬手。 明旬快一步按住她的胳膊,“他浑身油烟味,别熏着你。” “明旬,你别过分,我哪里就有油烟味了?”屈浩边说边抬起胳膊,鼻子凑上去,使劲闻了闻,“我就炒了一个菜,炒完还洗澡换衣服了,没有油烟味。” 没错,屈家小公子,当红炸子鸡屈浩最大的爱好是做饭。 屈浩嫌弃地看了一眼明旬,而后看向时落,“时小姐,走,我带你去后院,明旬这小子太无趣了。” 时落站着没动,她有些纠结。 “落落,怎么了?”时落一个眼神,明旬就觉察出不对来,从屈浩出现,落落已经看他好几回了,那眼神不是好奇,是同情,“他有什么不对?” “我能说吗?”时落知道屈浩是明旬的朋友。 明旬的朋友,她希望对方好。 屈浩此人开朗善良,此生安稳和乐,唯一的变数是—— 时落觉得既是明旬的朋友,有些事不该被蒙在鼓里。 明旬嘴角微勾,一向直来直去的落落却在征询他的意见,她在意自己的看法,甚至为了他多管了闲事。 “能。” 知道接下来不是好消息,他吩咐屈浩,“带路。” 屈浩不明所以,仍旧领着两人去了后院,嘴里还嘀咕,“你们打什么哑谜?我怎么觉得浑身汗毛直竖?” 等到了专门给自己预留的房间,屈浩看向两人。 明旬先征询屈浩的意见,“坏消息,要不要听?” “听啊。” “他要当爹了。”时落语出惊人。 咳咳。 屈浩瞪大了眼,脸通红。 想到他的女朋友,他的女神,这不是好消息吗? 然,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屈浩惊的直翻白眼,“喜当爹。” 应当是这个词,时洛心里琢磨,程怡星会时不时就跟她解释这些网络用词。 说是免得她在外行走听不懂。 这回不光是屈浩,就连明旬都诧异地挑了挑眉。 “时小姐,虽然你是明旬的朋友,可有些话——” 屈浩话还没说完,明旬已经打断他,“落落从不说谎。” 第七十九章 梦想总要破灭的 屈浩的女朋友是当红女星姜梦真。 说是女朋友,其实也不过是屈浩的一厢情愿,至少姜梦真从没承认过。 起因还是他们还有过的一夜纠缠。 别看屈浩身处鱼龙混杂的娱乐圈,可屈家地位在那了,又有他的三个哥哥保驾护航,某种程度来说,屈浩仍旧是单纯干净的。 他之所以进娱乐圈,就是为了追他的女神姜梦真。 后来机缘巧合,姜梦真跟屈浩有过一夜之情,屈浩想为女神负责,女神只是哭,却没拒绝也没答应。 自此,屈浩便在心里将姜梦真当成自己的女朋友。 不过姜梦真要逐梦娱乐圈,她一直以自强自立的单身形象示人,屈浩尊重她,从不在人前与她亲近。 “梦真她没有与我说她怀孕了。”屈浩抓住证据似的跟明旬及时落说道。 屈浩是个开朗的性子,哪怕心头剧震,骨子里的家教还是没让他失态。 一段音乐声突兀地响起。 是姜梦真的歌声。 屈浩专门用来做她专属的电话铃声。 屈浩被烫着了似的,忙掏出手机,往桌上仍。 哐当一声,手机滑到了坐在桌子对面的明旬跟时落面前。 他可以不信时落,可明旬从不信口雌黄。 “不接?”明旬扫了一眼屏幕上不停闪烁的图片,眼底一片冷冽,不过他尊重屈浩,并未擅自按下接听键。 “我,我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屈浩抓了抓头发。 纵使他为了姜梦真进娱乐圈,可他从不对心中的女神穷追猛打,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她,能为她解决些烦恼,他就心满意足了。 如今他觉得姜梦能成他女朋友,他一直很感恩,有时做梦都会笑醒。 几十秒后,音乐骤断,又过了几秒,屏幕熄灭。 屈浩精致的眉眼耷拉着,心脏疼的他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想怀疑姜梦真,可他更信明旬。 明旬说时小姐不会骗人,那肯定就不会。 手机又嗡的一声,屏幕亮了一瞬,是信息。 屈浩被吓着了似的又哆嗦了一下。 “明小旬,你帮我按。”屈浩闷声说。 他不是逃避的性子,只是一时他又接受不了。 明旬闭了闭眼,忍耐着没对屈浩动手。 须臾,他伸手,冷声问:“密码。” “920314” 不用想,也知道这数字是那姜梦真的生日。 明旬没好气地说:“出息。” 解开了手机锁,明旬往下滑,点开语音信息。 ‘屈浩,你在忙吗?怎么不接我电话,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吧。’ 女声一如既往的温柔。 屈浩却生生从里面听出了刺骨寒意。 “可能她找我有别的事。”屈浩又用力扒拉了一下头发,他看向明旬,试图让明旬赞同他的话。 “你要是愿意这么自欺欺人,也行,大不了为你爸妈多添个孙子,虽然这孙子跟他们没任何血缘关系。”明旬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刻薄。 说完,他还有心情替时落倒了杯茶,又将菜单往她面前放。 “落落,看看你喜欢吃什么。”明旬找到中间一页,“屈浩脑子跟别人不一样,他将店里的招牌菜放在中间一页了。” 这菜单上的图片拍的好,让人垂涎欲滴,时落当真认真看起来。 屈浩气的脸都青了,“明小旬,你还是不是兄弟了?我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点菜?”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明旬掀了掀眼皮,丝毫没有同情他的意味,“你也别蹲着了,去厨房嘱咐一声,让人早点上菜,落落两天没吃到热乎饭菜了。” 眼瞅着屈浩脸色由青转紫,明旬又理所当然地吩咐,“我记得你最擅长做鱼,落落不吃生的,你做个水煮鱼吧。” 屈浩气的用手指不停地点着明旬,而后指尖又一转,指向自己,“我可能要失恋了,那是我高中时就喜欢的女神,你知道我多喜欢她吗?” “梦想总是要破灭的,你还年轻,哪怕心上有伤口了,也恢复的快。” 时落抽空看了一眼明旬。 虽然他嘴上说的不留情,可认识明旬以来,这还是他说话最多的一次,屈浩显然不是他口中的泛泛之交。 不知怎地,时落觉得口是心非的明旬有些可爱。 两人又若无其事地讨论其他菜色。 屈浩这私家菜馆开了一年多,就开业那天明旬来过一回,那时候他时时都在抵抗疼痛的煎熬当中,并无心情尝这里的菜色,是以,他也不知道这里的菜哪些更合时落口味。 明旬抬头,恍若不理解屈浩为啥还一副‘我失恋了,我很绝望,你怎么不来安慰我?’的表情,他问:“你怎么还在?再不去来不及做鱼了,还有,将你们这里招牌的都来一份,你这里菜品太多了,你有什么建议吗?” 屈浩脸色由紫变黑了,“明旬,我要跟你绝交!” “绝交之前先把菜上了,我与落落是客人。”明旬又倒了一杯茶,往屈浩方向推了过去,“我早与你说过了,你可以天真,但你不能让人看出你天真。” “若不是知道你的性子,那姜梦真会找上你吗?”明旬手指规律地点了点桌面,嘟嘟声让屈浩没来由的提心吊胆起来,等屈浩所有注意力都在他手指上,明旬这才皱了皱眉,说:“你确信你与她有过一夜情?” “明小旬,你说什么呢?”屈浩跳起来,“你这是小看我。” 虽然他脸长得不太男人,可他身高一米八三,隔三差五去健身房,还有四块腹肌,怎么就不能那啥了? 屈浩没告诉明旬,跟姜梦真那回是他第一次。 “你在乱想什么?”明旬抬手,捂着时落的耳朵,不让屈浩不太干净的心思污染了落落。 明旬有些头疼,屈浩心思跳脱,指望他听得懂自己的话外之意,那真是为难他了,明旬索性解释清楚,“当夜你是清醒的?” 屈浩脸色由黑再转红,他眼神飘忽,张了张嘴,没开口。 “说话。” “那,那倒没,当晚我喝多了,醒来就跟她躺在一起,我们都没穿衣服,梦真她身上有那啥,咳咳,痕迹,她还哭了,肯定是前一夜我伤着他了。”屈浩越解释,脸越红。 明旬冷笑一声,要不是双手用来捂着时落的耳朵,他恨不得敲开屈浩的脑子,“你是蠢货吗?” 屈家父母跟三个哥哥将屈浩保护的太好,从不让他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这小子虽然早早暗恋女神,但还是那种初中高中生似的暗恋。 “你骂我。”屈浩为自己叫屈。 “我还想打你。”明旬嗤笑,又嫌弃地打量了一下屈浩的下三路,“你不知道醉酒了根本无法——” 第八十章 不做冤大头 在上京上流社会的公子哥们的眼中,明旬跟屈浩都是与众不同的。 区别是明旬年不到三十,却心思深沉,手段老练,足以与这些公子哥的父辈,甚至祖父辈平起平坐,而屈浩却是另外一个极致,他蠢的都让人心疼。 说句不好听的话,明旬跟屈浩在他们眼中都是奇葩。 堂堂豪门公子,不赌博,不飙车,不玩女人,不满世界乱窜,更不吸du。 但这两个奇葩却是好朋友。 真是意外又合理。 “无法什么?”屈浩还沉浸在伤心难过中,没反应过来。 “无法bo起。”隔着手,时落也听到了明旬的话,她好心解释。 屈浩本能地看向自己下三路,他惊的张大了嘴。 明旬无奈地放下手。 她知道时落眼里,这些词都是字面上的意思。 屈浩注意力不在时落的话上,他看向明旬,“你又没喝过酒,又没睡,咳咳,不是,你又没交过女朋友,怎么就知道了?” “我读书多。”明旬一句话将屈浩打击的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是的,他跟明旬除了年纪相当,其他都是南辕北辙的。 明旬眼里只有生意,他喜欢泡在厨房,明旬不用上学,却无所不知,他被他爸妈压着去学校,每一门功课却没及格过。 “万一,我说万一啊,我就是喝了酒也行呢?”屈浩还在垂死挣扎,那是他喜欢了十多年的女神,他不愿意信女神的真面目其实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青春念想其实是一场笑话。 明旬抬眸,冷飕飕的视线在屈浩身上上下扫了好几圈。 在明旬看过来时,屈浩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 “没有万一。”明旬肯定地说。 屈浩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萎靡地又缩回了墙角。 “若我记得不错,你大哥给你配了两个助理,当日你喝醉了,他们呢?”不光是大哥给他配了助理,二哥还给他配了保镖,他爹妈跟三哥千叮咛万嘱咐,不管去哪,做了什么,必须带着保镖跟助理。 当日是一位老牌明星举办的慈善晚宴,大半个娱乐圈的明星都去了。 姜梦真那天对他尤其和颜悦色,还跟他喝了两杯酒,只是看着他助理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让屈浩臊的慌,他不愿意自己跟女神难得的相处时间被保镖跟助理打扰,就找了个借口将几人都支开了。 屈浩眼神飘忽。 他那点小心思,明旬又怎会不知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对别人的事,明旬从不会越俎代庖。 屈浩的智商就在这了,屈家父母跟三个兄长原本想着他们家老么能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等年纪到了,再娶个温柔体贴的老婆,夫妻和美,这样就够了。 他们恐怕没想到有人会给屈浩的人生上了一课。 屈浩此人思想简单,可简单也有简单的好处,他自小就不愿跟那些二世祖们玩,就认准了明旬,他对明旬的信任跟家人是一样的。 “孩子不是我的,那我也不能做这个冤大头,我会跟她说清楚,也会跟她分手。”屈浩语气低落。 不得不说,屈浩心脏强大,跟明旬这么多年对他的打击也有关系。 毕竟十多年的念想,恐怕要真的放开,也得一年半载才能缓过来。 明旬却没给他更多时间伤感,他继续道:“既然有了打算,那就去做菜。” 屈浩当真起身,往外走。 快到门口了,他又突然转身,快步来到时落面前,“时小姐,你怎么知道梦真她有孕的?还不是我的孩子?” 这反射弧可真够长的。 时落还是同样的理由,“看出来的。” 若无时落的插手,事情要远比现在复杂的多,曲家父母跟三个哥哥可不会像屈浩这般好糊弄,如今科技发达,孩子就是没生下来,也能测出是否是屈家子孙。当然,姜梦真也有对策。 按屈浩的性子,只要他接受了孩子,等过一段时间,姜梦真再哭着说出真相,这真相必然是姜梦真无辜的被人糟蹋了。 女神这般遭遇,屈浩更心疼,自然而然就成了接盘侠。 屈家父母跟三个兄长心疼屈浩,只要他坚持,不过是多一张嘴的事,家里人最后定是会妥协。 只是姜梦真又岂会甘心一辈子与屈浩这个一张脸比她都精致,别的一无是处的男人在一起? 时落让屈浩的长痛变成了短痛。 屈浩点点头,脑瓜子突然灵光了一下,“我知道了,你也是明家请的大师?” “除了水煮鱼,外加一份排骨汤。”明旬似是没听到屈浩的话,他又点了两道菜,“一份白灼虾。” 明旬点的都是家常菜,是屈浩平日最常做的。 屈浩注意果然被转移,他点点头,打算化悲愤为厨艺,“你们多等一会儿,我给你们做个满汉全席。” 出去后,屈浩还不忘把门带上,顺便让人给明旬跟时落先上几分开胃小菜。 “落落,屈浩的事,多谢。”这句谢是替屈浩说的。 若无性命大事,时落不会主动帮人避开劫难。 种种磨难都是生而为人必须经历的。 时落帮屈浩避了一劫,她必然也要承担天道惩罚。 这是曾试图为明旬续命的天师曾提过的。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天师,有所得都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落落,你会不会受伤?”微风穿过窗棂,掀起窗帘一角,慢慢在两人周身缠绕,明旬却觉得这风有些凉。 他拳头倏地握紧。 “不会。”时落却说,“我在天道眼中是已死之人,不受天道约束。” 而时落口中的因果是她自己心中的因果。 啪嗒。 明旬面前的茶杯倒了下来,茶水洒了满桌,少许水珠争先恐后地滴落在明旬的衣摆处,一向爱洁的他丝毫不在意,他抬手,想碰触时落,却又顿住,“落落,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二十一岁有死劫,我的死劫过也没过。”时落说话难得兜个圈子,她压低声音,却并没隐瞒明旬。 师父替她算了十多年,每一回都是一个结果,那便是时落的死劫是避不开的。 ------题外话------ 谢谢奇迹一生123的打赏,谢谢大家的月票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八十一章 喜欢一个人会无底线吗? “师父用木偶替代我过了死劫。” 事实并不是时落说的这般简单。 要避开天道,又能让时落活下来,师徒二人可谓是费尽心思。 刚知道自己结局时,时落并不在意,她比老头看得开,老头当年捡了她,让她多活了这么多年本就是幸运的,这死劫早晚会来,顺其自然最好。 老头却发火了。 那是老头这么多年头一回跟时落发火。 时落任由老头指着她鼻子骂她没良心,等老头消了气,她将老头满屋的书又全部看了一遍,后又将自己关在屋里埋头画符,整整两个月,除了给老头做饭,她就没出过门。 老头毕竟见识多广,便想出个法子,用木偶替代她。 可木偶无魂魄无生气,天道又怎会将其认成时落? 时落用了整整半年时间学会了分身术,说是分身术也不对,应当是分神术,这是道家现存的术法中不曾被记载的。 她只是将自己的一缕神魂覆在符箓上,再将符箓贴上木偶,木偶便有了生机。 这做法若是放在别人身上,那便是异想天开,可诸多不可思议的事发生在时落身上,似乎又理所当然。 老头惊叹时落的对符箓的掌控已经到了极致,据闻当初张道陵精通分身术,《神仙传》有言,张道陵能分形作数十人,只是这《神仙传》只是志怪小说集,不得当真。 时落却能真的做到将自己一缕神魂抽出,覆在木偶身上。 在道家式微的当代,这几乎可称得上是奇迹。 覆在木偶身上的毕竟是时落的神魂,木偶替时落挡了死劫后,时落因此神魂受创,修养了将近一年才好些。 哪怕此刻,时落的神魂都是不稳的。 时落抽出纸巾,替明旬擦拭衣摆上的水渍。 明旬却猛地抓着她的手腕。 待时落看过来时,他薄唇紧抿,瞳仁深处尽是悔意,明旬说:“日后不要再给我灵力。” 事情绝不是像时落说的那样容易。 想到时落曾经过死劫,明旬心脏像是被钝刀子一刀刀刮过一般,疼的几乎让他喘不开气。 这是常年忍痛的明旬都无法忍受的痛楚。 “不是说好了,我给你输灵力,对你我都有好处?” “等你身体好些再说。”他没忘记时落将所有灵力都给他时那毫无血色的小脸。 明旬松开手,他拿过时落手中沾湿了的纸巾,扔进旁边垃圾桶,又仔细擦干净桌上的水。 甚至还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动作有条不紊。 若是熟知明旬的人就该知道,此刻手上的动作不断的明旬并不是平日里那个沉稳淡定的明氏总裁。 “我没性命之忧,你却等不了那么久,这事我说了算。”时落从来平静的心没来由生出一股火气来,她威胁明旬,“你若是不听话,我会给你贴张符,让你以后都听我的。” 正如老头赞叹的那样,别的术法且不说,时落对符箓的运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喝水的动作一顿,明旬眼角余光落在随风飘动的窗帘上,日光穿过窗棂,打在浅色窗帘布上,落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这不甚明亮的光斑却刺的明旬眼热,少卿,他吐出一口气,“落落,还是那句话,在做任何事之前你得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师父还在山上等你。”时落最在意的就是山上的老头了。 “我再答应你一遍,我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时落说道。 明旬听出她的话外之意,他放下杯子,深深凝视了她一眼,说道:“我明白了。” 生命危险没有,但是时落并没保证不会受伤。 落落主意正,明旬只有妥协的份。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无底线的纵容她的任何决定。 当然,若事关落落的安危,明旬不会退让。 这一刻,明旬似乎能理解屈浩的不理智。 他将离时落最远的一份凉拌苦瓜拿了过来,放在时落面前,劝道:“天干物燥,尝尝这苦瓜,降火。” 明旬不知道的是,这苦瓜是屈浩特意让人给送来的,明旬为他好是真的,但是每回见面都刺激他也是真的。 爱情的苦明旬暂时尝不了,他得让明旬尝尝这苦瓜的苦。 这青皮苦瓜是屈浩亲自选的,最苦的那种。 时落不疑有他,吃了一块。 而后整个人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僵硬无比。 都不用嚼,她已经苦的想流泪了。 时落控诉地看向明旬,嘴里的苦瓜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明旬心疼,也想笑。 “有这么苦?”他没吃过,本以为做成菜,不至于太难吃才对。 视线落在那盘苦瓜上,明旬略微一想便明白了。 屈浩那小子口头上占不了便宜,在这里等着他呢。 时落的小脸都快皱成苦瓜样了,他没忍住,轻笑一声,“难吃就吐了。” 他给时落抽了张纸巾,放在她手边。 时落摇头,她从不浪费食物。 哪怕苦的真想哭。 囫囵将苦瓜咽了下去,时落连灌了三杯水,才冲淡了口腔内的苦涩。 明旬将那盘苦瓜推开,他冷笑一声。 在私人小厨房正忙着的屈浩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他隔着口罩揉了揉鼻子,暗想,莫非姜梦真又在找他? 他暂时还不想联系姜梦真,进厨房前将手机扔在了休息室了。 白灼虾做的最快,酱汁也是屈浩自己调制的,味道极好。 时落是真的饿了,她吃了一口明旬给她剥好的虾,问:“米饭呢?” 饥肠辘辘的时候大口吃米饭吃馒头才最畅快。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不喜欢服务员在旁边看着,明旬起身,自己去后厨盛饭。 小厨房里,屈浩用力剁着排骨,恍若这排骨跟他有仇似的,他眼里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明旬站在敞开的门边,抬手,敲了敲。 又用力剁了一下,屈浩才放下砍骨刀,“做什么?我这厨房油烟重,别熏着你。” 这句似嘲似讽的话说完,屈浩又抹了一把脸,“你那身体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赶紧回去坐着,这菜还得再等等,你们先吃别的。” 明旬扫了眼他的手跟脸,问:“拿排骨后你洗手了吗?” “明旬!你过分了啊!”屈浩叫。 明旬忍笑,“明天去我公司,晚上一起吃饭。” ------题外话------ 上一章被吞了一句话,我给改成了错别字,小妞儿们都懂得~ 第八十二章 想认时落当妹妹 屈浩有心做一顿满汉全席,明旬跟时落也没功夫等他。 最后除了招牌菜,屈浩就做了明旬点好的水煮鱼,排骨汤,白灼虾,及一份清炒白菜心。 水煮鱼下饭,时落吃了两碗。 明旬筷子伸向水煮鱼时,时落按住他的手,将排骨汤放在他面前,“你常年吃的清淡,不能一下子吃这么辣的,等你胃渐渐适应了,再吃不迟。” 明旬从善如流地将筷子转了弯。 一旁的屈浩哼了一声,心里仍旧对自己失恋这事酸涩难受,但又为明旬能有动心的人高兴。 不管人家时小姐对他什么心思,明旬能动心,那也是值得庆祝的。 人活这一辈子,哪能不感受一下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他原本没胃口,时落吃的太香,明旬又是想吃吃不着,屈浩顿时觉得这一桌饭菜比平时都香,他悄悄地拿起筷子,跟着吃起来。 吃饱喝足,心情都好了许多。 放下筷子,屈浩擦了擦嘴,又恢复了几分贵公子的矜持。 “我决定了,这事要速战速决。”屈浩将心口仍堵得慌,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不够有上进心,但他有个优点,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 “但是我得先去问梦真事情的真相。”屈浩做饭的时候想清楚了。 屈浩要求明旬,“你得跟我一起去,你要是不想见梦真,那去隔壁等着我也行。” 不待明旬回应,他又巴巴地看向时落,这回语气带上了请求:“时小姐,你也与我一道去吧,有你在,我才不会被人堵的哑口无言。” 屈浩嘴笨,别看跟明旬插科打诨时挺能说,真刀真枪跟人理论的时候脑子就一片空白,只有被人呛的份。 “好。”这事是她提及的,跟着也是理所当然。 “那宜早不宜迟,就后天,怎么样?” “可以。”后天她无事。 “那我这就给梦真打电话。” 那头大约一直在等电话,才响一声就被接起。 屈浩安静地听着那头说话,等对方说完,他才回道:“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后天在御茗阁见。” 御茗阁是一家私密性好的茶馆,他曾跟他大哥一起去过。 约好了时间,明旬跟时落起身离开。 屈浩将两人送到门口。 他没理会明旬,反倒对时落说道:“时小姐,我这家菜馆味道还不错,你以后常来,你是明旬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咱们要多聚聚才能感情深。” “我们会常见的。” “那感情好,到时候我给你做好吃的,你喜欢什么尽管跟我说,我大部分菜都会做,不会做的我去学。”屈浩对人赤忱,时落是明旬心上人,他得帮明旬。 有两类人容易相互吸引,一是与自己截然相反的,二则是与自己相似的。 屈浩跟时落都是心思简单的,屈浩敢说,时落也敢答应。 等明旬的车子离开后,屈浩站在路边,还挺不舍。 就冲时落吃饭时不矫情的劲儿,说话直来直去的性子,屈浩喜欢时落,当然,不是明旬对时落那种喜欢。 他想让时落给他当妹妹。 他爹妈恩爱,他爹没跟别人家爹似的,在外头到处都是私生子,他妈就生了四个儿子,屈浩上幼儿园之后就一直扒着他妈妈要妹妹。 整整要了三年。 后来被他爹揍了一顿才消停。 但想要妹妹这个想法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要是时落真的成了他妹妹,那明旬是不是就可能是他妹夫? 屈浩越想越美,失恋的痛苦都冲淡了不少。 第二天他跟明旬一起吃晚饭时就提到这一茬。 “你说什么?”明旬手指往桌面点了两下。 屈浩最怕他这点,他不高兴的时候不发火,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你,然后手指头再点点桌面。 “我感觉我跟时小姐很投缘,我想让她做我妹妹。”屈浩坚强地将话说完。 咚咚。 又是两下。 屈浩都做出拔腿就跑的架势了。 “随你。”明旬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竟然没收拾他? 屈浩一时竟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不许强迫落落。”明旬提醒了一句。 “那是当然。” 屈浩摩拳擦掌,打算明天,不,后天起要对时落用攻心计策。 跟时落约好见姜梦真是在这天下午。 前一天跟明旬吃饭时他喝了不少酒,哪怕睡到了下午,屈浩仍旧精神萎靡,他眼圈有些黑,配着他精致的脸,跟烟熏妆似的。 这是他的私事,这也是姜梦真不愿让别人知道的,屈浩没带明旬跟时落进去,他替两人定了旁边的包间。 屈浩进门前,明旬提醒他,“这女人心思深沉,你别脑子一热,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没有背景,还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人,不可能跟她的人设一样,坚强又乐观,单纯又善良。 “放心,这两天我也想的差不多了,这回过来我就是跟她说清楚的。”为了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屈浩还用力点了点头,看起来更傻了。 明旬不信任地看着他,“你——。” 话还没说完,屈浩身后的门打开。 一张艳丽的脸出现在众人身后。 “屈浩?到了怎么不进来?”姜梦真的声音跟她的脸有些不符,她容貌艳丽,声音却温柔似水,正是这种矛盾,才会让更多人被她吸引。 屈浩转头。 侧身的时候,姜梦真看到了站在屈浩对面的明旬跟时落。 “明总?”怎么都没想到明旬会出现在这里,姜梦真条件反射地抬手,整理了一下本就修整的完美的发丝,“您怎么在这?” 娱乐圈女明星,没有身份背景的,光努力不钻营,是出不了头的。 她们当中相当大一部分人以嫁入豪门为目标。 若说屈浩是她们可以攀折的豪门公子,那明旬就是她们不敢肖想的世家掌权者。 哪怕明旬身体差,随时都能没命,若能嫁入明家,那也是极具诱惑力的。 再说了,明旬这张脸实在是出色。 没有之前那层滤镜,屈浩再看姜梦真,就有些怀疑自己当真认识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吗? 姜梦真看到明旬时眼里有野望。 他是不怎么聪明,可他又不是白痴。 “我没跟你说过吗?明旬是我朋友。”屈浩还强调了一句,“我最好的朋友。” “你没说过。”姜梦真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收回视线,笑容清浅地说:“既然来了,那快请进吧。” 她侧了侧身,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屈浩站着没动,他语气自然地跟明旬及时落说:“他们家的冻顶乌龙最好喝,时小姐,你跟我旬哥一定要尝尝。” 明旬觉得自己的拳头有些痒。 屈浩闪身进了包间。 明旬显然不打算一起进去,姜梦真不再自讨没趣,她随后进了包间。 “落落,这里的茶若是味道好,走时我们带两斤回去,给你师父寄过去。”明旬从不关注娱乐新闻,更不会多看对面女人一眼。 “不对。”时落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关上的门。 “哪里不对?” “屈浩的女朋友为什么要改变注意?” 第八十三章 三个臭皮匠 茶室色调古朴,家具都是木质的,屋子正中央放着一张原木长桌,两个圈椅,长桌上一角摆放着铜制香炉,袅袅烟雾模糊了视线,甚至看不清对面的人。 “你怀孕了,这些熏香能闻吗?”屈浩做不到与姜梦真虚与委蛇,他开门见山地问。 啪—— 姜梦真拿在手中的手机掉落在桌上,纵使心思再深沉,屈浩突然来了这么一记直球,她还是难掩惊慌。 她稳住慌乱的心跳,“你知道了?” 又是谁告诉屈浩的? 姜梦真脑子里将知道自己怀孕的人过了一遍。 身为当红女明星,若被爆出未婚先孕,那她的星途可就到此为止了。 可她想来想去,也猜不出是谁。 除了经纪人,就只有她的助理小艾知道了。 经纪人还指望她为自己带来名利,她如今发展势头正好,经纪人不可能毁了她的。 那就只有一人。 小艾? 姜梦真双手死死抓着桌沿,心里恨不得将小艾千刀万剐了。 想的太专注,姜梦真甚至忘了掩饰自己在屈浩面前的假面。 屈浩被姜梦真狰狞的脸色吓了一跳,他本能地往后躲,动作太剧烈,带动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姜梦真回了神。 屈浩眼底还有没来得及隐藏的害怕。 姜梦真越发觉得屈浩太无能了。 明明家世很好,长得也符合那些刚成年的,未成年的小女孩审美,可这男人却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他哥哥都主动将资源送到他手上,他竟然觉得麻烦,给推了,出道以来,除了主演了一部电影,参加两档综艺,就没别的了。 他能火,靠的是这张脸,还有小女孩们都喜欢的蠢萌。 而且他竟然还认识明旬,听他的口气,他跟明旬关系还很好。 明旬抬抬手,他就能得到别人做梦都求不到的一切。 这男人简直就是废物! 她真的要跟这男人绑在一起一辈子? 这一刻,姜梦真的心产生了动摇。 她脑中不由想起明旬那张脸。 原来明旬比杂志上更俊美。 不似屈浩这种精致,也不过分阳刚周正,那是一张刀削斧刻般的容颜,狭长的凤眸,漆黑的眸子流转时泛着冷光,鼻梁高挺,唇又薄的恰到好处,虽然身形略显瘦,却脊背挺拔,配上那一身怎么都遮掩不住的贵气,他往那一站,便能轻易夺走所有人的注意。 若能得他一个专注的眼神,该是何等幸福? 若能得他的保驾护航,她在娱乐圈又将是如何的顺风顺水? 短短不到两分钟,姜梦真想了许多。 直到屈浩重新坐回桌前,还学着明旬的动作,敲了敲桌面。 姜梦真才再次看向他。 “屈浩,你要帮我。”姜梦真未语先流泪,她眼圈在屈浩的注视下一点点变红,泪珠子从脸颊滑落。 屈浩视线落在姜梦真的脸颊上。 不多不少,正好一边一滴眼泪,这是最美的哭泣。 “我怎么帮你?”屈浩像是才认识姜梦真一样,用视线仔仔细细将她的五官描绘了一遍又一遍,这就像是看某一个明明很熟悉的字,可看的越久,越觉得这个字陌生。 这张脸他竟也觉得说不上来的陌生。 “这个孩子——”姜梦真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孩子是我的吗?”屈浩迫切地问。 若说孩子是屈浩的,明旬一旦知道,是断然不会多看她一眼的。 “孩子不是你的。”姜梦真说。 她得赌一把,反正屈浩早被她牢牢攥在手心,不管孩子是不是他的,姜梦真都有把握让他仍旧对自己死心塌地。 “不是我的?”屈浩歪着头看她,时小姐不是说姜梦真会将这孩子推在他身上吗?时小姐算错了? “你确定不是我的?”屈浩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姜梦真摇头,她捂着脸,更咽道:“屈浩,你帮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屈浩心疼的缩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酒局上,姚制片一直灌我酒,你知道的,他有一部电影正要选女主角,我想去试镜,姚制片性子霸道,我拒绝不了。”姜梦真声音含糊,“我被灌醉了,后来就——” “你经纪人呢?” “屈浩,你不明白,你虽然身处娱乐圈,却从没有人敢招惹你,你恐怕也不知道,只要能得到资源,经纪人恨不得亲自将手下的艺人送到别人床上。” 拉皮条的事又有几个经纪人没干过的? “那你有了姚制片的孩子,你应该找他去,你找我做什么?”屈浩总算察觉出不对来了。 若姜梦真约他见面不是为了将孩子推给他,那为什么还要跟他见面? 出了这种事,一般人不是都恨不得藏的死死的,不让任何人知道吗? 屈浩的反应跟她想的不一样,姜梦真都忘了哭,她放下手,愣愣看向屈浩。 屈浩那么喜欢她,不应该义愤填膺,心疼的主动提出要帮她吗? “姚制片他已经结婚有孩子,我就是找他,他只会打发我去流掉这个孩子。” 屈浩抬手,“你等一等。” 事情跟预想的有出入,屈浩一时也有些慌,他起身,“我去去就来。” 话落,一阵风似的跑了。 独留姜梦真在茶室里,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隔壁,屈浩敲了一下门,而后直接推门进去。 “时小姐——” “她说孩子不是你的?”明旬打断他的话。 他不会让人质疑时落,屈浩也不行。 “哎,对啊,这怎么跟时小姐说的不一样?”屈浩倒是没怀疑时落会算错,他纯粹就是奇怪,还有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旁的事好说,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屈浩不敢随便下决定。 “你答应帮她了?”明旬追问。 屈浩摇头,“没有,我怎么敢决定一个孩子的生死?” 还不算无药可救。 “她临时改了主意,定是另有所图。”明旬试了试茶杯的温度,正好,他才将杯子递给时落。 茶室三个人,一个有些缺心眼,一个还没开窍,明旬最敏锐的,但这敏锐也仅仅是对他在意的人跟事。 三人还真没将姜梦真改主意跟她一眼就看上明旬这事联系在一起。 第八十四章 真面目 “我该怎么办?”屈浩急得团团转,他抢过明旬面前的茶杯,一口喝完茶水,随意抹了一下嘴,“我现在心里有点乱。” “这事跟你没干系,你无需负责。”明旬要果决的多。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没将孩子推在我身上,又是被那姚制片被强迫的,此刻她也算是身陷囹圄,她还求我帮忙了,我也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才是屈浩纠结的地方。 他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前提是对方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但这会儿姜梦真只是求他。 她是他曾今梦寐以求的女神。 明旬握着茶杯不说话了。 身为旁观者,他可以冷静给屈浩建议,屈浩却还未抽身,又生性良善,他不会此刻就抛下姜梦真离开。 屈浩试探着看向时落,问:“时小姐,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我与你一起去。”时落起身。 就像是扇动翅膀的蝴蝶一样,人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将影响之后的一生。 该发生的没有发生,那不该发生的已在运筹。 时落要去,明旬自然不会独自一人留下。 三人一同回到隔壁。 姜梦真在里面不停踱步,她有心给经纪人先打个电话,又怕屈浩随时回来,只能暂且忍耐。 好在没多久,屈浩就回来了。 让姜梦真觉得惊喜的是,明旬也跟着来了。 至于时落,姜梦没将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若时落对明旬跟屈浩真的重要,不可能穿的这么寒酸。 姜梦真在娱乐圈浸淫了许多年,对时尚也颇了解,她能一眼看出对方穿的是哪家的衣服。 唯有两种她看不出。 比如此刻明旬的穿着,她看不出牌子,那是因为明旬的衣着都是特别定制的,姜梦真听说早宣布退休的顶级服装设计师奥尔.戴维斯目前只私下为全球不到十人单独做衣裳。 这其中应当就有明旬。 再比如时落,一身都洗的发白的运动服,劣质的布料,土丑的颜色,哪怕曾好好保护过,衣袖也磨的起了毛。 屈浩殷勤地替时落拉开自己刚才坐的圈椅,又去隔壁再端了两个椅子过来。 眼看屈浩打算将三个椅子排排放,明旬下巴微扬,看向对面,“你过去。” 屈浩二话不说,将圈椅放在时落对面。 如此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势。 时落与屈浩面对面坐着,明旬坐在时落右侧,姜梦真坐在屈浩左侧。 “这位是?”屈浩亲自给时落拉椅子,明旬紧靠着她坐,姜梦真不得不重新打量时落,暗自警惕。 “这是落落。”屈浩朝时落挤了挤眼睛,要在姜梦真面前喊时小姐就显得生疏,“是我跟明旬朋友。” “落落小姐,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姜梦真朝时落伸手。 时落不喜欢姜梦真。 她甚至没有敷衍地同样伸手。 “你是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吗?”时落也没跟她寒暄,开口就问。 屈浩惊异地看向时落。 不愧是他一眼就看中的妹妹,真是说出来的话都是一样的。 姜梦真飞快地看了一眼明旬。 却见明旬所有注意都在时落身上,不由咬了咬唇。 “落落小姐,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跟你说。”虽然如今这个时代早已不讲究从一而终,但怀了别人的孩子,明旬对她的印象定然不好。 “孩子在你腹中形成,那就是一条性命,你如今已身负三条血债。”时落微微倾身,直直望进姜梦真的眼底,“若你不要这孩子,便是第四条人命。” “你背负得起这血孽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梦真尖利的指甲掐着手心,她急急否认。 姜梦真当然知道时落在说什么。 她流掉第一个孩子是她大学的时候一个男朋友的,第二个是她进入娱乐圈跟的第一个男人,那是个年过半百的煤矿老板,那老板一心想要个儿子,放言只要她为他生个儿子,便为她投资一部剧,让她做女主角。 只可惜这孩子四个多月时检查是个女孩,那老板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将孩子打掉。 第三个孩子是曾今同剧组一个男演员的。 那男演员倒是想让她将孩子生下来,他们结婚,可姜梦真志不在此。 一旦女演员结婚生子,戏路会受限。 她拒绝了。 这是她第四次怀孕。 医生说了,她流产次数太多,子宫壁已经很薄,要是这回再流掉,她以后很可能再也生不出。 这也是她为何要找屈浩接盘的原因。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时落不会批判他人的生活方式,但她不解,“你既然不想要孩子,为什么不避孕?” 姜梦真恨不得抓花时落的脸,这死丫头句句是在剥她的皮,尤其还在她一眼看中的男人面前,她觉得自己浑身鲜血淋漓,疼痛难忍。 大学时男友说不喜欢束缚,每次同房她都算好日子,没想到还是有了,至于那个男演员,她当时醉酒,醒来后也吃了药,没想到竟然没用。 至于这个姚制片,更恶心,他喜欢干净的女孩子,被他糟蹋的何止一两个? 他原本还没看上她,只因为那晚酒局他看中的女孩子偷跑了,姚制片事前有吃了助兴的药,才勉强要她。 而她自然是半推半就。 医生说过她是易孕体质,简直防不胜防。 “《太上三生解冤妙经》记载,女子怀孕,不知保胎,或主动堕胎,或不慎流产,打落亲生骨肉,使孩儿未出世便夭折,变化为冤魂,缠绕父母,伺机报复,或令其短命,或令其身生恶疾,家庭不顺,事业不遂等。”时落收回视线,又说:“当然,在我看来却不尽然,女子本身有许多无奈,若不得不舍弃孩子,真诚道歉,再诚心为其祈福,自然能得婴灵谅解。” 时落将她的狼狈看的清清楚楚,“可你是吗?” “你心思不正,仗着容貌出众,肆意玩弄人心,陷害同行,轻贱人命,殊不知,善恶有报。”时落抬手,隔空朝姜梦真面上拂过,“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时落没有镜子,明旬跟屈浩两个大男人自然也没有,时落倒了杯茶,放在姜梦真面前,她手在水面轻点,原本黄褐色的茶汤竟瞬间变的透明,她对姜梦真说:“看吧。” 第八十五章 不配为人母 姜梦真还没动作,时落对屈浩说:“扶着她。” 屈浩还在震惊当中,却也听进去了时落的话,他都没过脑子,直接抓着姜梦真的胳膊。 “放开我!”姜梦真用力挣扎,她不敢看。 时落的一举一动都让她觉得恐惧。 “你若是不看,怎么会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时落语气骤然加重,她冷冷吐出一个字,“看。” 屈浩直接去摁她的脑袋。 小小的茶杯却能照出姜梦真的整张脸。 茶汤上荡漾的却又不是姜梦真那张艳丽要极致的五官。 那是一张甚至可称得上丑陋的脸,这张脸对姜梦真来说熟悉又陌生,是被她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噩梦,最让姜梦真惊恐的是她发现自己两个肩头,及后脖颈分别扒着一个婴灵,左肩头的婴灵甚至还未成型,姜梦真似乎还能能听到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啊—— 姜梦真用尽力气,用没被屈浩禁锢住的手不停拍打自己肩头跟脖子,“滚,滚开啊!” “那都是你的孩子,他们是如此的想亲近你,怎么舍得离开?”时落声音幽幽地响起。 茶室又传出一道几乎要刺破房顶的尖叫。 姜梦真攥着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假的,都是假的。”她恶狠狠地瞪着时落。 “你亲眼所见,怎会有假?”时落反问。 “那都是你糊弄人的把戏。”姜梦真单手往肩头用力一抓,却只抓住一团空气,她将手伸到时落面前,展开手心,阴恻恻地说:“你看,什么都没有。” 时落往她肩头挥了一下,随即,姜梦真手心一重。 “你看,这不就有了吗?”时落说。 姜梦真能听到女娃的咯咯笑声。 她用力甩开手,而后不停拍打桌面,试图将这阴魂不散地婴灵一掌拍死。 时落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她招手,三个婴孩齐齐飞过去,排排坐在她面前,原本在姜梦真肩头时,这三个婴孩满眼血泪,到了时落面前,却是一幅天真面孔。 他们喜欢时落。 时落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脑袋,声音柔的不可思议,“人间不是你们的久待之地,我替你们化解怨气,送你们入下一个轮回,可好?” 三个孩子听懂了时落的话,他们却先回头看了姜梦真一眼。 “死都死了,还缠着我做什么?滚,都给我滚开。”姜梦真恨不得让这三个婴孩再死一次。 “姜梦真,你不配为人母。”时落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尽是怒火。 这火气灼烧着姜梦真,她忍不住又发出一声尖叫。 “他们恨你是真,可想亲近你也是真。”时落又点了点三个婴孩的脑门,他们回头,又看着时落笑起来。 正如母亲爱孩子是天性,孩子孺慕母亲也是天性。 当然,姜梦真这种除外。 “下一个轮回,你们会遇到爱你们如珠如宝的父母。”时落收起怒意,她对着三个婴孩露出一抹笑来。 三个婴孩朝时落伸手。 时落伸出双手,握住他们冰冷的小手。 “你们很好,只是与她没有母子缘。”时落推开圈椅,她半蹲着,跟三个婴孩视线齐平,她又笑着强调了一句:“心中莫要有怨憎,你们如此美好,合该会有美满和乐的一生。” 三个婴孩笑起来,身上再无一丝阴霾。 时落给三个孩子身上分别贴了一张符,不管孩子懂不懂,她都认真解释,“有了这符,判官会给你们下一段完整的人生。” “去吧。” 三个婴孩在时落周身绕了一圈,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自始至终,再没看姜梦真一眼。 茶室一片死寂。 良久,屈浩才颤颤巍巍地问:“落,落落,每,每一个孩子都,都会这样?” 时落懂他的意思,她给屈浩一个白眼,“怎么可能?人间有人间的秩序,不是所有母亲都跟你这位心上人一样,母亲舍不得孩子,孩子又怎舍得为难母亲?” “所以要善待你以后的孩子,他们都是天使。”时落语重心长地劝他。 “那是自然。”别的他不敢保证,他以后肯定会是好丈夫,好爸爸。 送走了三个孩子,姜梦真也暗暗松口气。 屈浩后面的一句话又让她彻底暴怒。 屈浩说:“落落,你刚才说错了,今天开始,姜梦真不是我的心上人了。” 他不想,也不敢再喜欢姜梦真。 这臭男人! “你可算是聪明了一回。”时落夸了他一句。 时落跟屈浩当着她的面,若无旁人的贬低她,姜梦真怒极。 “我的脸这么美,我的身材这么好,它们就是我的武器,我凭什么不能用自己的脸跟身材达到自己的目的?”怒到极致,她反倒是不怕时落了,姜梦真一巴掌拍在桌上,她呼哧呼哧直喘粗气,脸几乎要怼在时落的脸上,“但是那些人都是言而无信的混蛋,他们只想睡我,不想付出代价,我让姚兵城睡了,还怀了他的孩子,他竟然骗我,这个畜生还是将女主角给了一个他早看重的小丫头,凭什么?” “就因为你们都比我年轻吗?”恨意让姜梦真整张脸都扭曲。 时落年轻,鲜嫩,拥有花一般的容貌,姜梦真纵使告诉自己别在意,可明旬跟屈浩对时落的特别还是刺痛了姜梦真的眼。 就像姚制片喜欢年轻的姑娘一样。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最不堪的一面彻底暴露在时落三人面前,姜梦真干脆破罐子破摔,她隔着时落,看向明旬,她声音忽地放低,“明总,你看看我,我长得比她成熟美艳,若你喜欢年轻的,我可以为你再变的年轻,你看看我。” 顿了顿,她又神经质地笑了一下,说:“你会喜欢上我的。” “姜梦真,你疯了?”屈浩怎么都没想到仅一面,姜梦真竟然打起明旬的主意。 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他是我兄弟。”哪怕决定了再不会喜欢姜梦真,屈浩仍觉得自己心脏在寸寸碎裂,他疼的脸色发白。 她怎么能一边吊着自己,又一边看中他的兄弟? 回答屈浩的是一声冷嗤,“你真的喜欢我吗?那你为什么不将顶级资源双手奉给我?你自己窝囊就算了,你以为我也跟你一样没追求?” 原来是这样。 “你当时没跟我说。”屈浩低低地回了一句。 姜梦真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自强上进,正直可爱的。 “你蠢的简直让我无话可说。”姜梦真讥嘲了一句。 “不是这样的,我是想的少,所以你要什么得跟我说,我会把自己的都给你。”尽管已经无用,屈浩还是解释道。 这世上的人千千万,性子不同,想法不同,遇事反应也不同,不是每个人都有七窍玲珑心的,像屈浩这般心思简单的,他不是不给,他是不知道该不该给,所以得让他知道。 他才能将全部都给对方。 姜梦真却不明白。 她也不信屈浩能对她全心全意。 第八十六章 怎么改变的容貌? “你真的什么都愿意给我?”姜梦真盯着屈浩看,眼底慢慢凝聚出深情来,她用带着蛊惑的嗓音低低问:“那你愿不愿意帮我?” “帮,帮你什么?” “帮我报仇啊。”仔细听的话,姜梦真的话里还带着笑,“所有欺负我,骗我,与我作对的,他们都该通通消失。” 屈浩眼底的痴迷散去。 她鲜红的唇几乎要贴到了屈浩的耳朵,她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又说:“你再帮我得到明旬,好不好?” 被呼吸拂过的脸颊泛起层层鸡皮疙瘩,屈浩慢慢转过脸来,眼前这张妆容过分精致,将她过盛的容貌点缀的有些怪异。 艳到极致,终是荼蘼。 他摇头,“我不会帮你。” 既然决定放下姜梦真,他就不会再跟姜梦真有任何牵扯。 “果然,你与他们一样,都是在撒谎。”姜梦真没想到屈浩竟然这么快清醒,她不屑地嘲讽。 屈浩不再解释。 屈浩不再帮她,那对她就没有任何用处,姜梦真便不会再多看他一眼,她注意都在明旬身上。 不过今天事情已经糟糕的超出她的预料,她懂得适可而止。 至于明旬—— 姜梦真势在必得,不过她最懂得何为徐徐图之。 总有一天,她会让明旬眼里心里只有她。 拿过自己的包,姜梦真又看了明旬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时落那平静的,却让她忍不住缩瑟的声音又响起,“事情还没完,你不能走。” “你要是来替屈浩打抱不平的,那我可以跟你保证,今天之后我跟他再无关系,你也可以不用多管闲事。”姜梦真抓住了门把手,她没回头。 “屈浩的事完了,明旬的还没完。”时落脸色不太好,她安慰地拍拍脸色有些难看的明旬。 如此风光霁月的一人被姜梦真用一种阴冷的,看所有物的目光盯视,莫说明旬这个当事人了,就是时落都忍不住想给她一道速老符。 好教训一下这个异想天开的女人。 仗着美色蛊惑他人,况且这美色还不是她的。 明旬如今是她最看重的朋友,她不允许任何人不经他允许,对他使用手段。 原本脸色沉冷的明旬闻言,眼底闪过笑意。 时落这种保护她的姿态让明旬俊美的五官越发生动耀目。 “落落,够朋友。”屈浩总能在不适宜的时候说出又有些适宜的话,说完,他还往时落身后躲。 虽然他已经私心里将时落看成自己的妹妹了,但是时落在他心里的形象却越发高大,躲在妹妹身后也没什么丢人的。 明旬忍了忍,看在屈浩刚失恋的份上,还是没将他扯开。 姜梦真是个极有眼色有手段的人,否则光有容貌她也不能走的这么远。 哪怕心里早将时落骂了千百遍,但眼下她还是忍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会让时落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时落将屈浩从自己身后提溜出来,又将他往前推了一下,而后吩咐屈浩,“去拍她一下。” 屈浩愣神中,明旬却已低笑一声。 落落还是这般不喜靠近不干净的东西。 “你笑什么?”屈浩却觉得明旬是在笑话他,他也是要脸的。 “我不——”他原本想极有气势地说一句‘我不去’,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试探,“我能不能不去?” 要么说越是简单的人直觉越准。 屈浩怕姜梦真。 他对姜梦真的喜欢俱都化成畏怯。 别跟他说男人就该胆大坚强。 男人也是人! 也怕。 “她,她——”屈浩指着姜梦真的背说,“我感觉她会变身。” 真真是蠢到深处自然黑。 “你若是不去,我就将你痴迷心思不正的女明星,还差点做爹的事告诉你大哥。”明旬威胁他。 要说屈浩最怕的是谁? 不是他爹妈,是他大哥! 想到他大哥的冰山脸,屈浩整颗心都颤了颤。 大哥要是知道他又做蠢事,肯定会将他关禁闭。 “明小旬,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明旬从来不会多管闲事,他整天端着一张笑脸,看谁都温和可亲,可屈浩知道,没人能在他心里哪怕留下一点痕迹,明旬才是最冷漠的人。 屈浩越想越委屈,话就越多,他喋喋不休地又说:“你们一个两个都比我厉害,还让我去送人头,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们的朋友了?” “你要不去,就不是了。”这人是屈浩自己招惹的,自然得他去。 明旬是靠不住了,屈浩直接转向心最软的时候,“落落啊,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 屈浩总觉得姜梦真要是变身了,会直接宰了他。 “你放心,她是人。”时落给他个定心丸,“一个可悲的人。” “你再不去她就跑了。”屈浩叽叽歪歪就是不愿踏出去一步,明旬不轻不重地敲打他,“她今天要是出了这门,来日她可就真变身了,到时候会害了更多无辜的人。” 屈浩冲了出去,一巴掌拍在姜梦真的后背,眨眼间又窜了回来。 他仍旧往时落身后躲。 “她不动了?”姜梦真过于安静,屈浩伸着脑袋往门口看,只见姜梦真一手仍旧维持着抓门把手的姿势,脖子微侧,整个人雕塑一般定在门边。 屈浩这人心大,大的都能盛得下一艘航空母舰了。 方才时落对付姜梦真时,他惊的五官都变了形,然,短短不到半个小时,都没多问时落一句,他已经接受时落是个手段了得的天师这一事实了。 这会儿姜梦真被定住,他竟也觉得理所当然。 “落落,这是不是定身术?”屈浩笑的见牙不见眼。 他小时候最喜欢看神话故事,故事里就有定身术。 “是。”时落缓步走向姜梦真,屈浩亦步亦趋地跟着。 走了几步,又突然往回走,他凑到明旬身边,小声问:“落落几岁了?” 明旬自诩聪明过人,偶尔也会败给屈浩神奇的脑回路。 “落落要是比我大,我就不认她做妹妹了,她以后就是我姐姐。”反正都是姐妹,一样的。 明旬冷睨了他一眼。 “你看这桌子硬吗?”明旬指着原木厚重长桌问。 “硬啊。”屈浩还不知道危险已离他那么近。 明旬笑容更甚,“等会儿你的脑袋会比这桌子更硬,你信不信?” 屈浩摸着自己后脑勺,不明所以。 “你不明白就对了。”明白了,他就该跑了。 虽然不明白,却不妨碍直觉对他的警告。 屈浩离明旬远了点。 时落到了门边,她有些烦恼地看着姜梦真的背影。 “去,将她转过来。”明旬察觉到时落的窘境,他对屈浩说。 “为什么又是我?” 反正他是说不过明旬跟时落,虽然抱怨,人却已自觉往姜梦真走去。 他将姜梦真转了个身。 姜梦真面上还维持着狰狞的神色,面容看着越发古怪。 “你是怎么让自己的容貌变得跟之前截然不同的?”时落能看出姜梦真原本的长相,却暂时还不知道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第八十七章 走,去要债 “整容?”屈浩刚才也看到茶汤上方映出的一张脸了。 在娱乐圈,为了上镜,大整微调的比比皆是。 但是换了整张脸的却还没有。 那张脸与姜梦真此刻的脸无一处相似。 但是不知为何,屈浩却又觉得露出真性情的姜梦真与茶汤里的那张脸才是最配的。 时落也摇头,“不会。” 屈浩想的有些多,“换,换头?” 他求证似的看向明旬,明家祖上世代医术传家,明氏集团又是技术全球领先的制药集团,明旬总比别人懂的多点。 “你不如先换个脑子。”才摔了那么大一个跟头,这小子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不知幸还是不幸。 明旬这么说,那就是不能的意思了。 屈浩抱紧了自己。 他原本以为姜梦真不停流掉自己的孩子已经足够让人大开眼界的,却原来还有更不可思议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屈浩不敢深想。 他觉得抱紧自己还是不够安全,干脆小碎步挪到明旬身侧,快步抱着明旬的胳膊,寻求安全感。 “我,我现在觉得自己运气真好。”他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明旬想抽出胳膊,无奈屈浩抱的死紧,几乎整个人都坠在明旬胳膊上,这小子足有一百四五十斤,要不是他跟自己相识二十多年,明旬这会儿早将人甩在了墙上。 “我跟她认识这么久,陪她吃过好几顿饭,还曾躺在一张床上,她都没要我的命,我运气真的好。”屈浩不敢再回想。 这回明旬倒是颇赞同。 “是。”明旬又往外抽出自己的胳膊,“她还差点成了你孩子的妈,对你也算是情深义重了。” 两人说话间,姜梦真包里的电话响了。 时落与明旬相视一眼。 下一刻,目光同时落在屈浩身上。 “看我做什么?” 叮铃铃—— 茶室安静,铃声显得越发刺耳。 “我不看别人手机。”屈浩连连摆手。 “不去也行——”明旬拿出自己手机,“我记得我有你大哥的电话。” “我去!”屈浩不敢听明旬的下半句话,底线什么的,不都是用来打破的吗? 他用拇指跟食指小心拉开拉链。 “快点。” 刷的一下。 屈浩快速探手,摸出手机,拉着姜梦真的手,按了解锁键。 电话接通。 “梦真,不是说好了只在外面呆一个小时吗?怎么还不回来?你搞定屈家那小公子了吧?”对面是姜梦真的经纪人沈建,他大约是没想到姜梦真的手机会在别人手里,“按那小公子的性子,他肯定跟你求婚了,不过我得提醒你,屈家那小傻子可分不到多少家产,他比他几个哥哥差多了,你不能将赌注都加在他身上,你倒不如利用这个孩子,让他去找他那三个哥哥,那三人手指头稍微漏点,都够咱们在娱乐圈横行的。” 呵—— 屈浩一声冷笑。 气氛凝滞了一瞬。 沈建试探着问:“梦真?” “沈建,没想到吧?我就是屈家那小傻子呢!”屈浩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我是分不到多少家产,但我有爹妈还有三个哥哥帮我,哦,你恐怕不知道吧,明旬,就明氏集团明总啊,现在在我旁边,你猜我只要一句话,你还能不能在娱乐圈混下去!” 那头干干地笑了两声,急了,刚想解释,屈浩已经挂了电话。 “原来他们眼中我就是个傻子?”手无意识用力,姜梦真的手机屏幕被捏碎。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在背后这么议论他,他都知道,可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耳听到,而且还是沈建那样的人渣,他心脏再强大,也会受伤。 “你不是傻子。”时落看向身侧这个身高足有八尺的精致男人,他蔫头耷脑的模样像极了被抛弃的流浪狗,她破天荒地对屈浩心生怜悯,“你是大智若愚。” “他们二人一个自作聪明,一个饰智矜愚,才是真愚蠢。”时落说。 “落落,什么叫饰智矜愚?”屈浩有被安慰到,他就是觉得时落说的太深奥了,他这个勉强认识完小学到初中语文的人不太懂。 “饰知以惊愚,修身以明汙。” 更听不懂了。 时落爱心泛滥,她抬手,拍拍屈浩的脑袋,“孩子,不懂不要紧,保持本心,你是最棒的。” 明旬半侧着身子,尽量忍着笑,白皙俊美的脸憋的通红。 屈浩本能地用自己脑袋蹭了蹭时落的手心,而后脸色一僵,他猛然往后一跳,“落落,你,你,我比你年纪大,你,不能这样。” “山不在高,下一句是什么?”时落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屈浩不知道,他眼神询问明旬。 “有仙则名。” “人不在年长,懂事就行。”时落说。 明旬终究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两活宝。 “明小旬,你是不是也笑我?”屈浩这会儿正脆弱着,一点就着。 “落落的意思是,术业有专攻,你虽然懂事晚,学习不在行,但是你做饭好吃,我跟落落都不如你。”明旬也难得生出恻隐之心。 这倒是。 没再给屈浩感叹的时间,明旬对时落说:“落落,或许是她吃的药有问题。” “若姜梦真有恙,需要按时吃药,大可将药带在身上,除非是那药无法随身携带。”明旬眉心微拢,“她又不是出国,无法携带,恐怕这其中另有隐情。” 时落摸出一张真言符来。 这符明旬熟,前几天时落才用过,他抓着时落的胳膊,阻止时落的动作,“真言符固然能让她说真话,但这女人性子狡诈,若她只说她想说的呢?” 他们对这女人以前的事一无所知,便是让她说真话,却也不一定能问到点子上。 “那怎么办?”时落苦恼,“我还没琢磨出怎么看别人脑子里的事。” 她没实验对象,也不愿不经允许看别人的记忆。 “我让曲爱国送个微型摄像头过来。” “不可。” 除非植入她体内,否则总会被发现。 不过明旬的话倒是提醒时落了,她咬破右手食指,摊开左手掌心,在左手画下一道自己改良过的追踪符。 而后直接将左手拍在姜梦真的后背心。 符箓没入姜梦真的体内,了无痕迹。 “成了。”时落想知道谁有这么大能耐让姜梦真改头换面,听姜梦真的意思,她似乎还能随意操控另一个人的感情。 明旬是她罩着的人,敢打明旬的主意,那就是在打她的脸。 时落可不是别人打她左脸,她还把右脸伸过去的人。 “你对我做了什么?”姜梦真陡然能动,她惊慌地回头看时落。 时落跟明旬自是不会理会。 屈浩一个激灵,他上前,将捏碎的手机递给姜梦真,“沈建来电话了,我替你接了,不小心捏碎了你的手机。” “我是不会赔的。”屈浩冷哼,“你回去告诉沈建,让他赶紧收拾收拾,准备退出娱乐圈吧。” 除了手机屏幕碎了,姜梦真身上没有任何不适,沈建知道的不多,她不怕对方出卖她。 姜梦真抢过手机,夺门而出。 三人也没再茶室多呆。 出了茶室,时落见天色还未暗,她对明旬说:“你该去上班了。” 明氏集团那么大,明旬都好几天没上班了,不好。 公司确是堆积了许多事,他没拒绝,“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得先去要债。”时落答应过那个已经去投胎了的男鬼。 “我与你一起。” “屈浩与我一起。”时落仍是拒绝。 被点名的屈浩有些感动,他挪到时落身边,“落落,我给你做打手。” 明旬瞧着这两人,不太放心。 “我让曲爱国跟张嘉过来与你们一起。”不等时落拒绝,他又说:“若对方没有还钱,应该就是要赖账了,有曲爱国跟张嘉一起,他不敢敷衍你们。” 时落怕麻烦,对方只是普通人,她也不能动手,有曲爱国跟张嘉往前面一杵,对方不敢耍心思。 “好。”时落没拒绝。 明旬等到曲爱国两人过来才离开。 按照那男鬼给的地址,一行四人去了那家互联网公司。 ------题外话------ 谢谢小可爱们订阅,月票跟推荐票,鞠躬感谢,爱你们。 第八十八章 欠钱不还 按男鬼说的,他当初就职的这家互联网公司是弹性工作制,只要工作完了,什么时候都可以下班。 只是说是这么说,大多数时候都是要加班的。 当然,做的越多,工资也越高。 都是社畜,多赚一块是一块。 张嘉对上京熟悉,他开车,带着时落几人过去。 还不到下班时间,又不是过年过节的,路上车子相对还是少的,这家公司位于郊区一处科技园内,出了闹市,行驶的就更顺畅了。 约莫一个半小时,一行人到了科技园。 外面车子能进,不过得登记。 曲爱国跟张嘉没打算走流程,张嘉直接拨了那个同事的电话号。 “你是叫梁智吗?”路上,张嘉跟时落打听了事情经过,在不确定对方有无还钱的情况下,张嘉语气还算温和。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张嘉直奔主题,“是这样的,赵晓鹏你还记得吧?你借了他三十万——” 嘟嘟嘟。 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张嘉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页面,肯定地说:“这钱没还。” “他娘的,可真够缺德的,人家为了赚点钱都累死了,他借了那么多,还不还,那可是人家用命换来的。”曲爱国最看不惯这种没良心的人,他点着张嘉的手机,“打,继续打。” 张嘉又拨了过去。 电话没接,直接被挂断。 等第三次打过去,对方直接将他的电话号拉黑。 “我来打。”曲爱国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看着他气怒地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那串号码,张嘉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们都是穷过的人,别说三十万了,就是三千对当年的他们来说都是巨款,穷过的人总是更容易珍惜来之不易的钱。 “我估摸着你就是打了,他也不接。” 如张嘉所料,哪怕用曲爱国的号拨打,对方仍旧不接。 “人家赵晓鹏信他,才借了那么多钱给他,他可倒好,我们这都上门讨要了,还不还,真是个白眼狼。”在曲爱国拨了第二个后,他的电话号也被对方拉黑。 曲爱国气的恨不得闯进去,直接将人打一顿。 他吸了一口气,问一直没作声的时落,“时小姐,怎么办?” 时小姐手段莫测,之前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曲爱国虽然气,却没失去理智,他知道这事时落既然接下,肯定就能将钱要回来。 “既然我们这些外人要了,他不愿还,那就让赵晓鹏自己去将欠款讨回来。”四人当中就属时落最冷静。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欠钱不还算是比较常见的一种了。 曲爱国三人齐齐望着时落。 “落啊,我知道你厉害,但是这毕竟是人鬼殊途啊,你不是说那赵晓鹏已经重新入轮回了吗?再把人叫回来不好吧?”屈浩直接抱着时落的胳膊,眼睛往四处的转,生怕赵晓鹏突然出现。 没办法,他胆子小,见不得鬼。 张嘉的灵活地转动手机,闻言,他笑:“屈少爷,人鬼殊途不是这么用的。” 话落,张嘉的视线又在屈浩抓着时落胳膊的手上转了一圈,他知道他们明总的心思,但是说起来也奇怪,屈少爷这么扒着时小姐,他竟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好笑。 认识好几年了,他真没法将屈少爷当成一般成熟男人看。 算了,眼不见为净,让明总自己操心吧。 张嘉转开脸。 “屈少爷说得对,这会儿估计赵晓鹏已经重新投胎了吧?”虽然才见时落三回,张嘉已经能淡定地与她谈论这些非自然现象了。 曲爱国一拍大腿,异想天开地建议,“要不我们找赵晓鹏家里人问问,看他有没有什么长得比较像的堂兄弟或是表兄弟。” 让他们扮成赵晓鹏。 张嘉好笑地反驳,“曲哥,梁智好歹跟赵晓鹏共事了好几年,他只要稍微问几句不就穿帮了吗?” “那咋办?”虽然是赵晓鹏的钱,可要不回来的话曲爱国的心都在淌血,那真的是血汗钱哪,赵晓鹏父母没了儿子,也没了钱,这不是往人父母心上插刀吗?“要不干脆我等他下班,给他个教训。” “曲哥冷静,现在是法制社会,咱都是守法的好公民,可不做那些打架斗殴的事。”张嘉拍着曲爱国的后背,替他顺顺气。 “时小姐,你别介意啊,曲哥平时没这么冲动的,他以前也被人这么坑过,遇到差不多的事才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曲爱国刚才的声音有些大,不远处门卫室里有人探头探脑地朝这边看,他担心时落误会,忙解释。 “曲哥,我能说不?” “这有啥不能说的,小妹的事别提。”曲爱国挠了一下脸。 “曲哥当年不是有安置费吗?他自己在最北边当兵,离家远,那时候他正有急事要处理,就让同在一个城市打工的村里老乡将钱带给他爸妈,但是同乡有一天喝多了,被人忽悠着赌博,钱都给赌输了,那会儿曲哥他爸身体不舒服,都没钱去医院看病,曲哥就特恨拿人钱不还的。”曲哥老家在南方偏远的地方,他爸妈年纪又大,不信银行,就愿意拿着现金,曲哥这才将钱给人带回去。 “你们放心,他会主动把钱还回来的。”时落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她让张嘉去跟科技园的门卫借了一把剪刀。 而后取出一张黄符纸,将其剪成一个小人形状。 她还给小人画了五官,跟赵晓鹏有五分像。 画完最后一笔,时落两指点在小人的胸口处。 少卿,原本躺在时落手心的小人慢悠悠起身,他站在时落手心,脸面对时落,小人不能说话,小脑袋不停地晃动。 “去将人找到,取他一滴血。”时落跟小人说,顿了顿,她又说:“知道你贪玩,别将人吓傻了就行。” 小人点了点纸片脑袋,而后伸展了一下胳膊腿,双腿一蹬,飞了出去。 一阵风拂过。 纸片小人在空中翻了好几圈,差点随风去了。 半晌,才稳住身形,艰难地继续往科技园里面飞去。 ------题外话------ 谢谢读者名是一串号的小妞儿打赏跟鼓励,大家的留言投票我都会看,特别感动,比心,爱你们。 第八十九章 我不喜欢你 “落落,它,它活了。”屈浩使劲揉了揉眼睛,眼看着小纸片人在空中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了小点,他伸长了脖子,直到连小黄点都看不到了,这才揉揉后脖颈,一脸崇拜地看向时落,“它还能听得懂人话。” “它有我一缕神魂。”这是先前避死劫时她琢磨的,只是这缕神魂一直没养好,时落轻易不会动用。 屈浩手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好几下,模样有些傻,“就是那个,那个——” 形容了半天,他也没说清楚。 时落懂了,“是。” 时落以为神魂乃三魂七魄。 然后—— 屈浩叫了一声,“这个好啊!” “落落,你说我要是也有一个纸片人,以后我大哥再训我的话,我半夜就去吓他。”屈浩异想天开地说。 “你要抽出自己神魂,那你就真成傻子了。”时落坚决不帮他。 在吓他大哥跟不变傻子之间,屈浩还是很快选择了后者。 趁着小纸片人没回来,屈浩巴巴地看向时落,那张精致的脸笑的让人忍不住心软。 “落啊,我听明旬说你只有一个师父。”屈浩不太会掩饰情绪,他同情地看着时落,而后忘了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了。 他就不适合话题前面加铺垫,想了想,干脆直说,“虽然我跟你才认识,但是吧,有了成语叫什么来着?就是我第一眼就觉得你亲。” “一见如故。”时落提醒他。 “对,就是一见如故。” 屈浩绞尽脑汁打算说服时落时,一旁的张嘉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屈浩。 这屈少爷可以啊,当着他跟曲爱国的面撬他们明总的墙角。 他是不想活了吗? “所以我打算——” “你才放弃姜梦真,要是转头打算喜欢我,免谈。”时落显然也想多了。 “不,不,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你。”落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再说了,就是他钟情的那一类,他也不敢。 否则别提什么朋友了,明旬能最快速度让屈家破产。 “要不你做我妹妹吧。”屈浩双目炯炯地盯着时落,里头只有期盼,并无忐忑,“你要是我妹妹,我肯定把最好的都给你,我大哥二哥三哥肯定也喜欢你,还有我爸妈,我妈也想要女儿,她好多回都捧着我的脸问我为什么不是个女儿。” “我不需要家人。”时落并未犹豫便拒绝。 与其说不需要,应当说她不习惯有家人朋友。 她与老头相依为命十几年,她生命里有一个老头足以。 “落落,要不你再想想?”屈浩虽然有些失望,却并不气馁。 “不用想。” 屈浩点头,也不尴尬,很自然地开口,“那行,下次我再问你。”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精什么,金石开。 反正他是不会放弃的。 能对姜梦真十几年痴心不改,可见屈浩韧性极强。 张嘉觉得他得为明总做点什么,不待他开口,手机响了。 是明旬发过来的消息。 明旬知道时落平时不会看手机,又担心她正在忙,便直接将消息发在张嘉手机上。 张嘉眼睛一亮,忙走向时落。 “时小姐,明总让人调查过了,这是梁智的身份背景。”张嘉将手机递给时落。 上面还标注了梁智的生辰八字。 应当是明旬特意吩咐过的。 张嘉暗叹,他们明总虽然不在,却又处处都在。 有了生辰八字就更方便了。 时落不由勾了勾嘴角。 她抬头,看向梁智所在的方向,朝张嘉三人说:“成了。” 三人还没明白,小纸片人划拉着四肢,跟仰泳似的,脸朝上,向时落飘过来。 没错,是飘的。 今天西南风,小纸片人也不费力飞,他四肢伸展,由着微风将它送到时落面前。 时落抬手,掌心朝上,小纸片人落在她手心。 小纸片瞬间来了精神,嘴巴一张一合,除了时落,无人听得见它的声音。 半晌,时落才笑,“做的不错。” 得了时落夸赞,小纸片扭了扭身体,而后在时落手心躺平,时落点着它眉心,这缕神魂瞬间回到时落体内。 人形符箓再无生气。 “时小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曲爱国盯着科技园的大门,盼着梁智下一刻就能出来还钱。 “等。”时落却老神在在。 这一等并没等多久,倒是没跟曲爱国所料那样等来梁智,反倒等来了救护车。 四人往旁边让开。 救护车来的快,走的也快。 等救护车过去,时落对张嘉说:“上车,跟上。” 张嘉反应快些,等发动车子,跟上救护车后,他才问时落,“那梁智被吓着了?” 救护车都来了,恐怕是吓得不轻。 曲爱国唾了一句,“该。” 救护车无需等红绿灯,要快些。 不过曲爱国跟张嘉都曾在部队服役过,自是不会跟丢。 来的救护车并不是上京市区医院的,离科技园不算远,半个小时就到了。 时落坐在车内没动,屈浩三人也盯着医院门口看,等时落指示。 二十分钟左右,时落推门下了车。 这家医院不算大,与一般的县城医院差不多,探病也无需登记。 屈浩的这张脸总算是派上了用场,作为当红明星,年长的或许不知道,年轻些的却有不少认识他的,他被张嘉推出去问路。 引导台的护士脸微红,不过仍旧坚守岗位,她尽量柔和细语,将可以说的都事无巨细地跟屈浩说清楚了。 为了不引起混乱,还好心给屈浩一个口罩。 按护士的指路,四人往急救室方向去。 梁智刚从急救室被推出来,因他暂时还无家人到,医生先将他送去病房。 梁智是被直接吓晕的。 起先他突然在办公室大喊大叫,说是见着赵晓鹏了,让赵晓鹏别缠着他。 同事开始还奇怪,只因赵晓鹏还活着的时候,跟梁智是最好的,两人虽称不上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可他们隔三差五都要一起出去吃饭。 听说赵晓鹏死后,梁智还时不时上门去看看赵晓鹏的父母。 按说赵晓鹏的鬼魂要是真的会出现,最高兴的除了赵晓鹏的家人,就该是梁智了。 只是梁智似乎很怕赵晓鹏再出现。 他不停地拍打办公桌,状若疯癫。 当纸片小人一口咬在梁智的腿上,他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时落算好了时间,等四人到了病房,梁智堪堪醒来。 这是一个两人间,不过此刻病房内只有梁智一人。 梁智缩在床脚,惊慌地观察四周,生怕那个长着赵晓鹏脸的纸片人突然出现。 “你们是谁?”梁智嗓音沙哑地看着时落四人。 第九十章 梁智被扒皮 张嘉将从时落那里要过来的纸片人贴在自己掌心,露给梁智看,问他:“熟悉吗?” 梁智不光对纸片人熟,对张嘉的声音也熟。 “原来是你们搞的鬼!”得知作怪的并不是赵晓鹏的鬼魂,梁智心里的恐惧顿时散了大半,他气急,“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害我?” 曲爱国捏着拳头,“害你?你倒是会倒打一耙,你要不是心里有鬼,我们吓着着你吗?” 梁智腰背佝偻了一瞬,随即又挺直,反正赵晓鹏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他只要不承认,谁也强迫不了他。 而那借条早在他替赵晓鹏整理遗物的时候就被他找出来,烧掉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赵晓鹏的鬼魂是回不来了,要不然也不会让这几人来装神弄鬼。 想明白后,梁智越发的理直气壮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梁智打定主意不承认,他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而后双眼一闭,来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就是这种人最气人。 他就是赖着,你打不能打,骂了没用。 便是让赵晓鹏的父母去法院起诉也没用。 除了赵晓鹏,无人知道他借钱的事。 “这里不欢迎你们。”这是要赶他们走的意思了。 曲爱国上前一步,却被张嘉极快地拦住。 时小姐还没说话,这事就没完。 时落不像曲爱国三人那样生气,她不紧不慢地走到病床前,站定,打量梁智满是痤疮印的脸。 屈浩颠颠地给时落搬了把椅子过来。 “落落,坐。” 时落没拒绝他的好意,她坐下,视线没离开梁智的脸上。 明明是紧闭双眼的,梁智还是能感觉到两道打量的视线在自己脸上不停转悠,不知为何,被那两道视线看过的皮肤有些发痒。 他忍着没有伸手扣挠。 “你知道吗?你面上这些痤疮印其实是你前生今世的因果报应。”时落视线又在梁智脸上扫过,她不咸不淡地又说:“它们并不是痤疮印,难道你没察觉早些年这些印记还浅淡,近几年越发的严重,无论你看过多少医生,涂过多少药膏,都无用,依我看,用不了多久,莫说你的脸了,就是你全身都会渐渐显出一样的印痕来。” “你恐怕不知道有一种奇难杂症叫做鬼面疮吧?”时落声音是平静无波的,却让梁智身体抖如筛糠。 “落落,鬼面疮是什么?”屈浩倒不是要配合时落,他是真好奇。 “鬼面疮是一种孽债,你每害一条人命,身上便多一个疮口,这疮口是那些被你杀的人不愿投胎,寄生在人身上的寄生胎,当鬼面疮越来越多,连成一片时,便会形成一张鬼脸,到那时,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此人。”时落的视线一寸寸在梁智脸上的痤疮印略过。 “你胡说,我没有杀过人。”梁智猛地掀开被子,他坐起身,目眦欲裂地朝时落吼,他知道自己不该信眼前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可他心里发憷,尤其是时落说到痤疮会不停地长,最终会练成一片时,他怕了。 他近段时间脸上的痤疮此起彼伏的长,前一茬还没好,后一茬又长出来了,医生都束手无措,只会劝他放平心态,平时多注意休息。 可他怎么能睡得着? 梁智恶狠狠瞪向时落,仿佛这鬼面疮是时落给他种下的。 曲爱国跟张嘉快速上前,一左一右护在时落身侧。 时落神色不变,只是略微嫌弃地后退一些。 “谁告诉你鬼面疮是今生杀人才有的?”时落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能击中梁智的恐惧点,“前世债今生还,你前世应当是个。” 时落顿了顿,“不太好的人。” 是个大户人家的打手,虽不至于杀人如麻,手里也是有人命的。 “前世的错,为什么要今生还?没这个道理!”梁智已然信了时落的话,他形容癫狂,可眼底又满是掩饰不住的惧意。 这是个色厉内荏,胆小怕事的人。 “你前世横死,那些冤魂无处报复,自然要来找今生的你。”为防梁智飞溅的唾沫落在自己身上,时落忙将椅子往后拖了拖。 这避之不及的姿态在梁智眼里却像是时落在躲避他面上的疮口。 再看人高马大,护在时落两侧,及警惕盯着他的屈浩,梁智强撑的怒火无处可撒。 恐惧却又不停地叠加,他用力扣挠自己的脸,试图将藏在里头的寄生胎抠出来。 很快,梁智面上鲜血淋漓。 “你这么抠,疮口感染,会更严重的。”时落好听提醒。 此人不光上一世是个小人,这一生亦不思改变,他做的错事又何止是借了赵晓鹏不还这一件事? 梁智动作一僵,而后快速收回手,他看着沾满了手指的血,被吓着了似的不停将血往被子上擦。 “我不想死。”梁智终是崩溃了,“我还钱,我这就还钱,你能不能帮帮我,让这些该死的印记消失?” “你该还的不光是赵晓鹏这一笔债。”在看过梁智的面相跟八字,时落就知道此人的生平所为,她取梁智的血只是以备不时之需,血加上他的八字,足够让时落将梁智制成傀儡。 只是她还有底线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梁智是真的怕了,他以前从来不信报应之说,这世上要是真有报应,那他们全家早就该死了,现在他们都活的好好的,而一向老好人的赵晓鹏却死了 这是不是就印证了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的说法? “在你孽债还未还完之前,你死得起吗?”梁智一言一行都逃不过时落的眼睛,她知道梁智的所思所想,冷笑,“我看过一个新闻,有个杀人犯,逃了二十多年,在他落网的那一刻,他竟松了口气。” “你知道为什么吗?” “只因他这二十年躲躲藏藏,他不敢用自己的身份,不敢露出真面目,连睡觉都睁一只眼,哦,不对,这二十年他不敢睡一个整觉,他多少回都想死,可又不敢自己动手,他就这么不人不鬼地苟活了二十年,你觉得一个连自己身份都没有的人还算是活着吗?” “他甚至结婚生子了,一旦他的罪行曝光,他的妻子孩子将同样受千夫所指,而他的妻子会日日被后悔恐惧折磨,他的孩子三观将崩塌,自此一蹶不振,好的结果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小心翼翼过一生,坏的结果则是走他父亲的老路。” 时落话音一转,问梁智,“你似乎去年才结婚,即将要做父亲了,对吗?” 第九十一章 黑心一家子 哐当一声巨响。 却是梁智太过惊怕,往后退,脑袋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再坏的人心里也有柔软的地方。 他老婆不嫌弃他长得丑,还愿意嫁给他,也愿意为他生孩子。 梁智知道自己自私凉薄,但他爱他老婆是真的,他老婆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也是他心里最后一块柔软的地方,随着时落的描述,他完全将自己代入了那个男人的角色,他不敢想象一旦他坐了牢,他的老婆孩子该遭受别人怎样的非议。 “不行的,小玲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还有孩子,我的孩子没出生,他知道什么啊?”顾不得脑袋钝痛,梁智跟时落保证,“我这就还钱,三十万,我一分不少地还给赵晓鹏的父母,还有以前我坑别人的钱,我都还给他们。”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我的老婆孩子没事。”梁智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他这就想把钱给时落。 “你该还钱的人不是我,是赵晓鹏父母。”时落噙着凉意的嗓音让梁智动作一僵,他下意识抓紧手机。 他不敢见赵晓鹏父母。 这几年他午夜梦回时,也曾愧疚害怕过,每次梦到赵晓鹏跟他要钱,他第二天就会去看看赵晓鹏的父母,这样他觉得心里能有点安慰。 得知他是赵晓鹏生前的好友,赵晓鹏父母对他很是亲近,每次去了赵晓鹏妈妈都做一大桌子的菜,他临走前还给他提走不少礼品,去年他结婚,赵晓鹏父母甚至给他包了两万块红包。 “你的生命轨迹是在七岁那年第一次发生了偏移。”时落歪了歪头,清美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好奇,“你做了什么?” 梁智手里掉落在病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勾着脑袋去够。 轻薄的一个手机,好几次从他手里滑落。 “那一年我妈死了,喝了农药自杀的。”拿不起来手机,他干脆随手一拨,将手机拨到了床下,而后抱着脑袋,闷声继续说:“我爸是个没用的男人,从我记事起就整天喝大酒,喝醉了打我妈跟我,我妈总护着我,他就更气了,打的也更凶,我七岁那年,我妈打算偷偷给我过生日,她将存了好几年才存够的两百块钱拿出来,给我买了个小蛋糕,还有我一直喜欢的一个变形金刚玩具,结果被我爸发现了,那天他直接把我妈剥了衣服,拖去路上打,当着全村人的面,别人拉都拉不开,他手里拿着铁棍。” 他妈再也撑不住,回去就喝了农药,就死在他面前。 原本他妈是打算让他跟着一起死,可药瓶都塞到他嘴边,又被他打落了。 他不想死。 他眼睁睁看着他妈的脸跟身体在他面前扭曲变形,最后没了声息。 从那以后,他就决定了,以后不当个好人。 当他第一次在村里超市偷偷拿了人家抽屉里的一块钱后,他的心跳加速,他原本以为那是紧张,等长大了他才意识到那是兴奋。 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但他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相反,他很聪明,他是村里第一个考出来的大学生,又在知名互联网公司上班,他做事周密,除了未成年之前被发现过两回,之后他做的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就是那两回,他都想法子推到了他爸头上,村里人可怜他,没跟他计较。 当然,除了偷拿东西,他也做过别的事。 他大伯跟他爸一样,不是个东西,当年他爸动不动就暴打他跟他妈,这当中也有他大伯的推波助澜。 按他大伯的话,女人就要听话,不听话的该打。 提及他大伯,梁智咬牙切齿,那个老不死的,最不是个东西。 大伯母前头生了四个女儿,因为生不出儿子,大伯母整天都抬不起头做人,最后好歹生出来个儿子,却是个傻子。 后来他出来读书了,才知道那是唐氏儿。 到最后大伯母年纪大了,生不出来了,他大伯竟打起了女儿的主意。 那个老畜生! 梁智一榔头将他大伯敲晕,带着大堂姐跑了出来。 大堂姐从那以后再没回去过。 这也是为何梁智觉得他家人都该死的缘由。 后来他才知道他大伯脑溢血了,从那以后就躺在床上没起来过。 这些恶心事让他心也跟着越来越黑。 他这一生遇到的所有人当中,除了他妈,就只有赵晓鹏跟他老婆对他最好。 赵晓鹏是老实人,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在公司里任劳任怨,对谁都是一副热心肠,他不是装的,是真的觉得世界美好,他想帮助更多的人。 要不然谁敢随意借给人那么多钱? 正因为赵晓鹏太过纯粹,他才会时不时做噩梦,他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无法否定对赵晓鹏的愧疚。 梁智有求于时落,他不敢有丝毫隐瞒,“除了我大伯被我打成了脑溢血外,我真的没有杀过人。” “当年我上大学,课余时间做兼职,在一户人家做家教,那家孩子父母都在国外,孩子放在国内,是被爷爷奶奶带的,我,我曾哄骗过老人买保养品,其实那些都是我自己提前买好了,然后高价卖给那两位老人的。”梁智咬咬牙,说出真相,“我坑了他们将近八十万。” 那家孩子父母都是高知,又在国外,两个人年薪加上各种基金股票,一年都有上千万收入,另外两位老人在他上大学的城市还有三套房子,都是租出去的,一年租金少说也有几十万,他坑起那两位老人一点没手软。 “但是自从我跟我老婆结婚后,我就再没有做过这些事了。”倒不是他善心大发,想为老婆孩子积德,他从来不信这些。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他担心的是万一哪一天马失前蹄,他老婆发觉他的真面目,不想跟他过了。 提到这八十万,梁智试探着问时落,“那八十万我能不能晚点还?我,我刚买了一套房子,钱都付了首付,我所有钱加起来就剩下不到二十万。” 啪—— 曲爱国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上,他指着梁智骂:“你他娘的,原来你都是在撒谎,说什么要还人三十万?钱呢?还有,你那房子是你自己钱买的吗?你凭啥要晚点还?” “我肯定能还小鹏那三十万,我回头就把车子卖了,能凑到三十万的。”梁智忙解释。 第九十二章 明总重色轻友 至于房子,他不想卖。 他不能让老婆孩子在租房子里住。 “你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曲爱国一脚踹在病床腿上,病床连带着梁智被踹了出去,由于力道太大,梁智被重重拍在墙上,顿时胸口震颤,眼冒金星。 即便这样,他也没松口。 曲爱国让他受的只是皮肉伤,他从小被打到大,早不在意身体的伤痛。 张嘉拉着他,“曲哥,别那么大声,医院不让喧哗。” “既如此,那就按你的意思。”时落却意外的好说话,甚至贴心地站起来,打算离开,并没为难梁智的打算。 “这就走了?”曲爱国声音小了些,他睨了一眼梁智,问张嘉,“他还没说要还钱呢。” “他就是承诺要还钱了,你信?”自私已经刻在梁智的骨子里了,哪怕知道自己要死了,他本能的还是想钻空子,让自己得到最大利益。 “放心,时小姐心里肯定有成算。”张嘉对时落已经到了盲目信任的地步,他笃定地开口:“你看哪一回时小姐答应的事没有办成?” 曲爱国想想也是,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屈浩对时落更是崇拜的恨不得在她面前上柱香,把她当成仙女儿了,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时落身后。 时落习惯了一个人,却并不反感屈浩跟在身边。 与明旬的善解人意不同,屈浩知道时落的能耐后,他不好奇,也不多问,他就没有那根筋,反正只要落落很厉害就行。 别的落落就是跟他解释,他恐怕也听不懂。 “落落,那赵晓鹏家里困难吗?”刚才听了梁智的话,他认知被刷新了,对赵晓鹏跟他父母也有同情。 “你想替他还钱?”时落口中的‘他’是梁智。 “不是不是。”屈浩连连摆手,“我怎么可能帮他,我就是想着要是赵晓鹏父母有急用的地方,我先垫着,到时梁智要是还钱,直接还给我就行了。” “那梁智欠了我的钱,要是不还,我让我大哥跟他要!” 提到他大哥,屈浩就有些感动,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觉得幸运幸福。 他直接摸出电话,打给他大哥。 屈家父母这段时间在国外旅游,这会儿国外天还没亮,他怕被他爸骂。 那边很快接通。 屈家大哥张口就问:“又缺钱了?” 屈浩没什么不良爱好,平时吃穿用度都是家里准备好的,到目前为止,最大的一笔支出就是开他那个私家菜馆了。 这小子整天琢磨着要将自己的菜馆做的与众不同,时不时就一个不怎么靠谱的点子,饭馆里头改来改去,就成了如今这样。 前段时间还请了各种会才艺的员工。 他的存款早花干净了,这大半年时不时跟他大哥要钱。 “不是,大哥,难道我就只有缺钱的时候才给你打电话?”屈浩委屈。 “难道不是?”哪怕对亲弟弟,屈家大哥的声音仍旧是冷冰冰的不带一丝人气。 反正是辩不过他大哥,屈浩直接说:“大哥,我很爱你们,能做你的弟弟真的很幸运。” 看过了别人的不幸,才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那头,曲大哥沉默片刻,问:“谁教你这么说的?看来你这回需要的更多,说吧,又看上哪个地段的院子了?” 他估摸着屈浩又想再开一家菜馆了。 “屈铮,我收回刚才的话!做你弟弟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屈浩气的直接挂断电话。 “落落,我大哥就是个机器人。”屈浩抱怨。 话音落,下一刻,手机短信声响起。 屈浩打开一看,却是他哥又给他转了一大笔钱。 他立马改了口,“我大哥就是嘴硬心软。” 还没嘚瑟完,时落察觉到口袋里有震动。 她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明旬。 屈浩也伸着脑袋看过来,他啧啧有声地抱怨,“这是另一个机器人,比我大哥无情多了,别看大家都说明小旬性格好,见谁都笑,在外头从来不生气,那是因为他从没将那些人看在眼里,都不是眼里的人,为什么还要生气?我还看到过他抢了块地皮,有一老头直接跪在他面前求他,让明小旬把那块地皮卖给他,要不然他的公司就破产了,落落你猜明小旬说啥了?” 时落看他,没回。 这是另一个明旬,与他认识的不一样。 “明小旬说我又不是做慈善的。”屈浩想到明旬当时露出一抹慈善的笑,嘴里说着不慈善的话就一阵乐。 “不过那老头本来也不是好人,手段下作的很。” 电话还在响。 “我认识这小子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啊,他从来没有主动给我打过电话。” “不行,我不能这么便宜他。” 在时落接通电话的当口,屈浩眼睛一转,按了免提键,对着电话喊了一句:“明小旬,落落需要你那幅画,叫啥来着?就你最喜欢那幅,碰都不让碰的。” “灵溪山水图?”明旬低沉温和的声音传来,隔着无线,声音略微失真。 “对,就那幅,落落有用,可能还会毁了它。”屈浩不停朝时落摆手,生怕时落出声,说出真相。 “明旬,我不——” ‘需要’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明旬已经开口,“落落,你别着急,我这就回去给你取来。” 屈浩分明听到因明旬起身太急,连带着椅子被挪动的沉闷摩擦声。 “他,他竟然二话不说答应了?还一点都不怀疑?”屈浩气的跳脚,他那天去明家老宅,见明旬在看画,他伸手,就想摸一下,被明旬冷冷一撇,吓的他再不敢进明旬的收藏室了。 他大哥说过明旬此人多智近妖,无人能玩得过他。 大哥还警告过他,别在明旬面前耍心眼,能得明旬信任,是屈浩对屈家最大的贡献了。 与他交锋,他能轻易找出对手的破绽。 这么一个凡事都要琢磨三分的人,竟然只凭他一句关于落落的话,没有任何犹豫,就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幅画送出去,哪怕毁掉也无所谓。 “明旬,我不需要画。”时落扫了屈浩一眼,而后关掉免提,将手机置于耳边,并未隐瞒,“方才是屈浩试探你。” 明旬的脚步微顿,心底竟微微有些失望。 若是落落真的需要他就好了。 “我需要你帮忙。”明旬掩饰的很好,时落却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说道。 明旬站定,“落落你说。” “报警。”梁智家乡的村子里有古怪,应当有不少被拐卖的妇人。 “好。” 明旬打来电话是要说另一件事,他温声说:“我们下山当日,特别部门的人已经将那老道带走,经过几日审讯,那老道全部招了,他不光收集鬼魂,还做下数起杀人夺宝的事,以他的罪责,这辈子都会被关在里面。” 当然,特殊部门的关押不仅仅是关着而已。 这些有特殊能耐的人本不该对普通人下手,一旦动了邪念,将罪加一等。 “他们的人说了,因落落你举报有功,会给你奖励。” ------题外话------ 祝小妞儿们端午节快乐,开心开心再开心。 第九十三章 鲜花插在牛粪上 “钱吗?”时落问。 她别的都不缺,就缺钱。 按老头那好吃懒做的性子,要是来了上京,肯定要吃最好的,住最舒服的,时落知道这上京的物价跟红梅镇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石劲也要过来的话,她就得一个人养三个。 她还需努力。 明旬的轻笑声让时落听着耳朵有些麻有些痒,她将电话拿远了些。 特殊部门的人恐怕怎么都没想到有修道之人会将钱看的比那些符箓跟法器重要。 在跟时落说之前明旬自是提前打听过了,按照功劳不同,奖励也不同,时落抓到的这是个穷凶恶极的老道,专门用邪术害人,且时落并未将老道的法器占为己有,哪怕没见着时落,特殊部门的人对时落也有好感,他们给时落的奖励算得上是比较好的。 “听说是上好的符箓,还有一个玉牌,这玉牌内似是附灵力,可供修炼。”明旬与时落细细说道。 “能换成钱吗?”时落对符箓跟玉牌没兴趣。 咳咳。 明旬清了清嗓子,到底忍住了笑,“我帮你问问。” “好。” 当你见到想到这个人的时候会发自内心的想笑,那你是喜欢上这个人了。 原来这句话是真的。 明旬知道自己该挂电话了,可见不着时落,他工作时总会分心,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明旬觉得新奇,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落落,你忙完了吗?”明旬没话找话地问。 “快了。” 哪怕知道少有人能伤得了时落,明旬还是叮嘱,“尽量离那人远些,有要动手的让曲爱国跟张嘉去办,需要跑腿的让屈浩去,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你只需动动嘴就成。” 时落能感觉到明旬的关心,尽管明旬看不到,她还是点了点头,回道:“好。” “事情办完,让张嘉跟曲爱国送你回去,晚上你就别做饭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好不好?”明旬补充了一句,“明和酒店这几天又出了新菜色,落落可以帮着尝尝,看味道如何,若是有需要改进的,也能给我提提意见。” 若听前半句,那是明旬惯有的不容拒绝,可他偏偏又在后面加了句‘好不好’,时落就拒绝不了。 “好。”时落又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了些。 “那你先忙,等到家了再给我打了电话。”明旬目的达到,他没再打扰时落。 挂了电话,时落抬头,就对上屈浩亮晶晶的双眼。 这双大眼里盛满了八卦。 “原来明小旬也有这么啰嗦的时候,真的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以前他跟个锯嘴葫芦似的,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现在总算让他尝到了婆婆妈妈的滋味。” 时落眉心一跳,“你又用错词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是那么用的吗? 屈浩摆手,“不重要。” 能取笑到明旬才是最重要的。 时落没再理他,她缓步往外走,屈浩三人快步跟上。 被曲爱国一脚踹在墙根的梁智看着四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摸了摸脸,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我还,我都还。”钱没了他还能赚,要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七岁那年他都舍不得死,现在日子好过多了,他更不能死了。 梁智爬下床,往时落扑过来,“只要你救我,我把所有的钱都还了。” 这回连张嘉都忍不住了,他飞起一脚,又将人踹了回去,“怎地?你还想威胁我们?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你还有脸拿这个做筹码要挟我们?可真够不要脸的,你这张脸毁了就毁了吧,你这条命留着也只能祸害别人。” “咱走。”张嘉跟曲爱国说。 看梁智狼狈的倒在地上,曲爱国心气总算顺了些。 “你现在知道求救了?告诉你,晚了,那一百多万你留着吧,这不就等于一百万买你一条命吗?我估摸着赵晓鹏都觉得划算。”曲爱国不生气了,脑子也清醒了,他幸灾乐祸地说。 梁智连着甩了自己好几巴掌,他想抓住时落,却被曲爱国跟张嘉眼疾手快地挡在时落的两米开外,他连时落的衣角都摸不着,只能扯着嗓子叫,“我错了,我不该将别人的钱占为己有,求你看在我老婆孩子的份上救救我。” 他现在年薪有二十万,以后还会逐年涨工资,一百万也就五六年的事,他是糊涂了! 呸! 张嘉直接将人仍出去老远。 “我们又不认识你老婆孩子,为什么要看他们的面子?”张嘉朝他唾了一口。 “老公?”几人拉扯间,一个挺着孕肚的年轻妇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看妇人的肚子,起码得有五六个月。 “老婆。”梁智忙收拾好面上的表情,他强笑了一声,忍着浑身疼痛,起身,忙朝妇人走过去,他小心将人扶着,“你怎么过来了?这医院不太安全,你别往这里跑。” “你同事给我打电话,说是你突然晕过去了,我担心,就过来看看。”妇人,也就是梁智口中的小玲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奇怪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隔得老远她就听到梁智的求饶声。 她从没见过梁智这么失态过。 “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我买房子的时候不是跟同事借了钱吗?人家现在有急用,我,我这暂时也没钱还,就想让他们宽限几天。”梁智一边跟小玲解释,一边不安地看着时落几人,生怕时落戳穿他。 他老婆已经六个多月身孕了,受不得刺激。 真的是不要脸! 当着他们的面胡编乱造。 曲爱国张了张嘴,看到小玲挺着的腹部,终究还是没拆穿他。 “既然人家有急用,那咱们还是快些还吧,你欠了他们多少?我那里还有点存款,要是不够,我再想想办法。”小玲却是明事理的。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娶到这么个好老婆,张嘉气的握紧了拳头。 这可真的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还是有毒的牛粪。 “你的钱你自己留着,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自己想办法。”梁智看到他老婆,眼神都柔软了,这一刻,他是真的心甘情愿的还钱了。 “那不行,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小玲转头看时落几人,曲爱国跟张嘉个头高,又浑身肌肉,往那一站,气势骇人,她不敢多看,只能转向被他们衬的格外纤细小巧的时落,“这位小姐,要不你们随我走一趟,我回去拿钱,我那还有十万块,不知道够不够?” “十万不够,他欠了一百多万。”时落却不会替梁智遮掩。 梁智老婆孩子固然无辜,赵晓鹏父母跟那两位被骗钱的老人不无辜吗? 第九十四章 又遇外卖员 “一,一百万?”小玲被吓的往后退,要不是梁智扶着,她得软倒在地。 也就是说他们的房子首付有一半都是借了别人的。 梁智同样没想到戳穿他的不是曲爱国跟张嘉两个对他动手的凶恶大汉,反倒是这个看着没多少武力值的小姑娘。 看时落冷淡中又带着些许厌恶的表情,他毫不怀疑时落下一句话会直接告诉小玲这钱不是借的,是他骗来的。 “老婆,你先回去,钱我肯定能想办法还的,你别激动,孩子要紧。”梁智知道小玲对这个孩子的看重,他柔声劝。 深吸了几口气,小玲捧着自己的肚子,她比梁智想象的坚强,待冷静下来,她轻声问时落,“你们给的时限是什么时候?” “三十万是今天还。”这是她答应了赵晓鹏的。 时落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小玲心上,哪怕心里有了准备,还是觉得天旋地转。 梁智紧张地看着小玲,“老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我来想办法。” “好,今天我们就将三十万还给你。”小玲握紧梁智的手,这样才没有再失态。 她回头看梁智,问:“老公,把你的存款跟我的加起来,应该够三十万了吧?要是不够,我再问朋友借点。” 看着小玲着急凑钱的模样,梁智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他配不上小玲。 “够了。”梁智忙说。 “那行,我这就回去拿钱,顺便你的也一起取出来。”小玲还安慰梁智,“剩下的那些要是实在还不上,咱们就把房子先卖了,住哪没关系,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老公,你说是不是?” “都听你的。”梁智闷闷地点头,心里却滚烫。 在夫妻两深情对视时,时落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她说:“我说了,这三十万你要亲自去还。” 梁智脸上的感动一滞。 “他会的,我会跟他一起去。”梁智还没开口,小玲已替他答应下来。 他们夫妻一体,本来也该去跟人道歉,再还钱的。 看时落几人脸色不好,小玲虽猜不出真相,却也知道这事恐怕是梁智有错在先。 “你二人,一人积阴私,行阴事,另一人行善举,厚德行,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最终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小玲懵然不知时落话里的意思。 梁智却一下子抓紧了自己的大腿,不知是时落的话,还是腿部刺痛,他脸色发青,嘴唇苍白干裂。 “要是,要是我压住了我老婆呢?她,她会不会有事?”这时候他已经没心思考虑自己的话会不会让小玲多想了。 时落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乎包含万象,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时落轻声说:“谁知道呢?” 时落没再多看这对夫妻一眼,转身离开。 “等一等,我要是还了钱,那我脸上这,这东西会不会消失?”梁智回神,他不敢说出‘鬼面疮’三个字,怕吓着小玲。 时落并未理会,径直进了电梯。 “你们先别走,你还没答应我。”梁智先将小玲扶着去椅子上坐着,才快步追时落,只是等他赶到电梯,电梯门恰好关上,他只来得及看到时落一双淡漠的眸子。 电梯里人不少,时落四人又格外显眼,不时有人偷偷往四人看。 来之前就得了明旬的吩咐,曲爱国跟张嘉将时落护在身后,凡是有人偷看的,两人虎目一瞪,对方顿时收回视线。 等出了电梯,屈浩才忙跟上时落,他小声问:“落落,那梁智脸上的鬼面疮真的能要他的命?” “我说了他面上的是鬼面疮吗?”时落反问。 “你没说?”屈浩挠头,他当时有些害怕,躲了一下。 时落肯定地开口,“你听错了。” 若梁智脸上的真的是鬼面疮,那他便是十死无生。 时落便是能救也不会出手。 被鬼面疮寄生的人,手上定是沾满了鲜血的,她不会救下这种人。 “那他脸上的是什么?”屈浩更奇怪了。 “痤疮。”时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噗—— 张嘉在一旁听了直笑。 原来时小姐也会逗人。 梁智本身体质原因,就容易生痤疮,他的工作又是不规律的,这几年更是寝食难安,他不长痤疮谁长? 医生说的对,他放平心态,好好休息,才施以药物,自然会有所好转。 只是这些话时落为何要告诉梁智? 他少时的遭遇不过是前世造下的因果,今生他却并未行善事,相反,他处处行恶,后天命并未改变,甚至更糟糕,今生他必然要承担孽果。 痤疮不是因果报应,他的恶果还未开始。 时落哼了一声。 至于他的妻子孩子,命途必然会受影响,可那又如何? 这是她妻子自己的选择,也是她该承受的。 时落不会因同情插手。 “落落你并未答应救他,那他还会还钱吗?”屈浩比较担心的事这个。 “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事实证明时落说的从不是空话。 就在当天晚上,梁智跟小玲一起去了赵晓鹏父母家。 这是明旬让人守在赵家附近的人传回来的消息。 至于梁智如何找借口,赵晓鹏父母又是怎么回应,时落并不在意。 至此,她答应赵晓鹏的事便了解了。 等张嘉跟曲爱国将时落送到小区时,明旬让人送的饭菜也刚到楼上。 张嘉与曲爱国并未上楼,他们看着时落进了电梯,才给明旬去了电话。 电梯内信号不好,时落并未急着给明旬打电话。 平时小区住户上楼都是要刷卡的,最近电梯系统升级,任何人无需刷卡,可直接上楼。 电梯在十二楼停了下来。 这会儿正是晚饭时分,电梯内只有时落一人,电梯门大开,门外站着一个时落略有印象的身形。 外头站着的是那一日她跟程怡星一起遇到的外卖员。 这人显然没料到电梯内有人,他抬脚的动作一顿。 时落平日里进出电梯,也会遇到外卖员,但此刻站在电梯外的这人却让时落忍不住皱紧眉头。 这人身上的血腥味似乎更重了。 若时落记得不错,上回这外卖员也是在十二楼门外等电梯。 短短不到半个月,有多大几率可以让同一个外卖员接到同一个客户下的订单? 时落不知道。 她却知道此人出现在此处绝非偶然。 “你是上楼的吧?”外卖员说了跟上回一样的话,他包裹的严实的脸让他说出口的话有些沉闷难听。 时落视线落在电梯上行标识上。 男人似乎有些尴尬,“我按错了。” 外卖员又看了时落一眼,却并未如上回一样,让时落先上去,他进了电梯,说道:“我还是先进来,要不然电梯可能又得往上走。” 时落看向紧闭的电梯门,似是没听到男人的话。 男人站在离时落最远的一角,这会儿天黑,他并未跟上回一样带着墨镜,是以,那双满是血丝的眸子便毫无遮掩地印在反光的电梯门上。 那双眼无时落对视时并未闪躲,反倒是弯了弯眼,像是在朝时落笑。 时落也极小弧度地勾了下嘴角。 男人以为时落在对他笑,想说话。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十五楼。 时落出了电梯。 在跨出电梯的那一刻,她双手打出一个法决,一道若隐若现的符没入男人体内。 男人愣神间,电梯门再次关上。 时落到程怡星家时,门大敞着,程怡星正在厨房忙活。 时落脚步轻,直到她进门,换了拖鞋,又关上门,程怡星才听到动静,她欣喜地喊:“落落,你可算回来了。” 她都顾不得擦手,便扑了过来。 “你一人在家时,该锁上门。”时落提醒。 “我这不是知道你马上回来,才特意开着的嘛。”程怡星不以为意地回了句。 “我有钥匙,回来也会敲门。”时落定定看向她,“最近不太平,每天回来得关门。” 落落很少一句话说两遍。 “好。”程怡星楞楞地点头。 等时落脸色稍缓,程怡星才松口气,拍了拍胸口,“落落,你刚才那么看我的时候,我心跳都快停了。” 程怡星也知道时落是为她好,她很快抛开刚才那突然而来的不安,又扑向时落。 “我与落落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两天就相当于六年啊,七百多个日夜,多么漫长。”程怡星学着影视作品当中的台词,还满脸腻歪。 哪怕时落再淡定,也忍不住抖了抖,她抬起一只手,等程怡星到跟前时,被时落牢牢抵在一步之外。 “明旬说饭菜送过来了,你尝过没?”眼看着程怡星瘪嘴,委屈地看哼唧起来,时落忙问。 提到这个,程怡星就是一阵长吁短叹,“送来了,还热乎的,隔着食盒我都闻着香味了,都是时落你爱吃的。” “我本来以为明总讨好女孩子会与众不同,没想到也是一样的套路,原来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这句话是真的。” 明总都这么做了,那肯定错不了。 时落眉头皱了皱,纠正程怡星,“他没有在讨好我。” ------题外话------ 之前那章写鬼面疮的时候,我脑子跟手不在一个频道,现在改过来了,咱落落没骗人,她只是没明确说,吓吓坏人。 谢谢好几位小妞儿帮我捉虫,多谢妞们的月票跟推荐票,鞠躬感谢。 第九十五章 与程怡星友尽? 时落无法将明旬与讨好一个人联系在一处。 在时落看来,讨好便是迎合,哪怕要做勉强自己的事。 虽与明旬认识不久,时落知道他矜持,亦有满身傲气。 这时候的时落还不知道,若真正将一个人放在心底,在她面前,便没有勉强之事。 每次落落认真纠正她的时候,程怡星都觉得自己是犯了大错。 “落落,你别生气,我说错话了。”程怡星忙道歉。 “我并未生气。”时落面上并无不悦,她解释说:“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是大多数人会犯的错,在没有了解全面一个人一件事,莫要随意下结论,这样对别人不公。” 世人往往易偏听偏信,因一件事,乃至一句话便轻易判定一个人的对错。 人活一生,恐怕没有不被误会过的。 尤其当今社会,网络极发达,只字片语便会惹的人群起攻之,为此丧命的人不是没有。 流言能杀死人这话是真的。 推己及人,日后应当谨言慎行。 这回程怡星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她抱着时落的胳膊,“落落,我听你的,以后不会随意评价一个人。” “心中有杆秤就行。” 明旬送来的饭菜并不算多,只有一个松茸烧牛腩,一个菌菇焗虾球,及香煎银鳕鱼,及一份人参鸡汤,当然,白米饭是少不了的。 分量两个人吃了正好。 味道也是一样的惹人垂涎。 吃过了饭,程怡星摸了摸自己的胃,朝时落伸出大拇指,“落落,我彻底信了你的话,明总这不是讨好,这是把对你的好刻在骨子里了啊,若不是对你上心,怎么都将饭菜的量掌握的刚好?” 若是一顿吃不完,落落肯定舍不得将剩下的饭菜扔了,她会留着第二天早上吃。 明旬这样便杜绝了时落吃剩饭的可能。 不得不说,明总要是想对一个人好,那真的是体贴到每一处细节。 时落赞同程怡星的话,“明旬是个好人。” 程怡星摸胃的动作一顿,她睁大了眼,惊奇地看着时落。 落落竟然看不出来明旬喜欢她? “落落,你真的不知道明总对你,对你很特别?” 她到底还是没将‘喜欢’两个字说出来。 她才不会帮明总。 时落疑惑地看过去。 “他为何要特别对我?”时落自是没将程怡星的话当真,“明旬只是感谢我对他的相助。” 时落说的极笃定。 时落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她虽然脸长得还不错,但是为人无趣,每天除了修炼便是修炼,性格糟糕,还时不时与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打交道,一般人都恨不得敬而远之,又怎会喜欢她? 再说了,明旬与她相处时并无出格动作,眼神话语都恰到好处。 “他,他真的没——”‘喜欢你?’ 时落说的太肯定,程怡星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她毕竟没亲眼见过明旬跟时落相处,“那是我想多了,不过明总真的跟传言一样,是个温和绅士的人。” 程怡星虽然有过喜欢的男生,但是她没真正谈过恋爱,也不知道男人恋爱时是什么样,自此将明旬的细心体贴归于他本性如此。 晚上时落收拾厨房,她将碗洗的干净,放回食盒内,打算下回见着明旬时带给他。 明旬给她送饭用的不是常见的那种一次性餐盒,是漂亮的瓷碗瓷盘。 收拾完厨房,又洗了澡,将近十点。 程怡星招呼时落过去,“落落,你每天睡在沙发上不舒服。” 程怡星租的是单身公寓,客厅小,沙发也小,时落晚上睡在上头都伸不直腿,长久下去,睡眠肯定有影响,她干脆又给时落买了张折叠床,不占多大地方,睡着比沙发要舒服点。 她先前跟时落说了好几回,时落都不愿与她去卧室睡。 不过时落正好要与她程怡星说了搬出去的事。 她要修炼,每隔半月左右就要画一次符,她与别人画符的状态不同,上回只一天,在山上时她一个日夜不出门是常事,多的时候甚至三四天都不会踏出房门一步,连老头的饭都是提前做好的,不过事先做好的饭菜即便在山上也最多能吃两天,老头第三天通常就躺在他门外,不吃不喝,他宁愿饿着也不自己动手,等时落出来后,老头都快老泪纵横了。 时落知道老头是在外头替她护法。 除了老头,无人知道,哪怕只符箓一项,若是做到极致,也会招来天雷,他们住的偏僻,哪怕招来天雷,也无人知晓,上回画了一天,只是常见的符箓,是以并未招来异象,每每她琢磨出一种新的符,天雷必不会放过她,她如今要照看明旬的身体,不可能一直不琢磨新的符箓,到时若招来天雷,在这人来人往的小区,必然会引起慌乱。 另外便是她早晚要接师父过来,总不能还住程怡星家。 方才吃饭前她跟明旬通了电话,明旬将她的奖励由符箓换成钱的事与她说了,不知道是不是明旬在其中运作,反正钱给了不少。 足有二十万。 她再努努力,足够租一个小些的房子了,离市区远没关系,她要的就是僻静,最好是无人敢靠近的鬼屋,房子大,还便宜。 时落越想越觉得可行。 时落跟程怡星提了要搬出去这事,程怡星一阵鬼哭狼嚎,惊的楼下都上来敲门。 “落落,你要是觉得住在客厅不舒服,那你住我房间,我在客厅睡,我睡哪都行的,你别走。”程怡星紧紧挨着时落坐着,她觉得有落落在,整个房间都多了人气,落落虽话不多,但是能看着她,自己都觉得温暖。 想到时落要走,程怡星就一阵失落,她满脸茫然,“落落,不走不行吗?” “你我本也是萍水相逢,救你是举手之劳,借住你的房子却是我无奈之举,如今我对上京熟悉了些,自是不会再打扰你。”时落知道程怡星将自己当成朋友。 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她还是习惯了一人,也不会因为程怡星想与她一起住就委屈自己。 “落落,这么久,你都没将我当成朋友吗?”程怡星有些受伤。 时落看着她,有些无奈,“你是我朋友。” 但朋友也该有界限。 当初她来上京,纵使没有程怡星,她也能活下来,程怡星帮了她许多,她心存感激,也会尽量报答,但她只会用自己舒适的方式报答程怡星。 “可是你要搬走,我怎么办?”程怡星自己都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她已经习惯了时落在家里。 “你本来也是一人。”时落点出事实。 程怡星慢慢坐直了身体,手也从时落的臂弯中抽出。 她到底还是难过了。 “我先睡了。”程怡星起身,快步离开,不知道是在逃避时落,还是时落说的话。 叹了口气,时落却并未多纠结。 她是老头养大的,性子像极了老头。 老头说过,人跟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有人白首如新,有人倾盖如故,不管哪种感情,来了便坦然接受,走了也莫要强求。 万事莫要让自己失态。 月上中天时,时落仍旧盘腿坐在阳台上,吸收月华洒下的灵力。 她修炼的速度比上回更快了。 然,就在她闭目运转灵力两个周天后,时落倏地睁开眼,她起身,轻巧来到客厅,换好衣裳,又轻手带上门,直奔上京闹市之外。 哪怕凌晨三四点,上京街上的人跟车还是不少,不过出租车比白天好打。 等了约莫十分钟,便有一辆车子停在时落面前。 司机是一位中年男人,他看了时落一眼,“小姑娘,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门?要去哪?” 第九十六章 跟明旬求助 时落不知道她要去哪,她指着东南方向,“去那。” 司机有些懵,“小姑娘,上京那么大,东南方近的就在眼前,远的几十上百里,我这可没法将你送过去。” 时落也有些犯难。 她打入那外卖员体内的是与姜梦真体内的符一样却又不一样。 两道都是追踪符。 她这追踪符不光能追寻到对方的踪迹,还能感应到对方的所作所为,不过姜梦真体内的追踪符有她的血做引子,姜梦真的眼便是她的眼,姜梦真的耳便是她的耳,姜梦真所见所闻,只要时落愿意,就是她所见所闻。 这外卖员的体内符的却不能告诉时落他的所作所为,她只能感应到对方的所在之处,及对方心底的暴戾跟杀意。 京都处处都是人,也处处都是天眼,时落虽不能缩地成寸,但是她若真跑起来,速度是一般人赶不上的,在人群中,她不能太出格。 时落闭了闭眼,感应到对方的位置,而后指着东方,说:“先往东边走。” 司机觉得这小姑娘神神道道的,这大半夜的,他心里也有些发憷,正想着要不要拒绝时落,却听时落说:“我给你双倍车费。” “得嘞。”司机踩下油门。 他大半夜不睡觉还来载人,不就是为了多赚点吗? 车子往东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她又让司机拐向南。 因为路况复杂,往南走时要转几个弯才能到时落所指的方向。 上京有一大半都是外来人口,其中的一半都是住在闹市外,也就是上京最边缘的地方,这里与小城市并无不同,窄旧的街道,拥挤的人群,老旧的房屋,司机不常来此处,他却知道这地方治安远不如市区中心,虽不至于发生当街抢劫的事,但黑暗中的恶事却无法杜绝,他透过后视镜看时落,见她脸色仍旧沉静,原本有些不安的心也渐渐稳了下来。 小姑娘这双眼睛极干净,周身萦绕着一股司机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就是很舒服,她不是个有坏心思的女孩子,司机心生恻隐,劝道:“小姑娘,你要是没啥急事,倒不如明天白天再过来,这里有普通老百姓,三教九流也不少,你看你一个小姑娘这么晚出来,这里又乱,万一遇到个坏人,你说怎么办?” “多谢关心,我心里有数。”时落接受司机大叔的好意,她这一趟却是必须要来的。 这一走又大半个小时。 见时落实在听不进去劝,司机只好收声,不再劝。 离那外卖员越近,时落心里的怒意越浓。 她脸色也越发冷了。 车厢内气氛凝固。 司机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就在他忍不住,要停车,将时落放下来,时落开了口,“大叔,就在这路边停下。” 司机松了口气,忙将车子停在时落指的路边。 时落摸了摸口袋。 小脸罕见的一片空白。 她洗澡之后,直接将运动服洗了,这会儿穿的是明旬给她买的其中一套衣服,舒服好看,但这衣服也有不好,没口袋。 出来太急,她身上没钱。 手机也没带。 以往在山上,她无需身上带钱,手机她也没有,刚才出门她也没觉出不对。 大意了。 司机看着时落的表情,顿时明白了。 这情况他们常遇到,司机再同情时落,也不能免了她车费。 这不是十块八块的,不收也就不收了,连着开了一个多小时,她又承诺要给双倍,这车费得有三四百块。 平日里他生意好的时候一天也就!能赚这么多。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你朋友?”大叔建议。 也只能这么办。 大叔好心地将自己手机递过去,“你用我手机,到时候将我的微信号给你朋友,让他加我,再把车费转给我就行。” 时落手机里统共两个联系人,一个程怡星,一个明旬。 程怡星的号是她将手机给自己时提前输进去的,她根本没点开看,明旬的号码倒是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进去的。 她就记着明旬的电话号。 时落看看外头隐隐泛白的天色,已经过了五点,再拖延,那人恐怕还会再造杀孽。 她接过司机的手机,拨了明旬的号。 那头竟很快接通。 不等时落开口,明旬已经问出,“是落落吗?” 时落将电话拿开,她看着手中陌生的手机,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是明旬私人电话号,除了家人,极少有人知道,便是有人拿到他的号,也不会天还没亮便打过来。 “猜的。”明旬说,他并没跟时落多寒暄,直接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现在在何处?我这就去接你。” 落落拿的是别人的手机,又是这么早打给他,恐怕是天没亮出了门。 时落不知道这是哪。 她的沉默算是回应了明旬。 “那你将电话给旁边的人,我来问。”说话间,明旬已经走到衣橱前,随意选了一套衣服,快速换上。 时落打来电话时,他刚醒,正准备起身去跑步。 时落将电话给司机。 司机将事情经过跟明旬说了,又告诉了明旬位置,明旬很快给他转了钱,他又让司机将电话给时落。 几句话间,明旬出了门。 家里的阿姨听到动静,伸着脑袋往外看,她还从不曾见旬少爷这么着急的时候,阿姨想开口问他在不在家吃早饭,还没来得及张口,明旬已经进了车库,少卿,车子轰鸣声响起。 阿姨摇摇头,旬少爷身体好了,倒是变得年轻气盛了,平时都有司机开车,那车都是最低调的商务车,便是他自己开车,也是捡那车型颜色都不起眼的,哪像今天,竟然开了辆从来没碰过的跑车。 车上,明旬跟时落说:“落落,你做事的时候注意安全,等办完了事,若我还没到,你呆在这个位置等我,若我到了,我等你。” 明旬知道时落有事要做,他不干涉时落的事,只叮嘱她小心。 时落自然是答应的。 等挂了电话,司机看到明旬转开的钱,不由笑开,明旬转的钱比车费多一些,却又没太多,恰到好处,他不由感叹了一句,“你这朋友可真够意思。” 司机视线落在时落脸上,再想到对面是个男人,自以为懂了,他笑呵呵地说:“这边叫凉水镇青松街道,看到你身后的邮局了没?等你办完事,你就在这路口等着,我跟你朋友说了这地方。” 时落又跟司机道了谢。 等司机开车离开,她才快步往旁边的小巷子走去。 第九十七章 制服恶徒 因离市区远,住在此处的外来务工者想要早早去小吃街摆摊,三四点就得起床,此刻五点才过,路上已经是人声鼎沸。 时落走在其中并不显眼。 按照符箓的指引,她穿过几条昏暗的巷道,来到一处简易棚前。 这处偏僻,来往的人少。 这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棚,是违规建筑,因藏的深,暂时无人发现。 此刻简易棚的铁皮门紧闭,若不仔细听,不会发觉异样。 然,她耳力惊人,隔着五六米远,及一层铁皮门,她仍旧能听到里面隐约的呜咽声。 却不是人的声音。 时落双手握拳,她快步上前,一脚踹开铁皮门。 铁皮门应声而倒。 这简易棚统共只有一间,里面昏暗,脏乱,还泛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跟恶臭。 时落出现的太突兀,房间内的人显然没料到。 沾了血的剔骨刀从他手中滑落。 哪怕房间内昏暗,时落还是看清了简易房内的情形。 一瞬间,怒火几乎要让时落失去理智。 死在男人剔骨刀下的并不是她预想中的人,而是在这巷道里常见的流浪猫跟流浪狗。 这些无主的小东西便是死了也无人在意。 男人显然不觉得自己虐杀动物会有罪,他不善地盯着时落,也认出时落,“是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莫非在他身上装了追踪器? 这小丫头是警察? 男人抬脚就想跑,可下一刻又停下。 他想起来了,昨晚电梯里遇到这丫头,她并未碰过他。 再说了,要真是警察,不应该这丫头一个人出现。 不管这丫头怎么找到自己的,今天别想走了 男人心里杀意更浓,他狞笑,上前,“这可是你自找的。” 走的近了,时落才看清男人的相貌。 摘了一直包裹住脸的布巾,时落才发现他的左边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大约是受伤后没有好好处理,疤痕呈褐色,周围一圈瘢痕疙瘩,随着他的诡笑,疤痕扭动,极为可怖。 他脖颈上有一处似乎胎记模样的黑色印记,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脖子。 以前他会为自己的丑陋自卑,恨不得躲在一个无人看见的地方,一辈子不见人,可自从杀了几个女人后,他才知道原来那些曾今看不起,嘲笑他的女人是如此的脆弱,她们在他手下求饶痛哭,他要她们生,她们就生,他要她们死,她们就得死。 他享受那些女人在他面前的恐惧,喜欢看她们在自己手下一点点没了声息。 男人原本以为会看到时落捂着脸尖叫,岂料,哪怕他故意将疤痕露给时落看,她仍旧面不改色。 “十恶以杀生为首,犯十恶者,为常赦所不原”若说姜梦真是罪有应得,那眼前这男人就是罪该万死,时落视线从男人身后的案板上略过,那处血肉模糊,在简易房角落里放着一个蛇皮袋,里头还有活物在挣扎,方才的呜咽声就是从蛇皮袋中传出的。 男人自是不在意时落在说什么,他捡起剔骨刀,往时落走去,“要念经的话,等我杀了你,你下地狱去慢慢念。” 时落很生气。 她这回不打算用符了,她要亲手将这人收拾一番。 男人手持剔骨刀,有恃无恐,他一步一步重重踏在地上,走的不快不慢,随着他走动,剔骨刀上的血一滴滴落入地面,很快卷起地上的尘土,将原本的鲜红掩盖,他并不急着对时落动手,他尤其喜欢看哪些女孩子跟小动物们在他手下挣扎求饶的画面。 时落亦站着未动。 男人惊讶时落的镇定,却更有兴趣了。 “你放心,我会慢慢玩,让你死的更痛苦。”男人舔了舔牙,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他觉得时落是在强壮镇定,当他撕掉眼前这女孩子面上强壮出来的淡定,当她在自己面前换上另一幅面孔,男人觉得更美妙了,身体都忍不住起了反应。 等男人到了时落跟前,他没急着对时落动手,反倒先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往时落脸上摸。 他无不炫耀地说:“你是我杀过的最好看的女孩子了。” 手还碰到时落,她头往一侧偏,同时抓住男人的胳膊,往前用力一扯。 时落力气极大,男人被扯了一个踉跄。 下一刻,时落旋身来到男人身后,抬脚,直踹男人后腰处。 男人被一脚踹翻在地,手中的剔骨刀飞出去好几米。 他万万没想到纤瘦的小姑娘会有那么大力气,他拼命往前爬,一把抓住剔骨刀,而后迅速起身,扬起手中的刀,朝时落砍去。 他原本想好好玩弄一番这丫头,却被时落上来就打个措手不及,男人气急,他发誓定要将时落大卸八块。 时落速度快,动作灵敏,男人再次砍过来时,时落身体后仰,待剔骨刀砍空,她才直起身,而后抬手,直接一个手刀砍向男人拿刀的腕子,男人嚎叫一声,剔骨刀再次掉落。 再不给男人反应的机会,时落抓住男人的胳膊,狠狠往下一拽,只听咔嚓一声,男人的胳膊被拽的脱臼。 她如法炮制地将男人的另一只胳膊也拽的脱臼。 手无法动弹,男人就像是一直被拔了牙的鬣狗,只能吠叫。 “我要杀了你!贱人!”男人眼眶充血,看着不像人,倒像地狱爬出来的魔物。 “欺辱女性,虐杀无辜,死不足惜。”时落每说一个字,眼底的戾气越重,她已经许久没动这么大怒火了。 “贱人!女人都是贱货!她们统统都该死!”男人又被时落一脚踹翻,他在地上滚了一圈,满身狼狈,却止不住嘴里的叫骂。 “你从来看不到自己的错,只会将一切不幸都归在别人身上。” 她环顾一圈这铁皮围起来的小院子,在西南角里竖着一根扁担,她快步过去,拿过扁担。 趁着时落离开,男人艰难地想爬起来。 他才弓起身,时落直接一扁担又将人打趴下。 “你罪大恶极,便是死了,也会将五狱挨个走一遍。”时落声音极冷,她问:“你知道何为五狱?” 男人当然不知道。 时落也不用男人回,她每说一句话,就将扁担往男人身上招呼一下,且一下比一下重,“五狱分别是寒冰地狱,火坑地狱,抽肠地狱,挖心地狱,拔舌地狱。” “死后你将日日受这五狱之苦。” 说到最后一句,时落用了最大力道,直接将男人的两条腿打断。 男人疼的已经出不了声,他不停地抽搐,却无力躲避,见此,时落扔掉扁担,而后从简易棚里找出来一根绳子,将男人捆的严严实实,再将其踢在小院一角。 她进屋,先在案板前静默片刻,而后手在案板上拂过,断肢残骸瞬间化为灰烬。 身后传来响动,时落回头,看到还有起伏的蛇皮袋,她走了过去,蹲下身,打开蛇皮袋,里头几只猫狗奄奄一息。 蛇皮袋里一共有三只流浪猫,一条流浪狗。 时落将三只猫一只狗抱出来,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原本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四只小动物渐渐有了力气,它们围在时落脚边转,嘴里发出软软叫声。 “以后别再半夜出来了。”时落对四只小动物说道,“去吧。” 时落并未将这些流浪狗送到流浪动物收容站。 道法自然,谁又能说将它们送去就是最好的去处呢? 在这众生百态的角落,有穷凶极恶之徒,自然也有心存善意的人。 时落又拍了拍它们,其中两只流浪猫跟那只流浪狗又亲昵地蹭了蹭时落的小腿,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唯有这只通身漆黑,眼睛翠绿的猫蹲在时落脚边,没动。 第九十八章 黑猫报仇 时落蹲下,低头看这只体型不算大的黑猫,问:“怎么?你是想亲自报仇?” 喵呜— 黑猫龇了龇牙。 时落点了点黑猫的脑门,纵容道:“去吧。” 黑猫起身,款步往外走,虽然浑身脏兮兮的,猫步走起来却极为优雅,丝毫没有流浪猫该有的胆怯闪躲。 角落里的男人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此刻唯有脖子跟脑袋还能动,他看着黑猫走近,恶狠狠地盯着它,是将黑猫当成了时落的同伙了。 “你们都该死!”他是小看了那个丫头,但是这只黑猫他还没放在眼里。 这种流浪动物在他眼里与死物无异。 喵呜— 黑猫叫的格外凶狠,一爪子挠过去,男人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痕格外狰狞,伤口极深,血瞬间冒出来,爬了满脸。原本横在脸侧的伤疤像是被切断了似的,格外狰狞。 男人哀嚎。 他恨不得在地上翻滚,可手被时落卸了,脚又被打断,就是想翻了身都困难。 伤口由最初的刺痛变成了火烧火燎的疼,他甚至不敢大声喊出来,怕牵扯伤口,更疼了。 时落不知何时站在了黑猫身后,她蛊惑般地问了一句,“一爪子能解气吗?” 时落显然料定了黑猫能听懂她的话。 黑猫又叫了一声。 一爪子显然是不够的,它直接跃上男人的脸上,又飞快地伸出爪子,这回直接挠向男人的眼珠子。 眼睛是面上最脆弱的部位,疼痛自然也是最剧烈的。 黑猫这一爪子用足了力道,只差一点,它的爪子就能将男人的左边眼珠子勾出来。 收回爪子时,黑猫回头朝时落又叫了一声。 时落竟在这一声叫中听到了遗憾。 “若是不满意,那就让自己满意。”对上这种十恶不赦的人,时落向来不会心软。 黑猫反爪子又是一下。 这回眼珠子彻底被勾了出来。 别处受伤时,男人还能用最恶毒的话辱骂,眼珠子伤了,他只剩下满心惶然。 “不,我不能瞎,救我,叫救护车,救我。”男人连捂着眼睛都做不到,他只能勉强将未受伤的那只眼半眯着,朝时落喊。 少时因为脸上的疤痕,他被男孩子肆意嘲笑打骂,女孩子见了他就躲,他是个胆小怯懦的人,不敢找男人报仇,只能将罪恶的手伸向无辜的女孩子。 当他看到女孩子惊恐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他才觉得这么多年的压抑得到了释放,自己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脸上有疤又怎样? 这些女人在他面前只能哭泣求饶。 男人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脸上的缺陷,直到此刻,眼睛可能要瞎时,他才意识到他仍旧是自卑胆怯的,他只是把自卑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的脸已经这样了,眼睛若是再出问题,那他还怎么见人? 时落当然不会替他打救护电话。 她看向黑猫,“这回可是出气了?” 喵—— 黑猫爪子在地上摩擦了好几下,直将沾在爪子上的血擦干,才走向时落脚边,仰头,又软软地叫了一声。 那模样跟刚才对男人动手时判若两猫。 “既已出了气,那便快些离开吧。”时落摸了摸黑猫脑袋。 黑猫依赖地将脑袋在她手心蹭了蹭,趁着时落不注意,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时落好笑地扫了它一眼,手将它的小屁股一推。 黑猫踉跄一下。 待它站定,又走回时落脚边,却蹲在时落脚边没动,蹲着,它翠绿的眸子定定看向时落。 时落看懂了黑猫所求,她果断摇头,“不成,我如今还借住在朋友家,没法带着你。” 万物有灵,这黑猫不知经历过何种机缘,竟生了几分灵智,大约是一直呆在尘世,黑猫比先前在连云山上遇到的那群小动物更通人性。 它装作听不懂时落的拒绝,又往时落脚边挪了几步,而后抬起前面两只爪子,直接抱住了时落的脚。 如此,若时落要走,就必须拖着它一起。 “我还从不曾遇到过你这种厚脸皮的猫。”时落无奈,抓着黑猫脊背上的毛,将它提开,放在一旁,“我不能将你带走。” 她走到男人身边,抬手,直接将他劈晕。 她没手机,无法报警,为防男人趁着自己不在时求救,时落干脆利落让他发不出声,而后将人一脚又踢的远些。 不让路过的人发现。 时落看了眼手表,与明旬通话才过了半小时,她往回走,打算在约定的地方等明旬。 “落落?”才走出巷口,时落就听到明旬的声音。 说话间,明旬已经大步走过来,他上下打量时落,见她身上没有显而易见的伤口,才略微放心,问道:“落落,你没受伤吧?” “我很好。” 时落并未隐瞒,将昨天晚上遇到这男人,及今早的事都跟明旬说了,还有男人杀害几个女孩子的事。 明旬脸色陡然白了。 他上前,抓住时落的胳膊,“他可伤着你了?” 哪怕时落说无事,想到对方是个杀人狂魔,明旬还是一阵后怕。 “他伤不到我。”时落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明旬却难得正色,“落落,那人既敢一而再的对女孩子动手,肯定是有依仗的,哪怕你能制服他,也要小心些。” “我知道了。”时落并未反驳。 等明旬报了警,警察搜查了那简易棚,还真搜出来几样可疑的喷雾。 这喷雾只一下就能致人昏迷。 男人是好几起命案的嫌疑人,这不是小事,这人又是时落抓到的,她必须得跟警察走一趟,做个笔录。 一回生二回熟,时落坐上警车。 “落落,你别担心,我就跟在你后面。”明旬站在车门旁,他轻声安慰。 趁着警察勘查现场,明旬还去给时落买了早饭。 “路上吃,等会儿去警察局,恐怕没时间吃饭。”这里没有高档早餐店,明旬找了一家干净些的铺子,给时落买了两个肉包子,一个素包子,还有一杯豆浆。 时落最怕饿肚子,她接过早饭,顿了顿,将手中的包子分出两个,递给明旬,“你也吃。” 明旬笑,“我买了两份。” 时落这才作罢。 她也是真的饿了,三两口吃完一个包子。 “慢点,要是不够,我再给你去买。”明旬催着时落喝点豆浆,别噎着。 两个包子下了肚,时落吃饭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正要吃最后一个素包子,时落突然抬起头,看向明旬身后。 是那只黑猫。 黑猫似乎有些怵明旬,它蹲在离明旬三四米的地方,焦躁地用爪子刨地,却不肯离去。 顺着时落的视线,明旬转身,他挑眉,回头问时落,“这是你救下的其中一只?” 时落点头,嘴里的包子吃不下去了。 她将豆浆喝完,跳下车,朝黑猫走去。 明旬站在原地,视线却没离开过时落。 第九十九章 明总的敌意 时落将手中的包子递到黑猫嘴边,“吃完再离开。” 黑猫本来已经张嘴,咬住了包子,听了时落的话,它又退开一步,离包子远了些,看样子是宁愿不吃, 也打定主意要跟着时落了。 “我还有事,不能带着你。”时落揉了揉黑猫的小脑袋,叹了口气。 黑猫仰头看时落,翠绿的眸子噙着水意,两只猫眼看着像是水洗过的翡翠一样,格外的惹人心软。 喵—— 它避开时落拿包子的手, 往她的脚踝处蹭了蹭。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 不过我身边不是你该呆的地方。”时落还是拒绝带上黑猫。 且不说她如今还没有自己的住处,她每日都要东奔西跑的,她自己都无法预料到是否会遇到危险,又怎能带上黑猫。 哪怕这小黑猫有些灵性,也仅仅是只弱小的动物而已。 时落将包子掰开,找了块干净的塑料袋,放在黑猫的嘴边,最后揉了一下它的脑袋,转身离开。 黑猫蹲在原地,看着时落又上了警车。 自时落跟黑猫说话开始,明旬便一直在打电话。 那男人的手脚就是落落打断的又如何? 落落也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至于黑猫挠他的事,那跟落落又有什么关系? 既决定不带走黑猫,时落就不会再回头多看一眼。 她再回到警车。 车子发动前,明旬又上前,跟时落说:“落落,你若是不放心,我让人将它送去宠物店, 也会让人好好照看。” “至于旁的事, 一切有我。” “不用, 它有来处, 自然也有去处,无需我们插手。”时落拒绝明旬的建议。 “好。”时落的话明旬不会反驳。 另一边,警察叫醒了男人,当男人被抬上另一辆警车时,恰好见着坐在警车上的时落,他瞪向时落,叫嚣道:“是她,就是她打断我的腿,她还让黑猫挠我的眼珠子,黑猫听她的话,这个丫头最阴险恶毒,你们为什么不抓她?” “没有人证物证,别乱攀咬人。”抬着他的警察呵斥道。 “你们为什么不信我?你们看不到我多惨吗?我的胳膊是她卸的,腿是她用扁担一下一下敲断的,她还想杀死我!我要告她!我一定要告的她将牢底坐穿!”男人自觉自己这只眼已经无望了,他恨不得将时落生吞活剥了。 恰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挡住了男人的视线。 男人骤然对上一双冷漠的眼,那双眸子红色一闪而过, 戾气自眼底泄露, 男人毫不怀疑, 若无警察在场,他肯定会比那死丫头下手更狠。 一股惧意自男人心底心底冒出。 他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看时落一眼。 警车并未多停留。 警报声响起,路过的人跟车子都自觉让路,警车呼啸而过。 拐过两个弯,又走了约莫十分钟,时落终还是叹了口气。 “能不能停一下车?”时落问前面开车的警察。 时落替他们抓住了嫌疑人,警察对她的态度很随和,虽然不知道时落为何要停车,但坐在车内的队长点了点头。 车子靠边停下。 时落按下车窗,朝外看。 须臾,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旁边绿化带里窜了出来。 没有时落的允许,黑猫气喘吁吁停在车边,它仰头,弱弱地叫了一声。 因一直钻在绿化带里,黑猫身上沾了不少落叶跟灰尘,它脖颈处还有湿意,因毛色纯黑,看不出是受伤流的血,还是沾染的水渍。 “这是你的猫?”队长问时落。 时落摇头,“不是。” 在时落给小黑猫送包子时,明旬已经将那嫌疑犯虐杀动物的事与警察说了。 虽然没看着案桌上被残害的小动物尸首,不过满地的血迹跟剔骨刀上的血迹却是清晰可见的,警察仔细勘察现场后还发现了简易棚的角落有两个黑色塑料袋,袋子里装满了动物皮毛,看模样,却是男人从活着的动物身上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是差点被杀的流浪猫?”队长又问。 他们对这死里逃生的小黑猫也抱有恻隐之心。 “是。” 那队长笑了一声,“这猫倒是个有灵性的。” 这世间有时落这样的修真者行走,警察不可能一无所知,他猜出了时落的身份,却并没点破。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 后头,跑车也停在路边。 明旬车子一直跟在警车后抬头,自然最清楚黑猫一直跟着的。 警车停下后,他知道时落到底还是忍不下心。 时落打开车门后,明旬已经快步走到她面前,“落落,不如让它去我车上。” 喵—— 不知是否听懂了明旬的话,黑猫直接跳到时落身后,摆明了不想坐明旬的车。 “若你不答应,那就别跟着我了。”时落语气强硬。 黑猫呜咽一声,听着颇委屈。 见时落始终未松口,黑猫又叫了一声,这才走向明旬。 不过它离明旬足有两米远。 “麻烦你了。”时落跟明旬道谢。 “跟我无需客气。”明旬给时落递了杯水过去,“去警局的路途有些远,喝点水。” 这就是超市里最常见的五百毫升的瓶装水,时落接过水时,发现这水竟然是温的。 她想道谢,思及明旬说过他们无需说‘谢’字,她握紧了手中的塑料瓶。 “快上车吧。”明旬催她。 时落点点头,上了警车。 等警车往前驶,明旬才居高临下地打量离自己又远了些的黑猫,嘴角勾了勾,眼底却没笑意。 “仗着落落心软,故意一直跟着,你不该是猫。”明旬收回视线,往自己车子走去,“你该是狐狸。” 狡诈。 黑猫不介意明旬怎么贬低它,只要它能跟着时落就行。 明旬站在车边,他扫了一眼慢慢跟上来的黑猫,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是要自己跳上来,还是我提着你上来?” 喵呜—— 虽然有些怵明旬,黑猫仍旧坚强地朝明旬吼了一声。 在明旬又看过来时,它缩了缩脖子。 在明旬打开车门后,一个窜步跳了上去。 跑车只有两个座位,黑猫想避开都无处可避,它只能尽量往副驾座那侧的车门缩。 发动车子之前,明旬突然侧过脸,仔细打量了一番黑猫。 在黑猫全身的毛忍不住炸开前,他幽幽地问了一句,“你是公猫吗?” 喵呜—— 明旬嗤笑。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黑猫可不会系安全带,由于惯性,它整个小身体重重摔在椅背上,又慢慢滑落下来。 明旬并未看他,只冷淡地说了一句,“小心点,我可是答应落落,要将你完好带过去。” 若是有嘴,黑猫恨不得对明旬破口大骂。 这个虚伪的人类! 竟然有两副面孔。 只是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只能死死抓着皮质座椅。 看着座椅被黑猫爪子划出一道道痕迹,明旬嘴角的笑却越来越明显。 第一百章 黑猫的去处 因为这回是命案,时落被留在审讯室的时间有些长,明旬一直在外面等着,期间他也没闲着,又跟几人通了电话。 不久,上京业内最有名,最擅长刑事案件的张律师也来了警察局。 审讯室内, 时落将事情经过又与警察说了一遍。 对面两位警察相视一眼,并未做声。 时落这情况特殊,要是没有非常手段,恐怕还真不容易找到这男人。 谁又能想到对方是个外卖员。 这结果意料之外却又情理当中。 外卖员是少数能不被怀疑,直接让这些女孩子开门的人。 且他专避开监控行事,选的也都是家中没有装摄像头的女孩子, 最让警察诧异的是,这人甚至还周到到改变了身形。 连骑的电瓶车都是不同辆的。 因上京风大,日头也毒,多数外卖骑手都会遮住脸跟脖子,带上墨镜。 这些人往人前一站,便是熟悉他们的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每日进出这些小区的外卖员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询问时落的警察语气温和,并不提时落如何找到人这茬,他说:“嫌疑犯的罪证我们会找到,至于你这伤人行为是否会被认定会正当防卫,还需要相关部门鉴定。” 不过男人用剔骨刀意图伤人是事实,剔骨刀上也只有男人的指纹。 而残害小动物虽不至于被判刑,却足以证明男人的暴虐嗜杀。 情况对时落是有利的。 时落点头,她提醒,“他仇恨女性与自小的经历有关,也与他家庭背景有关,或许他杀的不仅仅是上京这几位女性。” 男人做下这好几桩案子都没被那么快抓住,可见其作案手法娴熟。 娴熟是需要练习的。 这想法与警察想的不谋而合, 他们效率极快,不到半天时间,已经将男人查了个底朝天。 尽管躺在医院的男人叫嚷着是时落伤他, 不过无凭无据,就连男人说的扁担都是不存在的,时落自是不会被拘留。 等她从审讯室出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明旬上前,端详她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便说:“我送你回去?” “这里的事交给张律师,他会处理好的,有需要再过来。”明旬又跟时落介绍了站在一旁的张律师。 时落感谢了一番张律师,这才跟明旬一起出了警察局。 “我失控了。”车前,时落突然说了一句。 她面上有懊恼。 明旬明白时落的意思,他伸手,揉了揉时落的发丝,眼底却闪过笑意。 以落落的性子,恐怕轻易不会在人前剖析自己的所为。 她这么说,足以证明在他面前落落是放松的。 “落落,打了他,你痛快吗?”明旬没劝,反问了一句。 时落愣怔一瞬, 而后点头,“痛快。” “打完后悔吗?”明旬笑意又深了些。 “不后悔。” 她只是觉得打了人的后续比较麻烦。 “那就没有失控不失控之说。”今日天气好,外头太阳有些刺眼,迎着阳光,时落看不清明旬的表情,不过明旬的话却让她心弦一松。 “之后的事我让人处理就成。”明旬说:“落落帮了我大忙,我一直遗憾没有能帮助你的地方,还望落落能给我个机会。” 时落心里那点懊恼就散了。 明旬替她打开副驾座的门,时落一眼看到副驾座上乖巧蹲着的黑猫,及座椅被抓挠出来的一道道痕上,她神色有些冷,“明旬这车很贵,我赔不起。” 这猫既然是她带上的,做了错事她也得负责。 罢了。 时落转向明旬,“修车钱我付。” “好。”明旬没拒绝。 他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黑猫,问:“落落是打算将猫带回家吗?” 时落先点头,而后又摇头。 “暂时先带回去,等处理完徐露露家的事,我再将它送去连云山。”那处灵物多,适合黑猫呆着。 这是时落将黑猫带上后就做好的打算。 她自己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实在没多余精力照看这只黑猫。 喵呜—— 黑猫显然听懂了时落的话,它却朝明旬弓起身体,龇牙低吼。 它是将明旬当成了头号敌人。 明旬往后退一步,“可能是我身上的煞气惹动物不喜。” 若落落自己愿意养个动物,明旬非但不会使手段,还会亲自给时落选个合她心意的,只是黑猫看准了落落心软,死皮赖脸跟上来的。 再说了,这黑猫来历不明,又通人性,明旬不放心。 “明旬不会伤你。”时落不知明旬心里的弯弯绕绕,她上了车,将黑猫放在自己的膝头,顺势揉了揉它柔软的脑袋,“你既然跟着我出来,我就得给你找个去处。” 喵—— 黑猫眨了眨眼,眼泪珠子竟落了下来。 时落轻弹了一下它的耳朵,却没心软,她解释道:“我在上京不会呆很久,以后我也会到处走,带上你不方便。” 她得多看看人间百态,力所能及地多帮几个人,等离开上京,她再回山上的时候恐怕也不多,若将黑猫送上山,老头定是嫌弃。 黑猫很清楚,时落带它出来已经是破例了。 下回它即便再用苦肉计,时落也不会心软,它只能蔫头耷脑地趴在时落的肩头,时不时呜咽一声。 “落落要直接回去吗?”车上,明旬问她。 今天是她答应去看徐露露大伯的日子。 “先回去,拿东西。”时落顿了顿,没来由地又说了一句,“不能让人白来一趟。” 时落现在就是徐家的救命稻草,这家人天不亮就在程怡星租住的小区门外等着。 跑车速度再快,架不住路上车多,还限速,等到程怡星家,已经午时了。 明旬只将车停在小区门口。 他与时落一道下车。 果然,看到时落的身影,在外头等了一上午的徐家人抢步上前。 这回来的仍旧是徐露露大伯母跟徐露露的父母。 三人怕错过时落,就站在太阳底下。 两个妇人全然没有往日的优雅,此刻满头大汗,形容狼狈。 见着时落,徐母眼泪刷的下来,“大师,今天是我们约好的时间,您有空吗?” 这五天徐家人也没闲着,徐露露的大伯母不如徐母相信时落,她丈夫儿子都躺在病床上,她不能将希望都放在时落身上,五天时间,他们找了不下三个上京有名的天师。 可那几个天师在见了徐家大伯父一眼后,纷纷脸色大变,转头就走,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第一百零一章 不该富贵 要说之前徐家大伯母对时落是将信将疑,接连三位天师都被吓跑后,徐家大伯母只盼着时落真的跟徐母说的那样神通广大。 丈夫生死且不说,她是怎么都接受不了儿子逐渐衰弱,最后死在病床上的。 徐家大伯母比上回见着要热情太多。 她手里捧着一个造型精致的水果拼盘,脸上堆着笑,与时落说:“大师, 您一早就出去忙,肯定是饿了渴了,快尝尝这水果,才从冷藏柜里拿出来,正好解暑。” 再遇到跟时落一同回来的明旬,徐家大伯母已经没有上回想结交的心思了, 不是她不想,是她现在有心无力了。 她全副心思都在儿子身上。 时落拨开徐家大伯母几乎要杵到她脸上的水果, “不用,你们稍等。” 时落暂住程怡星家,她不好请明旬上去。 在时落抬头看他时,明旬已经开口问:“落落,需要我帮忙吗?” 明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帮得上时落,没有贸然开口要跟时落一起去。 “我自己能应付得过来。” 明旬点头,“那你去忙吧。” “过两天我再给你送另外的生机符,是我重新改过的,对你有用。”明旬习惯看着时落离开,他站在原地没动,时落走了两步后,回头跟他说。 明旬笑着点头,“好。” 等时落进了小区,黑猫亦步亦趋地跟着,走的远了, 还回头朝明旬得意地哼了一声。 这个人类有两副面孔又怎样? 最后跟着身上喷香这个人类的是它! 一直到看不见时落身影, 明旬才转向徐家三人。 与看时落时带着暖意的笑容不同,明旬看向徐家三人时嘴角仍旧是带着笑的,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你们徐家如何发家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亏心事做多了,自然要遭报应,落落心善,受不了你们三番四次纠缠,若到了医院后,落落拒绝救徐良才,你们别想着跪地求饶那一套,落落不愿的事,谁都不能强迫她,否则你们徐家最后那点家业也别想留了。”在时落答应要去帮徐露露后,明旬已让人查了徐家底细。 他没与时落说,时落必然也是能看得出来徐家那位大家长是罪有应得的。 徐家三人脸色大变,徐家大伯母更是吓的手上水果拼盘都落了地。 二十几年前徐家大伯早找人抹干净了曾今做过的事,这二十多年来也不曾被人翻出来过,时间过去太久,甚至徐家自己家人都忘了。 可明旬能查出来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徐家大伯母心惊胆战,“明总, 你放心, 要是大师等会儿拒绝, 我肯定二话不说,亲自送大师回来。” 徐家在上京排不上号,但是在d市却是数一数二的。 即便徐家家业可观,可明旬真要让徐家破产,也是动动手的事。 他们不能人财两空。 徐母还想说话,却被徐父快一步捂住嘴,徐父也保证,“明总您放心,我们绝不会勉强大师。” 明旬威慑他们一番后,上车离开。 凌晨时落走的匆忙,手机钱包都没带,钥匙肯定也是没带的,她站在门口,正琢磨着要不要先找个开锁的人,门从里头打开。 “落落——” “你没上班?” 两人同时开口。 程怡星眼睛有些红,“我今天请假。” 话落,程怡星瘪了瘪嘴,带着哭腔说:“落落,我以为你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我东西还在这里。”时落看不得熟悉的人哭,她头皮有些发麻。 程怡星将时落让进来,“你回来是不是要拿东西就走?” “落落,你别生气了,我昨天晚上就是一时想岔了,有些冲动。” 时落有些无奈,她说:“我没生气。” 莫非她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直在生气? 这可真是冤枉了她。 她记事起就没真的生过几回气。 “落落,我现在想开了,你是我朋友,我应该尊重你的选择,不能强制你住在这里,只是你要搬走的话,以后我能不能常去你住的地方看你?”程怡星一夜没怎么睡,直到天快亮时才睡着。 醒来就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本来她以为时落去买早饭,可等了快一个小时,时落还没回来,她才有些慌。 看着被时落每天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客厅,程怡星开始内疚。 “可以。”时落答应下来。 她将一早准备好的包袱打开,从里头拿出一叠符箓,准备系上包袱时,手一顿,又将老头给她的法器带上。 这法器是一支直径足有四五厘米长的狼毫。 时落也不知道这狼毫到底是何种材质做的,不似竹,不似木,颜色深棕,材质坚硬。 按老头的说法,这可是一件难得的法器,却又不是所有修道者都能用的。 想要发挥狼毫全部法力,先得身负灵力,还得有极强的制符本事。 老头笑说这狼毫好似专门为时落量身定制的。 不过时落从没用到过。 她不知威力到底如何。 “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能不能让它在这里先呆两天?”时落说的是一直蹭在她脚边的小黑猫。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它的。”程怡星一早注意到这只黑猫,她蹲下,伸手,想摸一摸小黑猫。 喵呜—— 小黑猫躬身,朝程怡星低吼,拒绝她碰触。 “它脾气不太好。”别看这黑猫在自己面前温顺听话,实则高傲的很,恐怕都是看不起人类的,时落有些头疼。 “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些不适也是能理解。”程怡星以为这是时落捡回来的流浪猫,想自己养,她问:“要不要我去买点猫砂跟猫粮?还有猫玩具之类的?” “不用,它大概不吃那些。”时落觉得小黑猫更大概率是看不上普通猫的吃食跟玩具。 “你先在这里呆着,我还有事要做,不便带你。”时落揉了揉小黑猫的脑袋,说出的话却不容拒绝,“你莫要将这里弄乱,这是朋友家,你若再破坏,我就真的没钱赔了。” 等明旬将修车的账单给她,时落打算跟明旬商量一下,能不能分期付款。 小黑猫叫了一声。 本以为它还要想法子跟着自己,谁料小东西只是在时落掌心蹭了蹭,而后后腿一蹬,跳上沙发,鼻头到处嗅,最后在时落常躺的一侧趴下。 “无需特意照看它。”时落走前提醒程怡星。 程怡星还在黑猫能听懂人话的震惊当中,愣愣点头。 看着时落下来,徐家人脸上是欣喜,但又带着时落看不懂的复杂。 时落没兴趣探究他们的想法。 上了徐家的车,一行人往医院赶去。 为了让时落方便做法,徐家人将徐露露也转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加上徐家两个儿子,徐家昏迷的一共四人,这引起了医院专家的注意,可无论怎么检查,除了身体各个器官功能一日比一日衰弱外,他们身体并无异样。 四个人的病房挨着的,不过徐家两个儿子一间,徐大伯一间,徐露露一间。 因徐家大伯昏迷时间最久,按医生的说法,这么没有缘由的衰弱下去,恐怕连一周都撑不到,徐家三人便先带时落去徐家大伯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因为躺的时间久,身体瘦弱干枯,乍一看,竟不像个活人。 担心时落害怕,徐家大伯母忙解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就是躺久了,没法子吃饭,身体有点萎缩。” 她甚至拿出手机,调出徐家大伯生病前的照片,放在时落眼前。 照片中是个看着与普通人无异的微胖男人。 时落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随即眸子一定,她问:“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就是前两年,有一回我们全家出去旅游拍的。 时落又淡漠地收回视线,她走到病床边,打量病床上的男人。 “徐良才?”时落问。 徐家大伯母忙点头,语气有些激动。 时落并没跟别的大师一样,看一眼就神色大变,一句话不敢多说就夺门而逃,时落没走,是不是就能救她的孩子? “徐良才,年五十四,二十五岁娶妻,一生有四子,小时家境宽裕,十五岁那年家族破产,此后潦倒。”说到此处,时落话音微顿,“鼻主富贵,此人鼻梁塌,鼻宽翼,既不聚财,也不敛财,而此人却中年富有——” “且身染极重阴气跟浊气。” 时落最后问了一句,“盗墓起家的吧?” 病房内还神志清醒的三人只觉脑中一阵轰鸣。 “不光盗了墓主的财物,甚至对墓主尸首行不耻之事。”时落凑近了床上的人,而后冷笑,“对过世之人尚且不敬,对活人自是更恶劣,你们不该找我来,不如直接找警察吧。” 时落短促地吸了口气,她上午才从警察局出来,实在不想再进去了。 “大师,不是这样的,老徐他这些年一直在做慈善,他对人和善,大家都感激他。”徐家大伯母忙解释,只是颤抖的嗓音还是出卖了她心底的不安。 “做了那么多缺德事,他不做些善事,又怎会活到今天?” “等一等。”徐母这时候突然出声,她问时落,“他有四子?” 第一百零二章 剪不断理还乱 徐母脸色不对,“他哪里来的四个孩子?” 她看向徐家大伯母,视线不停在徐家大伯母腹部来回转悠,“大嫂,你又生了一个?” 徐家大伯母今年已经五十有一了,又怎能再生一个,她尴尬地看了时落一眼, 讪笑地瞪了眼徐母,“你乱想什么呢“ “再说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就不好奇?大嫂,你可真够大度的。”徐母讥笑一声。 两个女人说的话莫名其妙,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徐父大喝一声,“都吵什么?” 他扯了一下徐母, 问:“再说了,大哥有几个孩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徐父作为徐大伯的亲兄弟,最了解他大哥的为人。 以前家里穷的时候,他大哥一边上学一边打零工,是他大哥资助他上完大学的,不管他大哥做了什么,他都感激支持大哥。 穷的时候打大哥对大嫂还算好,可后来赚钱多了,心就不在家了,光徐父知道的,他大哥在外头就有不下三个情人。 不过那三个都没生孩子,这是他大哥答应了大嫂的。 大嫂陪着他大哥过过苦日子,他大哥多少还是有点良心的,再说了,他大哥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外头的女人生不生都无所谓。 “怎么就不关我们事了?”徐母想挣脱徐父,她脸色涨得通红, 见挣脱不开, 便尖叫道。 “你乱叫什么?”徐母不顾场合的大喊大叫,让徐父觉得脸上无光,他死死扣住徐母的胳膊,“不管大哥几个孩子,那是大哥的家事。” 徐父警告地看了徐母一眼。 徐母陡然清醒。 她屏住呼吸,笑的极勉强,“你说的对,是大哥的家事,我,我刚才就是为大嫂生气。” “大师还在一旁看着,你别给露露丢脸。”生怕徐母再失态,徐父提醒。 徐父抬出了徐露露,徐母开始后悔刚才的冲动,她后知后觉的看向时落。 又飞快地躲开。 她的所作所为逃不过时落的眼睛。 徐家大伯母脸色也有些难看,徐父说过绝不会让外面的女人生孩子,以后他的所有家产都是她两个儿子的。 等几人冷静了,时落才说:“他的第四子还未出生。” 若是出生了,也逃脱不了那位的报复。 孩子固然是无辜的,可还有一句话叫父债子偿,徐良才得罪的那位要的就是徐家断子绝孙。 徐家大伯母眼睛闪了闪,她跟时落说话的语气都少了几分急切,“大师, 我家老徐还有救吗?” 哪怕对徐父曾经有再深的感情,也早被徐父这么多年伤透了。 “你想他活还是死?”时落问出了她心中最隐秘的事。 徐家大伯母干笑一声,“我当然是想我家老徐活着,孩子不能没爸爸。” 时落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 “他当然得活着。”徐母又忍不住出声了。 她生怕时落不救徐良才。 徐母三番四次的异样终是惹得徐父的注意,他审视地看向徐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大哥虽然长相一般,但是会甜言蜜语,最关键是舍得为女人花钱。 他与那些情人也都是各取所需。 徐母这几天心力憔悴,远不如之前理智,她频频失态不光惹徐父怀疑,就连徐家大伯母都看出不对。 她哂笑一下,问徐母,“你不会跟他也有一腿吧?” 徐父这种人好色,尤其有钱后,已经没多少底线了。 “你,你胡说什么?”徐母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尖声道:“你别污蔑我。” “我就问问,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徐家大伯母讥嘲道:“你反应这么大,我还以为你真做了那种缺德事呢?” “那可就会被天打五雷轰了。”徐家大伯母能接受徐良才在外面找女人,但是若他跟弟妹有一腿,那自己得恶心的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徐母哆嗦了一下。 等徐家三位家长的一番唇枪舌战过后,时落才略显不耐地问:“你们到底要不要救人?” “要,肯定是要的。”这回最先开口的是徐父,“大师,您真的能救我大哥?” “我能不能救他不在我,在他自己。”时落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徐父不明白,“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招惹的可不是一般古尸,那应当是一具并未腐烂的尸体,她死后全身涂了特殊药水,又躺在金丝楠木棺中,是以,才能让尸身几百上千年不腐。”也只有看起来还是栩栩如生的尸体才让徐良才心生不敬,时落看了眼病床上的人,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觉得他躺在那里像不像一句没了生气的尸首?” 干枯的身体,青白的脸色,逐渐消散的生机。 三人齐齐看向病床上的人,不知为何,时落说这话之前,他们觉得徐良才这样只是因为病弱,可时落说完,三人顿时以为床上躺着的就是一具尸首。 他们不怕死人,可若这尸首与古尸有关,万一再变成僵尸什么的,他们避之不及。 连徐良才的妻子跟亲弟弟都不例外。 三人的反应没出时落的预料。 要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徐家这一家,除了徐露露还有几分良知外,其他人都不值一救。 “大,大师,您,您要么看看我两个儿子吧。”徐家大伯母甚至不敢再多看徐良才一眼,她更担心两个儿子了。 “徐良才不赎罪,你儿子好不了。”时落丝毫不同情那两个儿子。 “都怪徐良才这个畜生!”徐家大伯母破口大骂,“我儿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非得将徐良才挫骨扬灰不可!” “他害了我不够,还害了我儿子,我两个儿子都才二十多,正是最好的年纪,他们不能有事啊!”徐家大伯母哭嚎。 徐母也跟着捂脸哭。 “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们不无辜。”时落话里沁着寒意,明明是九月的天,徐家大伯母生生打了个寒颤。 说话间,时落却突然走向门口,她打开了门。 在徐家三人以为她要离开时,他们才发现门外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年轻女人。 女人怀着孕,却妆容精致,烈焰红唇。 “赵静,你来这里做什么?”徐家大伯母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她显然是认识门口的女人,女人腹部高高隆起,徐家大伯母用手指不停点着她,半晌,才说出话来,“好,好,你们做的真好。” “大嫂,她是谁?”徐母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她可是你大哥资助过的大学生,才毕业没几年吧?这都搞出来个孩子了?”若不是怕脏了自己的手,徐家大伯母恨不得给门外这女人一个大耳刮子。 叫赵静的女人脸色更难看。 她扶着腰进门,看都没看屋里几人,直奔徐良才而去。 “他还没死?”赵静张口就问。 这可不像是赵良才小情儿说的话。 看着徐良才微微起伏的胸口,赵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我本来过来是想看他最后一眼的,看来是白跑一趟了。” 话落,她看向时落,笑容有些奇怪,“你是他们请来的天师?” “这徐良才可不是个好东西,我劝你别为了钱再把自己搭进去。”赵静真心劝时落。 第一眼,时落就喜欢门外这个女人。 她提了把椅子,放在自己身边,眼神示意赵静过来坐。 赵静也没客气,她扶着腰坐下,“多谢。” “既然被侮辱了,为何不报警?”时落开门见山地问。 赵静笑了一下,她也挺喜欢时落这直性子的,赵静没隐瞒,说道:“不能报警啊,我爷爷病重,还等着他的钱救命呢。” 第一百零三章 表面光鲜,内里污浊 赵静有爹妈,可有爹妈又跟没爹妈一样。 她爸妈在她三岁时离婚了,两人都不愿意要她,赵静只能跟着爷爷住在d市一个城中村,爷爷的自建房里。 她跟爷爷各住一间,剩下的几间都租了出去,一个月的房租也是够祖孙两人吃穿用的。 只是在她上高三时, 爷爷被检查出胃癌,各种检查及手术,还有术后各种费用得十来万,这笔钱对当时的祖孙两人来说是笔天文数字。 医生也说过不排除会复发。 赵静当时偷偷退了学,想去打工,赚钱给她爷爷治病。 她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是名列前茅, 又是高考在即,老师怎么舍得这么个好苗子退学? 尽管老师后来跟学校申请,免了她的学杂费跟书本费,可与赵静爷爷的手术费相比,也只是杯水车薪。 原本赵静想说服爷爷,将老房子卖了,可爷爷死活不肯,他说宁愿死也不会卖房子,这房子是他能留给他孙女的最后一点东西,有了这房子,无论以后赵静走多远,这里都有个家。 她也想过去银行贷款,可他们祖孙两一个学生,一个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他们没有偿还能力,银行不贷。 徐良才当时在d市是有名的慈善家,资助了不少有困难的学生, 还时不时给贫困山区捐钱捐物,d市新闻里常出现他的身影。 赵静当时走投无路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找到徐良才。 没想到徐良才听完,二话不说,给了她十万块,还说以后可以继续资助赵静,直到她大学毕业。 若她愿意,还能去他公司上班。 赵静虽然跟着爷爷生活,可爷爷将她教得好,借钱之前她跟徐良才说了,她会按银行的利息,等她大学毕业后会尽快把钱还给徐良才。 这笔钱她是在大三就还给徐良才的。 赵静这姑娘不光成绩好,人也漂亮,又能吃苦耐劳,她用两年时间,做各种兼职,存够了还徐良才的钱。 可在她毕业后一年,爷爷胃癌复发,医生说了,严重的话爷爷能活一到三个月,但是也有人活一年多的。 就在赵静愁眉不展时, 徐良才又找上了赵静, 他说可以将赵静爷爷送去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 只要赵静跟他。 赵静没同意。 她再缺钱,也不可能出卖自己。 她瞒着爷爷将房子抵押出去,去银行贷款。 只是徐良才却不死心,他约赵静见面,为先前的话跟赵静赔罪,他说当时喝了酒,在胡言乱语,赵静原本不同意再见面,可徐良才拿她高三时借过她十万块说事,赵静对他心里有感激,要不是徐良才,她爷爷活不到现在,赵静不得不同意。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徐良才会在饭菜里下药。 事后,徐良才就跪在她脚边,说真的喜欢她,想让她给他生孩子,想跟她长久在一起,他将赵静扣下了三天。 三天后,赵静要去报警,徐良才又拿她爷爷威胁。 徐良才在d市经营了那么多年,岂是她一个丫头能撼动的? 让她绝望的是,她竟在那一次之后有了身孕。 一个孕妇,她自己都照看不过来,又怎么能照顾爷爷? 她也不愿让爷爷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再自强的女孩子,她也只是二十三四岁,遇到这么大的事,她六神无主,爷爷又一次吐血后,赵静妥协了。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徐家大伯母鄙夷地看向赵静,“我是不知道你怎么说服我家老徐让你生孩子的,但是我告诉你,老徐已经立下了遗嘱,哪怕他以后有个万一,他的所有遗产都是我两个儿子的,你们休想得到一毛钱。” 赵静闲散地靠在椅背上,闻言,明亮的眸子闪过讥笑,“他们有命继承遗产,也得有命花,是不是?” “徐良才父子坏事做尽,不光老子干尽缺德事,儿子也不逞多让,他们强迫未成年女孩子,事后徐良才给那女孩子父母一大笔钱,又让人离开d市,那女孩后来得了抑郁症,从十几楼跳了下去。”赵静冷笑,“我手里有的是证据,还是你们真以为我是心甘情愿呆在徐良才身边的?” 她在徐良才身边大半年,虽不能得他全部信任,但是她也知道了不少事。 赵静恨徐良才,她本来打算收集够了证据,将徐家父子三人一起告了,可没料到人算不如天算,不等她去警察局,徐家父子三人的报应已经来了。 她这一趟过来就是想看看徐良才死了没有。 在他临死前,自己光鲜亮丽地站在他面前,再告诉他自己留在她身边的真正目的,赵静每每想象那画面,都能笑出声来。 “胡言乱语!”徐家大伯母狠厉地瞪着赵静,她扬起巴掌朝赵静扑过来,“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 徐家父子三人做的那些丑事自然没瞒着徐家大伯母,许多主意还是她出的。 那小女孩跳楼后,是她做主又让人给那女孩父母送了一笔钱,好封那对父母的嘴。 她害怕赵静说出更多事,大师就不救她两个儿子了。 赵静嘴角带着讥嘲,仍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并不打算避开徐母的巴掌。 只是巴掌还没碰到她,却被时落截住了。 时落攥着徐家大伯母的手腕,眼里带着冷,“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时落力气大,攥的徐家大伯母手腕子生疼,她脸都变了色。 “大师,你可千万别听她胡言乱语,这贱人就是看上了我家老徐的钱,千方百计怀孕,想分徐家家产,她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往男人床上钻,这种贱人的话不可信。” “你们徐家外头看着金碧辉煌,实则里头早腐烂不堪,我又没有特殊爱好,跟你们徐家扯上关系,我还怕被你们染臭了。”在时落面前,赵静当然不会任由徐家大伯母污蔑。 她就是不想时落救徐家父子。 为证明自己对赵静是特别的,徐良才给了赵静不少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对徐家还醒着的三人所为了如指掌。 她也知道时落是徐家最后的希望,这才趁着时落还没帮忙,赶了过来。 “大师,正如《红楼梦》里柳湘莲那句‘你们东府里,怕只有门口那两只石狮子是干净的’,他们徐家,恐怕也就那扇雕花门是干净的。”赵静趁机劝时落,“救下他们,天理不容啊。” 时落却与赵静想的不一样。 人间有人间的秩序,那位来人间,要了徐家父子的命之后,若继续在人间游荡呢? “将他们救活,让法律来审判他们岂不是更好?” 第一百零四章 扯开遮羞布 虽然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可徐家父子过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若让他们下半辈子都在牢里,慢慢熬着,那于他们来说,活着会更痛苦。 赵静一想也对。 以后她可以时不时去看看徐良才,告诉他自己过的多好。 “我就喜欢他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赵静学了一句网络上流行过的话,抚掌大笑。 “大师,您可一定要救活他们。”赵静改了主意。 就这样让他们无知无觉的死了还真是便宜了他们。 他们的罪行还没被公布于众,他们还没受到千夫所指,还不能死。 若只是赵静与他们为敌,徐家大伯母并不会放在心上,可听大师的语气,她是站在赵静那一边的。 若大师插手,徐良才三人必然逃脱不了法律制裁。 徐家大伯母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请时落救徐良才了。 当然,儿子还是要救的。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再说了,儿子最多是强女干罪,还罪不至死,也不会判太多年,好在儿子还年轻,等以后出了狱,有徐家家产,他们还能东山再起。 徐家大伯母想的很美好,可她从没接触过生意,并不知道一旦徐良才不在了,徐家早晚被其他人蚕食殆尽。 徐良才本来做生意就不是光明磊落的,他得罪过不少人,这些人早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大师,这事我大哥也是当事人,您不能光凭她一面之词,就断定一切都是我大哥的错,不如一切等我大哥醒了再说。”开口的是徐父。 要说这徐家三人当中谁最盼着徐良才醒来,那非徐父莫属了。 嗤—— 一声冷笑让徐父脸色难看。 “你年纪轻轻,心思倒是深沉,果然是最毒妇人心。”竟然耍了他大哥,还让他大哥翻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赵静任他说完,她捂着嘴,鲜红的指甲衬的她皮肤越发白皙,整个人也越发鲜嫩。 谁说怀孕的女人就该丑? 任何时候女人都可以是最美的。 相较于病床上徐良才的干枯,赵静显得越发鲜嫩,也更刺痛徐父的眼。 他还想骂,却被赵静幽幽打断。 “你对你大哥果然是深情厚意,啊,我还想起来一事,这事足以证明你们兄弟情深。”赵静放下手,又抚了抚腹部,腹中的孩子既然是徐良才的钟,这些脏事就得听着。 赵静继续说:“人家兄弟好到穿一条裤子,你们兄弟好到共用同一个老婆,拥有同一个女儿呢!” “你住口!”赵静说的太快,徐母都来不及阻止,她恨不得撕了赵静的嘴。 徐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你老婆跟你大哥有一腿,二十多年前就开始了,你恐怕不知道你老婆在认识你之前就认识你大哥了,确切地说,她先认识的你大哥,她是你大哥的第一个情人,但她又跟你大哥后来的情人不一样,你老婆她自视甚高,看不上你大嫂这个黄脸婆,更不愿意做你大哥见不得人的情人,等怀孕后,想转正,这么一个小家子气,还试图赶走你大哥身边所有女人的人,你大哥肯定不能同意,她一气之下,爬上你的床,你这不就成了接盘侠了吗?这些年你就没发现你大哥对徐露露过份好了?那是因为徐露露是他唯一的女儿。”赵静一边说,一边满意地看着徐家三人面上不同的反应。 “你有什么证据?”徐父强撑着理智问。 “你何必自欺欺人呢?”赵静毫不客气地撕开徐家表面和睦的这层遮羞布,“这里就是医院,要是不信,你大可直接去做个亲子鉴定。” 徐父回头,眼底满是血丝,他问:“她说的都是真的?” 徐母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这回是真晕了。 她这一晕就是告诉徐父,赵静的话是真的。 徐父气的脸色发紫,他一脚踹向徐母,又恶狠狠瞪着床上的亲大哥,说了一句,“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而后捂着胸口,头也不回地离开。 徐家大伯母淡定的多,大约是女人第六感更灵一些,这些年徐母也能猜出一些端倪,只是她一直觉得徐母好歹也是个小家碧玉,长相中上,而且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差,应该不至于这么眼瞎。 没想到她还真是高看了这个弟妹。 徐家大伯母没理会晕倒的人,她只等着时落做决定。 明旬警告过他们,对上时落,她不敢多说一个字。 “今夜子时我再过来。”时落走到徐良才面前,手在他面上拂过,确保他能活到今天午夜,而后她建议徐家大伯母,“你最好先帮他们办出院手续。” 在医院做法,不太好。 临走前,时落破天荒地邀请赵静一起,“我送你回去?” 留赵静在这里,徐家大伯母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让她腹中的胎儿流掉。 “那就多谢大师了。”赵静自然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冒险,她接受了时落的好意。 哪怕大腹便便,赵静穿着高跟鞋,走的仍旧风风火火的。 看的时落一阵心惊胆战。 她一直很佩服穿高跟鞋走路飞快的人。 赵静在上京并无房子,她住的是酒店。 “大师,不如我请你吃饭吧,现在离夜里十二点还有差不多九个小时,等吃过饭,大师不如去我住的酒店先休息下。”赵静看着时落拿着包袱,想着她或许是住的远,不打算再来回跑了。 “多谢。”时落应了下来。 赵静一时还有些受宠若惊。 她叫了车,说道:“我住的酒店离这里不算远,二十分钟就能到,大师,咱们是去外头吃,还是在酒店大堂吃。或者让人送进房间也行。” “大堂。” 时落说完,摸出电话,给明旬拨了过去。 “落落?”明旬有些惊讶,他离开前并没要落落给他打电话,朝面前的人抬了抬手,正在汇报的部门经理顿时住了嘴。 明旬随即又跟他摆手,经理会意,转身离开。 快到门口时,部门经理听到明总用一种温柔到不可思议的语调与对面的人说话,他分明还听出明总话里带着的笑意。 这位叫落落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部门经理不敢乱猜,他知道明总注重隐私,忙加快脚步离开。 时落也是临时想起来要给明旬打电话,明旬一早就去凉水镇接她,还给她找律师,她得请明旬吃饭。 这还是赵静给她的启发。 “请我吃饭?”明旬轻笑,他合上钢笔,将笔放在手边,手指点了点桌面,“好,等你空了,我们再约时间一起吃饭。” 明旬又问了徐家的事,知道那古尸得半夜才会出现,他还是开口问道:“落落,我体内的煞气能对付那古尸吗?” “能。” “那我——” “不可。”时落却拒绝,“若用你体内煞气,固然能对付她,可你也会受反噬,你身体撑不住。” 成百上千年的古尸,还能站起来行动,那就是传说中的粽子,是极危险的。 “落落,你以前遇到过吗?”明旬问。 “没。”她第一次听说粽子还是她才遇到师父不久,那时有村民盗墓,惊动了里头的古尸,那一拨共七个人,全部死在墓中,后来那粽子出了古墓,又杀了不少附近的村民,这才有人求到山上。 当初老头并没带她去,时落只知道老头最后将那粽子制服了,但是也受了不轻的伤,休养了好几个月。 明旬更担心了,落落前几天才吐了血,灵力还未恢复,万一不敌—— 明旬不敢往下想。 就在他打定主意要来帮时落的当口,时落说:“我有法器,她轻易也不敢跟我对上。” 第一百零五章 送落落黑驴蹄子? 明旬信时落。 时落也不是娇弱的需要呵护的女孩子,她甚至可以站的比大多人男人都高。 “若需要我帮助的,给我打电话。”明旬不厌其烦地又叮嘱了一遍。 等时落答应下来,那边挂了电话,明旬才收起笑,看着黑下来的屏幕。 他按下旁边的座机,吩咐曲爱国跟张嘉,及另外两个保镖薛城和齐晓波进来。 薛城跟齐晓波自小在武术学校学武,两人是同学,毕业后辗转应聘到明氏集团当保安,后来二人见义勇为,制服试图抢劫的歹徒,明旬便将人调到身边做保镖。 四人排排站在明旬面前,等着明旬吩咐。 他们拿着不菲的薪水,平时除了跟着明总,也没做别的事,心里颇不安,尤其是薛城跟齐晓波,之前几回明旬出门都带着曲爱国跟张嘉,他们两个本以为明总是没有完全信任他们,毕竟他们呆在明总身边的时间比曲爱国跟张嘉要晚了些,他们虽不至于嫉妒,但是心里还是想着能多为明总做点事,让明总知道他们身手也是不错的。 明旬看了他们一眼,垂下头,而后抬头,又看了他们一眼。 这还是四人头一回见过明总这么举棋不定的时候。 张嘉嘴快,“明总,您找我们什么事?” “你们知不知道什么东西辟邪?”明旬问完,自己都觉得有些魔怔了,他随即失笑,看来落落对他的影响比他想的还深。 “啊?”张嘉怎么都没想到明总是在琢磨这个问题。 “就是下墓的时候,那些人会带什么?”明旬没有将古尸出了墓穴的事说出来,以免引起恐慌。 “这我知道,我喜欢看那些电视跟书。”张嘉举手,回道:“有黑驴蹄子,狗血,桃木剑,还有人会带糯米,说是能缓解尸毒,还有——” 眼看着张嘉侃侃而谈,还打算继续说时,明旬抬手,阻止了他的话。 罢了。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邪物都是废物。 他相信落落肯定能制服那古尸。 “你们出去吧。” 四人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张嘉走在最后,他没忍住,快要出门之际,转头问明旬,“明总,是不是时小姐需要这些东西?” 明旬挑高一边眉头,反问:“你觉得落落需要?” “不需要。” 张嘉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又缩了回来,张嘉有些操心老板的终身大事,他关上门,小声跟明旬说:“明总,其实啊,这些辟邪的东西再厉害,都不如时小姐的一张辟邪符,明总,您要是实在不知道送时小姐什么礼物,不如我教您个法子?” “你谈过女朋友?”明旬神色莫名。 “那倒没有。” “出去。”明旬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不再理会张嘉。 张嘉叹口气,开门离开。 明总会做生意,但是论追女孩子,恐怕水平还有待提高。 只为了讨时小姐喜欢,他莫非还想送黑驴蹄子给时小姐? 张嘉抖了抖,觉得明总高大的形象在自己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破灭。 门关上后,没到一分钟,又再次被敲响。 “进。” 进门的是薛城。 薛城是个内敛的男人,不到三十,看着比张嘉要沉稳的多,他平时话也不多,明旬看他,等着他开口。 “明总,是这样的,我小时候在一个道观住过一段时间,听过道观里的观主讲过一件事,几十年前有人进一座古墓,用一支玉笛制服了突然暴起的僵尸,好像那人是吹了一只曲子,不过那时候我还小,记得也不太清楚。”薛城飞快地说道。 明旬想起特殊部门要送给时落的玉牌,眼睫微敛。 许多人都说玉有灵性。 莫非这灵性就是灵力? 还是越古老的玉器含有的灵气越足? 古时就有玉器能辟邪的说法,玉无故碎裂,便是代替人避过了劫难,还有所谓的‘人养玉,玉养人’,明旬平日打交道的那些人,有不少都随身带着玉。 “多谢。”明旬抬头看薛城。 “不客气,希望对明总有用。” 等薛城离开后,明旬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不管有没有用,先找一支年代久远些的玉笛,给落落看看再说,想到时落身上没有一件首饰,明旬又跟对面的人多说了一句。 另一边,赵静跟时落已经到了赵静暂住的酒店。 这酒店不算多豪华,不过环境不错,里头食物味道也合心意。 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赵静随手点了几道,又将菜单推给时落,豪爽地开口,“大师,别客气,想吃什么尽管点。” 菜单上的名字都花里胡哨的,不过看旁边的图片,倒是让人垂涎欲滴,时落略过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往下看,直奔那一排看菜名就懂的传统菜式。 她点了三道,一道金汤娃娃菜,一道红烧狮子头,还有一份宫保鸡丁。 “大师,你再多点几个。”赵静见时落只点了三道菜,她隔着桌子,凑到时落面前,小声说:“别看这图片赏心悦目的,但是每一份实际的都少,那么大个盘子,就中间一点,三道不够吃。” 赵静说着,自己又加了两个甜点,一个燕窝蛋挞,一个三色木瓜 “等会儿尝尝这酒店的脆皮鸡,味道还不错,我来了三天,每天都得吃一顿。”赵静又跟时落分享。 时落又将菜单翻看了两遍,问“米饭呢?” 赵静听了时落的话直笑,她声音压的更低了,“大师,看来我们口味差不多,都喜欢吃白米饭,我第一回吃饭的时候也找了半天,问过才知道酒店的米饭不要钱,但是需要的话得特别跟他们提。” “我要两碗。”时落胃口向来大。 “我一碗。” 因过了用饭时,没那么多客人,酒店上菜的速度要快些。 果然跟赵静说的一样,哪怕是传统菜,偌大的盘子,也只有中间那么一点,两个人吃了七个菜,两份甜点,一份水果拼盘,加三碗米饭才饱。 吃饱喝足,时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 “平安符。”她将符放在赵静面前,视线在她腹部转了一圈,“其父不仁,他命数多少受了些影响,若没有遇到我,他的出生之日便是还债之时。” 初生的婴儿在粽子眼里最美味,这孩子能活几日,权看那位会不会手下留情。 赵静来回翻看这平安符,她飞快地眨了眨眼,试图缓解一下眼底的酸涩。 “不瞒大师,我多少次想过不要这孩子,有一回我甚至都到了医院,可是看到妇产科的候诊室里贴了许多有关孩子的画报,我又后悔了,医生都叫到我号了,我还是走了,这么来来回回三四个月,等孩子在我肚子里会踢腿了,我彻底绝了不要他的心。”刚得知怀孕,她对这孩子只有厌恶,后来更多是同情,同情这孩子有那么一个爸,等这孩子会踢腿了,平时很安静,从不会让她不舒服,偶尔她熬夜了,或是累着了,这孩子才会踢两下,似乎才提醒她要休息。 她对这孩子才渐渐有了别的感情。 这感情有些复杂,赵静现在都分不清到底爱多还是同情多。 但不管爱还是同情,她都希望这孩子能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时落的平安符算是送到了她的心里。 “大师,我替这孩子谢谢你。”赵静摸着肚子。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日后莫要刻意忽略这份母子之情。”时落给她个忠告。 赵静受教地点头,她对孩子的刻意回避,及偶尔的恶意没逃过大师的眼睛。 大堂内人来人往的,时落便跟着赵静去了她的房间。 赵静订的是套房,时落就坐在客厅沙发。 她闭目冥想,赵静是个知情识趣的,折腾那么久,她也累了,便回房睡了午觉。 临睡前她跟时落说了,她房门不关,时落有需要,可以直接进去叫醒她。 时落再睁开眼,已经是四个小时后。 赵静都睡了两觉了。 “大师,冯梅找到我,她说已经替徐良才办了出院手续,徐良才在上京有房子,他们这会儿都在徐良才买的房子里,地址冯梅发在我手机上了。”冯梅是徐家大伯母的名字。 时落看了一眼赵静手机上的地址。 冯梅是通过徐良才的手机找到赵静号码的。 “大师,我能跟你一起去吗?”赵静不想错过徐良才任何一个狼狈的时候。 “你有身孕,不便。” “我明白了。”赵静试探着问:“大师,我能加一下你联系方式吗?等有结果了,还麻烦大师告诉我一声。” 时落摸出自己手机,递到赵静面前,“自己加。” 程怡星给时落的手机页面非常干净,没有常用的社交软件,赵静暗暗点头,不愧是大师,凡尘的纷扰与大师无关。 她将自己的电话号输入时落手机。 这会儿是晚饭时间,赵静直接叫了客房服务,晚饭两个人就吃的面条。 时落吃的鸡丝面,赵静吃的意大利面。 到了十一点,时落起身告辞。 赵静替她叫了车。 徐良才买的房子在上京最繁华地段,上下两层。 她到时,冯梅跟徐母正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屋里乱转,她们生怕时落不来。 “不管老徐醒不醒的过来,我先跟你说清楚,你别想惦记老徐的家产,那跟你们都没关系。”冯梅本不想让徐母跟来,可徐母死皮赖脸的,非要带着徐露露一起。 徐母没做声,只低着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徐露露。 冯梅冷嘲,“徐露露有你这样的妈,也是她命不——”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门被敲响。 冯梅跟徐母齐齐往门口扑过来。 “大师,您可算来了,我已经将老徐他们安顿好了,就在这两间房里,大师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好去准备准备。” 时落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还差十分钟到十二点。 “将人带到客厅来。”时落吩咐。 这会儿不是争吵的时候,冯梅跟徐母齐齐将躺着的四个人抬出来,并排放在地上。 “你们回避吧。” 第一百零六章 制服古尸 这两个女人可不愿意看见什么僵尸,她们迫不及待地往屋里躲。 时落看着秒针一下一下跳到了十二。 落地窗上突然传来摩擦声。 她美目一凛,一个闪身,略了过去。 贴在落地窗上的黑影一拳砸向窗玻璃。 几乎同一时间,时落飞奔到了落地窗前,她抬手,掌心覆在玻璃上,视线直直望进黑影灰白呆滞的眼底。 玻璃完好无损。 黑影似乎有些恼怒,开始举着拳头,一下一下击打玻璃。 时落空着的手贴出一张符,这符可将徐家这房子罩在结界中,楼上楼下的人不会发觉这家的动静。 黑影恶狠狠瞪着时落,她张大了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威胁地朝时落低吼。 再美的容颜,配上一张血盆大口,都会变得异常扭曲丑陋。 总让古尸在外头也不是个事,虽是午夜,有灯光打过来的话,也容易被发现。 她打开左边一侧可开的小窗户。 那黑影壁虎似的往小窗户爬过去,而后尖利的指甲攥着窗边,略显笨拙地窜了进来。 古尸再灵活,她仍旧是一具尸体,身体还是有些僵硬的。 进来后,漆黑的指甲直刺时落的眼睛。 时落往后一跃。 若此刻有醒着的人在客厅就会发现时落的速度超出正常人,她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古尸,说道:“你不该来人间。” 这是一个身着古代繁复寿衣,颜色正红,大约是年代久远,衣裳略微褪色,时落凝眉看去,古尸所穿的寿衣领口,袖口,及袍角绣的是大朵牡丹,而这寿衣的款式似乎跟她所知道的都不同,时落走近了两步,当她看清寿衣的款式,不由倒吸一口气,古尸穿的不是寿衣,款式竟是凤穿牡丹。 她隐约在老头的那屋子书里见过这种类似的袍子。 老头说过凤为鸟中之王,牡丹为花中之王,在古代阶级森严的制度下,不管凤还是牡丹,都不是寻常人能穿得的。 唯有一国之后才有资格。 再看着绣技,哪怕过了成百上千年,凤仍旧栩栩如生,牡丹灼灼动人。 这徐良才真的是在找死! 竟然对这位某一个时期国家最尊贵的女人不敬。 他不死谁死? 古尸不知道时落的懊恼,她直奔时落而去。 她在时落身上闻到了一股让她觉得极为舒适的味道,她迫不及待地想吞了眼前这个人类。 至于地上躺着的徐家父子跟徐露露,暂且还没被古尸放在眼里。 古尸动作虽略显僵硬,可速度奇快,漆黑的指甲如利剑一般,直刺时落命脉,同时,古时长大了嘴,试图咬断时落的脖子。 时落手中一张定身符飞了出去。 古时动作一顿,直直定在离时落不到半米之处,她尖长的指甲下一刻就能戳穿时落的胸口。 不管古尸听不听得懂,时落仍朝对方行了一礼,“扰了您,实在抱歉,徐良才便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只是您不该在人间四处游走,我这便送你回墓中,您意下如何?” 古尸自然是听不懂时落的话,她朝时落无声嘶吼,青白的脸上一片狰狞。 她誓要将这人类拆吃入腹! 时落取出傀儡符,准备贴她脑门。 却见古尸手指竟微微动弹,时落又快速给她重新贴了一张定身符。 只是这回效用比上次短了许多。 按徐良才昏迷的时间看,这古时起码醒来几个月了,这几个月里她吸了多少阴气,无人可知。 不过可以确定,来上京后她还未杀过人。 否则时落应当能感觉得到。 这古尸既是一国之母,生前应当是备受宠爱的,便是死后,也有人为她设下禁制,凡是对她不敬者,必受诅咒。 徐良才跟工地上那几位出了事的便是例子。 她吸食的阴气越多,能力越强,若是此刻不制服她,将后患无穷。 时落再不犹豫,直接将傀儡符朝古尸脑门贴过去。 然,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古时抬起手,尖利的指甲直接刺进时落伸过来的手腕上。 血瞬间爬满了时落的胳膊。 如果再深一点,她这只胳膊得废。 时落一边往后退,一边用力扯下衣摆,好在今天穿的是明旬给她买的衣裳,料子好,也容易撕扯,时落胡乱将伤口扎住。 即便这样,血仍旧很快渗透布料,一滴滴往下落。 古尸鼻头微动,她龇着牙朝时落扑过来,目标是时落受伤的腕子。 她身负灵力,肉体虽然没经过洗筋伐髓,但在邪物眼中,却是无上美味。 按老头的话说,她在邪物眼里就跟唐僧肉似的。 定身符对古尸作用已是微乎其微,时落又连甩过去三张,趁着古尸动作迟缓时,她忙取出狼毫。 时落本来打算用朱砂,想了想后,又扯开自己腕子上的布条。 她的血比朱砂更有效。 香甜的味道很快弥漫在客厅内,古尸不停地吞咽,喉咙处发出一声声渗人的嘎吱声。 狼毫沾了血,时落嘴里边念咒,手上动作不停。 她抽取了大部分灵气,附在狼毫上,定身符一蹴而就。 明亮的月光下,半空中血红的符箓若隐若现,时落一掌将定身符拍向古尸,嘴里大喝,“定!” 定身符没入古尸体内,同时她的指甲戳进了时落的肩头。 古时再不得寸进。 下一刻,时落喷出一口血来。 她脸白的透明,往后退了一步,肩头的血汩汩往外冒,趁着古尸无法动弹,时落又赶紧将傀儡符贴在她的脑门,同时用尽最后一点灵力,加持傀儡符的效用。 做完这一切,时落连捂着肩头的力气都没有,她往后退,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才没倒下。 每一口呼吸都在叫嚣着疼痛,时落慢慢吐出一口气,又缓缓往下滑,最后盘腿坐在了地上。 时落一手虚虚地放在几乎要跳不动的胸口,有气无力地张口,“出来。” 良久,冯梅跟徐母躲着的房间没动静。 她缓了一阵,待眼前不停闪烁的白光渐渐散开,她准备再喊一声。 这时,门却被敲响,同时还传来明旬紧张的喊声,“落落,你在不在里面?” 不知为何,在听到明旬声音的那一瞬间,时落骤然松了口气。 她手摸上墙,按了按,结界破除。 “落落,你要是在里面就应我一声,或是给我个回应。”外头,明旬的声音越发焦急。 时落已经无力起身,她抓着狼毫,往地面敲了敲。 木地板被敲的发出清脆响声。 门外,明旬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温柔下来,他说:“落落,你离远点,我要踹门了。” 明旬估摸着时落已经离门远了,他抬脚,用力踹向徐良才家的高档木门。 一声巨响,门应声而倒。 明旬快步进屋,一眼就看到地上坐着的时落。 那张平时冷淡沉静的脸此刻几乎是透明的,她看过来时,眼底流转着微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让明旬心生错觉,恍若下一刻时落就会消失在眼前。 不过她嘴角的血红还是让明旬瞬间回了神。 她腕子上的血还在流,地上已经汇了一小滩,肩头的血已经湿透了半边衣服。 血腥味让明旬眸子血红,他语气难得带上质问:“落落,你不是说能自己处理吗?” “是啊,你看她,被我制住了。”时落竟笑了一下,而后感叹了一句,“明旬,你的力气恐怕比我还大。” 徐良才家的木门可是有防盗设置的,一般三五个人合力都踹不开。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明旬无奈地叹了口气,来到时落身边,就要将人抱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还得先等等,处理了这些事再去。” ------题外话------ 谢谢奇迹一生123的打赏,谢谢小妞儿的月票跟推荐票,爱你们。 第一百零七章 中了尸毒 在明旬眼中,徐家的辉煌已经不复存在。 他压着怒火,温声问时落,“要怎么处理?我帮你。” 语气不容拒绝。 只要不睁眼,地上的几个人跟古尸并无差别,甚至徐家几人的身体更加干瘪,越发像僵尸了,明旬厌恶地扫了一眼徐良才父子三人。 “暂时叫醒他们。”时落说。 徐家人这种情况时落也是从未见过,本以为能从古尸身上找出答案,可她灵力耗尽,只凭双眼,根本看不出徐家人中的是何种诅咒。 此刻她也是一头雾水,只能暂时叫醒徐家几人。 若要破除诅咒,还得去古墓一趟。 “今天要是叫不醒,徐良才熬不到天亮。”时落看明旬虽然脸色稍霁,可她离得近,还是能觉察出他身上不停散发的冷意,她解释了一句。 “这种人,死了便死了。” 时落笑了一下,扯到了肩上的伤处,她嘶了一声。 明旬忙拨开她肩头,发觉伤口已经发黑,明旬又拿过时落的胳膊,胳膊上伤口同样发黑。 “中毒了?”明旬说的咬牙切齿,手上动作却极轻柔,他从口袋里掏出消毒纸巾,小心擦拭时落身上的伤口,“有些疼,你忍一忍。” 只是这血一时半会儿没法彻底止住,明旬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这帕子还没用过,能按在伤口上吗?” “能。” 明旬解开自己领带,系在时落腕子上,又将帕子按在她肩头。 等明旬简单处理好,时落才说:“这是尸毒。” “要怎么解?”明旬有些着急,他想了想,试探着说:“听说糯米能解尸毒?” 或许他该找点糯米来,给落落熬粥喝。 “谁跟你说的?”时落想笑,又怕扯到伤口,只能忍着。 “张嘉。” 听落落的语气,糯米是没用的。 这小子说的都是废话。 明旬掏出口袋里的笛子跟玉坠,跟时落说:“我之前查过徐家,知道他在上京有房子,我想着你要等着古尸送上门,肯定不能在医院,徐家人只能将徐良才父子送到这房子里,下班后我便在小区外面等着,刚才看你上来,许久没出小区,我不放心,想过来看看你是否安好,还有这个玉笛跟玉坠,不知对你是否有用,落落你看看。” 能成为粽子的,必然不是普通尸体,明旬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的,他得亲眼看着时落安然无恙。 至于这玉笛跟玉坠——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明旬辗转找了好几个人才买到这两件年数久远些的玉笛跟玉坠。 一般年代久的玉器不是被收藏在博物馆,就是被爱好收藏玉器的人收着,这些人既然爱玉,断然不会轻易将东西再转手卖出去。 “据说这笛子有四百多年了,玉坠好像更久些。”明旬难得有些窘迫,“我从未学过这些乐器,不知道这玉笛能不能吹的响。” 时落接过玉笛,将其握在掌心,闭目,感受其中有微弱灵力流转。 而后她又试了试玉坠。 玉坠当中灵力更浓些。 她将玉笛跟玉坠递还给明旬,指着玉坠说:“你日日带着,可以温养你的身体。” 明旬挑眉,问了时落一句,“效用比你的符箓还大?” “不会。”对明旬来说,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既如此,落落便将这里头的灵力吸收了吧。”这本来就是送给时落的,若玉坠对时落有用,他以后会多找些古玉。 时落翻看手中的玉坠,这玉坠雕成蝴蝶状,其形精美,其色翠绿,是上等好玉,若吸收了里头灵力,这玉坠会失去如今着翠绿欲滴的色泽,也会变得更脆弱。 时落摇头,“不用,我修养几天就能好。” 万物有灵,这玉自不例外,若吸了灵力,这玉坠便成了死物。 明旬微微一叹,他知道时落的心思,没多劝,直接将玉坠挂在她脖颈上,“既然有用,你带着。” 时落把玩着手中的玉笛,敛眉思忖片刻,忽地,她眉眼飞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极亮的光。 “我知道怎么叫醒徐家人了。” 她将玉笛置于唇边,起初吹出的音调略显生涩,片刻后,一串流畅的乐音声在房间内回荡。 这玉笛声纯净,滑润婉转,便是明旬这般不通音律的听了都觉得身心舒畅。 时落只吹了一小段,她将玉笛附在掌心,一个旋转,玉笛活了一样,稳稳落在她手中,时落微勾着嘴角:“师父先前为我做过一个竹笛,我曾有一段时间喜欢吹这些小调。” 老头说了,虽然她没去学校念书,但是学生该学的她一样不能落下。 只是老头也不怎么负责,只给时落做了一个竹笛后,又扔给她一本书页泛黄的乐谱,之后什么不管了,任由时落自由发挥。 亏得时落那段时间对乐曲感兴趣,自己练了约莫有一年多,反正最后是能吹出调子来的。 方才时落闭目回忆了一下,老头给她的乐谱不是广为流传的《玉音法事》,而是一本来历不明的驱邪谱,乐谱上并无名字,这驱邪谱还是时落根据调子的作用随意取的。 时落对明旬说:“你站我身边来。” 明旬二话不说,起身,后背靠着墙,往时落身边靠,手仍旧按在时落肩头。 人才站定,门外传来脚步声。 明旬跟时落齐齐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妇,二人缩头缩脑地朝里看,看到屋里的场景,二人吓的直翻白眼,时落忙跟明旬说:“将他们带过来。” 这两人要是喊出声来,整栋楼都得知道徐良才家里有僵尸了。 普通人不需要知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非自然状况。 门外二人显然听到了时落的话,他们搀扶着彼此,转身就想跑。 明旬速度更快,不出两秒,人已经来到中年夫妇身后,他一手提着一个,将人提溜进屋,同时还威胁,“别喊。” 这小区是上京有名的高档小区,一层只有一户人家,这对中年夫妇不是楼上便是楼下住户,他们应当是听到了明旬踹门的动静,过来看看。 再有钱的人,面对生死,也只有求饶的份。 “别杀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屋里没开灯,因有落地窗,并不影响这对夫妇的视力。 他们以为地上四人都是死人,还有站着一动不动的那位,脸上贴着黄符纸,黄符纸将站着的人一张脸遮住了七八分,这两人看不清对方面貌,可对方的穿着还是吓着他们了,两人勾着脑袋,更不敢多想了。 时落缓缓吐出一口气,朝明旬伸手,说:“借你体内灵力一用。” 明旬直接握住她的手。 他另一手用帕子按住她肩头的伤口。 “今天你们什么都没看到。”抽取明旬体内少许灵力,时落手从二人眼前拂过,说话的声音听着有些虚弱。 原本满眼惊恐的二人先是不敢置信,很快,眼神开始涣散,而后木愣愣地朝时落点了点头。 “回去睡一觉,明早一切如常。” 二人起身,手牵着手离开。 时落想抽回手,却被明旬抓紧,明旬催她:“你将我体内的所有灵力都抽取出来。” 时落只要动了明旬体内的灵力,煞气跟阴气便会暴动,此刻明旬应当是疼痛难忍的,止痛符效用会消失,可明旬却面不改色地劝时落。 “不用,今夜月圆,周围灵力比往日足。”时落说。 “那这尸毒该怎么处理?”明旬知道这尸毒一日不解,落落身上的伤口恐怕一日不能愈合。 她自己没料到会受伤,没带着师父给她的丹药。 “解毒丹留在了程怡星家里。”时落说。 解毒丹不能解百毒,对尸毒作用不算多大,但是可以暂缓时落的伤势,等她重新吸收灵力,会自己将尸毒逼出体内。 “我让曲爱国跟张嘉去取。”明旬已经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时落想起身。 明旬忙半抱着,将人扶了起来。 两人来到徐家四人跟前。 都是徐良才惹出来的,明旬气不过,一脚踹在他胸口。 他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肋骨该断了两根吧。”时落并不阻止明旬。 明旬难得玩笑说:“要不是法律阻止了我,他这会儿连命都没了。” 时落忍着笑,又往前挪了一小步,“放心,不光法律能制裁他,天道也不会饶过他。” 而后她转头,对一直定在原地的古尸说:“烦请过来一下。” 贴在古尸脑门的符箓无风自动,须臾,古尸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朝时落走来。 这幅是时落制的,也是她贴的,自此,古尸便是她手中傀儡。 哪怕不用灵力催动,古尸也无法反抗。 “让徐良才暂时醒来。” 至于徐家几个孩子,便是醒来也没用,诅咒不会解除,醒过来后反倒更会消耗他们生机。 古尸一步步来到徐良才面前,而后伸出手,五指成抓,悬在徐良才身体上方。 房间内阴气重重,窗帘猎猎作响。 良久,古尸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吸了徐良才体内的阴气,他为何还不醒来。 时落眉头跳了跳,她果断抓住古尸的胳膊,指尖划破她的皮肤,古尸体内涌出银白的液体,液体一滴滴落在徐良才口中。 “死马当活马医吧。”时落放下古尸的胳膊。 古尸安静地退回时落身后。 半晌,徐良才悠悠转醒。 ------题外话------ 让大家久等了,么么哒。 第一百零八章 医闹 徐良才是回家的路上突然昏迷的。 “你是谁?”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时落。 时落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古尸,“这位你认识吧?” “她,她——”过去的一幕幕在脑子里飞快闪过,徐良才撑着身体,想往后躲,可他昏迷太久, 早没了力气,他胳膊肘一弯,又摔了下去。 而且他觉得肋骨处疼的厉害。 “她怎么会在这里,滚开,快点让她滚开。”当初他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又没钱没势的,更没底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如今身份不同, 他更珍惜这条命了。 “你为什么会晕倒?”时落一直等着徐良才醒来问他,“这事明明时隔二十年了,要是被诅咒,早该在你做下那等恶事后就该死了。” “我怎么知道?”徐良才心里怕极,哪里敢隐瞒,“我买了一块地,正要打地基时,工人就在地底下挖出那具棺材了。” “她突然出现的。”徐良才强调。 因为当时连夜赶工,挖出棺材这事徐良才用钱封了那些工人的口,要不然他这些房子就别想卖出去了。 说完,徐良才又指着古尸,“这东西应该在泗良县才对,我当年离开后炸了那座墓穴的入口,她不可能出来的。” “你帮帮我,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徐良才看着老实站在时落身后的古尸,眼睛一转, 说道:“我家财万贯, 不信你可以去网上查一下,我是d市的房地产领头人,我还有好多家连锁酒店,我还投资了好几部电影,反响都不错。” 时落很认真地问他,“你有明旬有钱吗?” 徐良才哑了,他这才注意到一直护在时落身边的年轻男人。 别说一个他了,恐怕就是一百个他都及不上明旬。 徐良才会钻营,看清明旬的脸后,忍着对古尸的惧意,他朝明旬伸手,“明总,久仰大名。” 狭长的眼眸淡漠地扫过去。 徐良才讪讪地收回手,“之前一直没机会见到明总,我就是有点激动。” 大概是听到了徐良才的声音,冯梅跟徐母这才从屋里出来,她们齐齐跑过来, 两人比赛似的将这几个月的事跟徐良才说了。 “大师,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徐良才脸皮厚, 他已经从刚才的尴尬中走出来了, “过几天我请大师吃饭,也会为大师送上厚礼。” “那倒不用。”时落说:“我们有规矩,大祸临身无可避的人不收钱,也不收礼。” “大师,你的意思是——”徐良才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直直往后倒。 冯梅本能地伸出手,在碰到他之前又缩了回来,徐母扑上去,“良才,你不能死,你还没认下露露的身份呢。” 目的说的明目张胆。 冯梅想的越是另外一件事。 “大师,那出了事的工人,跟被撞死的那女人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赔钱了?这都是她惹来的,他们要找人负责,找她才对吧。”冯梅口中的‘她’是古尸。 两人竟对徐良才将死之事毫不在意,大约也是听的多了,早接受了这事。 时落有点怀疑这自私自利的一家子真的跟徐露露口中善良的人是同一家吗? 冯梅还在说:“老徐,你现在不能动了,我们的家产只会少,不会多,我们得给两个儿子多留点,那几个人狮子大开口,一个就要两百万。” “落落,既然他醒了,我送你去医院。”明旬不愿意时落听到这些脏事。 时落看着自己发黑的伤口,有些为难。 “去明家的医院,我让李叔给你处理伤口。”明旬感觉到手心的湿濡,他打定主意要带时落去医院了。 “好。”失血过多,时落也浑身冰冷,头脑昏沉,心里发慌。 “大师,您要走了?”冯梅跟徐母顾不上徐良才跟家产了,两人忙问:“那我儿子呢?他们还没醒。” “还有我家露露。” “滚。”明旬极少爆粗口,他冷厉地扫过两个女人。 两人齐齐抖了一下。 时落拍拍明旬的胳膊,她指着古尸,“还得先处理了她。” “棺材我来寻,落落,无论如何,得等你身体痊愈了,才能去那墓穴。”明旬打横抱着时落,垂头时,卷长的睫毛飞快地颤了颤,面上尽是心有余悸。 “我答应你。”她本来也没打算这么快帮徐家解决麻烦,只要古尸不出去游荡,她也乐得多吓吓徐家人。 “先放我下来,我想到一个好地方。”时落起了捉弄徐家人的心思,她又拍拍明旬的肩头。 明旬胳膊却没动,“你要做什么,我带你去。” 行吧,反正她也没什么力气走路。 摸出明旬才送她的玉笛,时落又吹出另一串明旬听来陌生的小调。 她眼神示意明旬。 按着时落的指示,明旬直接去了徐家主卧。 主卧最宽敞,那里有一个足够容纳十几人的壁橱,此刻壁橱门大开,冯梅跟徐母方才就藏在里面。 古尸随着时落吹出来的小调,迈着僵硬的步子,一点点走入壁橱。 “大师,不行啊,不能让这僵尸呆我家。”冯梅想给时落跪了。 时落反问:“这古尸是徐良才招来的,自然要呆在你们家。” “走,把她封起来,徐良才动了她睡觉的地方,这里就赔给她了。” 明旬抱着时落上前。 壁橱是滑门,时落才要抬手关上,明旬回头吩咐冯梅跟徐母,“关门。” 两人不敢质疑时落,也不敢违抗明旬,只能硬着头皮走过来,飞快地推上门。 时落又在门上贴了一张符,她说:“只要你们别撕了这符箓,她就出不来。” 两人一身轻松的走了,徒留下一个巨大的惊恐给徐家人。 等时落到医院时,曲爱国跟张嘉也刚到。 当明旬看到时落手中那个明显有些年头的小瓷瓶,试探着问:“落落,这解毒丹谁制的?” “我师父。”她对丹药不太精通。 “那你师父做这个丹药多久了?” “不记得了,在我还小的时候。”后来她年纪大些了,老头就越来越懒了。 张嘉嘴快,“那得过期了吧?” “不知道。”时落正打算接过明旬递过来的温水。 明旬手动了一下,温水洒了些在他手背。 “要不落落你还是将这解毒丹吐出来吧。” “没事,吃不死人。”时落浑不在意,当初她还是老头的小白鼠。 明旬坐在时落身边好一阵,观察她脸色,见时落没有腹痛呕吐的症状,而且伤口黑色褪去了些,这才略微放下心。 李院长过了半个小时才急匆匆赶过来,他解释道:“我刚才有一台手术,让你们久等了。” “呦,这是?”李院长检查了一下时落的伤口,扬声问。 明旬摸了摸鼻子,“李叔,落落就劳烦你亲自检查,这伤口是一种特殊的毒素。” 明旬说的模棱两可,李叔却点点头,“懂了。” 怎么说他也是为明家工作的,因为明旬,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他亲眼见过,也亲耳听过。他年纪虽不小,但是思想不守旧,他尊重任何非自然现象。 有上回的检查结果,再对比这回的,时落除了体内有一种奇怪的东西,这东西医学给不了名字,就是流血过多,其他并无异样。 李叔合上病历本,刚要转身,后又抬头,跟明旬说:“对了,有一件事还得麻烦你,这几天有人来医院闹事,一个男人说他老婆在我医院看病,明明痊愈回家了,可第二天突然死了,那男人赖上医院了,说要找我讨个说法。” “报警了吗?” “报了,尸检结果都出来了,我这里有他老婆的所有就诊记录跟检测报告,他老婆就是痊愈了才出院的,要真是我这里的问题,我这医院还能开的下去?”李院长捏了捏眉心,“只是他一天到晚在大门口闹,还拉横幅,总影响来求治的病人,还有院里看病住院的人心情。” 第一百零九章 血光之灾 “这事我找人处理。” 只是明旬刚派下去人,这事便在网上爆了。 新闻标题是几个醒目的大字,明氏集团旗下医院草菅人命,死者无处诉冤,望相关部门还死者一个公道。 下方还配了几个脸上打马赛克的人在医院门口拉着横幅,对面是一排严肃保安的画面。 时下什么新闻最惹人瞩目? 触碰大众底线的事最惹人注目。 试想,一家口碑向来好的知名企业突然爆出轻贱人命的‘事实’来, 这将惹来多少口诛笔伐? 明氏集团股票一天之内跌了四个点,市值蒸发了几十亿。 “先报警,找出发这个视频的人,及他背后操作跟推波助澜的人。”明氏集团低调,不代表遇事就喜欢息事宁人,这些人当真敢拔老虎的胡须, 那对方就得承受明家的回敬, “既然他们喜欢在网上兴风作浪, 让公关部的人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贴出去。” 明旬还坐在时落床边,这回过来跟明旬汇报的除了曲爱国跟张嘉,还有前段日子被明旬派去分公司的秘书吴茂。 “还有律师函。” 吴茂点头,心里为对方点蜡。 他们就等着倾家荡产吧。 “明总,为什么不将那女人的病例及检查报告贴出去?”吴茂合上文件夹,临走前,他问。 吴茂是个严肃的年轻人,沉稳,能力强,做事讲究效率。 “逝者已矣。”明旬敛了敛眉。 “明白了。”吴茂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对时落没有好奇。 相较于明旬,吴茂才是真的机器人。 “我已经没事了,你去忙吧。”时落不懂公司的事,不过看曲爱国他们的脸色,明家遇到的事似乎不小。 明旬看了下时间,笑道:“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了,落落你就收留我一下, 我回去会吵醒祖父他们。” 这事倒是没有在明旬脸上留下一丝阴霾。 那这事就不是大事。 吴茂效率果然高,两个小时后已经查清了事情来龙去脉。 对方是一个粉丝有一百多万,不大不小的网络主播, 她收了有人匿名发给她的这段视频,承诺只要她将这视频发网上上去,就给她五十万。 她已经收到钱了。 吴茂找到人时,网络主播都吓哭了,她压根不清楚事情缘由,她平时习惯发些博人眼球的视频,不论真假。 这回也是打着医闹的噱头,试图吸引流量,反正哪怕事实跟视频里说的有出入,她只要说自己是无意的,再道个歉,一般医院不会真的跟她计较。 她不知道这是明氏集团旗下的医院。 她更没想到一夜之间这视频会爆火。 吴茂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这事背后有齐家,伍家的手笔,郑家也有推波助澜,目前事件还在继续追踪,明总您还有什么指示?” “伍家?”明旬挑眉。 上京几大家中明家除了跟屈家交好外,与其他几家向来面和心不和,不过明家与伍家却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 伍家没必要自寻死路。 “是。”吴茂仍旧一脸木相,他说:“是伍家老三出的手。” 明旬扫了他一眼,吴茂继续说:“三年前有个女明星与您一前一后进入明和酒店,女明星买了通稿,试图将绯闻牵扯到您的身上,您毫不犹豫打了她的脸,哪怕今天有人提及这事,还会嘲笑这位女明星,而这女明星是伍钟海现在的女朋友。” 明旬好笑地挑眉,“没想到伍家竟然将这么一个蠢货放在副总的位子上,看来伍家是气数将尽了。” “没办法,谁让伍钟海的亲妈是伍良新上任的第四任夫人呢?”伍良是伍家现任当家人。 在紧闭的门口守着的张嘉缩着肩头忍笑,他就喜欢听吴秘书一本正经说八卦的样子。 真的有点像关公说貂蝉跟吕布的八卦。 “将前因后果告诉伍良。”他可没兴趣替别人管教儿子。 “是。” 伍家在几大家中属末位,伍良做人八面玲珑,从不与人交恶,没想儿子一点没继承老子的聪明。 “顺便跟伍家其他几个儿子通个气。”说这话时,明旬嘴角带着笑。 伍家一共五个儿子,其中四个都不同妈,内斗堪称是水生火热,一旦其他几个儿子知道伍钟海所为,他恐怕得被生吞活剥了。 伍家承受不了明旬的报复。 而到时被明旬蚕食的伍家产业不止是伍钟海一个人的。 吴茂就佩服明总这种兵不血刃的招数,他又扶了扶眼镜,镜片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路小声点。”吴茂皮鞋落在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声,明旬在他身后提醒。 未免吵着睡着的时落,明旬与吴茂是在走廊里说话的。 吴茂脚步一顿,而后低头,果断脱掉鞋子,赤着脚走了。 张嘉捂着嘴直笑。 时落失血过多,药水还没挂完,人已经睡了过去。 明旬轻脚进门。 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带着暖意,洒在隆起的被子上,明旬心头更暖。 只是他还未坐下,时落便睁开眼,看过来。 “吵醒你了?”明旬替她倒了杯水,抱歉地开口,“今天事情有些多。” 时落摇头,她想坐起身,明旬忙扶着她,打算将病床摇上来。 “不用,我已经好了大半。”时落接过明旬手中的杯子,一口喝完。 明旬看她脸色果然好了许多,这才略微放心。 “程怡星说过一个词,叫天凉王破。”时落以往不曾接触过网络,如今出来,也不排斥网络用词,她问:“你会对那几家说天凉王破吗?” 哪怕隔着关上的门,时落还是听到了方才明旬跟吴茂的谈话。 明旬放下杯子,轻弹了一下时落的脑门,笑道:“正如落落你说的,我只是普通人,想要让他们破产,也得徐徐图之。” 时落了解了。 因才醒来,她的声音略微沙哑,“之前的视频我看过一眼,医院门口拉横幅那男子在三日内会有血光之灾。” “他若是死了,对你的公司会有影响吗?” 视频爆火的三天内,当事人突然死了,很难不让人多想。 不管真相如何,最后背锅的都是明氏集团。 那人会死,这倒是出乎明旬的预料,他没隐瞒时落,“会有小麻烦,不过我能解决,落落不用担心。” 明旬帮了她这么多,他遇到困难了,时落不会袖手旁观。 “你知道那人地址吧?”时落打定主意要帮明旬了,“等吃了早饭我们就去。” “不成,你身体还虚弱,不能出院。”明旬拒绝,“这事我提前知道了,自然会有应对之策,落落你的身体更要紧。” 不过明旬好奇地问:“既然落落知道那人会有血光之灾,为何不想要救他?” 落落心善,许多时候都会主动帮人,而她三点看过视频,一直没作声,此刻为了自己,才开口提了这事。 “穷凶极恶之徒,不救。”时落说。 第一百一十章 巫蛊之术 “他老婆因他而死?”明旬猜测。 “嗯。” 明旬了然,“此人好赌,十一年前就开始赌了,因欠的太多,他偷拿了家里的房产证做抵押,后来雪球越滚越大,赌场收了他家的房子, 他母亲直接被气进了医院,他是母亲一手养大的,为了跟他母亲保证自己再不赌了,他切了自己的小手指。” 明旬给时落削了个苹果,看着时落没受这些血腥之事影响,吃了苹果,才继续,“六年前, 他母亲去世了,他又开始赌了,这回欠的是高利贷,借贷公司限他一月之内将欠款还了,若是不还,可不是剁掉一根小拇指那么简单了。” “他想讹你们医院。”时落用力咬了一口苹果。 “这应当只是其中一个目的,哪怕他成功将他老婆的死推在医院头上,医院的赔偿款也不够他的赌债,他应当还有别的渠道得到钱。”明旬沉思片刻,说:“时间紧迫,我暂时也只查到这点,若落落想知道,我再让人往深了查。” “不用。”手里的苹果吃了大半了,时落说:“隔着屏幕,只是一闪而过时,我看那人的脸不甚清晰,不过他做过的亏心事不少, 他亲缘尽,但是他有个妹妹, 他老婆也是死在他手里,为的是财。” 这男人是混子,可架不住他是上京本地人,尽管他的户口在上京最边缘的镇子上,有的女人想要在上京落户,选择的其中一条路就是嫁给上京本地人。 “既然我已经报警了,这些事警察能查到。”明旬不欲让时落操心,见时落食欲挺好,又将一早让明和酒店送来的银耳红枣粥搅了搅,“吃点粥。” 除了银耳粥,明旬还让人送了虾饺跟灌汤包,这些都是时落爱吃的。 除此之外,明旬还让家里阿姨炖了补血的乌鸡汤,里头放了黄芪跟红枣。 “你也一起。” 两人分吃了早饭。 饭后,明旬即便想在这里陪着时落,他也抽不出身来。 不过等他走后没多久,屈浩提着水果篮跟点心来了。 还没进门,屈浩就嚷开了。 “落啊, 我听明小旬说你受伤了,伤的严重吗?”屈浩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他上上下下将时落打量好几遍,没看到时落身上的伤口,不过此刻天大亮,时落脸色看着仍旧是苍白的。 “谁伤的你?”屈浩气的挥着手里的果篮,“我给你找回场子!” 屈浩一人都快及得上一个马戏团了,病房热闹许多,气氛都松快了。 张嘉跟曲爱国仍旧守在外头。 “你说明总为啥叫屈少爷过来?这屈少爷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他陪着时小姐在病房不大好吧?”张嘉总忍不住替他们明总操心。 瓜田李下的,会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你觉得屈少爷不是将时小姐当成姐妹?”在曲爱国眼里,屈少爷从来就是个没怎么长大的少年。 张嘉伸着脑袋朝病房看了一眼,屈浩正跟时落比划着说什么,脸上表情极其兴奋,他看时落的眼神有崇拜,有友好,有感激,唯独没有爱慕。 张嘉放心了。 “落落,我跟你说,沈建,就那姜梦真的经纪人已经不干了,我大哥知道我差点被他们骗了,直接为我出气了,沈建做了姜梦真差不多十年经纪人,知道她很多阴私的事,姜梦真肯定得尽力帮他,她就天天给我打电话,大哥后来拿了我的手机,直接把姜梦真拉黑了,听说沈建跟姜梦真闹僵了,他勒索姜梦真,要了两千万,姜梦真要是不给,他就会将姜梦真做的那些丑事说出来,落落,你说这些丑事是不是也包括她换头的事?” 身为屈家么子,屈浩消息来源很可靠。 时落摇头,“不包括。” 这些天她也断断续续催动过追踪符,姜梦真极其谨慎,沈建只知道那药是姜梦真从特殊渠道买的,而且姜梦真从不让沈建知道那药是什么样的。 姜梦真主意大,沈建跟着她赚得多,也乐得不管闲事,不过那些不雅照他倒是偷偷拍了不少。 可以说时落知道的比屈浩还多。 “哎,那她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屈浩挠头。 姜梦真现在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巫蛊之术。”屈浩实在不适合做愁眉苦脸的表情,时落好心地告诉他。 “巫蛊?”屈浩浑身不适地朝时落靠,“就是那种虫子?” “对。” 嘶—— “姜梦真的药是虫子?”屈浩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没错。” 呕—— “落落!”屈浩欲哭无泪,他觉得一阵反胃,见时落一脸平静,他带着哭腔说:“我的初吻就是给了姜梦真,那,那我岂不是也亲过虫子?” 想到姜梦真天天吃虫子,而他的嘴碰过姜梦真吃虫子的嘴。 屈浩再也忍不住,跑去卫生间吐了。 张嘉跟曲爱国在外头也听了一耳朵,他感叹,“有些女人啊,为了美,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与医院这边热闹不同,明氏集团内气氛有些凝滞。 会议室里,几个年长的股东脸色沉冷,其中坐在明旬右下手的年纪最长的一位问明旬,“旬小子,今天股票还在继续跌,你有什么应对之法?” “不出三天,事情就能解决。”既然落落说了,那男人活不过三天,那三天之内,这事就会真相大白。 明旬自然也不会这么等着,视频里男人做的恶事无巨细地都被某个营销号曝了出来,包括后来明旬查到了男人为了还赌债,将才过二十岁的妹妹嫁给一个老男人的事,只为那十几万彩礼。 至于男人为何要杀妻,自有警方向大众解释。 若这男人是个失去了妻子的可怜男人,自然受大众同情,而大众越是同情他,事实反转的时候他就越遭嫌恶。 那营销号放出来的视频里还有跟男人做了十来年邻居的采访。 “他妈就是被他气死的。”邻居是个年过花甲的阿姨,跟男人的母亲感情好,“十多年前他妈被气病了之后,身体就一直没好,当时房子也没了,家具都被搬空,她还到处借钱,总算是还上了赌债,哪里还有钱看病?因为身体不好,又有那样的儿子,他妈就被单位辞退了,之后他妈到处打零工,一天三四份,自己省吃俭用的,病了也不去医院,连小琼病了也不让去。” 老邻居抹了一把眼泪。“她死的时候还不到六十啊!” 视频里另一人问小琼是谁? “小琼?是他妹妹,哎,那是个可怜的丫头啊。”老邻居一阵唏嘘,“小琼是他妈捡的,要不然他将小琼嫁给那个瘸腿老头,小琼怎么会同意?临走前,小琼跟他妈说了,这十几万就当是买了她当年的救命之恩。”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控诉 这个反转来的太快,也太出乎大众的预料。 很快,在这条视频下方又多了几个。 是男人出入违规赌博场所的身影,其中还有两个是他出了上京,在外地赌博的影像。 至于他口口声声要为其讨公道的老婆,网友这时候才发现,从他老婆病重住院, 到出院,都是她娘家人在照顾,连医药费都是娘家人付的,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男人从没出现过。 到了晚些时候,男人老婆的娘家人也发声,发声的是女人的母亲跟妹妹, 她们轮流照顾了女人两个月, 是确认痊愈了才出院的。 因为明氏集团口碑好,集团旗下的医院设备先进,医生医术高明,医院收费与公立医院相差无几,当初女人的情况紧急,院长亲自给女人做手术。 她们感激李院长,也想为医院洗去被男人泼的污水。 与此同时,警方通告中也明确指出,女人的去世与医院无干,她是死于重度过敏引发的哮喘,与明氏集团旗下的医院无关。 舆论瞬间反转。 大批网友涌到明氏集团官博下,有的道歉,有的夸明家的医院是良心医院,有的看热闹。 当然,任何角落都少不了黑子, 这些人猜测警察被明家买通,说明家与警局官商勾结。 这些脑残发言很快被反驳声淹没。 明氏集团的股票是在第二天开始回升,一天时间涨了六个百分点。 如时落预料的那样, 男人是在第三天死的。 死在出租屋的马桶边。 眼看讹钱无望, 又被网友扒出以前做的恶事,男人心慌,不敢出门,躲在出租屋喝酒,醉酒后去卫生间,脚下打滑,脑袋直接撞在了马桶边。 死的无声无息。 至于男人杀妻的罪行,也在半月后被公布于众。 原来男人早在一年前就为她老婆买了意外险,保险受益人是男人。 这男人是少有的,死后还被口诛笔伐的罪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时落是在第三天出院的。 按明旬的意见,他想让时落在医院住满一周,只是时落在病房内实在待不下去,明旬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 不过时落答应明旬,十天后再来医院复查。 明旬亲自将时落送到程怡星的小区。 只是刚到小区,两人发现程怡星住的楼下聚满了人,众人抬头往上看, 发出阵阵惊呼。 程怡星也在楼下, 她一眼看到时落,忙跑过来,“落落,那位嫂子要自杀。” 程怡星口中的嫂子便是住在七楼,长期受家暴的女人。 “她为何要自杀?”时落问。 程怡星一脸愤怒,“那男人将她赶出来了,他接了外头的女人跟孩子回来,他要跟这嫂子离婚。” 或许是愧疚,又或许是这么多年竟被打出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女人死活不愿跟男人离婚,她哭着喊着,却仍旧被男人踹出了门,连带着她那几件可怜的衣服。 这些年她靠着对男人的愧疚活着,她离不开这男人。 眼看着男人不会回心转意,女人直接爬上了楼房最高层。 此刻她正坐在28楼过道北面的窗边,双腿悬空,随时都能跳下来。 “落落,嫂子太可怜了,你救救她吧。”程怡星焦急地说。 她记得上回落落说过,嫂子遇到过的事另有隐情,她不该对男人愧疚。 落落肯定知道真相,若将真相告知这嫂子,是不是她就能想开了? 时落摇头,“我救不了她。” “怎么会?落落你这么厉害,你肯定能说服她的,她才出院没几天,身上的伤还没好,又被她老公打了,嫂子真的太可怜了。”程怡星抓着时落的胳膊,语气急切,“落落,你就帮帮她吧。” 时落叹道:“不是我不帮她,是她不帮自己,我便是将真相告诉了她,一来她不会信,二来,即便信了,那这些年她的愧疚算什么?她只会奔溃的更彻底。” 尤其像女人这样长期只凭着一个念头活着。 一旦有人告诉她,这个她一直紧紧抓着的希望其实是假的。 女人会崩溃的更快。 时落不再看程怡星,她转头跟明旬说:“等我复查过后,我会去明家一趟。” 这几天明旬脸色有些差,虽然身体感受不到疼痛,可精神还是大不如以前,明旬没说,时落也没多问。 只是这事她还是记在了心里。 “好。” 明旬原本打算将时落送到程怡星住的楼下就回去,可看眼下这状况,她恐怕回去了也没法好好休息。 “落落——” 明旬皱眉,打断程怡星的话,“落落只是普通人,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天下人所有人,尤其是早存了死志的人,你若真的是落落的朋友,便不要强迫为难她。” 明旬少有打断别人说话的时候。 说完,他朝曲爱国跟张嘉使了个眼色,两人点头,齐齐往楼道里冲。 “再有,如果有任何困难,与其找落落帮忙,不如找警察。” 落落这朋友固然心善,可有时候不分青红皂白的心善非但不会解决麻烦,甚至会带来更大麻烦。 “落落,你是要等着曲爱国将人带下来,还是先与我出去吃饭?”明旬这会儿不愿时落回去程怡星的出租屋,他说:“我早上没吃,这会儿有些饿,不如落落陪我去吃点。” “再等等。” 曲爱国跟张嘉的速度很快,两人将女人钳制下楼时,她还在哭喊。 “放开我,让我去死,没有我老公,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们放开我!” 不知真相的人听了女人泣血的哭喊,满心同情。 有好几个年长的阿姨上前劝说。 可别人的劝说并不会缓解女人的痛苦,毕竟热油不是滴在别人脚上,别人是无法感觉到真切的疼痛。 程怡星抹了抹眼角,也上前,“嫂子,你有手有脚的,就是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你肯定比之前活的更好。” 男人跟他外头的女人都一直靠着嫂子养着,要是没了那几个蛀虫,嫂子的日子只会过的更轻松。 女人却没有接受程怡星的好意劝说,她上一回见程怡星时还很柔软理智,此刻被男人抛弃的恐惧让她没了理智,她朝程怡星低吼,“你懂什么?没有我老公,我工作还有什么意思?我活不下去的!都怪你,三番两次的上门,还说要帮我,你这不是帮我,你这是在害我,要不是你总上门,我老公不会一气之下要跟我离婚的。” 听到女人的控诉,程怡星震惊地看向她。 第一一二章 虎毒不食子 “我只是想帮你。”程怡星很委屈。 女人的恐惧痛苦似乎有了发泄口,她厌恶地瞪着程怡星,“谁稀罕你帮忙?我要你帮了吗?” 女人太过瘦弱,眼睛显得过分的大,里头血丝清晰可见,脸上的青紫格外刺目,因为愤怒, 她脖颈上的青筋直跳,“我一直跟你说,我跟我老公很好,他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打我的,他心情不好也是因为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平时对我很好的, 你偏不信,你非要自以为是, 还隔三差五上门,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女人最后嘶叫,“你害的我老公要跟我离婚,你把我老公还给我!” 程怡星被吓住了。 女人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她觉得脸皮烫的厉害,程怡星不由不停往后退,嘴里讷讷地,再解释不出一个字。 是啊,如今回想,好像每次她趁着男人不在家的时候,上门去试图说服这位嫂子,这嫂子都说自己很好。 程怡星一直觉得这嫂子只是被男人骗了,要是她看清男人的真面目,她肯定会清醒的。 “大妹子,这小姑娘也是好心。”七楼那个邀请过时落跟程怡星去她家的阿姨上前劝,“她还小,有时候说话是不怎么周全, 可她也是为你考虑的。” “为我考虑?我跟她有个屁关系?需要她为我考虑?她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但是毁的是我下半辈子!”这会儿谁帮程怡星说话,这女人就仇恨谁。 围观的人无人敢再劝说,他们估摸着要不是女人被两个大汉扯住,她肯定会上前厮打对面的小姑娘。 “对不起。”女人的话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她心慌的厉害,她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只能不停道歉,“对不起,我,我这就去跟你老公去道歉。” “你的对不起不值钱,我老公也不稀罕,他说了以后你再敢上门,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女人越想越气,她发狠说:“你害我老公要跟我离婚,你要是不把我老公劝回来,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眼看程怡星孤立无援地站在人群最中心,眼泪无声往下掉,时落叹息一声。 若无重大变故,就说人的性子是不易改变的。 善良是美好的品格,可在做好事之前起码得先确认对方需不需要, 大多数时候, 受助者会感激她,可凡事总有例外的时候。 若今天女人带着对程怡星的恨死在她面前,程怡星恐怕是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 时落上前,她看向失态的女人,说:“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你任由你丈夫对你拳脚相加,不过是想以此抵消心头的痛苦愧疚,不过先前我说过了,你愧疚错了人。” “你的孩子不是被偷走的。” 时落的一句话让人群炸开。 许多恐吓程怡星的话被堵在喉咙口,因憋得太狠,女人脸色通红,跟过了热水的虾似的,她僵硬地转过头,因转的太过,围观的人都担心她会直接将自己的脖子扭断。 “你怎么知道?”女人喉咙处发出阵阵古怪的咕噜声,若不仔细听,无人听得出她在说什么。 “当年你带着孩子在家中午睡,醒来后孩子便不见了,那时候监控还未普及,你无法看到是谁偷走了你的孩子,之后你找遍了附近的村镇,可无人看见你的孩子。”时落本不想插手这女人的家事,她知道即便自己说了实情,女人也不会信。 她与程怡星一起去敲过门,女人厌恶程怡星,自然也不会信她。 “是啊,我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女人顺着时落的话说。 “你的孩子不是被偷走的,是被你老公抱走的。”时落并不在乎女人陡然变了的脸,她继续说:“你老公将孩子卖了,反过来怪你看丢了孩子。” “不会的,我家小田是我老公唯一的孩子,还是个儿子,他怎么会卖了自己的孩子?”女人果然不信任时落。 她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想时落为何会知道那么多年的事,还知道的那么清楚。 女人满脑子都是当年她老公暴打他时骂她的话。 “你这个没用的贱,货,连个孩子都看不住,每天你就知道睡睡睡,我打死你,让你睡一辈子。” 最终她老公没有打死她。 可自此她也成了她老公的出气筒。 “你无需自欺欺人,在你孩子失踪之后一段时间内,他应当露出过破绽,比如见不得孩子的衣物跟玩具,又比如他突然有了钱。” 时落每说一个字,女人的脸就怪了一分。 她每次抱着小田的衣服哭时,她老公就过来打她一顿,后来他干脆将小田的衣服玩具都烧了。 女人记得她当时扑过去,想灭火,她哭喊,说不能烧孩子的衣服,不吉利。 当时她老公说什么来着? 她老公说:“孩子反正找不回来了,与其在外头受苦,不如死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时落毫不犹豫地撕开女人还在试图掩盖的假象,让真实鲜血淋漓地铺在女人面前,“他的每一口饭,每一口酒都是在吃你的孩子跟你的血肉。” “你还愿意将你儿子剩的那点骨渣子砸碎了喂进他嘴里吗?”时落忽地走近了一步。 她清冷的面孔映入女人过大的眼底。 “你儿子将死不瞑目。”时落最后一句话跟重锤似的击打在女人心头。 外人若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去帮助这女人,她不会感激,只因她并不想改变现状,许是她觉得只有被打的时候她才是活着的,她得跟她老公一辈子绑在一起,这样她才能赎罪。 她儿子是唯一能让女人清醒片刻的存在。 “不,不可能的,小田是他的孩子,他也喜欢小田,还给小田买过玩具。”女人已经无法站稳,她恍惚地说。 “在他看来,孩子不过是睡完女人后的麻烦。”时落的话打碎女人最后一点幻想,“他不爱孩子。” “但是,但是他对那个女人生的女儿很好。”女人抓住稻草似的质问时落。 “因为他觉得男孩可以早早卖了换钱,女孩日后可以嫁人收彩礼,他甚至可以将女孩子多嫁几次。” 第一一三章 分道扬镳 在许多偏远的地方,哪怕到了如今,父权仍旧大行其道。 时落跟师父一直奔走在这些古怪的约定成俗的制度下,这也是为何时落能如此笃定男人的目的。 她见过有人生了女儿,只为以后换得彩礼,好将彩礼拿去给儿子娶媳妇。 她还见过因双方家里穷,两家行换亲之事。 她甚至见过将女儿卖给了去世的男子做媳妇, 只为那男子泉下不成孤家寡人。 “我,我要去问问他。”女人对时落的话仍旧没有全信。 言罢,女人就想挣脱曲爱国跟张嘉的钳制。 两人没有松手,他们在等时落开口。 时落朝两人点了点头。 邱爱国跟张嘉同时松了手。 方才明明已经浑身瘫软了,可得了自由后,女人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 重重推了挡着她路的曲爱国一下, 曲爱国那么大一块头被她推个趔趄,女人拔腿就往楼道跑。 有胆大又好热闹的人跟在女人身后, 也上了楼,有的不好闲事的原地说两句,后转头离开,去忙自己的事了。 还有七八个围观的人还留在原地,这小部分人普遍年长些,他们对时落的好奇更大。 住七楼的阿姨自觉得与时落是有交情的,她说话也随意,“小丫头,你是怎么知道她家那么多年前的事?” 能知道那家子底细的除了与他们走的很近的,就是警察了。 时落不属这两者。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小丫头能掐会算。 热闹每天都有,但是像小姑娘这样一眼就能看出一人生平的却少见,两相权衡下,这些人还是留下了,他们想着或许能让这小姑娘给自己算一卦。 时落许久没赚钱了,倒是不介意替人算一算。 只是现在不是好时候。 “我知道, 你们这是天机不可泄露。”大妈自觉为时落的沉默找好了理由。 她想往时落面前走,不过明旬跟曲爱国, 及张嘉三个大男人就站在时落旁边,阿姨又停了脚步,她笑着问时落,“阿姨看你今天挺忙的,不知你什么时候能有空?” “阿姨想去拜访你。”有些话不用说的很明白。 “还有我,我们上回在电梯里见过的,你记得不?”另一位阿姨也上前两步,她指着前头说话的这位,“我们一起在电梯里见的。” “我姓夏,不瞒你说,我真有一事想求你。”夏阿姨直接的多。 时落有些为难,“我应当很快会搬走。” 今天过后,整个小区恐怕都知道她是算命的了,到时候恐怕每天都有人上门,这样会打扰到程怡星。 一直站在时落身边,与她只隔不到一拳距离的明旬看向时落,他眉梢含笑。 落落与他想到一起了。 本来他打算劝落落尽快搬走。 他倒不是觉得络绎不绝上门的会打扰落落,落落本职工作就是算命的,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她名气越大, 能力越强,旁人越不敢随意得罪落落。 他也不是怕有人打扰程怡星。 明旬看出程怡星对落落已经心生嫌隙,继续住在一处,对路落不好。 像是在印证明旬的话,程怡星将时落拉到一旁,她语气已经带上了责怪,“落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真相?” 之前落落明明有空跟她一起去七楼,跟那嫂子说清楚,若落落早点将真相告诉那嫂子,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出。 “我为何要早点告诉他们?”时落不解地看向程怡星,“今天这一切本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后果自然要他们自己承担。” “但是,但是那嫂子要是真的跳下来,怎么办?”程怡星抓着时落的手收紧。 时落蹙了蹙眉,却没挣开。 “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落落,你,你怎么这么狠心?”程怡星仿佛才认识时落一样,她猛地缩回手。 “我向来如此。”她与程怡星终究是要分道扬镳了,时落略有些惆怅,程怡星算得上她第一个朋友。 程怡星回想自己与时落相识不到一个月所经历过的事,她又摇头,“不是的,落落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就救过我,你不是自己说的那样冷漠。” “我救你是举手之劳,你也有可救之处。”时落与程怡星实话实说。 至于七楼那个女人,她的性子就决定了她的下场。 哪怕今天她没死成,总有一天她还是有别的理由结束自己的生命。 既如此,自己何必多此一举? “为什么会是这样?”程怡星显然听懂了时落的言外之意,她质问:“她是活生生的人啊!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那我要怎么救她?”时落实在无法理解程怡星的思维,“是将她关起来,还是卸了她的四肢?” 即便这样,那女人仍旧可以用绝食来自杀。 程怡星更了一下,她说:“可是总有办法的。” “那你就慢慢想办法。” 这时,楼上传来惊慌喊叫。 “杀人啦!” 胆大的往里跑,胆小的往外跑,一时间,这栋楼乱成一团。 程怡星顾不得纠正时落的思想偏差,她问:“是不是那男人杀了嫂子?” 时落没应。 “落落,你与我一起去看看。”程怡星伸手,又想抓着时落胳膊。 时落往旁边一侧,避开程怡星的手。 今天她不愿再看任何一人。 下一刻,时落只觉肩上一重,却是明旬过来,将人揽住,往怀里带了带,明旬吩咐张嘉,“去帮落落收拾东西。” “还有小黑猫。”时落提醒。 她好几天没回去,小黑猫定是又作乱了。 程怡星家的沙发说不定都被挠坏了。 时落得赔。 她准备掏钱包。 “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落落,我与落落感激不尽,那黑猫想必也让你损失不少,这些我都会赔偿。”明旬已经习惯了随身带着现金跟卡。 他自己装不下的,就让曲爱国跟张嘉装着。 “一万块够吗?”明旬问程怡星。 他再家财万贯,也做不出拿钱砸人的事。 程怡星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明旬。 明旬说话语气不咸不淡,可程怡星就是从中听出了不悦。 “不,不用了。”程怡星自是不愿意收落落的钱。 “收下吧,这是黑猫弄坏你家具的钱。”时落说。 程怡星听了这话,鼻子一酸,眼圈也红了。 落落没有要给她这段日子住宿费跟伙食费,就是告诉她,这段日子她是真的将自己当成朋友的。 她又对落落做了什么? 明总说得对,是她又强求落落了。 “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见面了?”程怡星哭着问。 “我不知道。”时落看不到自己的路,自然也不知道那些人会在将来与自己有交集。 第一一三章 分道扬镳 在许多偏远的地方,哪怕到了如今,父权仍旧大行其道。 时落跟师父一直奔走在这些古怪的约定成俗的制度下,这也是为何时落能如此笃定男人的目的。 她见过有人生了女儿,只为以后换得彩礼,好将彩礼拿去给儿子娶媳妇。 她还见过因双方家里穷,两家行换亲之事。 她甚至见过将女儿卖给了去世的男子做媳妇, 只为那男子泉下不成孤家寡人。 “我,我要去问问他。”女人对时落的话仍旧没有全信。 言罢,女人就想挣脱曲爱国跟张嘉的钳制。 两人没有松手,他们在等时落开口。 时落朝两人点了点头。 邱爱国跟张嘉同时松了手。 方才明明已经浑身瘫软了,可得了自由后,女人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 重重推了挡着她路的曲爱国一下, 曲爱国那么大一块头被她推个趔趄,女人拔腿就往楼道跑。 有胆大又好热闹的人跟在女人身后, 也上了楼,有的不好闲事的原地说两句,后转头离开,去忙自己的事了。 还有七八个围观的人还留在原地,这小部分人普遍年长些,他们对时落的好奇更大。 住七楼的阿姨自觉得与时落是有交情的,她说话也随意,“小丫头,你是怎么知道她家那么多年前的事?” 能知道那家子底细的除了与他们走的很近的,就是警察了。 时落不属这两者。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小丫头能掐会算。 热闹每天都有,但是像小姑娘这样一眼就能看出一人生平的却少见,两相权衡下,这些人还是留下了,他们想着或许能让这小姑娘给自己算一卦。 时落许久没赚钱了,倒是不介意替人算一算。 只是现在不是好时候。 “我知道, 你们这是天机不可泄露。”大妈自觉为时落的沉默找好了理由。 她想往时落面前走,不过明旬跟曲爱国, 及张嘉三个大男人就站在时落旁边,阿姨又停了脚步,她笑着问时落,“阿姨看你今天挺忙的,不知你什么时候能有空?” “阿姨想去拜访你。”有些话不用说的很明白。 “还有我,我们上回在电梯里见过的,你记得不?”另一位阿姨也上前两步,她指着前头说话的这位,“我们一起在电梯里见的。” “我姓夏,不瞒你说,我真有一事想求你。”夏阿姨直接的多。 时落有些为难,“我应当很快会搬走。” 今天过后,整个小区恐怕都知道她是算命的了,到时候恐怕每天都有人上门,这样会打扰到程怡星。 一直站在时落身边,与她只隔不到一拳距离的明旬看向时落,他眉梢含笑。 落落与他想到一起了。 本来他打算劝落落尽快搬走。 他倒不是觉得络绎不绝上门的会打扰落落,落落本职工作就是算命的,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她名气越大, 能力越强,旁人越不敢随意得罪落落。 他也不是怕有人打扰程怡星。 明旬看出程怡星对落落已经心生嫌隙,继续住在一处,对路落不好。 像是在印证明旬的话,程怡星将时落拉到一旁,她语气已经带上了责怪,“落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真相?” 之前落落明明有空跟她一起去七楼,跟那嫂子说清楚,若落落早点将真相告诉那嫂子,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出。 “我为何要早点告诉他们?”时落不解地看向程怡星,“今天这一切本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后果自然要他们自己承担。” “但是,但是那嫂子要是真的跳下来,怎么办?”程怡星抓着时落的手收紧。 时落蹙了蹙眉,却没挣开。 “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落落,你,你怎么这么狠心?”程怡星仿佛才认识时落一样,她猛地缩回手。 “我向来如此。”她与程怡星终究是要分道扬镳了,时落略有些惆怅,程怡星算得上她第一个朋友。 程怡星回想自己与时落相识不到一个月所经历过的事,她又摇头,“不是的,落落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就救过我,你不是自己说的那样冷漠。” “我救你是举手之劳,你也有可救之处。”时落与程怡星实话实说。 至于七楼那个女人,她的性子就决定了她的下场。 哪怕今天她没死成,总有一天她还是有别的理由结束自己的生命。 既如此,自己何必多此一举? “为什么会是这样?”程怡星显然听懂了时落的言外之意,她质问:“她是活生生的人啊!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那我要怎么救她?”时落实在无法理解程怡星的思维,“是将她关起来,还是卸了她的四肢?” 即便这样,那女人仍旧可以用绝食来自杀。 程怡星更了一下,她说:“可是总有办法的。” “那你就慢慢想办法。” 这时,楼上传来惊慌喊叫。 “杀人啦!” 胆大的往里跑,胆小的往外跑,一时间,这栋楼乱成一团。 程怡星顾不得纠正时落的思想偏差,她问:“是不是那男人杀了嫂子?” 时落没应。 “落落,你与我一起去看看。”程怡星伸手,又想抓着时落胳膊。 时落往旁边一侧,避开程怡星的手。 今天她不愿再看任何一人。 下一刻,时落只觉肩上一重,却是明旬过来,将人揽住,往怀里带了带,明旬吩咐张嘉,“去帮落落收拾东西。” “还有小黑猫。”时落提醒。 她好几天没回去,小黑猫定是又作乱了。 程怡星家的沙发说不定都被挠坏了。 时落得赔。 她准备掏钱包。 “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落落,我与落落感激不尽,那黑猫想必也让你损失不少,这些我都会赔偿。”明旬已经习惯了随身带着现金跟卡。 他自己装不下的,就让曲爱国跟张嘉装着。 “一万块够吗?”明旬问程怡星。 他再家财万贯,也做不出拿钱砸人的事。 程怡星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明旬。 明旬说话语气不咸不淡,可程怡星就是从中听出了不悦。 “不,不用了。”程怡星自是不愿意收落落的钱。 “收下吧,这是黑猫弄坏你家具的钱。”时落说。 程怡星听了这话,鼻子一酸,眼圈也红了。 落落没有要给她这段日子住宿费跟伙食费,就是告诉她,这段日子她是真的将自己当成朋友的。 她又对落落做了什么? 明总说得对,是她又强求落落了。 “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见面了?”程怡星哭着问。 “我不知道。”时落看不到自己的路,自然也不知道那些人会在将来与自己有交集。 第一一四章 时落离开 除了多了两身明旬给她买的衣服,时落的小包袱与刚来上京时别无二致。 曲爱国跟张嘉下来时,曲爱国手里提着时落的小包袱,张嘉抱着黑猫。 “时小姐,这小黑猫真是通人性。”张嘉是将小黑猫团在自己臂弯的,他说:“我开始要抱它,它朝我吼, 想挠我,还往沙发底下钻,然后我提了时小姐,这小东西竟然没任何犹豫,噌的一下钻了出来,主动勾着我的裤脚, 就要往我身上爬, 简直就是个猫精啊。” 小黑猫可不管张嘉如何编排它,远远见着时落,它开始仰着脑袋朝时落喊。 似乎是在控诉。 只是猫瞳触及旁边的明旬时,顿时哑了。 明旬并未将小东西放在眼里。 “落落,你,你这就要走了?”当时落从曲爱国手中接过包袱,程怡星心里突然生出一种类似惶恐的情绪。 “嗯,此事宜早不宜迟。”时落说话向来不会拐弯。 她与程怡星已然回不到过去,与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都不适,倒不如早些离开。 “可是,可是——”程怡星知道自己再没有立场要求时落留下,这一刻,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可是那个杀人犯还没被抓住,就是残害女孩子的那个变态凶手,我一个人住不安全。” “那人已经被抓,很快伏法。”时落连最后一个借口都没留给她。 “那就好, 那就好。” 在时落提出告辞前,楼道里有人拍着胸脯跑出来,边跑还边说:“太吓人了,你说怎么这么狠心?” 程怡星抓住其中一人,问:“是不是那嫂子被杀害了?” “不是。”这大姐摇头,一阵感叹,“是她家男人出事了,死没死不知道,反正现在躺在地上不能动。” “怎么回事?那嫂子怎么舍得对她老公动手?”程怡星不敢置信地问。 “有啥不可能的?人被逼急了,什么事做不出来?”大姐刚才一直在外头围观了全程,知道程怡星与那女人之间的来龙去脉,她也乐得多说几句,“她男人可真是够狠的,她上去质问的时候,她男人干脆承认了,还说反正过了这么多年,没证据,他也不会去坐牢,他还说了,他后来还带过男人来家里看, 要不是人家没看上她, 她男人都会将这可怜的女人也卖了。” 那时女人因为失去孩子,整日以泪洗面,不吃不喝的,还隔三差五被打,女人形容枯槁,又不修边幅的,别人肯定是看不上的。 总不能买回去还得先给她看病吧? 这句话刺激到了女人。 可她这么多年被打习惯了,本来伸手想朝男人甩出一巴掌,可手还没碰到男人的脸,她又胆怯了。 到底没敢真的对男人动手。 而男人同样也习惯了打女人,他无所顾忌,不客气地一脚踹上去。 女人捂着肚子,重重砸在家里的茶几上。 一脚自然解不了气,男人上前,将茶几上的人提起来,又照脑袋给了她一拳。 “你跟你那短命鬼儿子一样,都特么非要拖着老子。” 这一刻,女人忍不住了,一头撞向男人的胸口。 暴怒中的女人力气极大,一下不够,她又撞了一下,她整个人扑在男人身上,男人到底没撑住,重重朝后倒去。 他的后脊椎恰好压在了身后的塑料凳上。 在外头准备上前劝架的人都听到几声清脆的咔嚓声。 “我估摸着他就是不死,下半辈子也得瘫。”大姐唏嘘一声。 不过心里怎么想的,就无需说出来了。 救护车跟警车几乎是同时到的,救护车将男人拉走,警车带走了女人。 不过短短十来分钟,周遭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小区仍旧人来人往,别人的生死存亡终究是与自己无关的。 这夫妇二人最多只是别人口中短时间内的谈资。 “落落,那嫂子她会不会被判死刑?”程怡星本能地求助时落,她始终觉得嫂子有这个下场跟她也有关系,程怡星很内疚。 “不会。”时落不是安慰程怡星,她说:“至少此次命不该绝。” 程怡星捂着脸,声音听着有些模糊,“即便不会被判死刑,她也得坐许多年牢吧。” “坐牢与她来说未尝不是坏事。” 女人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若是坐了牢,对她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赎罪? 程怡星不明白。 时落却不再多言,她最后与程怡星说道:“保重。” 时落删掉手机里明旬与赵静的电话号,将手机还给程怡星,而后头也不回地与明旬离开。 等时落走出小区门口,程怡星才泪如雨下,“落落,你也保重。” 等出了小区,时落才觉得为难。 让她短时间内找到一处何合适的住处不现实,只能先去住旅馆了。 只是想到上京旅馆的住宿费,时落只觉一阵肉疼。 太贵了。 这附近最便宜的一天也得一两百了。 在明旬眼中,时落想到的都写在脸上,他闷笑,“落落,你的存款是不是剩的不多了?” 时落没细数,但是肯定不多了。 她点头,想着要不先去公园的长椅上凑合几天,反正夜里也不会很冷。 明旬哪里猜不出时落的心思,他憋着笑,说:“哪怕落落你在公园凑合,但是你总不能一直呆在公园,总是要去租房的,据我所知,这一片的房租都不低,一个月三四千算是最低的,除了房租,还有水电费,及落落你平日的交通费,伙食费,零零总总加起来,你一个月得花五千块。” 五千块对时落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一个月五千,半年就是三万。 时落连忙捂着自己的小钱包。 钱花完了,她就没法带老头跟石劲过来了。 要不还是一直住公园吧。 “落落,你大概不知道,上京夜里也有民警巡逻,你长期住公园,是要被带去派出所问话的。” 明旬知道时落最怕与警察打交道。 “那怎么办?”时落有些气馁,这上京不如山上好。 山上随便找个地方都能躺一夜。 “不如去明和酒店吧。”明旬劝道。 “我住不起。”时落摇头,她不是那种占朋友便宜的人。 时落心里有杆秤,她做多数事都会用这杆秤来衡量,这种想法在许多人看来有些古怪,甚至会被当成矫情。 可明旬却觉得这样的时落过分可爱。 “上回修车钱还没给你。”时落想到一事,她问:“你车修了没?” 明旬回她:“修好了,账单我下回带给你。” 时落点头,顿时觉得肩膀上的包袱都重了许多。 明旬循循善诱,“落落,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你欠我的总比欠别人的强,也不是一直让你住酒店,你先住几天,等你找好了房子,再搬走不迟。” 第一一五章 你的命值一套房子吗 要论在上京的生存技巧,时落肯定是说不过明旬的。 是以,两个小时后,时落第二回踏入明和酒店。 明旬带时落走的是他专用通道,这样时落出入酒店就要方便许多,这回给她留的房间仍旧是上次那间。 与时落来说,不管是山间野林, 还是豪华套间,都不过是睡觉的地方,她上回来过,这里的先进洗漱设备她都会用了。 “落落,我一天三顿让人给你送饭上来。”明旬站在房门口,并不打算进去。 “不用, 这几天我会出去。”时落拒绝。 摆摊是赚钱修行两不误。 “那便只送早饭跟晚饭。”明旬改口道:“出了酒店,要走五六里路才有卖早餐的, 专门跑过去吃饭不划算, 不如每天在酒店吃完再出去不迟。” 酒店虽处繁华商圈,周围却没几家餐厅,多是咖啡店。 “还有这个。”明旬将口袋里不知道装了多少天的崭新手机递给时落,这手机并不花哨,自然也不是多贵的,“有个手机方便得多,电话卡已经装好了。” 顿了顿,明旬说:“我若是有哪里不适,也可以直接给落落打电话。” 这回时落没拒绝,她本打算明天出门买一个。 看到时落接过手机,张嘉眼睛一转,拉着曲爱国上前,“时小姐, 你看啊, 我跟曲哥平时都跟在明总身边, 有时明总忙不过来时,我们也要与时小姐你联系, 不如我们也加个联系方式吧?” 时落直接将手机递过去,“自己加。” 张嘉拿着手机,如获至宝,忙将自己跟曲爱国的电话存好。 时小姐的本事那是无话可说,谁又能保证一辈子不遇到点棘手的事?要是有时小姐联系方式,说不定还能求时小姐帮忙。 明旬并未阻止张嘉,等手机又回到时落手里,他才开口:“落落,你想租住什么样的房子?我认识的人多,可以先帮你看看。” 时落早打算好了,她问:“有没有闹鬼的屋子?房间有三间就够了。” 到时候老头跟石劲来了,正好一人一间。 “鬼,鬼屋?”张嘉咽了咽口水,他知道时落所说的鬼屋那是真的鬼屋,“时小姐,你为啥要住鬼屋啊?” 莫非他们这些大师都有特殊爱好? “便宜。”明旬刚才那一通算下来,时落着实被吓住了。 她决定从明天开始就要开源节流。 张嘉没想到时落给的理由这么朴实,他斟酌了半天,跟时落透露,“时小姐, 我听说啊,咱们上京那几位有名的天师,会被人请去看风水,迁祖坟之类的,他们走一趟最少都要上百万。” “而且还得先跟他们预约,看他们心情。” 身为明旬的贴身保镖,张嘉也是见过世面的,许多八卦他也能听一耳朵。 “等时小姐你的名声打出去了,那些有钱人送你套房子也是分分钟的事。”张嘉对时落的未来十分看好。 明旬冷眼瞥了过去。 张嘉还无所觉。 曲爱国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 “曲哥,你打我干什么?”张嘉还不知道他又被明旬记了一笔。 “时小姐帮明总这么多,要送房子也是明总送,还轮不到别人。”曲爱国总能在关键时候救张嘉一命。 明旬勾了勾嘴角,曲爱国的话显然取悦了他。 “等我想法子救了你的命,你再送我房子?”时落的脑回路总跟人不同。 明旬一条命应该很值钱。 不过听说上京房子也贵,程怡星跟她普及过,高档的房子一套都能到上亿,更别提那些别墅。 “你的命应该值一套房子吧?”时落歪头问。 她跟明旬认识以来,好似没见过明旬豪掷千金的时候。 时落知道有许多人会将钱看的比命重要。 咳咳—— 张嘉被时落吓呛到了,他忙拉着曲爱国走远些。 “值的,我的命起码值一套别墅。”明旬很严肃地回了时落一句。 那就好。 时落松了口气。 原来老头说的是真的,好朋友不应该牵扯到金钱,容易闹矛盾。 她刚才就有点担心,怕明旬觉得她狮子大开口。 电梯旁边的花盆后头,张嘉好不容易止住了咳,他皮肤黑,倒是看不出脸憋的多红,张嘉小声问曲爱国,“曲哥,你说时小姐都来上京一个多月了,怎么还不知道咱们明总的身家?” “时小姐知道。”曲爱国这时候就非常靠谱,他到底年长,见识的比张嘉多点,“但是明总的身家在时小姐眼里只是个数字,有钱和愿意花钱是两个概念,虽然时小姐来上京差不多一个月,可时小姐从不探听明总隐私,更没有与谁交流过,她上哪去知道明总与别墅孰重孰轻?” “但是明总对时小姐不一样,她感觉不到?” “感觉不到。”曲爱国不愧是有老婆孩子的,“一来,时小姐就没有那根筋,二来,她也没法比较,时小姐可没见过明总跟别的女人相处的样子。” “明总可没跟别的女人接触过。” “我只是这么一说。”曲爱国觉得张嘉单身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这小子有时候挺精明,有时候又脑子一片浆糊。 哪怕离得远,张嘉跟曲爱国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架不住时落耳力好,她还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时落越发奇怪,“程怡星跟张嘉都说你对我不一样,明旬,他们说的是真的?” 正如曲爱国说的,她没见过明旬与别的女子相处,她自己也没有与明旬这个年纪的男子相处过,无从比较。 在时落面前向来能言善辩的明旬难得哑口无言。 “真的。”明旬说的半真半假,“因为落落你可能是我的救命恩人。” 在不确定自己能否活下去,明旬不会试图让时落开窍。 这就说得通了。 时落眉眼微弯,“你别太担心,我肯定尽力帮你。” 要帮明旬,时落不免又想起老头。 “我的信都寄过去快一个月了,老头还没给我打电话,信丢了?”她先前一直拿程怡星的手机,也一直没收到老头电话。 “不如这样,落落你再重新写一封,我让人送去。”明旬建议。 “这样快些。” 第一一六章 太岁头上动土 跟着明旬的人多,去一趟倒也可以。 时落说:“那你先等一等,我还得去买点东西,正好让你的人带给老头跟石劲。” 这还是时落在明旬面前提及的除了她师父外的第一个家乡人,明旬不免多问了一句,“石劲是谁?” “石劲是弟弟,他住在靠山村, 与我相识好几年了。” 明旬若有所思地点头,又说:“能得落落认可,那应该是个好孩子。” “石劲很好。”未经得石劲同意,时落并没多提他的身世。 “那等你买好了东西,再给我打电话,我让张嘉过来取。”明旬也未探究,他转而说道。 “成, 下午我就去书店。” “才出院, 落落你要不要先休息一天?”想必书是给那孩子买的,明旬并未提出要替时落买书,与时落相处时,他大多数时候分寸把握的极好。 “不用,我好了大半,余下的毒素得过段时间才能彻底彻底排出体外。”时落活动了一下手脚,力气也恢复了七八成。 除了制服古尸时时落所谓的没事让明旬不赞同外,其他时候,时落说无碍,明旬并不打算反驳。 “上京书店不少,你需要什么样的书,与我说说,我知道去哪买合适。” 明旬自然不是骗时落的,明老先生喜欢看书,明旬送祖父的书都是他自己挑的。 时落也没客气。 等说完,明旬没再多打扰时落, 他让人送了午饭过来,看着时落吃了,自己才离开。 下午, 时落给石劲买了书,给老头买的是吃的,据说是上京特产。 她给明旬去了电话,天黑之前,张嘉又过来了一趟,将时落买的东西带走。 临走前,张嘉还是多了一嘴,“时小姐,明总他今天午饭吃的少,吃完没过几分钟,又吐了,他病情可能严重了。” 时落神色一动,她跟张嘉说:“你先等一下。” 她回了房间,拿起朱笔,刚抬手,又放下,而后划破自己指腹,重新画了一道止痛符跟平安符, 将黄符纸叠好, 时落拿给张嘉,“让明旬贴身带着。” “多谢时小姐。” 符箓到明旬手上时,他眉头紧皱,将叠好的符放在自己鼻下,闻了闻,脸色微沉,“落落割破自己哪了?” 张嘉一头雾水,“我不知道啊。” “算了,你出去吧。”明旬心疼地将两道符贴身放好,落落本来就失血过多,这番又浪费自己的血,明旬怎么不心疼? 越是心疼,越不能辜负。 第二天,时落照旧天微亮便起了。 酒店的床太软,时落还是习惯木板床,她活动一下四肢,觉得身体今天比昨天又好了许多。 哪怕睡觉,她的身体好似也在自动吸收空气中零星的灵力。 洗漱好,她打了酒店内线电话。 很快,早饭送了上来。 这回送早饭的是她帮过的江伊诺。 “大师,可算是盼到您来了。”,江伊诺已经从闺蜜出卖的难过中走出来了,她笑道:“我听同事说咱们酒店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还是明总亲自带来的,我就猜到是大师,送饭这差事还是我特意跟经理要过来的。” “上回说好了,大师再来,我肯定要为大师服务。”大概见着时落太高兴了,江伊诺话都比平时多了,她指着托盘里的两个玻璃杯,“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我就给您倒了杯牛奶,一杯豆浆。” 早饭还是中式的,这是明旬特意交代的,除了时落爱吃的那几样,照例还有一碗乌鸡红枣汤。 “豆浆吧。”时落观察了一下江伊诺,见她面色明媚,眼底含春,料到她与张嘉怕是聊的不错了。 江伊诺知道时落话不多,她也没多留,跟时落说:“大师吃完了,打电话到楼下,我过来收拾就行,还有房间,我来打扫。” 喝了一口豆浆,时落摇头,“不用,我收拾过了。” 闻言,江伊诺往旁边看,果然,房间跟没人住过的一样整洁。 “大师,您不用插手,这些我来就行。” “举手之劳而已。”时落坚持自己收拾房间。 江伊诺没再劝,她又与时落说了几句,这才离开。 吃罢早饭,时落揣着符,想了想,又将明旬送她的玉笛拿上,这才离开酒店。 这附近没有公园,只在十多里外有一处广场。 时落今天不打算去广场,她就在酒店附近寻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面前插着的还是那她个小木牌。 酒店旁边的林荫小道也是明家开发的,里头风景如画,路人也可以随意进出,不过小道口竖着一个警告牌,进去看景可以,不能随意破坏绿植花卉,更不能随意扔垃圾。 不过今天不是休息日,时落坐了整整一上午,只经过十来个人,这些人注意到时落跟她脚边的木牌,都觉得新奇,却没相信。 午时,时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馒头,这是早上特意带出来的。 她扯开塑料袋,馒头冷了,却不硬。 一个馒头没吃完,眼前多了一双皮鞋。 时落并未抬头,继续咬了口剩下半个馒头。 “哎,美女,来客人了,你都不招呼一下?皮鞋的主人不是好打发的,他见时落没抬头,干脆自己蹲了下来,低着头,朝时落看。 他刚才远远看着,觉得这女孩子长得真合他胃口,近了再看,更是美。 他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心里又觉得有点可惜。 视线落在时落手中最后一口馒头上,男人挑高一边眉,“美女中午就吃这个?” 时落没理会,他也不恼,对美女,他总是格外的宽容,皮鞋的主人啧啧有声地感叹,“有这张脸,你干点什么不好?” 他看到时落脚边的牌子的,却没当回事,只以为时落是个在路边骗钱的女孩子,他再看时落就带上了诱哄,“不如这样,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你帮我做件事。” 时落仍旧没抬头,她拿过一旁的杯子,喝了口温水。 连番搭讪,时落都没理会,对方终是没了耐性,他直接甩出一张银行卡,“这里头有二十万,你想不想要?” 看时落穿着,对方料想她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二十万对她来说恐怕是天文数字吧? 银行卡就甩在自己脚边,时落抬头,扫了一眼对方。 “做什么?”她问。 男人轻蔑一笑,果然,谁都逃脱不了金钱的诱惑。 “今天夜里,你去陪一个人。”他本来打算去夜店找人,可时落容貌太盛,是夜店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远远及不上的,想到他那道貌岸然的二哥就喜欢清纯挂的,男人越发觉得找时落是最好的,他说:“当然,也不是真的要你陪,你只需要脱了衣服,躺在那人身边就行。” “等我去敲门后,这钱就是你的了。”最后这句话,对方说的含糊。 第一一七章 重新开张 时落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问他,“你身上有现金吗?” 这人显然没料到时落不喜不怒,还问出这么一句奇怪的话来。 他本能地摸了一下口袋,而后摇头,“没有。” “哎,不是, 你问这个干嘛?”他反应过来后,不解地看向时落,“你是想让我给你取二十万现金?” 他好像听人说,有的穷人就喜欢拿着现金,还铺在床上,躺在钱上睡。 打断这人的异想天开,时落说:“你若是此刻能给我五百块现金,我能让你避过一劫。” 这人将时落面前的小木牌拔了出来,来回翻看了几下, 歪着嘴笑,“美女,你是真把自己当大师啦?” 说完,他将木牌又插了回去。 “我就问你到底要不要赚这二十万?”他有些不耐烦地说。 时落摇头,“不赚。” “成,既然有钱都不赚,那我也不强求。”这人捡起卡,而后拍了拍膝盖,起身。 走了没两步,他又转头,问了一句,“一晚上二十万,这可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好事,你确定不答应我?” 时落头也没抬,她微微阖目。 这人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他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比这丫头好看的女人。 很快,一阵轰鸣声越传越远。 时落叹息一声。 一个小时后,一声巨响, 一辆火红跑车重重撞上了高架桥的防护栏,车身在半空翻了一圈,而后重重栽进水中。 昏迷前,这人唯一的想法是,他要是信了那女孩子的话该多好啊! 同一时间,时落拿起木牌,起身离开。 当天下午,就有新闻报道,上京五大家中郑家三公子出了车祸,人没死,但是双腿断了,肋骨多处骨折,内脏遭到重创,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他自己。 时落这一天没赚到一毛钱。 第二天一大早,张嘉又过来了,这回他过来给时落送公交卡。 明旬知道时落舍不得天天打车,恐怕她也不知道去哪办理公交卡,索性让张嘉给她送过来。 不得不说,明旬每每都能解时落的燃眉之急。 有了公交卡, 出去就方便许多, 时落这回去的是公园。 公园人多,她就不信今天还开不了张。 时落到时,还不到早上八点。 这个时段,公园里年轻人不多,多数都是出来锻炼的老年人。 时落坐在小木牌后头就有些显眼。 不多会儿,便有一位在跑步的阿姨气喘吁吁地上前。 “小姑娘,你算的准不准?”阿姨虽这么问了,心下却不觉得时落能有几分本事。 时落眼睛一亮,她点头,“准。” 阿姨失笑,“你是不是都没摸准你们这一行的行规?你们算命的不是都话说一半留一半吗?” “师父没教过我。”时落摇头。 她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呦,你还有师父呢?”阿姨笑眯眯地又朝时落走近两步。 时落点头,又问:“你要算一卦吗?五百块一卦。” “五百块可有点贵啊。”时落这略显急切的模样就更像骗子了。 阿姨惊也没恼,“那你给我算一个,要是准,别说五百了,我给你一千。” “你要算什么?” 时落将凳子递给阿姨,她蹲着。 “我有个女儿,她今年已经三十三了,离过一次婚,上一段婚姻让她太难过了,她说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了。”提到唯一的女儿,阿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也没个一儿半女的,我跟她爸在的时候还能陪陪她,你说我们要是走了,留她一个人在世上得多孤单啊,她离婚都两年了,还是没走出来,我也不敢再催她处男朋友。” “小姑娘,那你帮我算一下,我女儿这辈子还能再结婚有孩子吗?” “你记得她生辰八字吗?” “这个时间太久了,年月日我是知道,反正我生我女儿的时候疼了大半天,一直到后半夜才出生,那时候我们都是在卫生院生的孩子,时间没有现在这么精准,我记得大概是后半夜两三点左右,那时候生孩子也没有出生证明,我现在也没办法确认。” 时落递给她一张纸,“写一个字。” “不要多想。” 阿姨点头,并未多考虑,便在纸上写了个‘欣’字。 “欣,谐音上为辛,有辛苦之意,也为新,有新生之意。新生之意放在感情婚姻上是不看好的,一新就要变,一变就要乱。欣字本身为欠斤之字,就是欠斤量,欠火候,其欣字的左半部份为斤字,此字为“斧”字尾,主凶,其欣字的右边部份为欠字,有欠意,主累。” 阿姨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你说的可能是对的,我家欣欣上一段婚姻其实是闪婚,都没经过我跟她爸同意,两人认识也不到半年,男方长得倒是斯文,在外头也礼貌懂事,只是回到家里就什么事都不管,他们结婚一年多,都是我家欣欣在操劳。”阿姨心疼的眼底含泪,“说我家欣欣从小到大都被我跟她爸捧在手心也不为过,她长到三十岁,连碗都没刷过,我本来想着,我对她尽量好点,以后她就不会随便被个男人给哄走了,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这丫头只要谈感情就冲动,脑子一热什么都不顾了,现在想想,也怪我跟她爸,把她保护的太好了,三十岁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做事不考虑周全,全凭自己喜好。” “我家欣欣为她那前夫洗衣服做饭,任劳任怨的,到头来那前夫又看上了年轻同事,非要与我家欣欣离婚。”阿姨越说越气,眼泪不自觉就落了下来,她忙用袖子擦掉,跟时落强笑说,“让你见笑了,我就是心疼我家欣欣,我家欣欣多好的孩子,人长得也好,学历也高,我家还有两套拆迁房,有这条件,她什么样的找不到?可这孩子就是死心眼,两年了,心里还想着那臭小子,人家早结婚了,连孩子都快生了,她还等着呢。” “不瞒你说,要不是她那前夫实在没良心,我都想着去求他,让他回心转意。”阿姨看到女儿整日愁眉苦脸的,心里也酸涩。 爱孩子的父母当真是愿意为孩子付出一切,包括尊严。 “你有她照片吗?”时落并未评价阿姨女儿的第一段婚姻,她问道。 第一一八章 面相未变,命运多舛 “要尽量素颜的。”时落又提醒了一句。 阿姨忙掏出手机,“有,有,我手机里的照片都是我家欣欣的。” 点开照片前,阿姨动作一顿,看向时落,不确定地问:“小姑娘, 你真的能算?你可别为了安慰我,故意说得好,我家欣欣以后要是还不结婚,那我岂不是更失望?” 要是别人,阿姨不至于这么谨慎,但是女儿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她不能忍受欺骗。 “我算过的, 过去之事十成十是真, 至于未来之事,那是后天命,会随着每一个决定而变化。”时落说的笃定。 阿姨却越听越觉得不靠谱。 经历的事越多,对人生就越怀疑,待人接物总要留三分。 “你若是不信,那便不算。”时落并不强求。 她这般说,阿姨反倒又信了几分。 罢了,看看照片也没啥。 思及此,阿姨打开相册,找出一张她女儿晚上睡前的照片。 “这是我家欣欣。” “发疏亮润具天聪,品性善良亦浑融,兼之眉清目秀,她本应上穹宫。”时落皱了皱眉。 “小姑娘,我没听懂。”阿姨觉察出时落脸色有异,紧张地问:“是不是我家欣欣哪里不对?” 她固然担心时落只为安慰她说好话, 可她更怕时落会说她女儿不好。 “所谓眉清目秀, 便是说眼眉宜长,清,秀, 弯,长则寿高、秀则福寿,清则聪慧,弯则善洁。” “这,这是好话啊!”阿姨不解地说。 “恰是如此才奇怪。”时落又凑近了些,“她理应婚姻美满,福寿双全,她有如此面相,盖因你们身为她父母行善积德,且她先天命本就如此。” “那,那到底怎么回事?”阿姨吓的声音都抖了。 “她面相未变,命运却多舛。”时落也有些兴趣了,她又问,“你可有她前夫的照片?” 时落本以为欣欣是被用了转运符,可从照片上,她又看不出。 “我,我原本是有的,只是后来他们离婚了, 我就把他照片全删了。”阿姨慌张地说, “要不你等一等, 我打电话问欣欣?” “可以。” 阿姨去旁边打电话,很快,她回来,手机上多了一张年轻男人的照片。 男人带着金丝眼镜,相貌儒雅。 “这不是他。”时落又让阿姨点开她女儿的照片,时落来回看了两遍,才说:“你女儿与这张脸的主人并无夫妻缘。” “小姑娘,你到底在说什么?”阿姨越发糊涂了,“你是不是不会算,故意糊弄我呢?” “你跟阿姨说实话,阿姨不生气,五百块钱照样付给你。” “他修改了自己的容貌。”时落与她明说。 “你说他整容?”阿姨摇头,“看着不像啊,再说了,要是他是整过容的,欣欣也应该会与我说的。” 既然阿姨不信,时落就不再多言。 可她的话到底还是在阿姨心里留下了阴影,她跟时落说:“小姑娘,你要是不信,我打电话问欣欣。” 阿姨又拨通女儿的电话,这回她开的是免提。 “欣欣啊,夏至宇他是不是整过容?”阿姨都没跟女儿先打招呼,她问的出其不意。 那头愣了一下,“妈你怎么知道?” 这回惊的变成了阿姨,“他真的整了?你一直知道?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头年轻的女声有些低落。 当她知道前夫整容时已经爱上了他。 她接受了。 而她的底线就是从知道前夫整容开始,一降再降。 “欣欣,妈妈还有事,先挂了啊,夏至宇整容这事我们回头再说。”阿姨现在更想知道时落说的她女儿与前夫没有夫妻缘分这事。 挂了电话后,阿姨语气急切地问时落,“小姑娘,你仔细跟我说说,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你女儿脾气温和,相貌姣好,心地善良,还曾救过同伴。”时落脑中闪过照片中女人的相貌,她说。 “哎,你说对了。”别的不提,就救人这事,小姑娘就不可能知道。 “我女儿小时候救了差点被拐走的一个小同学。”阿姨每每提到这事都觉得自豪。 当年她女儿也不过才八岁不到,那时候才上二年级,她那天加班,有些晚,之前她每次晚来,她家欣欣都会老老实实站在学校门口等着。 二十多年前的学校老师不如现在这般小心谨慎,放学后,大部分孩子都是结伴回家,住的远些的则等在学校门口。 当时跟她家欣欣一起等着家长接的还有另一个小女孩。 据她家欣欣说,两个小姑娘一边等,一边蹲在学校门口写作业时,一个女人过去,给她们一人一颗糖,还说要带她们去学校对面的小超市买汽水喝。 她家欣欣不去,另一位小姑娘却没禁得住诱惑,跟着女人走了。 刚过马路,那女人突然捂着那小姑娘的嘴,将人抱着,快步拐过小超市,往胡同里钻。 那时候是傍晚,家家户户不是做饭就是在吃饭,路上行人远不及现在多,便是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小姑娘,许多人也不会多想。 她家欣欣勇敢,边哭边喊救命,她拼命去追,那女人抱着个八岁小姑娘,速度自然是快不起来,她家欣欣到了跟前,抱住女人的腿,不让她走,哪怕女人照着她的背捶了好几拳。 而她怀中的小姑娘已经被迷晕了过去。 欣欣的哭喊声引来了周围人。 那时候的邻居关系不如当今冷漠,一家有事,许多人都会出来帮忙。 女人见人多了,干笑道:“她们是我女儿,这两孩子太淘气了,我要抱她姐姐,她非不让,也要我抱她。” 这种情况常有,一家两个孩子总有你要我也要的时候。 欣欣哭着反驳,“不是的,她不是妈妈,她是人贩子,她都不知道我叫什么,也不知道我妈妈叫什么。” 不管两人谁说的是真的,将她们都拦下来总没错。 那女人撒腿就要跑,众人便知道谁在说谎,一行人合力,救下那位小姑娘。 “善事多做,福气自然会有。”时落说。 “我家欣欣结婚之前确是挺有福气的,可是她结婚后,一直就没怎么笑过,后来离了婚,更是整日以泪洗面,心情不好,她工作就出现了失误,没过半年,就被公司辞退了,她以前工作多好啊,之后这一年多,她换了好几份工作,可都干不长,我家欣欣原本脾气很好的,可现在却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发火,我跟她爸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一一九章 心情影响运势 “你说对了。”时落思忖,果然是该多接触人才对,否则她的思维都固话了,她本来觉得自己的符箓效用颇大,经阿姨提醒,她突然忆起老头说过,干他们这行的万不可固步自封, 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或许不用转运符,欣欣的运气也会变差。 阿姨一脸迷茫,“我说什么对了?” “心情变差,人的运势就会变差。”时落说道:“你说过,她自从结婚后,她就一直未曾展颜,她在怀疑自己。” “对啊,哪怕刚结婚那会儿,我家欣欣也是这样,我当时还问她了,既然不高兴,为什么不离婚?”阿姨叹了一声,说:“当时欣欣说她爱她前夫,不想离开他。” “试问,在遇到同样糟糕的一件小事,心情开阔时与心情阴郁时,反应是不是会有不同?”时落转而问阿姨。 “那是当然。”阿姨年长,看事情比年轻人透彻,她说:“比如同一朵玫瑰啊,乐观的人看到的是花的娇媚,悲观者看到的是花枝上的刺。” 时落点头, “又比如,两个人摔在同一个坑里, 乐观者会高兴地捂着伤口,说运气真好,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腿都没摔断,相反,悲观者会想着为何又是我,为何坏事总发生在我身上,诸多小事堆积在一起,悲观者便会觉得是他运气不好,总遇到磨难,时间久了,悲观者便会给自己下暗示,觉得自己不会再有好运。” “一个人的能量可以决定他的运势。”时落说。 这也是为何欣欣的面相未变,运势却越来越差。 “但是,但是欣欣向来是个乐观的女孩子,她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阿姨捂着眼睛,更咽地问。 “这就要问她前夫了。” “这个畜生!”阿姨气的握紧拳头,“我家欣欣到底哪里对不住他了?他要这样害我女儿?” “或许他仅仅是仇视那些活的比他幸福的人。”时落垂下眼睫。 这样的人就喜欢亲眼看着那些生活在阳光下的人被他们一寸寸拉到阴暗里,再难翻身。 “我可怜的欣欣啊!”想到女儿这几年过的日子,阿姨痛哭出声。 时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还没拆包的纸巾。 这是明旬前两天给她的。 阿姨接过, 抽出一张,又将余下的还给时落,道了谢。 等阿姨情绪稳定了, 她才又问:“小姑娘,那你说我家欣欣以后该怎么办?” 她对时落不知不觉就全心信任了。 “以毒攻毒。”时落说。 “那该怎么做?”阿姨一头雾水。 “既然她被暗示自己运势差,那便再用暗示覆盖住她先前给自己下的暗示。”时落这话听起来有些绕。 阿姨似懂非懂。 “另外,转运还有另外几种法子,一是佩戴转运之物,你们若有五帝钱,便让她带上,可辟邪,二是行善事——” 时落还未说完,便被阿姨打断,“但是我家没你说的那种五帝钱啊,那怎么办?要是买,怕也是买不到真的。” “我有符箓。”时落掏出一张驱邪符,“效用一样。” 阿姨接过,收起来。 “那暗示呢?我跟她爸也都不会啊。”阿姨最担心是这个,若让欣欣自己来就更不行了,现在欣欣浑身都是低气压,她看任何事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不好的一面。 “将她带来吧。”时落说,“今天就带来,我明天不会再来这个公园。” 只要能救她女儿,哪怕百分之一的希望,阿姨也不愿错过,她忙走到一边,给她老伴跟女儿分别打了电话,让她老伴一定要将欣欣带过来。 打完电话,她生怕时落走了,又坐回时落身前,“小姑娘,你说过去的事十成十是真的,你就没有算错过?” “我刚跟师父学算命的时候错过。”那时候才识字,跟着师父下山,有人找师父算命,师父便让她开口,那些人自然不信个小娃娃,师父便说不准不要钱。 结果她给十个人算,十个人都说不准。 等她蔫头耷脑地回了山上,跟师父说以后不学算命了,师父才与她说了实话,那十个人中她起码算对了七个,但是那些村民不愿付钱,哪怕三两块也不愿,才故意说得不准。 反正一个小娃娃,连话都说不全,更别提与他们争辩。 师父这话给了她信心,等她到了上学的年纪,已经能算准十个人了。 自信能带给一个人多大能量,时落比任何人都清楚。 阿姨家离的近。约莫两刻钟,欣欣父女两一前一后走了过来,看欣欣的表情,显然不是甘愿过来的。 “秀娟,你说的算得准的大师就是这小姑娘?”欣欣爸爸看了时落一眼,就心生怀疑。 “你别乱说话,在一边看着就行。”虽然这小姑娘看着冷冷淡淡的,阿姨知道,大师有大师的脾性,万一她老伴哪句话惹的大师不高兴,再不帮欣欣,那她想哭都没地儿哭。 欣欣爸爸向来听老婆的,他点头,没再说话。 “欣欣,你过来,让大师给你看看。”阿姨拉着欣欣的胳膊,往时落面前扯。 时落观察欣欣的脸色,这年轻女人的面相虽没变,可面上却覆着一层阴翳,若时间久了,也定然是要吞噬她原本福寿双全的面相。 “妈,就她?你不是被骗了吧?”欣欣跟她爸爸一样的想法,但她却无顾忌。 “你这丫头,跟大师说话尊重点。”在女儿面前,阿姨一口一个大师,这也是想让欣欣能多信任时落一些。 “她得有本事,才能让我尊重啊。”欣欣打了个哈欠,坐在时落面前。 女人如照片上一样,眉清目秀,只是大约长期熬夜,眼下一片黑青,精神也有些萎靡。 因睡眠不好,脾气越发控制不住。 “范雨欣,女,三十有三,曾有过一次婚姻,有过一子。”说前面几句时,欣欣还是一脸不耐,当时落最后一句话落,她脸色骤然变了。 “什么?”阿姨先叫了起来。 “大师,你算错了,欣欣她没有孩子。” 时落视线仍落在欣欣脸上,她问:“我说得对吗?” 第一二零章 心量窄的男人 范雨欣眼神慌乱,先前挺直的脊背都弯了下来,看着颇为可怜。 女儿反应这么强烈,范家父母便知道时落说的是真的。 “欣欣,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跟我们说?”范母用力抓着女儿的胳膊,既生气又心疼。 遇到时落之前, 范母或许觉得女儿的那个孩子留下最好,可知道女儿变成今天这样很可能是她前夫,她又庆幸女儿没将孩子生下来。 若有孩子做牵绊,她的欣欣这辈子都别想摆脱那个畜生了。 在范母眼里,谁都没有女儿重要。 “薛重说他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不想要孩子。”当知道自己怀孕时范雨欣有多喜悦, 听到丈夫要她打掉孩子,她就有多伤心。 她起初也强烈反对说, 她还说了会独自抚养孩子,不会耽误薛重工作的,反正她父母也退休了,也可以帮着她带孩子。 可薛重向来会哄人,硬的不行来软的,甚至抱着她哭了许久,说他也舍不得,但是没办法,他得先在公司站稳脚跟,以后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孩子,到时候他会陪她度过孕期跟产期,也会陪着孩子长大。 范雨欣眼泪早流干了,看着爸爸妈妈在她面前哭,她甚至还笑着安慰。 “幸亏我的孩子没出生, 要不然他看着他爸爸对别的孩子那么好,肯定会吃醋。”范雨欣甚至玩笑地说了一句。 她半年前上过薛重的家门, 看到薛重呵护新妻子的模样,她心如刀绞,原来薛重不是不会照顾人, 只是他还没遇到那个他愿意照顾的人。 当时范雨欣上前质问,她到底哪里及不上那个女人。 薛重直接跟她道了歉,之后的一句话堵的她哑口无言。 薛重说感情的事要是能说得清楚,哪里还有那么多心甘情愿? 范母抱着女儿哭的更凄厉。 范父这会儿也不得不信了时落的能耐,他拍了拍母女两的肩头,劝道:“别哭了,大师还在这呢,我们别耽误大师的时间了。” “对,对。”范母忙止住了哭,她抱歉地跟时落说:“让大师见笑了。” 时落并不在意。 “欣欣,这回你该信了我的话了吧?这位是真大师。” 范雨欣点头,她按了按胸口,觉得仍旧疼的厉害。 她也知道自己这两年不对劲,她也想改变,可她的日子没什么盼头了,改变不改变又能怎样? 薛重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那种投入了全部感情, 最后被摒弃的痛范雨欣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回了。 “既然知道心上那块是腐肉,那就剜去, 这样伤口才能真的痊愈。”既然范家人出钱要她帮忙, 时落就没打算回避范雨欣一直想隐藏的伤口。 “大师说你落到现在这地步跟薛重脱不了干系。”这话范母也赞同,她恨恨地开口。 “不会的。”范雨欣始终忘不了薛重小心搀扶那个女人下楼那一幕,她觉得薛重哪怕不喜欢自己,也没有理由痛恨跟陷害她。 “会不会你说了不算,大师说了算。”范母现在对时落有一种盲目推崇。 为防女儿再替那男人说话,范母转向时落,“大师,你能看出薛重哪里不对,对吗?” “你可有他整容前的照片?” “有的。”范母的相册里都是女儿,而范雨欣的相册里则都是前夫,哪怕是整容前的前夫并不是自己理想中伴侣的模样,她也舍不得删除。 薛重整容前虽不似如今帅气,却也称不上多丑,最多是普通,这种相貌仍在人群里,不会让人注意到第二眼的存在。 “这就对了,你与照片中这人才有一段夫妻缘。”时落端详了照片中的男人。 说是男人也不对,是男生。 “这是他高中时候的照片,学生证上的。”范雨欣解释。 “薛重与你缘分不止是夫妻。”时落看着照片中的人,她猜了一下,“你们是——同学?” “对,大师你说对了,他们大学四年都是同班同学,两个人还都是学生会干部,就是因为这样,他们两人交集比别的同学多些。”范母替她女儿说,以前她们既是母女,又是朋友,欣欣许多事都没瞒着她。 “你应该不缺乏追求者,为何要选他?”时落问了句题外话。 “他与别的男生不一样,别的男生下课,甚至是上课时候都在打游戏,有的出去打球,但薛重爱读书,不忙的时候他多数都在图书馆呆着,他还将自己的文章寄到杂志社,后来还发表了。” “文艺男青年。”时落了然。 带着金丝边眼镜,眼中带着忧郁的文艺男青年最受小姑娘追捧。 这是时落自己总结的。 她看过程怡星给她调出来的各种娱乐新闻,每每男明星这种装扮,都会引的那些小女娃哇哇叫。 范雨欣点头,“对,就是文艺男青年。” 她以前遇到过的要么文艺不帅,要么帅了不文艺,只有薛重两样都占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只是在你面前才是文艺男青年?”时落问她,“你可见过他在现任妻子面前的模样?我猜测那是与你面前截然不同的一幅面孔。” “不一样。” “那才是他。”时落说。 这才是薛重坚持要离婚的缘由,他不可能一辈子扮演另一个人。 或许他真的喜欢过范雨欣,但是这点喜欢是远远不及他自己重要的。 达到了目的,他自然要做自己。 至于达到什么目的。 时落冷笑,轻易摘得别人都碰触不到的高岭之花,这不是一种胜利? 从薛重的面貌上看,“此人眉心窄,心量窄,所谓有心无相,相逐心生;有相无心,相逐心灭,纵使他如今改了容貌,可相由心生,时候久了,他容貌会再次改变。” “他此生有三次婚姻。”时落最后说,“若他不思改变,他虽有一子一女,最后却孤老无依。” “大,大师——”范母不停朝时落使眼色。 大师将薛重的下场说的越惨,她的欣欣岂不是更心疼? 说不定就等个十几二十年,等他再离婚。 果然,范雨欣抿了抿嘴角,“若是他改了呢?” “那也与你无关。”时落不客气地戳破她的幻想。 第一二一章 与自己和解 “因你父母自小过度干预你的生活,你习惯了凡是听他们的,而感情则是你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叛逆’,你在乎他是真,这当中又何尝没有你的自尊在作祟?”时落清凌凌的目光望进范雨欣的眼底,强势的不容她退缩,“你不愿承认你唯一的‘叛逆’是错误的, 于是,你暗示自己,你的爱情没有错。” 哪怕开始没有那么爱,经过不断暗示,她也会觉得自己非薛重不可了。 范雨欣摇摇欲坠。 范母忙上前,扶着她的肩。 她知道时落是在帮她家欣欣,再心疼, 她也忍着没开口。 就在范雨欣神情微荡时, 时落声音放柔, 她引导,“你闭眼上,回想过去,在你们初相识的时候,你是对他一见钟情吗?” 范雨欣听话地闭上双眼,她摇头,“不是。” 她不是没遇到过比薛重还帅的人,因此,当他第一眼见着薛重,也不过觉得这人稍微帅一些而已。 “在与你相识之初,他可曾每日拿着书,日日去图书馆?”时落又问。 范雨欣回想了一下,清秀的眉蹙了蹙, 她又摇头,“不是。” 在认识薛重之初,他与别的男生并无不同。 “你每次与他在图书馆相遇时,他是真的在看书吗?”时落声音越发轻柔,她说:“你已经开始在意他了, 必然会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你再仔细看看,他是在看书吗?” 范雨欣眉头皱的更紧了,她身子甚至开始抖动,良久,她更咽道:“不是在看书,他,他在看手机,他的手机放在书下面,每次我看向他时,他会将手机收起来。” “所以,他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对吗?”时落问道。 语气却带着笃定。 范雨欣终是哭了出来,她摇头,泪珠子爬满了脸,“他不是,他是骗子。” “对,他是骗子,他低劣阴险,虚伪狡诈, 为这样的人你放弃自己,放弃父母,放弃孩子,你后悔吗?”时落最后问了一句。 “后悔。”这两个字说的极小声。 “既是要悔过,何时都不晚,所有在乎你的人都会等你。” 啪—— 时落在范雨欣面前打了个响指。 范雨欣睁开眼,直直看向时落,少顷,她突然泣不成声。 范家父母也跟着哭。 一家三口抱头哭了约莫五六分钟才渐渐停下。 时落黑白分明的眸子弯了弯。 这一家是良善人家,不该有如此下场。 若范雨欣没有走出来,必会郁郁而终,她此时已经抑郁。 唯一的女儿若是没了,将孩子看的无比重要的老两口又怎能撑得下去? “大师,在我面前他不光装作爱读书,就连他那篇发表的文章也不是他写的,是他在网上花钱雇人写的,还有他其实喜欢看的是那种片子,他电脑里有个文件夹,专门放这种视频。”两人结婚后,薛重总有露馅的时候,那时候他用的借口是上班太累了,他想放松一下。 两人同床共枕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拿着书,只是每当他看书时,不到十分钟就会打呼。 “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再配上你手机里的照片,你对他还是一片痴心吗?”时落问。 范雨欣捂着胸口,一阵犯恶心。 她回头,一只手抓着范母,一只手抓着范父,“爸爸妈妈,对不起,这几年让你们担心了,是我不好,小时候你们一直夸我听话,不管上高中还是大学,还有学的专业,都是你们给我选的学校,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怪你们,所以我谈恋爱的时候,觉得终于有人跟我站在一起了,我心就偏向了薛重,我忘了从小到大你们对我付出多少。” “孩子,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范母抬手,想拍女儿,最终手只是轻轻落在她背上,“你要是跟我们说了,我们会尊重你的。” “你看你谈恋爱了,哪怕不满意薛重,我们是不是也没有明确提出反对?我们当时只是要你多谈几年,看清薛重为人再结婚不迟。” 只是薛重伪装的太好了,他们恋爱了好几年,但是却没住在一起,只是会隔三差五见一面,如此情况下,被爱情迷了眼的范雨欣又怎会看清他的真面目? “爸爸妈妈,我错了。” “爸爸妈妈也有错,以后咱们有事都说开了,哪怕我跟你爸是打着为你好的名头,你要是不愿了,也要跟我们说,别怕我们生气,知道吗?”范母红着眼说。 一家三口再无隔阂。 范母掏出一千块,双手递给时落。 时落没客气,接过钱,她问:“此刻你还想知道你女儿的未来吗?” “不想了,我家欣欣走出来了,未来肯定不会差。”范母心事了了,她面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时落笑了一下,“如此甚好。” 一家三口再三跟时落道谢,而后依依不舍地离开。 时落从一千块钱中取出五百块,放在一边,准备攒多了,再一起捐出去。 她手上拿着余下的五百块。 就在这时,一道极快的身影从时落面前窜出,她手上一重,五百块被黑影抽走。 时落眯了眯眼,起身,提着塑料凳子,跨步追上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不光时落没反应过来,公园里散步的人也没反应过来。 上京市中心有民警巡逻,极少发生这种当街抢劫的事,等众人反应过来时,有人高呼,“有人抢劫!” 只是话音还没落,只见时落直接将塑料凳甩向黑影的后背。 咚的一声闷响。 黑影踉跄,摔趴在地上。 手中的五百块钱洒在他眼前,也刺红了他的眼。 时落已经到了跟前,她捡起凳子,又往黑影背上敲了一下,将准备逃跑的人再次敲趴下,她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钱。 “有手有脚的,不思劳动,反倒是行偷鸡摸狗之事,不知耻。” “我,我也是没办法,我家里人病重,没钱看病,也借不到钱,医院又催着交钱,要是不交钱,我家里人就得被赶出医院,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小姐,求你行行好,放过我。”男人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来。 时落半蹲着,闻着男人身上的味,又嫌弃地后退一步,而后她开口,“抬起头来。” 第一二二章 救个孩子 这人怎么都没料到小丫头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力气比他还大。 时落让他抬头,他只能抬起下巴,朝时落讨好地笑了笑。 “眼球斜视,又乱转,淫盗邪恶,且心神不定之辈。”时落拾起凳子, 坐在男人面前,还嫌不够刺激到男人,她又说:“八字眉头主克伤,左右眉毛往下撇开,生性命硬克妻碍子。” “敢问你是哪里来的家人?” 面相可变,这人却越变越遭。 “你他妈放屁!”被戳到了肺管子, 男人对着时落破口大骂 他双手撑地, 还想起来暴打时落。 却被时落抬脚,轻巧一下再次踹趴下。 “敢做却不能让人说,这是何道理?”时落丝毫不觉得这时候用暴力是坏事。 被三番两次打倒,男人未恼,反倒是怕了,他再次堆起了笑,“我,我的确没有老婆孩子,我刚才说的其实是我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身上有好几种病,医生说了,要不快点交住院费,我爹妈活不了多久。” 男人脸色转变的太快,可见将见风使舵的本事使的炉火纯青。 “你爸妈不是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吗?”时落好奇地看他, “你是在哪又认的爹妈?你就不怕你亲爹妈在地底下等着找你算账?” 时落说的太认真,男人一个激灵, 觉得身上好似有一阵冷风吹过。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什么都知道?”男人不敢骂,不敢发火, 他垂头丧气, 时落不配合,他装都装不下去了。 “与其想知道我是何人,不如等警察来了,好好交代,争取早日出狱。”时落起身,端起塑料凳子,在男人后颈处比划了一下,在男人抬头前,敲了一下。 男人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看了全过程的围观者目光灼灼盯着时落。 地上的人不知道这小姑娘是谁,他们知道啊。 这些围观者当中也有跟范家认识的,范家的事他们有耳闻,这小姑娘没用多长时间做思想工作,范家那丫头好像就想开了。 这姑娘不得了啊。 有阿姨就问:“小姑娘,你今天还算命不?” 时落摇头,“不算了。”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他们多数没有像范家那样,遇到棘手的事, 但是也总想着能不能让大师指点几句, 以后也能少走弯路。 “我不知道。”时落回道。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人,“诸位,谁能帮忙打个电话报警?” “小姑娘,人是你制服的,你不在这里等着?”有人已经拿出电话,准备拨号了。 既然小姑娘要报警,那地上这人肯定是触犯了法律的。 合该要坐牢。 “我——要回去吃饭。”时落抬头看了看天,约莫正午了,她有点饿了。 反正她不去派出所。 这回答让围观者发出一阵善意的笑来。 “成,那你快点去吃饭吧,我们跟警察说。”要报警的大爷笑道。 开头问她话的阿姨又说:“小姑娘,只要不下雨下雪,我们每天都来公园锻炼,你下回要是过来摆摊,可一定要先给我算一卦。” “成。”若有缘,她不会拒绝。 阿姨满意了,“那你快回去吃饭,看你瘦的,多吃点,小姑娘有肉一点才好看。” 时落抱拳感谢。 围观者自觉让出一条路,让时落过去。 都走下去很远,时落仍旧能听到身后的对话。 “不是我说,人家这小姑娘可是良心人,老范家出这么大的事,被小姑娘顺手解决了,人家才收了一千块,据说开始只要五百,还是秀娟硬给的一千。”有人羡慕,“别说一千了,谁家遇到这么大事,给一万都不多。” “看小姑娘穿着,恐怕不富裕,她算的这么准,就是多要点,谁还能不给?”有人附和。 “谁说不是,哎,今天我是来的晚了,以后我得每天来早点,下回要是再遇着她,我肯定得让这小姑娘帮帮我,让她帮我家老姜算算,我家老姜这病也不知能不能痊愈。 时落出了公园的大门,将谈论声留在身后。 来的时候时落注意到了,公园往北有一条小吃街。 这小吃街不比上回张嘉带她去的那处,在这里摆摊的更多是外地来上京的打工者,旁边的商铺也都是普通人能消费的地方。 时落却觉得这处更有烟火气。 不过这里的食物肯定没有上回去的夜市干净,明旬应当是不能吃的,时落颇遗憾地想了想。 她选了一家卖米粉的店。 时落以前没吃过米粉,正值午时,这家人不多不少,时落进去,恰好还有最后一个位置。 柜台后头墙上贴着菜单,除了米粉,也有炒饭跟饺子馄饨类的。 老头说她正长身体,让她别舍不得吃肉,时落向来选着老头的话听,她顿了片刻,选了牛肉粉。 米粉店店主是一对年轻夫妻,跟在他们脚边的还有一个才会走路的孩子。 大约是无人替他们看孩子,两人只能将孩子带在身边。 年轻妇人收银,连带着招呼客人,顺便等客人吃完饭后收拾桌子,她的丈夫则负责在后厨做饭。 年轻的妇人一边做事,一边还得时不时看着孩子,颇手忙脚乱。 只是孩子刚会走,正是想动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偶玩具,迈着小短腿,在柜台附近乱转。 比时落先来的那桌客人点的米线好了,年轻男人端着米线,往柜台边一放,让他的妻子将米线端给客人。 太过急切,放碗的力道有些大,一大碗米线在柜台上慢慢朝桌边滑去。 孩子蹒跚着走到柜台下方。 时落猛地起身,她坐在第二排靠墙的位子,再绕着走过去已来不及,她一脚踩上凳子,另一脚踩上了桌子,越过前面一张桌子,直接跳到孩子身边。 碗已经落了下来。 盛的过分满的汤汁溅出小半,眼看着要洒到孩子头上,时落一手扯过孩子,一手放在他头顶,替他遮挡这滚烫的汤汁。 哪怕再能忍,才从锅里盛出来的汤汁洒在手背上,时落还是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等老板娘跟食客反应过来时,纷纷惊呼出声。 老板娘扶着桌子才站得稳。 “小宝!” 第一二三章 明旬强势 老板娘半跪在地上,仔仔细细打量完孩子,见孩子只有左边侧脸溅到了两滴热汤,别处都完好。 她将哭喊的孩子紧紧砸在怀里,一口一个小宝的叫。 老板听到外头的慌乱,也跑了出来,他一眼看到时落已经红肿的手背。 再看落在孩子脚边的碎瓷片, 顿时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比妻子冷静些,他弯着腰,跟时落道谢。 “太感谢了,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 我家小宝脸就毁了。”这会儿不是寒暄的时候, 老板忙去柜台,将抽屉里的钱全都拿出来, 又催促妻子,“快点,将家里的钱都带上,我们带小宝的救命恩人去医院。” 老板娘连连点头,她将孩子转个身,让孩子面对时落,按着他的脑袋,教他,“快,跟姐姐说谢谢。” 孩子还在哭,根本说不出话来。 老板娘抹眼泪,“小宝要是毁了,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姑娘,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无需如此。”时落跟老板娘说:“先借你们后厨冷水一用。” 老板一拍脑门,“看我, 都急忘了, 快, 姑娘跟我过来。” 他将时落引到后厨。 时落将通红的手背放在冷水下冲洗。 直到皮肤表面温度降了下来,时落才关了水龙头。 只是被烫伤之处仍旧火辣辣的疼。 时落眉头微皱着,她调动灵力,缓解伤处。 等时落出来,老板跟老板娘巴巴地看着她,“姑娘,我们带你去医院。” “不用。”她自己也能调制烫伤药膏,时落问两人,“你们可知道附近哪里有中药店?” “你手伤的这么严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老板还是不安心,哪怕用冷水冲过了,时落的手背还是通红一片,在她白皙的腕子对比下,显得越发触目惊心。 “我自己会处理。”时落还是拒绝。 她也不太喜欢去医院。 “那我带你去中药店。”老板眼见说不通时落,她的伤也不好耽误,便拿出车钥匙,“开车要快点。” 老板有辆二手小皮卡,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 到了一处中药店。 这家中药店里还有坐诊大夫,老板本以为时落要让大夫先看看,没想到她直接去了柜台, 要了几种中药。 老板上前,小声问时落,“要不先给那位大夫看看?” “我自己会配药。” 老板看出时落主意正,没再劝。 等付钱时,他坚持要给。 时落没跟他争。 等时落出门后,老板又跟店员买了一管药膏。 “那是你妹子?我看她手烫伤不轻啊,还得去医院,可别留下疤了,那么好看的小姑娘,留疤可就不美了。”店员是个中年大姐,热心。 “她不是我妹子,这小姑娘救了我孩子,要不是她,那一碗热米线就倒我儿子头上脸上了,我儿子才一岁多,要是被烫了,对我家来说真的是灭顶之灾啊。”老板跟店员大姐说。 “现在这种舍己救人的人不多了,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要我说,还是带人家去医院,让医生看看好一点,我听说西南有一家医院看烫伤最好。”大姐建议道。 “我再劝劝。”老板没再多说,拿着药膏出来。 “这是烫伤膏,孩子先涂点,也能缓解点疼,你这药熬出来恐怕还得不短的时间。”老板将烫伤膏递到时落手边,她不接,他就不动。 时落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哪怕用灵力缓解,手背仍旧隐隐作痛。 将药膏在伤处薄薄涂了一层。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这个天稍微不注意,伤口容易发炎。”老板劝说。 时落还是那句话,“不用。” 她刚学做饭时,总被烫,这药她煎过多少回了,效果不错。 老板劝不动,只能作罢。 “姑娘,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老板说完,又拿出放在车里的纸笔,这是他买食材的时候记账用的,他写下一串电话号码,递给时落,“这是我电话,你的手伤要是严重了,一定要跟我们讲,要不然我们这心也不安。” 时落收下纸。 等上了车,时落说了地址。 老板惊讶地看她。 明和酒店,上京无人不知道的地方,那地方高档,一般人也就听听,看看网上图片,倒不是消费不起,虽然酒店饭菜真的好吃,但要花那么多钱去一趟倒也没必要,老板没去过,不过他也没多问,上车后,开了导航,一路朝明和酒店驶去。 等到了地方,老板再三跟时落说,有事一定要给他打电话,这才离开。 时落进了酒店,她这几天都是从明旬的专属通道上去,进了房间,便打了内线。 等江伊诺来时,时落将药包递给她,让她帮忙煎药。 “大师,您。怎么伤了?还这么严重?”江伊诺药包差点没拿稳。 “无大碍,麻烦你帮我将这药煎了,分开煎,三碗水,煎到剩下一碗时,再将药渣过滤掉,而后几种药汁混合,再熬成膏状就成。” 江伊诺以为时落这药是在医院开的,也没多问,提着药包出去。 临走前,她停下脚步,回头,问时落,“大师,您这伤,要不要跟明总说一声?” 明总那般在意大师,要是知道大师受伤还不跟他说,他肯定会伤心。 “不用,小伤。”时落摇头。 明旬自己都不舒服,时落不想他再多跑一趟。 江伊诺叹口气,点点头,带上门,去煎药了。 江伊诺没说,但是她在酒店煎药,经理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当即给明旬打了电话。 药还没煎好,明旬已经到了酒店。 他上来就执起时落的手,仔细看,狭长的眉蹙紧,极黑的瞳仁闪过心疼,明旬反手抓着她的手腕,将人往外带,“去医院。” 一看她手背上胡乱涂的药膏,明旬就知道她没去医院。 “药膏快煎好了,不用去医院。” 明旬今天格外强势,“去医院,我来时已经跟烫伤科的医生说好了,医生在等你。” “我自己会——” “把你让人熬的烫伤药膏也带上,落落,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你这伤太重了,得先去消毒。”伤明明在时落身上,可明旬脸色比时落还要苍白。 他不知道这一路自己怎么过来的,看到时落手背红肿,已经起了水泡,明旬的心疼跟惧意一瞬间也冲破了顶点。 明旬极少这么严肃跟她说话,时落愣愣看着他。 她点了点头。 张嘉开车去医院,曲爱国留在酒店,等药膏熬好,再带去医院。 明家的医院分中医科跟西医科,明旬直接将人带去中医科。 等着给时落看伤的是一位带眼镜,年约五十的女大夫。 见着时落,女大夫第一句话便是,“好漂亮的小丫头。” 第一二四章 对你名声不好 “还好,不算太严重,不过得内服汤药。”亏得时落用了灵力,否则那滚烫的汤汁泼下来,不是重度烫伤,也得是中度。 “水泡不要挑破,若不小心破的时候不要碰水, 消毒后再涂药膏,若需要外出,就用纱布包起来。”医生又叮嘱,“这几天还得注意饮食跟休息。” “我有药膏。”医生正要开药,时落开口了。 上回住院就没收她住院费,这回明旬肯定也不会要钱, 她有药膏,可以替明旬省点。 明旬再有钱, 那也是辛苦赚的。 “你去过医院了?”医生笑问。 “我自己买的药。”时落从小到大跟老头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喝自己熬的药,她解释,“我看过几本医书。” “小丫头,这药可不能胡乱用啊。” “卜医生,药膏很快拿来,到时您给看看。”明旬这时开口,他知道时落从小生活的地方离城市很远,便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只要不危及生命,通常都是自己采药对付一下。 曲爱国来的快。 卜医生仔细闻了闻药膏,有些惊讶,“这是你自己配的药?” “嗯。” “小丫头挺有天分啊,医书上可没写这药方子, 你是自己改的?” 时落又点了点头。 “小丫头,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学习?”卜医生知道有天分的学生难得, 时落没经过系统学习, 也无人教导, 竟然能自己改进药方子,时落便是那种可遇不可求的学生。 “我可能没空。”时落倒是不排斥多学点知识,只是她不能保证能在上京呆多久,既然要学,那就不能半途而废。 “要是你平日忙,一周过来两次三次都成,我是不想错过你这个好苗子。”卜医生退而求其次。 这要是让中医中药系的学生知道大名鼎鼎的卜医生竟然这么迁就一个小姑娘,只盼小姑娘能跟她学习,定是羡慕嫉妒的很。 “卜医生,落落可能不会在上京久呆。”明旬解释了一句。 “这样啊。”卜医生有些遗憾,“那太可惜了。” 她将药膏还给时落,“这药效果好,那我就不再给你开别的了,不过该注意的还得注意,医者也得好好护着手。” “多谢卜医生。” 两人快要到门口了,卜医生想想还是觉得可惜,“小丫头,那你什么时候离开上京?” 时落看了一眼明旬,说道:“一年后。” 时落说的是明旬的死期亦或是重活之日。 明旬却唇角微勾。 前面几回时落回的都是半年到一年。 这次却笃定地说一年。 她是在想尽办法让他活下去。 “一年啊, 那时间不短, 这样, 这一年时间,你有空就过来,跟在我身边,你觉得怎么样?”卜医生叹口气,“不瞒你说,当今社会,信赖中医的人越来越少,而真正精通中医药的人更是凤毛菱角,中医是我们国家的国粹,应该发扬光大才对。” 几千年流传到今天的医书本来也不多,而这一代一代传下来能学到精髓的医者也没多少。 所以难得遇到一个有天赋,自己还能改良药方,将来说不定还有更大成就,卜医生怎么都不愿错过。 “好。”时落应下,“谢谢卜医生。” 时落喜欢有古韵的东西。 “落落,你说十日后要去我家?”回去的路上,明旬一直看着她的手背,上头是他刚才替时落涂的药膏,薄薄一层深褐色,让她的手看起来有些凄惨,明旬瞳仁幽深,他问。 “八日后。”时落纠正,已经过去两天了。 “那这八日你有何要紧事?”明旬还是没挪开眼。 “倒也没有。” “那今日就随我回家,等你手上的伤好了,再回来。”明旬建议。 按时落的性子,恐怕只要命还在,其他都不是事。 她不会多注意手上的伤。 “去你家住?”时落侧头看他。 “是。”明旬点头,“你这伤在手上,不方便做事,总得让人帮你,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再有,你不是要替我解了体内的煞气?在我家里,于你于我都方便许多。”明旬又解释,“家里只有祖父跟我,还有做饭的阿姨,没有别人。” “虽然你是我朋友,可男女有别,我住你家,对你名声不好。”明旬是她朋友,她得替明旬着想。 正在开车的张嘉忍着笑。 时小姐果然是与众不同。 “我还能活多久?要名声有何用?” 时落分明听到明旬话里的低落。 她顿时不忍心再拒绝了,“好吧,那我就先暂住几天。” “这几天我替你打听外头的房子,等租好了,你可以直接过去住。”明旬原本想着只要时落愿意,住鬼屋也就住了,可如今再看,还是不成。 落落三天两头受伤,他不看着也放心不下。 明旬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想活下去。 “落落,我想活下去。”明旬不打算瞒着时落。 明旬话落的刹那,时落心紧缩了一下。 想活下去。 就简单的四个字,对多数人来说,这是最不起眼,最不值得被一提的事。 可对明旬这样的人来说,却是奢望,是梦寐以求的,难以实现的事。 “好,我会尽力。”时落微微坐直,她伸手,用完好的那只手拍了拍明旬的肩头,“师父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过段时间会来上京一趟,他得先试试你体内的煞气,才能决定如何做。” 在时落同意去明家老宅那一刻,张嘉已经掉转车头,往东面驶去。 明家老宅并不在市区中心,也没有郊区那般远,是在梧桐路上。 梧桐路是上京有名的一条路。 当初还不叫梧桐路,因明家在老宅前面种了一片梧桐,穿过梧桐林的那条路得名梧桐路。 这一条路明家占了一半。 平日路上车少人更少,倒是难得的幽静之处。 还没到老宅,时落就喜欢这处。 她闭目感受了一番,笑道:“这里灵气要比别处足。” 除了连云山,这是时落在上京遇到的第二处灵气足的地方。 “灵气足,落落不如多住一段时间,你的身体恢复的也更快些。”在认识时落之前,明旬只觉得梧桐路空气好,呆着舒服,却没料到是灵力足。 “灵力?”张嘉觉得今天受的刺激有点多,他吞了吞口水,透过后视镜,看向时落,问:“时小姐,你说的灵力就是那种修仙小说里那种吸收了可以飞升的灵力?” 原来他是生活在一个玄幻的世界里。 “你又想多了。”时落打破张嘉的幻想,“几千年来,修道者无人飞升。” 不管多有修道天赋,周遭多浓郁的灵力,修道者终究是要陨落的。 张嘉看了眼时落,片刻后,又看了眼。 时落似无所觉。 明旬却声音微冷地开口问:“有什么话就说。” “时小姐,冒昧问一下,您多大?”张嘉提出了一直以来都想问的问题。 一声冷哼。 明旬冷眼看过去。 时落倒是没有女孩子年纪不能问的觉悟,她回道:“二十二。” 张嘉嘿嘿地笑,也不瞒着时落,“时小姐,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那种在山里修仙的世外高人,哪怕不能飞升,那也是半仙,反正是看不出年纪的。” “谁都逃不了生老病死。” 第一二五章 时落生气 明旬提前告知了祖父时落要去的事,等车子到了老宅,老宅的大门敞开,明老爷子拄着手杖,就站在门口等着。 明家老宅并不似时落想的那般富丽堂皇,更古色古韵些。 车子在明老爷子面前停下,明旬跟时落同时下了车。 老爷子看都没看明旬一眼, 他朝时落迎了过去,未语先笑,“小师父,可算是盼到你来了。” “老爷子好。”时落客气地说。 明老爷子一眼注意到时落的手,方才明旬在电话里并没提及时落被烫伤的事,老爷子着急地问:“这怎么伤了?去过医院没?要不让卜医生来家里给小师父看看。” “我们才从卜医生那回来。”明旬上前,搀扶着老爷子, “至于落落如何伤的,可能是酒店疏忽。” 时落一直没跟明旬说烫伤的缘由,老爷子问起,明旬故意说了句。 “不是。”酒店很好,时落不想牵累别人,可救人这事她觉得也没必要宣之于口,“就是一个孩子差点被烫到。” 又是救人。 “落落,我与你说过——”明旬不厌其烦地又想说教。 却被老爷子拍了一下胳膊,“你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现在话怎么这么多?赶紧带大师回屋。” 老爷子还不知道孙子的心思,他生怕孙子的说教会惹的小师父不高兴。 时落站着没动,她这是头一回跟明旬保证,“我下次注意。” 落落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明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老爷子也是个老人精,他眼睛飞快地在自家孙子跟时落脸上转了一圈,决定先按兵不动, 他慈爱地跟时落笑道:“小师父,原本饭菜都准备好了,你这伤了,恐怕只能吃些清淡的,我让厨房再准备几道,你喜欢什么菜色?” “都可以。”这话不是客套,时落不挑食。 “好,好,那我就让张嫂做几样她的拿手菜。”老爷子越看越觉得时落哪哪都好。 若是他孙子能好—— “祖父,落落不能吃海鲜。”明旬提醒。 哪怕不是受伤,时落发觉时落不排斥海鲜,却也没多喜欢。 “还用你提醒?” 三人回屋后,老爷子便让明旬领着时落去房间看看。 明家儿孙不少,不过老宅始终是祖孙二人住,至于逢年过节其他人都回来住,都住在旁边扩建的几栋房子。 明老爷子腿脚不便,住在一楼,整个二楼都是明旬的房间,三楼作客房,却从没让别人住过,老爷子给时落准备的房间在三楼。 明旬打开房门,看到房间摆设,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爷子行动太快,生怕时落住的不满意,他觉得年轻的女孩子应该都喜欢粉色的,是以,整个房间都是粉色系,粉色窗帘,粉色被罩床单,就连床头的玩偶都是粉色的芭比娃娃。 “祖父他——”明旬想解释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里很好。”时落明白老人的心,他生怕自己不满意,继而不尽心帮明旬。 时落眼眉弯弯,“他老人家对你一片爱护之心。” 明旬话里带着暖意,“是。” 看完房间,准备下楼时,时落略显发愁地问:“黑猫怎么办?” 黑猫前几天一直跟她住在酒店,白天她出门,小黑猫倒是能老实呆在酒店,也没将酒店沙发抓破,此番她要几天不回去,那小东西肯定又要抓狂。 “我与经理说过了,他会照看。”明旬想的周到。 夸赞明旬的话时落已经说过许多次,可下一次明旬先一步想她未想之事,时落还是忍不住想说:“明旬,你真的很好。” “落落更好。”凤眸闪过时落看不懂的星光。 时落能冷静分析别人的情感状态,她将明旬当成朋友,自然带着滤镜,加之明旬有心隐瞒,时落看不透明旬对自己的情感。 这大约就是当局者迷。 两人下了楼。 “明旬,你跟我来。” 时落拉着明旬的手腕,将人带到客厅沙发前。 “你最近身体越发虚弱了。”时落稍一摸明旬的脉搏,便知道他如今真的到了强弩之末。 “我撑得住。”明旬早习惯了身体的无力,起码这回没有晕,也感受不到身体时时刻刻的刺骨疼痛。 时落有些心疼,她话不自觉多了些,“我不是与你说过了,要是不舒服就别忍着,跟我说,我来想办法,你不过是血肉之躯,忍受不了疼痛也是人之常情,在我面前,你不必坚强。” 要不是上回她发现明旬脸色不对,不知道他还会隐瞒多久。 薄薄的眼皮微抬,露出不明旬的褶皱,明旬改口,“有些无法掌控。” 时落眼睛睁大,询问地看着明旬。 “身体明明是我的,我却有一种不能掌控的无力感,好像有东西在与我争夺身体的使用权。” “我最近疲累,觉得自己时时都能睡过去。”明旬苦笑,他拉开衣袖,露出胳膊上的青紫,“这样我才能保持清醒。” 身体是他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抢夺。 时落抬手,拂过明旬眼下的黑青,“你几日未睡了?” “大概三四天?”明旬回道,“倒也不是一直未睡,我带了电击手环。” 每次睡半个小时他会醒来,确认自己还是自己,才会再睡半个小时。 “我看你是从没将我当成朋友,也从没将我的话放在心里。”时落心头生出一股怒火来,她松开抓着明旬的手,大步往门口走。 看样子是要离开明家。 “落落,我错了。”明旬上前,扣住时落的胳膊,他惊慌地道歉,“我知道错了,以后定然什么都不会瞒着你的。” 时落想甩开明旬的手,却没挣开。 她力气不小,明旬又病着,时落好奇这人哪里来的力气? “松手。”时落担心自己用力挣脱,会伤着明旬。 “我不放。”明旬悬步站在时落面前,眸子里的哀求让时落忽视不了。 “落落,你别走,我以后有不适,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明旬没有为自己辩解,落落生气是事实。 一向矜贵自持的人在她面前如此慌乱失措,时落硬不下心。 她叹了口气,“你若不跟我说实话,我也没法保证能不能在你丢了性命之前找出救你的法子。” 第一二六章 明旬挨打 明旬知道,若时落决心不管他,出了明家大门,他与时落就再无干系了。 哪怕时落还会给他用符箓,那也不过是奉了师父之命,不会再掺杂各人情感。 明旬没法忍受时落将他当成陌生人。 “落落,你要是还气, 你打我几下。”明旬仍旧挡着时落的去路,他说:“你要是不愿沾手,用凳子砸也行。” “我力气很大。”时落看了他一眼,还举起拳头。 “没事,我不怕。” 几乎在明旬话落的瞬间,时落一拳砸过去,直击明旬的腹部。 这一拳时落用了七分力道。 守在门口,勾着脑袋的张嘉跟曲爱国相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帮忙。 张嘉不安地动了动脚,曲爱国忙朝他摆手。 客厅内,打完明旬一拳后,时落上前,扶着他,“疼不疼?” “疼。”明旬再不敢欺骗时落了。 “疼就记住,以后别再骗我了。”时落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又敷衍地替他揉了揉。 明旬侧过脸,不让嘴角的笑意被时落看到。 落落这性子很好。 有事打一拳,打完,这事就算过了。 时落起身,“我饿了。” 躲在一边偷偷看的明老爷子笑眯眯地走出来,招呼时落, “饭菜准备好了,小师父, 走, 我们去吃饭。” 经过明旬身边时,明老爷子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饭菜清淡有营养。 先前明旬每天送去酒店的乌鸡汤就是张嫂炖的, 可算是见着时落了, 张嫂将十几年的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 时落也没客气,照例吃了两碗米饭,一碗乌鸡汤,及张嫂特意准备的几样菜。 吃过了饭,时落彻底消了气,对明旬一如既往。 她将明旬再次拉着坐在沙发上,“你说有东西跟你抢夺身体控制权?” “应该是。” 这事太过匪夷所思,明旬之所以没有一早告诉时落,也是想等自己确定之后,再找个机会说。 “在我极疲累的时候,我会有一种灵魂被压制的感觉。”跟着时落,明旬也算是见过了人与鬼的那些事。 时落神色微凛,这倒是她没想过的。 “明旬,你信我吗?”时落望进明旬眼底,她问道。 明旬笑道:“自然是信的,我信落落比信我自己还信。” “那便好。” 时落干脆将明旬从沙发上拉下来,让他坐在地毯上, 自己则盘腿坐在明旬对面,“我现在试着进你的识海,你别抗拒我。” “识海是意识?”明旬猜测。 “对修道之人来说,识海便是上丹田,若每天以灵力温养,久而能视人身之气。” 明旬似懂非懂。 “若你体内有东西,只能藏在识海当中。”时落又跟明旬解释,“按现在的话说,识海是精神力,与你说的意识相似,且识海力量无穷。” “信仰之力,感激之力是外部给你的力量,用来抵抗煞气,但是那样终究是要靠别人。”时落太过激动,她突然伸出手,抓着明旬的手,语气难掩激动,“若你的识海强大,便可从内里瓦解煞气跟阴气,甚至是吞噬赶走你体内那东西。” 时落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 “只是怎么才能增强我的精神体?”明旬有些为难,“我无法吸收灵力。” “这个我还没想到。”时落眸子暗了一瞬。 “落落,我不着急,按你的法子一步步来。”明旬却欣喜大过失望,他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语气轻快,“落落的每一个决定对我来说都是活下去的一次机会。” 时落点头。 她对明旬说:“闭眼。” 明旬依言闭上双眼。 下一刻,他额间多了一抹温热,却是时落额头抵在他额际。 明旬心神一荡。 “放松。”时落的声音就在明旬耳边,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耳际,明旬罕见的耳朵泛红,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光明旬头一回开放自己的识海,时落也是头一回进入别人识海。 时落没与明旬说的是,她作为进入别人识海的一方,她的危险比明旬要大的多,哪怕是个普通人,识海也是无法想象的强悍,侵入方极有可能会在进入的瞬间被吞噬。 精神力裹着灵力缓慢进入明旬识海。 本以为还需要试探,谁知才碰触,时落精神力便被一股力道扯了进去。 她知道这是明旬主动拉她进入识海。 入目是一片蔚蓝,无边无际,大约是知道时落进来,蔚蓝当中竟然突兀地多了大团白云,随即便是一道彩虹。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时落有些想笑。 没想到明旬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她意识碰了碰如实质一样绵软的白云,及色泽艳丽的彩虹。 白云绕着时落的精神力,眷恋不已。 时落嘴角扬起,紧闭的眼皮轻颤。 然,下一刻,她突然收敛了笑意,与此同时,原本晴空万里的识海当中竟飘来大团乌云,乌云裹挟着闪电,直奔时落而来,似是要将时落的精神力劈碎碾压。 一股压力直奔时落,她呼吸粗重,感受到了一种天塌下来的压迫。 时落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能被这股压力碾碎。 她额头冒出层层冷汗,紧贴着明旬的额头冰凉。 白云团团围住时落,替她抗下这电闪雷鸣的压迫力。 时落得以缓冲,她深吸一口气,凝聚所有灵力,对击上方的乌云闪电。 那乌云似乎没料到时落竟然还有与它一战之力。 时落趁机奋力一搅,乌云被打散。 围绕在时落周身的白云快速裹住乌云,试图将其搅碎。 只是乌云太过狡猾,力量也不容小觑。 哪怕被搅碎,也能迅速自时落的精神力跟白云旁边快速撤离。 乌云很快消散在一片蔚蓝当中。 时落跟明旬都知道,乌云不是消散了,而是躲藏起来,下一回它可能会变幻成另一种形态,无孔不入。 明家客厅内,时落跟明旬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眼。 两人眼中都有惊喜。 找到罪魁祸首,总有一天,他们能找到它,消灭它。 “它现在还很弱小,靠吸食你的能量壮大,也就是说,你的精神力起码有一大半被它夺走,它试图吞噬你的所有精神力,以掌控你的身体,继而取代你。” 第一二七章 胳膊肘往外拐 “只是这东西是怎么在我识海当中的?”明旬自认足够小心,从不让奇怪的东西近身,也从不在外面吃来历不明的食物。 “这就要问你家祖先了。”时落前后想了一下,便猜出了大概。 明老爷子为了不打扰孙子跟小师父相处,饭后没多久便出去散步了。 他估摸着时间回来,就对上两双求知的眼。 明旬眸子狭长,瞳仁幽深, 他看人的时候总让人心惊胆战,时落却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眼底过分干净水润,让人见之忍不住想靠近,明明截然不同的两双眼,此刻看向他时却格外的和谐。 老爷子好笑地看着两人,“怎么了这是?” “祖父, 明家每一代都有夭折的孩子, 这其中到底有何缘由?” 老爷子笑容一僵, 那一瞬间,连腰背似乎都弯了一下。 “不瞒你们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老爷子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他拍拍旁边的位置,对时落说:“小时落,过来坐。” 一顿饭下来,明老爷子觉得他与时落已经可以称呼近些了。 时落依言,过去坐下。 明旬也跟着坐在老爷子另一侧。 老爷子半眯着眼,回忆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家族流传下来的记事簿上并无详细记载,只说终有一日,明家会完成使命。” “这使命是拿子孙的命完成?”时落问。 语气听不出喜怒。 老爷子诧异地看向她。 时落又说:“明家不是什么背负责任的隐秘世家, 更不需要拿子子孙孙的性命来完成前辈所谓的使命。” 隔着明老爷子, 明旬笑看向时落。 落落向来遵循道法自然,有因必有果,这事要发生在别人身上,落落定情绪定不会有如此大的波动。 “你还笑?都快没命了。”时落斜了他一眼。 “有落落在, 我不会这么快没命。”明旬笑容更盛。 时落冷哼,“方才你也看到了,我的能力不及那东西。” “而且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它要是孤注一掷,抢夺你的身体,你也不是对手。”时落却不似明旬这么乐观。 “落落不是早说过我精神体强大?若能夺走我身体的控制权,它早成功了。”既然知道那东xz在哪,又知道怎么对付它,明旬心里就有底了。 “你别忘了,那精神力可以是你的,也可以是它的。”时落泼他冷水。 “我知道。”明旬神情仍旧轻松,“但是我有落落帮我。” 明老爷子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这事还不能告诉老爷子,免得他担心。 “祖父,是落落又想到救我的法子,不过还得先试一试。”明旬面不改色地与老爷子说道。 老爷子满脸惊喜,“真的?” “小时落,谢谢你, 你是我们明家的恩人。”老爷子激动手都哆嗦起来。 时落沉默。 她不能骗明老爷子。 “祖父, 落落的师父近几天可能会来上京,您准备一下,既然落落也住在家里,到时让秦老也住家里,祖父觉得如何?”这事他来的路上已经与时落商量过。 明老爷子自然高兴,“那就再好不过了。” 老爷子不再纠结时落有何种法子救明旬,时落师父要是来了,他孙子的活命机会又大了许多。 他得好好收拾一下。 原本时落想着让师父跟明旬的人一起来上京,师父不肯,说是要先跟老朋友道别。 他口中的老朋友也就附近几个村子还活着的老头。 时落知道师父讨厌被束缚,他之所以不愿跟明旬的人一起来上京,恐怕为的是来的一路上走走停停,吃吃喝喝。 逛够了才到上京。 果然,等师父来了上京,已是五日之后,时落手背上的伤都快好了。 见着老头,时落第一句话便是,“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他捂着自己的肚子,“我哪里胖了?” “哪里都胖了。”时落反复打量了她师父好几遍,“这马褂都快被你撑破了,你这一路到底吃了什么?” 老头扬起手里的浮尘,给时落一下。 “没大没小,在外头,你也给你师父点面子。” 虽然老头嘴上这么呵斥,面上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时落自认自己脸皮够厚,老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师徒二人另类‘久别重逢’完,明旬才扶着明老爷子上前。 明老爷子眼眶潮湿,“秦老,我们总算又见面了。” 老头浮尘摆的飞快,“可别这么叫我,听着跟快要行将就木似的,就叫我秦老头就行。” 老头在乡野许多年,自在随性惯了,不喜欢这些世家的繁文缛节。 明老爷子改口,“你比我小几岁,那我以后就叫你秦老弟?” 老头还是觉得不太好,但总比‘秦老’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称呼强,老头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等明老爷子与老头寒暄完,明旬才上前,“晚辈见过——” 明旬一时有些为难。 “不如你随小时落一起叫师父。”老爷子给自家孙子出个主意。 这样他孙子跟时落关系又近了一小步。 明旬从善如流,都不等老头拒绝,一口一句,“晚辈见过师父。” 老头一副牙疼的表情,他觉得自己脸皮够厚的,没想到明家祖孙脸皮更厚。 罢了,人家叫都叫出来了,他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再反驳,老头心不甘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明旬,“见面礼。” 明旬没有接过,他先看向时落。 时落一把夺过老头手中的玉佩,塞到明旬手里。 “这里灵气足,你带着有用。”时落解释。 “你这丫头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 这玉佩可是他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本来他打算百年后留给这丫头的,他拿出来给明旬也不过是意思意思。 凡是识货的人见了,肯定要说东西给明旬,那就是暴殄天物。 “你还有那么多好东西,不差这一件。”时落浑不在意。 这败家丫头! 既然是落落让他收下的,在老头一脸不舍中,明旬将玉佩收了起来。 “明家有酒店,里头好吃的有很多,明旬给了我一张黑卡,拿着这张卡,可以随便在酒店吃喝,也能在酒店高级房间里住,爱住多久住多久。”时落最是知道怎么安抚师父,她拿出黑卡,在老头面前晃了一圈,问“你要吗?” 折了一块玉佩,他能不要吗? 老头一把抢过黑卡,塞进自己腰间的仿名牌小皮包里。 第一二八章 同情他?可怜他? 因为老头的到来,明老爷子心又定了不少。 既然老头喜欢吃跟玩,明老爷子本打算让人先带他在上京转悠一圈,老头却拒绝,他一路赶来,累了,得先休息几天。 “按说一般东西是无法悄无声息进入人的识海, 一旦进入,只有两个下场,要么它死,要么你死。”老头摸着胡子慢悠悠地说。 “明旬确是快死了。”时落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老头眼睛一瞪,“我说丫头,你最近是吃炮仗了?” “师父, 落落只是有些担心我。”明旬上前。 “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丫头早知道你要死了。”老头浑不在意, 他眼睛飞快地在明旬脸上转了几圈,而后夸张地叫起来, “哎呦,可惜哦,长得这么俊的后生,也没个一年半载好活了哦。”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让时落皱了皱眉,“老头,你也没办法救明旬?” “没啊。”老头肯定地点头。 时落一口气堵在喉头,“那你来上京做什么?” “吃喝玩乐啊。”老头老神在在地回了句。 时落盯着老头看了一下,突然嘴角一勾,她转头对身边的人说:“明旬,将他送回去。” “好。”明旬二话不说,就要打电话。 “哎,你这臭丫头, 还是这么不经逗。”老头吹胡子瞪眼,他起身, 没好气地说:“成, 我这就帮他看看, 成了吧?” “可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老头咕哝了一句。 时落皱眉,“老头, 你又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我啊,就是说我这辈子惨哦,就收了一个徒弟,这徒弟还不孝。”老头嘴上抱怨,手上却不停。 他带来的包袱比时落的要大的多。 打开包袱,里头的东西乱七八糟地摆放着。 一个小瓷瓶滚到老头的脚边。 老头捡起瓶子,“对,就这个。” 话落,他打开瓶子,倒出一粒褐色丹药,递到明旬面前,“吃了它。” “这是养神丹?”时落看着小瓷瓶颜色,不确定地问。 要说他们师徒两人当中时落对符箓精通,那老头就对丹药精通。 反正小时饿极了,老头也会拿丹药给她充饥,后来她能自保了,老头才懒得动手制作丹药。 老头矜持地点头, 挑眉看了明旬一眼,“怎地?不敢吃?” “多谢师父。”明旬将丹药放入口中。 养神丹, 顾名思义,温养神魂,神魂强大,精神力自然强大。 只是时落担心的是,“这不会被他识海当中那东西吸收了?” “它会抢夺是肯定的,只是它目前还不能彻底占据你的识海,这养神丹你能吸收大部分。”老头说。 明旬又道了声谢。 老头最不喜听这些谢来谢去的话,他摆手,“你如今神魂不定,我跟丫头还不能短时间内再进识海,等你养养再说吧。” 想着时落跟她师父许久没见,定然有很多话要说,明旬识趣地告退。 明老爷子给老头住的房间就在时落隔壁。 等明旬带上门,时落问老头,“师父,你也只能看出明旬活不过一年半载?” 老头哼了一声,背对着时落坐在沙发上,“你还记得我是你师父?” 那语气,分明泛着酸意。 与老头相处了十多年,时落又哪里猜不到他的心思,时落走到老头跟前,“师父,我攒了好多钱,本来也打算带你跟石劲来上京转转,还要带你们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老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紧绷的脸就松缓了许多,“攒了多少?” “十万多一点。”时落掏出卡,“十万在这里。” 那多一点也就是不到三千块钱。 至于欠明旬的钱,她再慢慢还吧。 这会儿哄老头要紧。 老头果然眉开眼笑,“十万不算多,不过够咱仨在上京吃喝玩乐一阵了。” “这回过来,我去了石劲家一趟,把你买的书给他了,他阿奶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他走不开。”老头叹了口气,“约莫再有两三个月——” 虽说他们师徒二人转转悠悠这么多年,看多了生死,可熟悉之人即将离去,他们心绪多少还是有些低落。 “到时我回去一趟。”时落说。 “是该回去一趟。” 老头并未收下时落的卡,理由是,“出门花钱你还要我自己付?” 时落与老头在山上时话不算多,却也不是很少,多数时候老头懒散地听着,时落不厌其烦地叮嘱。 这回时落坐在老头对面,半天没吱声。 老头觑了她一眼,时落并未注意,他又飞快地觑了一眼。 而后清了清嗓子,“丫头,你很看重明家这小子?” “嗯。”时落没隐瞒,“他是我来上京后最好的朋友,他帮我很多。” 老头朝时落招手。 时落上前,蹲在老头面前。 老头难得认真地打量她,而后叹了一句,“明家那小子有些可怜。” “是。” 老头知道他跟时落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不过并不妨碍他幸灾乐祸。 “罢了,既然当初让你下山,这一切都是你该经历的,如今你将他当做朋友,那我也不能见死不救。”老头将时落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不过要救他可不容易,这事关明家千百年来的一份责任,也可以称作桎梏。”老头又问了时落一遍,“你真的打算救他到底?” “哪怕你要付出极重的代价?”老头紧紧盯着时落。 “嗯。”时落没有犹豫。 老头揉了揉时落的发顶,将她的发丝揉乱,这才不悦地说:“我倒是不知道该羡慕他还是同情他了。” 时落不太明白她师父的话。 老头也不等她多想,对时落说:“让明家那小子进来。” 时落点头,起身,往门口去。 她拉开门,往外看。 明旬并未下楼,他此刻就站在三楼楼梯口,听到开门声,明旬看过去。 时落跟他招手。 明旬上前,“你与师父谈好了?” 时落点头,拉着明旬进门。 两人老老实实坐在老头面前,不复先前在时落面前的笑,老头绷着脸,对明旬说:“或许你的性命可以一救,不过这天下若有人能救你,非我这小徒弟不可。” 明旬面上并未有惊喜。 他先问:“救我,可会让落落受伤?” “伤筋动骨肯定会,不过命应该是能保住的。”要不然老头也不会同意。 “那算了。” 第一二九章 处理姜梦真 老头却心情甚好。 “也不枉我家丫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老头将‘朋友’两个字咬的极重。 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失落的脸,岂料,明旬竟低笑出声。 他肩头碰了碰时落的肩膀,“落落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时落与明旬相视一笑。 老头哼了一声,脸上褶子却多了许多。 “丫头是我徒弟,也是我女儿,我怎会让她有性命之忧?”老头与明旬说实话, “不过你体内的煞气非比寻常,若想根除,必须得付出,这便是天道,所得必须要有付出。” “可是——” “大男人叽叽歪歪作甚?”老头没好气地瞪他,“若不是丫头铁了心的要救你,我也舍不得, 这既是她的选择,后果她自然要自己承担。” “落落。”明旬知道时落一旦下了决定,恐怕谁都无法改变。 而落落为他做的,他无以为报。 那就唯有以身相许了。 这一刻,明旬想开了。 明旬伸手,直接将时落的手握住。 “哎,你放手!”老头气的拿过一旁的浮尘,往明旬手背上一敲。 这一下力道不轻。 明旬白皙的手背很快浮出一道红痕。 他不以为意,别说打他的手了,就是打断他的腿,他也不会放开时落。 时落莫名地转头看明旬。 她从没见过明旬笑的这么开心过,她以为明旬是知道自己死不了,时落也跟着笑起来,她反手握住明旬的手,“你放心, 有师父跟我, 你肯定能长命百岁。” “嗯。” 老头见这两人简直是在鸡同鸭讲,还讲的这么开心, 手中的浮尘都挥不下去了。 他没好气地赶人, “走, 你们都赶紧走,别在这碍我的眼。” 明旬先起身,又拉起时落,而后他拍了拍时落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师父的救命之恩,明旬感激不尽。”明旬郑重与老头道谢。 “等救活你了再说。” 这话与时落当初回明老爷子的话如出一辙。 明旬临走前,老头又扔给他一瓶固元丹。 “每日一粒,连服一月。” 有了固元丹跟养神丹,加之时落的符箓,之后几日,明旬的脸色越发好了,他识海中的黑云似乎也消失了。 这一日,明老爷子终于说服了老头,两人结伴先去钓鱼,再好好吃一顿。 趁着太阳不大,明老爷子跟老头早早走了。 明旬几乎是与时落同时起床。 时落打坐冥想,明旬则出去跑步。 两人虽才在同一屋檐下没几天,却又像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 明旬并未要求时落时时在眼前, 而时落专注自己事时会忘了周遭一切。 便是这样,只要想到时落,或是远远看一眼她, 明旬都能真心实意笑一整天。 早饭时,明旬将一碗馄饨放在时落面前,他问时落,“落落,今天你打算做什么?” “摆摊。”前几天她出去溜达了一圈,一分钱没赚到。 明旬点头,“那午饭我们一起吃?” 时落刚要拒绝,明旬说:“屈浩的私房菜馆最近又有新菜色,他说今天要来找你,带你去试菜。” 提到屈浩,时落才想起一人来。 姜梦真。 “明旬,没有我在场的时候,你不要与姜梦真见面。”时落提醒他,想了想,她又说:“还有入口的东西也要小心。” “算了,以后你都与我一起吃饭吧。”时落对蛊虫了解不多,不过这种东西可谓是无孔不入,几乎也是无所不能。 明旬体内虽然有煞气,也能驱赶蛊虫,可万一呢。 明旬自然无有不应。 说曹操曹操到。 两人饭吃到一半,外头传来汽车声。 不多会儿,屈浩大摇大摆走进来。 “幸亏我今天定了闹钟,要不然就跟你们错过了。”屈浩也不客气,直接往时落旁边一坐,拖过一笼包子,夹了一个,先放在时落碗里。 “落啊,几天没见,我怎么看你又瘦了?是不是明小旬都没让你吃饱?” 明旬捏着筷子的手用力。 “明旬家里的饭好吃。”时落否认。 “知道知道,你就替他说话。”屈浩又给时落夹了一个,而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替明旬也夹了一个。 这是屈浩吃饭的习惯。 他在家里吃饭时,拿起筷子,都是先给家里人每人夹一筷子他们各自爱吃的菜。 “你来的正好。”时落改了主意,“等会儿带我去见姜梦真。” 啪嗒。 屈浩的筷子掉在桌上。 “还,还要见她啊?”明明姜梦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可屈浩现在最怕的人就是她。 “嗯,她还想害明旬。”时落可不信姜梦真之前的话只是随便说说。 “敢害我兄弟?”屈浩一巴掌拍在桌上,豪气万丈地拍着胸口,“我带你去。” “落落,让曲爱国跟张嘉陪你一起。”明旬又替时落盛了一碗燕窝粥。 时落跟张嘉及曲爱国熟,她点头。 吃过饭,薛城和齐晓波跟着明旬去公司,屈浩带着时落去找姜梦真。 “落落,姜梦真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丝毫没受影响。”路上,屈浩感叹道:“人家该录节目录节目,该走红毯走红毯,至于她那孩子——” “我大哥派人盯着她,说姜梦真还是将孩子流掉了。”屈浩摇头。 这女人果然将自己看的比一切都重要。 这个时间,姜梦真应该是在公司。 姜梦真所在的这家公司名叫星耀。 屈浩对这公司熟,他直接将车子开到地下车库。 娱乐圈的人对上京的有钱公子们如数家珍。 就连公司门口的保安都能认出屈浩的车。 屈浩领着时落跟张嘉他们上楼。 因屈浩来过这里不少回,星耀的人都知道屈浩对姜梦真情有独钟。 这段时间屈浩一直没过来,他们私下还在议论,说是屈家小公子总算是移情别恋了。 屈浩是姜梦真所有追求者中家世最好的,她自然不会主动撇清与屈浩的关系。 “屈少爷,你来找梦真姐?”一行人出了电梯,迎面走来一位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她远远见着屈浩,招呼道。 屈浩问:“姜梦真呢?” 有时落在,屈浩心底的害怕少了大半。 另一小半纯粹是心理作用。 听屈浩连名带姓地喊姜梦真,这女孩子眼睛一转,“我带你们去吧?梦真姐这会儿正在夏总的办公室。” 屈浩没看懂这女孩子面上古怪的表情,他点点头,“带路。” 第一三零章 缠情蛊 夏总办公室房门紧闭。 门口站着两保镖。 屈浩自觉今天是来砸场子的,自然不会对保镖客气,他悄声问张嘉跟曲爱国,“你们能拿下这两人吗?” 张嘉摸着下巴,“小意思。” 曲爱国稳重的多,他提醒,“小心点, 这两人也是练家子。” 不过家教也不允许屈浩就这么破门而入,他将时落护在身后,张嘉与曲爱国又一左一右站在时落身边。 “我要见姜梦真。” 门口两铁塔似的保镖相视一眼,其中一人回:“蒋小姐与夏总在谈事,几位要想见蒋小姐,不如重新约时间。” “她哪位?见她还得约时间?”屈浩指着自己的鼻子,嚣张地说:“我见明总,我见屈总都从不约时间, 姜梦真以为她是谁?” 屈总自然是屈浩他大哥。 两保镖看了一眼屈浩,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仍旧守在门口,身体纹丝不动。 屈浩追姜梦真这事全公司都知道,自然包括这两保镖,他们可是见过屈浩在姜梦真面前小心翼翼的模样。 “行吧,我可是给过她机会的。” 话落,屈浩拉着时落往后退,同时对张嘉跟曲爱国说:“上。” 两人早有准备,一个跨步上前。 曲爱国与张嘉是在部队摸爬滚打过,真枪实刀过的,如今虽然退役,但是身手一直没落下,对面壮汉虽然个头高,终究少了许多实战经验。 前后不到一分钟, 两人死死被张嘉与曲爱国压制。 屈浩这才拉着时落又上前。 抬脚,正准备踹门。 他身为屈家小公子,别人敬他一尺, 他自然要敬别人一丈。 下一刻,门从里打开。 开门的是他们口中的夏总。 这夏总看着约莫四十来岁,长相一般,不过个头不矮,身材也壮实,看气势,凶神恶煞,还真不像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他打量屈浩,“屈少爷过来找梦真?” “姜梦真人呢?”这夏总看着与明旬个头差不多,屈浩比之稍微矮些,不过屈浩气势却不弱,他仰着下巴,“想害我兄弟,别怪我先下手为强。” 时落站在屈浩身后,嘴角一抽。 这二傻子。 夏总却不惧,他扫了一眼屈浩,挑高一边眉头,问:“哦?不知道梦真想害的是屈少爷的哪位哥哥?” 屈浩经不住激, “明氏集团明总。” 这回夏总是真的诧异了。 他的娱乐公司在明氏集团面前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不过夏总却也不怕任何人。 “看来我们梦真的魅力真的无人可挡啊。”夏总感叹一句。 “不要脸!”屈浩气的恨不得破口大骂, “凭她也想肖想明旬?” “她都不照镜子的吗?” 夏总皱眉,眯着眼看屈浩,眼神愈发不善了,“屈少爷,说话放尊重点,这里是我的地盘,在我地盘上撒野,哪怕你是屈家小少爷,我也不惧你。” “你是一定要护着她了是吧?”屈浩冷笑,“看来你是不知道姜梦真的真面目啊。” “屈少爷,哪怕我拒绝了你,你也不该这么报复我吧?”快要被屈浩揭穿脸皮了,姜梦真自然不能再躲着了,她走出来,站在夏总身侧。 屈浩虽然还没尝过男女之事,但没吃过猪肉,他也是见过猪跑的。 姜梦真这满脸春情的模样实在让人错认不了。 看来这夏总也是姜梦真的入幕之宾啊。 屈浩回头看时落,“落落,怎么办?” 他一张嘴,对方两张嘴,他说不过。 夏总方才一眼就看到站在屈浩身后的时落了,身为娱乐公司老总,他见过的美女如过江之鲫,但是不得不说,时落的容貌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与姜梦真的艳丽逼人不同,眼前这女孩的容貌更——仙。 而这仙气飘飘中又透着一股高不可攀,她眼神还干净。 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夏总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他知道男人爱哪一款。 相较于姜梦真的艳俗,更多男人喜欢仙气飘飘的女孩子,若这女孩子进娱乐圈,恐怕会掀起一股狂潮。 对于美人,夏总格外有耐心。 “这位小姐贵姓?”夏总尽量摆出一副和善的笑。 从夏总出现开始,时落就一直盯着他看。 夏总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姐,我的脸有什么不对劲?” “你被姜梦真迷住了吗?”时落突兀地问了一句。 夏总摸脸的动作一顿,原本清明的眼神逐渐涣散,而后换成了痴迷,他握着姜梦真的手,深情地说:“是啊,梦真这么美好,谁会不爱?” “你是什么时候被她迷住的?”时落又好奇地追问。 夏总眼中有一瞬间迷茫。 不待他回答,姜梦真突然抱着夏总的胳膊,让自己的胸脯若有似无地从夏总胳膊上蹭过,姜梦真动作暧昧,看时落却满脸警惕。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我与夏总两情相悦,不在乎在一起时间长短。”姜梦真是知道时落能耐的,她也是头一回对人下缠情蛊,她怕时落看出来。 然,下一刻,时落的话就打碎了她勉强维持住的镇定。 “你给他下了情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梦真手掌不停地松开又握紧,慌乱显而易见。 “你懂。”姜梦真的一切伪装在时落眼里都是徒劳的,时落视线移到姜梦真的胸前,“你自己服下母蛊了。” 时落又问夏总,“你要我帮你解蛊吗?” 只要对姜梦真不利的事,时落都愿意插一手。 想到姜梦真还试图用情蛊控制明旬,时落就满心不悦。 “夏总,这些人莫名其妙,她还污蔑我,你要帮我。”姜梦真压下心底的惧意,她含情脉脉地看向夏总。 夏总握着姜梦真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他柔声保证道:“放心,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谁若伤你,管他身份是什么,我都不会放过。” 后面的话显然是对屈浩说的。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这夏总显然是横的。 姜梦真暗暗松了口气。 这缠情蛊果然好用。 早知道效果这么好,她也不会等到现在才用。 “屈少爷,你是要自己出去,还是让我将你扔出去?”夏总轻柔地将姜梦真揽在怀里,却语气不善地望向屈浩。 屈浩今天又大开了一回眼界。 他小声问时落,“落落,你说咱们走还是留?” 他担心夏总叫来更多人,到时若有推搡,容易波及到落落,他可不能让落落受伤。 时落却丝毫不见惊慌,她思忖片刻,“让我想想。” 她也只是在书中读到过蛊虫,并未与之打过交道。 师父说万事万物都相生相克。 这缠情蛊怕的是什么?又喜欢什么? 姜梦真怎么可能给时落时间想?她往夏总怀里躲,“夏总,我有点怕。” 第一三一章 一母多子 “对普通人用蛊,不过欲以己之力,强夺自然之造化。一言以蔽之,刻意而已。”以前姜梦真对自己用蛊,尚且能理解,如今她为一己私欲,对他人用蛊, 那便是逆天而为。 时落自然是要拨乱反正的。 “那他知道自己被用蛊了吗?”屈浩好奇地打量如胶似漆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时落也不知道,她建议屈浩,“你问问他。” “夏总,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就忽然爱上姜梦真的吗?”屈浩真就问了。 以前他也来过星耀,那时夏总对姜梦真不说讨厌,但是绝对称不上喜欢。 夏总是历经千帆的人,又经营娱乐公司,看女人的眼光准的很,他签姜梦真看的只是她的容貌跟手段。 姜梦真也果然没让他失望, 没用几年时间就成了星耀的一姐。 夏总眼神再次迷茫,他回想不起来。 “你住口,夏总与我是日久生情,我们现在正在交往。”别说时落,就是姜梦真自己都不知道这缠情蛊是不是真如那人说的一样,一旦种下就是一辈子。 虽然那人告诉她一旦男人中了这缠情蛊,将终生迷恋她不可自拔,甚至可以为了她做任何事。 若她愿意,这男人可以跪在她脚边,任她差遣。 且她服用母蛊后,那些服用子蛊的都为成为她脚边随意驱使的狗。 夏总是她下蛊的第一个,明旬将是第二个。 每每想到清冷矜贵的明旬用痴迷的眼神看她,为她可以付出一切,姜梦真做梦都能笑醒。 当日在茶馆,她看的很清楚,明旬喜欢这死丫头。 同样是长得好看的女人,为什么这死丫头就能得到别人的另眼相待, 而那些臭男人看重的却只是她的身体? “那他知道你在与他交往前才流掉了孩子吗?”时落不解地看着姜梦真,“你身体应当还未养好,便与他发生关系,你身体疼吗?” 时落这话是单纯的疑问,在姜梦真听来却是在嘲讽。 她疼,她当然疼! 可再疼她还要装作享受。 “你是自己都不确定这情蛊如今能控制他到何种程度,所有你就先用身体笼络住她,我说的可对?”时落看着姜梦真的脸色,一点一点猜测道。 对! 下蛊对象毕竟是她老板,若是失败,她别想在娱乐圈混了,所以她才这般小心翼翼。 姜梦真飞快地看了一眼夏总。 只见高壮男人仍旧眯着眼看时落,他似乎将时落的话听了进去,可姜梦真看他时,他又本能地朝姜梦真露出一抹深情的笑来。 姜梦真试着对夏总说:“我不喜欢他们,以后都不想在公司里见到他们。” “好,都依你。”夏总将人揽在怀里,而后沉冷地对时落跟屈浩说:“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将你们扔出去?” 屈浩目睹了全过程,他拍着胸口, 小声对时落说:“幸亏她没有对我用蛊,要不然等我清醒,我肯定会厌恶我自己。” 时落抽空回了他一句,“她不会对你用蛊。” “为什么?” “蛊虫珍贵,用你身上浪费。”时落的话像冷冷的冰雨,拍在屈浩脸上。 夏总已经吩咐保安上楼。 十几名保安将时落四人团团围住。 张嘉将夏总的保镖双手反剪在背后,他一点都不紧张。 他与曲爱国可是见过时小姐轻拍他们一下,他们就动弹不得的。 屈浩伸长了胳膊,将时落挡在背后,“落落,等下我拖住他们,你快跑,出去了再给明小旬打电话,让他来救我。” 时落并未听到屈浩的话,她注意仍在夏总身上。 这夏总并不是时时都被姜梦真控制的,只要姜梦真无法催动体内的母蛊,夏总就还是那个精明的夏总。 “姜梦真,你这情蛊效用可没书上写的好。”时落肯定地说。 按书上的说法,情蛊得之不易,男人一旦被中下情蛊,便会痴迷种蛊者,一日不见,思之如狂,若久不见,则将暴毙而亡。 姜梦真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对夏总下蛊。 她泫然欲泣地看了一眼夏总。 夏总心疼的忙拍拍她的背,而后冷声命令,“将这几人给我扔出去。” 保安缩小包围圈。 时落动了。 就在张嘉以为她会跟上回拍他们四人一样,却见时落利落地穿过包围圈,只奔姜梦真而去。 “夏总,救我!”姜梦真往夏总身后躲,一边尖叫。 十几名保安顿时调转方向,追时落而去。 曲爱国跟张嘉同时动了,他们直接将地上的人击晕,而后快步上前,截住保安的围追堵截。 时落已经到了夏总跟前。 “小姐,在我这里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夏总拳头握的咔咔响。 时落直接飞出一张符,拍在夏总身上,他动弹不得。 姜梦真撒腿就跑。 她不能被时落抓住。 一旦落入时落手里,一切就都毁了。 可她穿着高跟鞋,又身体虚弱,才没几步,便被时落一张拍倒。 “你不要过来!”姜梦真双肘撑地,拼命往后躲。 关键时刻,这些男人什么用都没有! 她心里不停唾骂。 这倒是冤枉了他们,若不是遇着时落,关键时刻,这些男人还是有用的。 时落一脚踩在姜梦真肩头。 姜梦真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她疼得眼冒金星。 “既然是情蛊,那必然是要动心的,我猜母蛊就藏在你心脏处。”时落有点兴奋,遇到新事物时,她总忍不住想多研究一阵。 时落视线又从姜梦真的心头移到她脸上,“蛊虫果然是神秘又强大的,你这张脸便是靠的蛊虫吧?” 时落伸手,想碰触一下姜梦真的脸,又觉得不适,她手悬在姜梦真的脸上方,“我猜猜,你每日服用的蛊虫应当就是换颜蛊。” 她又猜对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遇上你就总没好事?”姜梦真再也绷不住,她哭着控诉,“你也是女人,你应当知道女人多不容易,同样的工作,女人就得比男人更努力才能得到认可,若女人成就比男人高了,他们就会说这都是女人睡出来的,女人还得生孩子照顾家,一旦成了家庭主妇,还得面临随时被抛弃,凭什么啊!” “这个世道对女人确是多有不公。”时落赞同姜梦真的话,“可这不是你用手段的理由。”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为什么我就不能随意将男人踩在脚底?” “你若凭自己的容貌,身体,甚至是金钱,自然是可以的。”美好阳光的对面自然就是阴暗丑陋,这本就是世界的真实模样。 时落说:“只是淡然无极而众美从之。” “罢了,说了你也不懂,便是懂了,你也不会赞同,总之一句话,拿蛊虫控制别人就是你不对。” 第一三二章 引出蛊虫 “呵——”姜梦真冷嘲,“不是我拿蛊虫控制别人不对,是我拿蛊虫控制明旬你才这么生气,若这事跟明旬无关,你哪怕知道我用蛊虫变幻容貌,控制男人,你也不会插手的。” 时落仔细想了想姜梦真的话, 她觉得是对的。 她本来以为自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时落仔细琢磨了一番,又觉得自己之所以插手,大部分原因还是明旬。 “没错,你不该控制明旬。” 姜梦真没想到时落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她看了时落半晌,才讥嘲,“原来你也不是什么正直的人。” “我从没说过我是正直的人。”是人就有偏颇, 能被时落放在心里的人不多, 她自然有偏向。 “那我跟你保证, 以后绝对不会对明旬下蛊,你可以放了我吗?”姜梦真试探着问。 时落摇头,“我不信你。” “你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今日你可以答应我,一旦你得了自由,或者来日你有更厉害的武器,你会变本加厉报复我,对明旬,你会得不到便毁掉。” “不会的,我跟你发誓。”姜梦真举起三根手指,她眼中带泪,“时小姐,看在我们同是女人的份上,你放过我这一次, 我以后肯定离你们远远的, 再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我可以不管你体内的换颜符,但是情蛊必须取出。”时落并不为所动。 不过她给姜梦真两个选择,“你可以自己取出,或者我帮你。” 姜梦真愤恨地瞪着时落。 一旦她取出情蛊,夏总就会清醒,到时候她一样是走投无路。 而时落又不是个轻易会改主意的人。 “你不让我活,那你也别想活了!”姜梦真突然暴起,她张嘴就往时落喉咙咬去。 时落往后一躲,同时按着她的肩膀,将姜梦真再次推倒在地。 “落落,你没事吧?”屈浩忙跑来,他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个女人简直是无药可救了!”屈浩要帮时落按住姜梦真。 姜梦真嗤笑,“你们生下来就是含着金汤匙的,又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人的日子都是怎么过。” “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是辛苦工作,就为了活下去,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样不甘心,随意给别人喂虫子,那不乱了套了?”屈浩气的脸红脖子粗。 “我又没用在你身上,关你屁事?” “你对我使的手段还少吗?我当初是真心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也就算了, 却还吊着我,跟我睡一张床,故意说,说——” 姜梦真嫌弃地看着他,“我倒是不介意跟你过一夜,可你行吗?” 男人的尊严被践踏! 屈浩还想辩解,时落却开口,“让张嘉过来。” 时落担心给姜梦真用定身符会引起母蛊警惕。 张嘉轻松将姜梦真按住。 这会儿正事要紧,屈浩只能忍着怒火,他看向时落,“落落,你怎么取出那虫子?” 屈浩将曲爱国拉过来,自己躲在曲爱国身后,伸着脑袋往姜梦真看。 时落方才想了一下,唯有让虫子自己出来才是唯一的办法。 如何让虫子自己出来? 那便给出个更吸引它的东西。 相较于姜梦真的血肉,时落自己的血对蛊虫的吸引力要大得多。 她取出一道空白符,剪成人形,而后取出自己一缕神魂,注入人形中。 小人瞬间活了过来。 小纸片人照例伸伸胳膊踢踢腿,而后抱着时落的腿往上爬。 时落将小纸片人提起来,放在眼前,“我放你出来不是让你玩的,有事要做。” 话落,她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小人的心口。 小人拍着胸脯,它脸上若有五官,不难让人想象此刻它的表情该有多生动。 屈浩喜欢这个小纸片人。 他巴巴地看着时落,他一直好奇,“落落,这纸片人是你的一缕神魂,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意识?” 时落看着手心的小人,“大约是遭过雷劈,变异了吧?” 这情况古书上都未曾记载过,老头当年逮着小纸片人研究了好几个月,也没看出缘由来。 小人显然听懂了时落的话,它掐腰,不高兴时落这么说它。 “我错了,你没变异,你就是我。”时落安慰的有些敷衍。 小纸片人却高兴地在时落手里蹦了一下。 屈浩羡慕地看着小纸片人。 若不是怕自己傻了,他真想让时落帮他也抽一缕神魂放在纸片上。 “好了,做正事要紧。”时落点了点小纸片的心口,而后对它说,“蛊虫应当是喜欢你,去吧,让它出来找你。” 小纸片点了点头。 时落将它放下。 小纸片轻快地跳上了姜梦真的脸,而后来到她的心口,伸出一只手,直刺下去。 姜梦真痛叫一声。 小纸片嫌弃地甩了甩手,没让姜梦真脏污的血弄脏了自己的新身体。 “你还说我用旁门左道,那它又是什么东西?”姜梦真眼睁睁看着小纸片蹲在自己心口,勾着脑袋往里看,姜梦真尖声质问。 至于不愿回答的问题,时落向来不会多说一个字。 姜梦真厌恶地看着黄色小人。 这个颜色在她看来极为不详,她喊道:“滚开!” 小纸人伸手,状似掏了掏耳朵,而后起身,再用力往下一蹦。 姜梦真痛叫。 明明轻薄的一张小纸片,可踩下去的时候却似有千斤重。 本以为被小纸片蹦一下已经是疼痛难忍了,可下一刻,姜梦真才知道原来还有一种疼是无法用话说出来的。 她眼中冒出一道道血丝,脸红的发紫,眼球往外凸。 那是一种心脏被撕裂的疼。 姜梦真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死去。 她甚至能感觉到虫子在她心脏里爬动时带来的阵阵撕裂感。 这一刻她疼的想死。 她自然是死不了的。 不知过了多久,在姜梦真疼晕过去,又疼的再次醒来后,那蛊虫才慢悠悠从伤口处爬出来。 直奔小纸片人而去。 这母蛊有绿豆粒大小,很难想象这么个东xz在心脏处,姜梦真还能活多久。 姜梦真不是养蛊人,身体也未曾被蛊虫改造过,换颜蛊已然让她身体遭受重创,如今多了情蛊,她必然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这情蛊通身血红,像是一层极薄的皮肉包裹着血,蛊虫移动的速度极快,它直奔小纸片人而去。 小纸片抖了抖,显然也厌恶这种虫子,不过它仍旧直挺挺地坐着没动,直到蛊虫爬上它的心口,而后重重咬了一下。 小纸片哆嗦了一下,它艰难地转着小脑袋,朝时落求救。 “时落将早准备好的小瓷瓶拿出来,而后直接将蛊虫铲进了小瓷瓶里,盖紧瓶塞。” “落,落落,不弄死它?”那蛊虫太丑,也太歹毒,屈浩有些怕。 “它若是死了,子蛊也会死,子蛊死,那位夏总就得死。” 第一三三章 救夏总的条件 “这,这么歹毒?”屈浩再次庆幸姜梦真没给他下蛊。 夏总虽然不能动,却不妨碍他的视觉听觉。 在母蛊被取出来的瞬间,夏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这夏总也是个狠人,虽然身体疼痛难忍,却面不改色, 只是看向姜梦真的视线再无爱意,只余下狠厉毒辣。 能在娱乐圈占据一席之地,夏总自不是小角色。 姜梦真下半辈子是别想在娱乐圈混了。 姜梦真显然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她无声痛哭。 她没改变容貌前被人嘲笑贬斥陷害时没哭,进娱乐圈后被各种男人睡了没哭,她怀孕后打掉一个个孩子没哭,可想到自己以后再无法站到聚光灯下, 感受不到别人的追捧,她会被慢慢遗忘, 姜梦真哭了。 这回不是装模作样,是真心为自己哭泣。 只是她假哭了太多次,这次真哭,反倒无人在意了。 小纸片起身,两只小胳膊捂着胸口,没有五官的小脑袋仰着,看向时落。 “辛苦你了。”时落将小纸片提起来,“这回让你在外头多玩会儿。” 小纸片用力点了点脑袋,小胳膊小腿不停地扭动,显然是高兴极了。 时落将小纸片提了起来,她又往自己身上看,今天穿的是新衣裳,也是明旬买的,身上没口袋,时落略显发愁地看着小纸片人。 “落落,我替你带着它。”屈浩眼馋地看着小纸片人。 时落点头, “给。” 小纸片显然不太满意,它抱着时落大拇指, 死活不走。 “若你先跟着屈浩,我可以让你在外面玩一天。”时落跟它商量。 闻言,小不点利落地松开手,转身面向屈浩,还朝他伸出胳膊。 “它怎么这么聪明。”屈浩感叹,“都快有我聪明了。” 时落看向夏总,没走过去,她问:“需要我帮你取出子蛊吗?” 夏总不能动,眼珠子不停地转。 他方才将时落跟姜梦真的对话听了个全,也看清那母蛊的模样,现在就是要他半条命,夏总也愿意将这虫子取出来。 时落走过去。 晃了晃手里的瓷瓶,说道:“要取子蛊应当更容易。” 屈浩将小纸片捧在手心,有了小纸片,他觉得自己也有了安全感,便往时落身边凑,夏总不能开口,他能。 “落落, 这子蛊就不需要小纸片了吧?”刚才小纸片已经被咬了一下,这会儿小不点心口还有一个洞, 再让咬一口,那还得了? “不用。”时落打开瓷瓶塞子,“用母蛊召唤即可。” “这要怎么召唤?”屈浩好奇心过盛。 “有针吗?” “服装部应该有。”屈浩转头对那几个保安说:“想救你们夏总,就赶紧去找。” 保安队长没动,先看向夏总。 夏总眼珠子往下转了转。 保安队长这才往服装部跑。 拿到针,时落不客气地往母蛊身上戳了一下。 哪怕被用了定身符,夏总身体仍旧止不住痉挛了一下,嘴角的血几乎是喷出来了。 看着极为狼狈。 时落又连戳了好几下,眼看着夏总都快不行了,她才一脸恍然大悟:“看来用针戳不行。” 言罢,时落摸出一张符来,直接盖在小瓷瓶上。 屈浩偷偷看了时落好几眼,他怎么觉得落落刚才是故意的? 夏总刚才对他们不客气,落落这是以牙还牙? 哎呦,这样的落落才更鲜活嘛。 屈浩偷笑。 屈浩都看出来了,夏总自然也看得出来,只是他现在有求于时落,且时落的手段不同寻常,这样的人只可结交,不可为敌,所以哪怕时落此刻给他一刀,他也得受着。 他狠归狠,但他也识时务。 夏总算出看出来了,这位小姐虽然性子简单,却也是睚眦必报啊。 不过她心里有是非观,你不惹她,她都懒得看你一眼。 夏总不会将怒火发泄在时落身上,他阴恻恻地扫了姜梦真一眼。 要不是这女人故意引他与时落敌对,事情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落落,这是什么符?”屈浩不在乎夏总怎么想,他注意力都在贴着瓶口的黄符纸上。 “召唤符。” 屈浩崇拜地看着时落,“落啊,你怎么什么符都有?” “我会的不过是符箓术的十之一二。”流传到今天的符箓术也不剩多少了。 屈浩忽地将时落拉到一旁,他扭捏地看了时落一眼,“落落,那你有没有能让人变聪明的符?” 时落眉心微拢,她拍怕屈浩的肩头,说得口的话颇语重心长,“别说没有,便是有,我也不建议你用。” “为什么?”屈浩知道自己脑子有时候不够用,他偶尔也很自卑的。 “你这样挺好的。” 时落不是头一回这么跟他说。 “但是很多人背地里都笑话我是屈家的小傻子,我总是给家里人丢脸。”想到其他几家总在背地里笑话屈家,屈浩就很自责。 “那你问过你的家人,他们在意自己被嘲笑吗?”没想到心里一向不存事的屈浩也有忧愁的一面,时落略有些同情他。 屈浩摇头。 “那你今天就回去问问。”时落建议。 “这能行?”屈浩脑子简单,但他信时落跟信明旬一样,时落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 “能行。” 屈浩单纯,却又能明辨是非,这不是真的傻。 屈家人将屈浩教成这样,约莫也是费了大力气的。 当晚,在饭桌上屈浩当真问了,结果是被全家合力进行了一番‘爱的教育’,等屈浩下了饭桌,乐滋滋地给时落打了电话。 这些都是后话。 安抚好屈浩,时落再回到夏总面前。 夏总脸色也不比姜梦真好到哪。 他此刻心脏有多疼,心里就有多恨姜梦真。 时落没有好心地替夏总胸口开一道口子,子蛊是硬生生地破了他胸前的皮肤钻出来的。 眼见夏总胸前的血越流越多,时落一挥手,夏总便发觉自己能动了,他捂着胸口,浑身力气一瞬间被抽光了一样。 要不是两个被松开的保镖上前扶着他,夏总这一下就能直挺挺摔过去。 “快,送我去医院。”哪怕捂着胸口,血也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明明那么小的伤口,却像是一个无底洞。 “你便是去了医院也是必死无疑。”时落扫了他一眼,夏总古铜色的皮肤已经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时落好心提醒,“除非你能几分钟之内到医院,且即刻就能有适配你的心脏,且马上能换上。” “救我,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夏总是个聪明人,他听出了时落的言外之意。 时落摸出另一个小瓷瓶,“这里有生肌丹,一共七粒,你连服七日,伤口自可痊愈。” “你想要什么?”夏总灼灼地盯着时落手里的丹药瓶。 第一三四章 姜梦真悔 “一颗生肌丹。”时落竖起一根手指,“十万块。” 夏总怎么都没想到时落只打算卖这丹药。 而且还没有趁机狮子大开口。 要知道,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钱能摆平的事那都不叫事。 别说十万了,就是一百万,一千万,只要能救活他的命, 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七颗我给你一百万。”夏总迫不及待地说。 开娱乐公司,还能露出头角的,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 一百万,甚至连夏总一块手表都不止。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时落提醒。 “我这就给你开支票。” 不过夏总想走动,却是有心无力。 时落先倒出一粒,递给他, “吃了。” 夏总二话不说,直接吞下丹药。 他心里清楚, 时落若真要害他, 直接见死不救就行了。 丹药入口即化,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原本汩汩流血的伤口竟慢慢止住了,虽然内里伤处还隐隐作痛,至少不是濒临死亡。 夏总手脚有了些力气,便急忙去办公室开了支票。 在写下数字的那一刻,他改了主意,将一百万改成了两百万。 与时落这样的高人结个善缘总没错的。 等夏总回办公室,屈浩才靠近时落,小声说:“我以为落落你要他以后别做昧良心的事。” “什么是昧良心的事?”时落嗓音如常,并未避讳办公室里的人。 “就比如说不强迫女明星陪富豪,又比如说别在背后阴人之类的。”屈浩身在娱乐圈, 却没怎么见识过黑暗,这些也都是他偶尔听了一耳朵。 “女明星在决定成为明星那一刻起,就该想到要在娱乐圈行走,必然会遭遇各种糟污,若接受, 便继续呆在这个圈子里, 若不接受,便退圈,无需我多事。”在时落看来,每个人做任何决定都得为这个决定带来的结果负责,“至于背后阴人这种事,不过你来我往罢了,就更不用我插手。” 时落看向眼前这个阳光男人,笑道:“我眼里的世界不是只有光明。” 夏总办公室的门没关,他将时落的话尽收耳中,夏总慢慢放下笔,抹了一把脸,表情有些复杂。 等他再出来时,手上拿着支票。 时落在这之前未曾见过支票长什么样,她好奇地往夏总手里瞅,这一刻,夏总突然又觉得眼前这小姑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普通漂亮小姑娘罢了。 他将支票递过去, 时落果然跟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夏总盯着时落看了好一阵, 突然笑了一下。 张嘉跟曲爱国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叫落落吧?我能加你联系方式吗?怎么说你也救我一命,改日我想亲自登门道谢。”一改之前的霸道狠辣,夏总绅士地开口。 “夏震, 你别招惹落落。”屈浩护小鸡仔似的将时落护在身后,他指着地上的女人,说道:“你女朋友还躺在地上看着呢。” 屈少爷脑瓜子又适时地灵光了一回。 不等夏总反应,屈浩拉着时落,“落落,我们走。” 时落本来也没打算多呆,收起钱,她跟着屈浩往外走,经过姜梦真身边时,她晃了晃小瓷瓶,说道:“你的母蛊跟子蛊我就带走了,若你想要回,让你背后的人来找我。” “你别走,你走了,夏总会杀了我的!”姜梦真朝时落扑过去,她想抱住时落的腿。 时落快速避开。 “梦真,杀人犯法的,我怎么会杀你?”夏总拳头我的咔咔响。 姜梦真哆嗦着往往外爬。 哪怕不杀她,夏总也有的是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眼见时落铁石心肠,姜梦真又将视线转向屈浩,她哭道:“屈浩,你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她后悔了,看到屈浩的背影快要消失的这一刻,她无比的后悔。 若是她没有让屈浩伤心,屈浩对她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屈浩脚步微顿,却并没回头。 姜梦真觉得有希望,她急切地喊,“屈浩,我错了,我之前不该那么对你,你救救我,我以后会全心全意对你的。” 屈浩喜欢了她十几年,她不信还不到一个月,屈浩能忘了她。 至少这一刻姜梦真决定了,若是屈浩这回救下她,她就嫁给屈浩,安心当他的妻子,不会再有不甘心。 只是这一次屈浩没有回头。 他只略顿了一瞬,便加快脚步离开。 “屈浩,屈浩,你别走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嫁给你,以后好好对你。”姜梦真哭的不能自已。 啪嗒啪嗒。 一阵皮鞋敲击着地板的声音靠近了。 夏总抬起一只脚,鞋尖抵在姜梦真的下巴处,迫使她抬起头。 “这人哪总算这样,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夏总蹲下,一巴掌扇了过去,直将姜梦真扇出去好几米。 他以前是混过的,近些年才正经做生意,但是行事还如以往那样暴力直接。 “想当初,屈家那小傻子对你可真是掏心掏肺的,你不知道吧?他还曾单独来找过我,要我好好照顾你,别强迫你做你不愿做的事。” 夏总欣赏姜梦真突变的脸色。 “他甚至都搬出他大哥来。”夏总鄙薄地看着她,“你还别说,我对屈铮当真忌惮三分,所以我给了屈家面子。” 姜梦真恍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段时间夏总突然对她和颜悦色,再没有要求她赴那些别有意图的酒宴,她以为是夏总看到了她的价值,打算全力捧她。 至于出卖身体的事,自然有别人替她做。 “你说你这个女人吧,说聪明是真聪明,说蠢也是真蠢,你看不上屈浩那小傻子,难道你也没看上他身后的屈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屈家对屈浩的重视,而姜梦真却只看到屈浩没有继承权。 让屈家来捧她,不比她自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好? 姜梦真捂着脸,无声的哭。 要是时间能够重来,她真的会好好对待屈浩的。 只是此刻的姜梦真大约还没意识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纵使她因一时后悔跟感动选择与屈浩在一起,时间久了,她的野心仍旧会促使她走与今天一样的路。 屈浩终究不是她的良人。 夏总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想到自己差点死在这女人手上,即便没死,他以后也会跟条狗似的围着这女人转,夏总就恨不得将姜梦真大卸八块。 “将她关起来。”在他心头火气没消之前,他要让姜梦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出了星耀,屈浩重重叹了口气,有些惆怅。 只能说姜梦真落到今天这步,是她咎由自取。 张嘉看了看屈浩,他眼睛一转,问时落,“时小姐,为什么夏震差点死了,姜梦真心脏破了,还好好活着?” 第一三五章 伍家二子 时落猜测,“大约母蛊有治愈能力。” “那也不对啊,时小姐你方才不是说了,姜梦真服用太多蛊虫,活不了多久吗?”张嘉一头雾水。 “母蛊有治愈能力跟姜梦真失去生机是两回事。”时落简单跟张嘉解释,“治愈能力仅仅是伤口愈合的快,不过她体内蛊虫太多, 且她不是养蛊人,蛊虫早吞噬了她的生机。” 张嘉懂了,“也就是说她身上没伤口,但是身体却逐渐衰竭。” “差不多意思。” 时落直接让张嘉开车去了银行,她取出一百三十万,加上之前的五百块, 一起转给一家妇女儿童保护机构。 屈浩跟张嘉,及曲爱国自然知道目睹了时落所为。 曲爱国罕见地红着脸夸时落:“时小姐, 你很善良, 你会帮到很多人。” “你也帮过很多人。”时落认真跟曲爱国说。 “曲哥,你没事吧。”张嘉小心看着眼睛都有点发红的曲爱国。 “我没事。” 回去的车上,曲爱国仍旧悄悄抹眼睛,屈浩想缓解气氛,便问时落,“落落,这小纸片人是男还是女?” 时落嘴角抽了抽,回他,“它无性别。” “那就好。” 话落,屈浩将小纸片放在自己的胸前口袋里。 小纸片撑着胳膊,露出半个身子,就这么站在屈浩口袋里。 别说是屈浩这个孩子心重的人了,就是张嘉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 曲爱国也忘了伤心,往后看。 因想多看看小纸片人, 屈浩跟着时落一起回了明家。 还没到明家门口,坐在前头的张嘉跟曲爱国就发觉梧桐路口停了辆车。 “是伍家的车。”张嘉皱了皱眉,“伍家在公司见不到明总,现在来家里赌了?” 曲爱国却摇头, “来这里恐怕不是为了堵明总,而是为了见老爷子吧。” 老爷子如今不怎么管事了,不过明氏集团到底是他一手创立了,他的声望还在。 明旬又一向孝顺,要是老爷子松了口,明旬自然会放过伍家。 张嘉并未停车,而伍家的车门却在这时打开。 来人是一位年约三十的男人。 “伍家老二?”张嘉与曲爱国相视一眼。 张嘉只好踩下刹车。 伍家老二上前,他直直走向车身,隔着隐私玻璃,他看不到里头的人,视线却紧紧盯着坐在左侧的时落。 张嘉按下车窗,“伍总,明总还在公司。” 伍家老二是伍家家主第二任老婆生的,在上京许多人眼中,伍家几个儿子虽然都不是善茬,但是这伍家老二却是其中最冷酷无情的一个。 在伍家老二成年那天,他跟他爹提出来,说是日后不会跟其他几个兄弟争家产, 只需要他老子给他一个小公司,以后他是生是死自己负责。 且不说伍家家主, 就是其他几个儿子都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同。 之后伍家家主第三任老婆又吹了一阵枕头风,伍家家主便同意了。 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不到十二年,伍家老二将自己的小破公司愣是做成了上京数得上号的科技公司。 三年前,伍家集团遭遇财务危机,伍家家主便找上二儿子,谁知这二儿子狮子大开口,亲老爹的面子都没用,他以此威胁,又重新回了伍家权利中心, 伍家家主气归气,不过对二儿子的能耐倒也欣赏。 他不反对儿子之间的争斗,有争斗才能有胜利者。 有能耐的才有资格继承集团。 “我不是来找明旬的,我来找她。”伍家老二伍钟敬指的是时落。 “我不懂伍二少在说什么。”张嘉笑了一下。 伍钟敬并未看张嘉,他始终看向时落。 “时小姐,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伍钟敬开门见山地说。 时落打开车门,下了车。 上京有多少人盯着明旬,这都不用想。 这当中大部分都等着明旬有一天再也醒不过来,到时即便他们吞不下明氏集团,也能从明氏集团身上咬下一块肉。 这些人自然注意到明旬最近的变化,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进医院了,且面色一日比一日好,本来以为这是明旬的回光返照,可回光返照也不能一个多月吧。 而常出现在明旬身边的时落自然也成了众人关注的重点。 想查时落的来历不容易,不过想知道时落来上京后的所作所为却再容易不过。 明家请天师为明旬续命这事在上京不是秘密,看明旬对时落的重视,众人便知道时落的能耐恐怕在以往那些天师之上。 没想到时落竟如此年轻,伍钟敬眼中诧异一闪而过,不过他却没小看时落。 “我想请大师帮我看一个人。”伍钟敬调查过时落,知道时落最不喜这些虚礼,他直接说。 时落看向伍钟敬。 “你母亲?” “大师果然厉害,没错,我想请大师看看我母亲。”在旁人眼中凉薄无情的伍家二少语气甚是恭敬地回道。 “走吧。”没用伍钟敬再多言,时落便点了头,她朝小纸片人招手,“我带你一起去。” 小纸片人挥舞着两下胳膊,从屈浩口袋中爬了出来,朝时落飘了过去。 时落将小纸片人接住,而后侧头跟屈浩三人说:“你们不用跟着了,我去去就回。” “时小姐,明总让我们保护你。”张嘉可是听说了伍钟敬不少传言,说他心思狠毒,设计了伍家家主第三任老婆,逼得那伍家第三任夫人自杀身亡。 “我跟明旬说。” “那时小姐你小心。”张嘉知道时落的性子是说一不二的。 “落落,我在老宅这边等你,你早点回来啊。”屈浩也跟着下了车,他不舍地看着时落手里的小纸片人,说道:“晚上我们吃火锅。” 时落眼睛亮了亮,显然火锅正合她意。 等上了伍钟敬的车,时落给明旬去了电话。 明氏集团办公室里,明旬手指点了点桌面,“落落,你早去早回,我回头走酒店一趟,给你带梅花糕回去。” 时落眼睛微弯,声音都轻快许多,“多带一盒,老头也喜欢吃点心。” 明旬轻笑,“好,我给师父带两盒。” 等时落挂了电话,明旬才敛了笑意,他吩咐吴茂,“让人查一下,伍钟敬将她妈转到了哪家疗养院,再让张嘉跟曲爱国一同去门口等着。” 吴茂是明旬秘书,以往明旬从不让他处理自己的私事,不过今非昔比,吴茂适应良好,他点头,快步出门。 横山疗养院,是上京有名的一处疗养院,坐落在青山绿水间。 能被送进来的病人家里非富即贵,这里医疗条件先进,服务一流,当然,费用也不是一般人能承担得起的。 来疗养院的路上,伍钟敬并未多说,他这也是在试探时落。 他想知道时落是不是跟他打听到的消息一样,是个不可多得的天师。 不管是不是病人亲属,进疗养院都需要登记。 进了疗养院,伍钟敬将时落带到北楼七楼。 还没到跟前,便听到七楼最东面的一间套房内传来吵闹声。 伍钟敬加快脚步,冲了进去,留时落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 第一三六章 伍二的道歉礼 这本是一个温柔可亲的女人。 只是此刻女人发丝凌乱,脸上满是惊恐,眼底却又一片空洞,除了尖叫,女人似乎再说不出其他的字眼。 发病中的女人力气超出想象的大,两个护工一个医生都没有压制住她。 伍钟敬大步上前,一把扯开两个护工, 他将疯狂挣扎的女人搂在怀里,温柔地顺着她的背,一边轻声哄道:“嘘,妈妈,别怕,是我,是我, 我是小敬,你儿子小敬。” 女人转向伍钟敬, 她脸上的惊恐逐渐被茫然取代,嘴里喃喃地重复,“小敬?我的小敬?” 伍钟敬拿过女人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摩挲,他点头,“是我。” “妈妈,我小时候你就最喜欢这么摸着我的脸,说我长得像你。”伍钟敬声音放的极低柔。 女人认真听着,眼神终是清明了,她看着眼前的伍钟敬,自责地呜咽,“小敬,你都长这么大了?都怪妈妈, 没照顾好你,让你自己长大。” 他妈妈每次清醒过来都会忘记上一回清醒的事, 她却又知道自己是不停地遗忘。 伍钟敬心疼地将妈妈搂在怀里,“妈妈你很好, 一直照顾我,要不是妈妈,我都不会有今天。” 一改在外人面前的冷漠自私,伍钟敬满眼都是孺慕。 “是吗?”女人有些恍惚,她用另一手敲了敲脑袋,“可是我一点都不记得了,都是妈妈的错。” 女人本能地道歉。 伍钟敬笑着替女人理了理糟乱的头发,哄孩子似的笑道:“妈妈只是生病了,很快就会好的,到时候妈妈再继续照顾我,好不好?” “好。”这一刻,女人眼里流露出只有母亲才会有的毫无保留的爱护,她温柔地注视着儿子,眼中闪着泪光,视线紧紧胶在儿子脸上,她知道自己清醒的时间不多,她想在清醒的时候牢牢记住儿子。 “妈妈下回一定要接你回家。”她说的是那一年答应儿子,却再没有去接他回家这事。 注入体内的镇定剂发挥了效用,女人遗憾地摸了摸儿子的脸,很快睡了过去。 她知道下一次记起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伍钟敬小心将女人扶着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掖好被角。 到了这时,时落才出现在门口。 “我妈妈有劳几位了。”伍钟敬知道护工跟医生已经尽力了。 护工忙小心翼翼地摇头。 刚才伍钟敬将她扯开时的眼神太过可怖,那一刻,两个护工几乎要以为她们的雇主会对她们拳打脚踢。 让护工好好照顾母亲,伍钟敬又听医生说了母亲的近况,之后才领着时落去隔壁的客厅。 “大师,我母亲是个最单纯的人。”伍钟敬没跟时落寒暄,他也不怕讲伍家的家丑,跟时落说:“她以前是钢琴家,在结婚之前,她的全部心血都倾注在钢琴上,她本来应该有很大的成就,因为外祖需要跟吴家搭上关系,就将我母亲嫁给了父亲。” “我母亲并不在意我父亲,他在外头无论有多少女人,对我母亲来说都无所谓,后来母亲有了我,哪怕不是她爱的人生下的我,她仍旧爱我,全心照顾我,为此她放弃许多演奏机会。”伍钟敬眼中闪过恨意很狠意,他半眯着眼,说:“她不在意父亲外头的女人,可外头的女人却嫉妒她。” “那一年我才九岁,母亲在接我放学时遇到一个在路边哭的年轻女人,那女人哭着说钱包被抢了,我母亲帮了她,那女人口口声声说感谢我母亲,要报答她。” “呵——” 这不是东坡跟狼的故事,这是狼装成小红帽的故事。 他母亲太简单,那女人又太会演戏,她母亲后来引这女人做知己。 只是这女人接近他母亲本来就别有目的。 “我母亲虽然不能为父亲带去多大帮助,可她也从不干扰父亲,父亲很满意母亲做伍家主母。”伍钟敬嘲讽道。 他在提及母亲跟父亲时语气是截然不同的。 “我母亲在一次演出时突然失去理智,在众目睽睽下发疯了。”伍钟敬牙齿咬的咯咯响。 “在这之前,她一直好好的,从没有过异样,而她演奏前只与那女人见过一面,那女人说是给我母亲送花的。” 母亲疯了以后,医院查不出缘由。 而外祖家也从没有过这种病症。 后来医生便诊断是长期抑郁,精神奔溃。 他与母亲最亲近,知道母亲只在乎他与钢琴,她没有理由抑郁。 可他的话无人相信,时间久了,他便不再开口提母亲辩解。 伍家家主不可能让一个疯女人做主母。 理所当然的,伍家的第三任主母恰是母亲引作知己的那女人。 “大师,我母亲一辈子单纯善良,从没跟人结怨,更没有害过人,她一生都心血都放在我跟钢琴上,她不该是这个下场。”伍钟敬恳求时落,“我请大师过来,就想让大师看看,那女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我母亲变成今天这样。” “她不是已得到应有的报应了?”时落口中的‘她’指的是伍家家主的第三任妻子。 伍钟敬抓着沙发扶手,他摇头,“不够。” 在时落面前,伍钟敬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阴狠。 “我母亲不该是这个下场。”想到从小到大待他极致温柔的女人下半辈子都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伍钟敬都恨不得撕了伍家所有人。 没想到时落竟然点头,赞同他的话,“我也这么觉得。” 伍钟敬诧异地看向时落。 她以为时落会大义凛然地要他放弃复仇,与伍家人化干戈为玉帛。 他彻底放松,“只要大师不会因为我的关系不救我母亲就好。” “你是你,你母亲是你母亲。”时落自有一套自己的救人标准,“你若是因自己的事求我,我不会帮你,所有结局都是你自己选的。” “大师您放心,我母亲能康复就是我这辈子唯一所求。” 时落扫了他一眼,语气又突然冷淡下来,“你鼓动你的兄弟对付明旬,这事怎么算?” “大师您放心,事后我会亲自上门跟明总道歉。”在决定找时落时伍钟敬已经有了打算,“我还会将伍氏作为赔礼送给明总。” 时落满意地看着伍二,不过她还是强调,“哪怕你不送,明旬自己也能取了伍氏。” 第一三七章 替伍二避死劫 “大师说得对,趁着伍家内斗,明总已经对伍家出手了,不过伍家毕竟树大根深,想要整个吞下伍家,恐怕还得费一番力气。”伍钟敬实话实说。 “我听说大师只收现金,我另外还会准备五百万现金, 还望大师不要嫌弃。” 不管伍钟敬在别人面前怎么冷酷无情,至少对时落时积极又尊敬。 “你帮明旬,这也算是报酬,另外我只收一千块。”时落看了伍钟敬好几眼,终是说道:“其中五百我再为你算一卦。” 伍钟敬心下一跳,大师不会无缘无故要替他算命,他随即又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多谢大师了。” “你的八字。”时落问他。 “大师,您能先替我母亲看看吗?”伍钟敬想先让母亲快些好起来,自己的事稍后再说不迟。 时落飞快地皱了皱眉,“你的事比较要紧。” 伍钟敬敛了神色。 “你只需告诉我出生日期,最好精确到分秒。” 提到出生时辰,伍钟敬面上带笑,“当初生我的时候我母亲特意让人记了我的出生时辰,从小到大,她最喜欢记录我的一点一滴。” 时落掐指算过。 “再写一字。”时落又说,“无需多想。” 伍钟敬果真没多想,抬手就在茶几上用手划了个一字。 时落挑眉,说道:“一字为一横之字,易出横事,其一字又是死字头, 生字尾,对你来说,其意不吉。” “什么意思?”伍钟敬心下又一沉。 “若你算你与你母亲缘分,那便是以你死为头, 来生再与她续前缘为尾。”时落并未对伍钟敬避讳提“死”字。 伍钟敬听明白了, 他呼吸凝滞一瞬,“大师的意思是我将会死?” 时落肯定地点头,“若没遇到我,你必死无疑。” 他母亲有望恢复,伍钟敬又怎么舍得死? “大师,多谢救命之恩。”伍钟敬起身,朝时落鞠躬感谢。 “你年二十九。”时落挑眉,插了句题外话,“你与明旬同年。” “准确来说,我比他年长半年。”伍钟敬看出来了,大师对明旬是不同的,他便多说了几句,“伍家当年与明家也算是有几分交情,我当初也去过几回明家老宅,明总自小就是少年老成,不过我也见过他冲动的时候。” 时落果然来了兴趣。 因煞气影响,时落看不到明旬的命途,她不知道明旬过去将来。 “明总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当年他十岁生日,明家老爷子特意给他办了场生日宴, 参宴的想结交明家,就都带上自家孩子,因明总太优秀,才十岁,已经帮明老爷子做成了两单生意,不免会被拿出来做对比,其中就有几个看不惯明总的,不过他们看不惯明总,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对付明总,他们就拿跟明总交好的屈浩出气,屈浩这人吧——” “缺心眼。”时落替他说。 伍钟敬垂首闷笑,并未反驳。 “十岁的屈浩比现在还简单,那几个人将他骗到泳池边,告诉他,泳池里有锦鲤,若亲手将锦鲤抓上来,送给明总,明总的身体就会变好。” 屈浩二话不说,脱了外套裤子就跳进了水里。 只是这孩子不会游泳,差点淹死在泳池。 “小明总发火了,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他将那几个骗屈浩的人踹进了游泳池,不准人下去救,那几个被迫泡在泳池里一整夜。”那时候是深秋,夜里寒凉,那几个回去都高烧不退,差点没了命。 伍钟敬到现在都忘不了明旬当时的眼神。 在成人眼中,那时候的明总不过是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可那些家长试图和稀泥时,明总看那些人的眼神,乌黑乌黑的,还带着凶光。 让那几个家长都望而却步。 “不过在那之后,无人在见过明总发火。”可他越是温和,越是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伍钟敬心气颇傲,“这辈子唯一能让我甘拜下风的就是明总了。” 时落点头,“明旬很厉害。” 明旬不会掐算,可有时候他知道的比自己还多。 时落满意了,她朝伍钟敬招了招手。 “你今年本有命劫,就在一月之内。” 伍钟敬上前,却在离时落两步之遥的地方站定,他站的不近,却足以让时落能观察到他的脸色。 时落打量他。 “近段时间多注意自己身边的人。”时落提醒。 伍钟敬脑中闪过好几张脸。 他不是能轻易能信任别人的人,能近他身的,都是呆在他身边十年以上,且他暗中考察了许久了。 没想到百密一疏。 “多谢大师。” 时落又提了一句,“尤其是入口之物。” 伍钟敬脸上闪过狠厉。 身在伍家,他一向小心翼翼,尤其是他妈妈出事后,他对吃的穿的用的都格外小心。 能接触到这些的都是他的亲近之人。 算起来,也只有那么一两个。 外人说伍钟敬冷酷阴狠不是没有缘由的,不过短短几息,他已经想到了对方的下场。 “杀人犯法。”伍钟敬并未在时落面前掩饰自己的真性情,时落提醒了一句。 与夏总的明火执仗不同,伍钟敬就喜欢背后阴人。 “多谢大师提醒,我不杀人。”时落没看错,在得知最信任的人打算要他的命,伍钟敬已经想好了对方的好几种死法。 他压下心里的暴虐。 他妈妈快要痊愈了,他得替妈妈积德。 解决了伍钟敬的事,时落起身,“走吧。” 伍钟敬瞬间回神,他领着时落往内室去。 女人已经睡熟了,睡着的她嘴角带着笑,连眉眼都温柔下来。 伍钟敬走近,又替他妈妈掖了掖被角,他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妈妈,轻声跟时落说:“妈妈在没疯之前就是这样的。” 她是世上最好的母亲。 时落上前。 伍钟敬让开位置。 时落垂首打量睡梦中的女人。 而后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女人的眉心。 女人不适地皱了皱眉,眼皮跳动,似乎要醒来。 “大师?”伍钟敬忙抓着妈妈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时落扫了他一眼,“你不想知道当日发生了何事?” 第一三八章 智力倒退 “想知道。” 这是伍钟敬心中的一根刺。 可是他妈妈疯的时候他什么都问不出来,清醒的时候他不敢问,怕越发刺激到她。 “我可以让你看到。”时落手仍旧点在女人的眉心处,她将灵力自手指注入女人的眉心,女人再次安静下来,这回似是做了什么美梦,整张脸都洋溢着快乐。 “只是这样会不会伤到我母亲的身体?”伍钟敬小心地问了一句。 时落满意地点头, “不会。” 话音一落,时落转而又说,“不过你若想知道当日的事,得拿你的一月健康来换。” “大师的意思是接下来一月我会卧病在床?” “是你处理了自己的事之后会有身体不适,倒也不会卧床不起。”死劫可过,只是终究要付出些代价。 那就好。 若他倒下了,他那几个兄弟会跟野狼似的,伺机而动。 他知道自己活下来本就有违上天安排,他不可能要命, 还要安然无恙,大师是在帮他。 伍钟敬对时落愈发感激敬重,他重重点头,“我愿意,多谢大师的救命之恩,以后我这条命就是大师的。” 言下之意,他以后任时落驱使。 伍钟敬这人亦正亦邪,若无他妈妈这根绳子拴着他,他必将走向邪路。 如今又有时落,他的后路会偏向正轨。 时落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找出一个琉璃球模样的透明珠子,她将珠子贴在女人的眉心,取出女人的记忆,再将琉璃珠子抵在伍钟敬眉心, 说道:“闭眼。” 伍钟敬依言紧闭双目。 二十年前的女人年轻美丽,最让人觉着舒服的是她自内而外散发的温柔, 跟说话时轻柔的语调。 这个女人真正是水做的。 这一年, 女人才不过三十岁,她在音乐上的天赋跟造诣让人侧目, 她似乎是为钢琴而生,二十岁那年便成为当时轰动全国的钢琴家。 有了孩子后,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是以,她决定一年只开一次演奏会。 正是因为机会难得,女人演奏会当真是一票难求。 她疯之前的最后一次演奏会,她留了一个好位置,给她的好友。 演奏会前,好友邀她见一面,说是要送她礼物,预祝她演奏会完满。 两人约在一家常去的咖啡厅。 女人到时,好友已经替她点好了她惯常喝的咖啡。 “顾清姐,这是我专门找店家定制的项链,我给这项链取名叫琴之心,你看这项链,下方缀的是一架袖珍钢琴,特别可爱,很配顾清姐你, 钢琴周身还点缀的钻石, 有光的时候会一闪一闪,很漂亮。”好友取出首饰盒里的项链,站在女人身后,“我帮你带上。”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顾清知道女人家中不富裕,她推拒。 “顾清姐你别跟我客气,贵重的首饰才配得上你。”好友笑的意味深长。 顾清看不懂她的笑。 好友起身,站在顾清身后,不由分说地便将项链给她带上,在扣上项链暗扣时,好友尖长通红的指甲擦过顾清后颈的皮肤。 “顾清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好友看着女人后颈冒出的血珠子,忙道歉。 顾清摇头,仍旧温温柔柔的,“没事,这项链很好看,谢谢你。” “顾清姐你喜欢就好。”好友松了口气,扫了一眼女人后颈的伤处,她打开小包,笑道:“巧了,我正好带了伤药,昨天我做饭时切着手了,我担心出门在外需要洗手,就把这药随身带着了,顾清姐,我给你上点药,这药效果好,不耽误你演奏会。” “好。” 不过两日,女人后颈的伤口已结痂。 等演奏会这一日,她需要将头发盘起来,便让人用遮瑕膏将后颈的这块皮肤这遮盖住。 无人看出她后颈的伤处。 演奏会前半段一切顺利,等后半段时,顾清明显有些吃力。 这不应该。 顾清似乎也觉出自己不对劲,她额头开始冒汗,身体不住发抖痉挛,眼神也逐渐涣散,一向柔和的脸逐渐狰狞。 这首终究没弹完,顾清双手突然重重拍在钢琴上,她尖叫出声,不停撕扯自己的头发,已然疯癫。 “妈妈!”伍钟敬突然叫了一声,他猛地睁开眼。 时落收回琉璃珠子,她往伍钟敬脑门一拍。 伍钟敬清醒过来。 他满脸痛苦,“果然是那个女人,她给我母亲下毒。” “怪不得当时我母亲疯了之后去医院,医生查不出真相,原来她前两天已经给我母亲下了药,两天时间足够将药排泄掉。”伍钟敬心疼地握着母亲的手,“可是什么药吃下后没有立即发作,反而是两天后才发作?” “或许当时发作,只是你们都没在意。”时落提醒。 家里人只会觉得是因为要开演奏会,顾清情绪紧张,才比平时激动。 只是他当年还小,伍家除了他,也无人在意他母亲为何疯癫,等他能自己查了,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当年的证据早没了。 “又或许,这不是她头一回对你母亲下药。” 伍钟敬抹了把脸,“不瞒大师,我曾今用过很多法子逼问过她,可她就是不说对我母亲下了什么药。” “再有,你又怎知道当年的医生当真没查出异样?”时落从不会小看心人的黑暗,也不会看轻金钱的力量。 “我怀疑过,也找过当初给我母亲检查的医生,只是那医生在十多年前就退休了,后来举家搬迁,要找这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伍钟敬已经将所有能查的都查了,可过去这么多年了,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你等等。”时落再次将食指抵在女人的眉心。 很快,她又收回手,给伍钟敬一个提示,“要找此人,往西北方向去寻。” 伍钟敬深吸一口气,心头暴戾快要遮掩不住。 “大师,大恩不言谢。”到了此刻,伍钟敬觉得干巴巴的感谢不足以表达时落对他们母子的救命之恩。 时落转头看床上还在沉睡的顾清,“她到底是被毒素伤了脑部,我便是让她清醒过来,她也不会跟常人一样。” “或许,她智力会倒退。”没把握的事,时落也会提前与人说清楚。 就是智力倒退,也比现在疯癫强多了。 “大师,我母亲拜托你了。” 第一三九章 晚点娶媳妇 “她的病症是由毒素引起的神经紊乱,之后并未得到有效治疗,病情日益加重,便是我也不可能让她立即恢复,我只能在她的记忆中加入你,你是她最在乎的人,她记得你的时候越多, 清醒的时候便越多。”时落又跟伍钟敬细细解释了一遍。 伍钟敬偏阴柔的面庞浮现满满对母亲的孺慕,“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大师,除了给我母亲记忆,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尽量多抽时间陪陪她。”时落拨了拨掌心的琉璃珠子,“我会复制你过去二十年的记忆。” 伍钟敬有些为难,他倒不是不愿意, 只是他做过的事有些不能让他母亲知晓。 他在母亲眼中一直是个阳光开朗的孩子。 “你放心,我只会复制你愿意让你母亲看到的一面。”时落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癖好,“当然,我也不会看到。” “大师一眼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大师恐怕早在第一眼看到他时就一清二楚。 琉璃珠子再次抵在伍钟敬的眉心。 抽取复制记忆的过程并不好受,伍钟敬却面不改色,他的手仍旧虚虚地握着病床上的女人。 等时落拿开琉璃珠子,伍钟敬神情有些恍惚。 时落抽取复制的时候,二十年的记忆又在他脑中过了一遍,他一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休息一个小时就会好。”时落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伍钟敬很快神清气明。 她再将伍钟敬的记忆注入顾清的眉心。 还在睡梦中的女人小声呢喃儿子的小名。 “等她能喝药了,再带她去明家的医院,去找卜医生,你母亲病了许多年,需要好好调养。” 时落起身, “若她有不妥,你打我电话。” 伍钟敬本来就想着要跟时落要个联系方式, 他忙记下时落的电话号。 床上的女人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时落没有多呆, 她起身, 与伍钟敬告辞。 伍钟敬将时落带来,自然要将时落送回去。 只是两人才到疗养院门口,时落一眼看到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 是明旬平时乘坐的那辆。 此刻车窗降到最下面,明旬坐在靠疗养院大门的这一边,暖阳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让他有一种别样的俊美。 似有所感,在时落出现的刹那,明旬抬头,朝门口看来。 原本紧抿的嘴角勾了勾,眼底柔情刹那间比那阳光都耀目。 只是这浓烈的感情很快又被敛入眼底最深处,无人能探知。 时落跟他招手,加快脚步走过去。 明旬打开车门,也下了车。 “落落,你怎么样?”明旬将手中还温热的奶茶递给她。 奶茶管子已经插好,时落喝了一口,一脸满足。 “我很好。”时落喜滋滋地跟明旬说,“我帮他, 他答应将伍家的公司送给你。” 明旬诧异地看着时落,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时落奶茶喝了一半,没听到明旬的声音,她抬头,端详明旬脸上的表情,“我做错了?” 明旬堪堪稳住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心跳,他上前一步,抬手,将时落揽在怀里,“落落,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贫瘠又枯燥的生命里。 谢谢你在还没喜欢我时就对我这么好。 时落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她不习惯跟人靠的这么近,只是明旬身上的味道她熟悉,时落这才慢慢放松,她抬手,拍拍明旬的背,“不客气,你多给我买几杯奶茶就好了。” 明旬买的奶茶味道好。 “好,不过不能多喝,两天一杯,落落觉得如何?”明旬的揉了揉时落的发顶,他笑声震的时落耳朵发麻。 时落挠了一下耳垂,“可以,不过我要多点糖。” “都依你。”明旬又替时落理了理发丝,这才不舍地将人放开。 两人说话时,伍钟敬识趣地站在远处,等两人分开,他才上前,跟明旬打招呼。 看着走近的人,明旬笑意不达眼底。 上回医闹事件出头的是伍钟海,不过背后撺掇他的却是伍钟敬。 伍钟敬撺掇伍钟海惹怒明旬,目的便是让明旬收拾伍家。 这么多年,还少有人敢背后算计他。 “伍总,算计我可以,若是让我知道你在背后算计落落,别说伍氏,就是你的清和,我也照样能让它消失在上京。”明旬声音微沉。 伍钟敬心颤了颤,他又想起十岁的明旬踹人那狠劲。 “明总放心,大师是我跟我母亲的救命恩人,别说我了,任何人敢算计大师,我都不会放过他。”或许在接时落来疗养院的路上伍钟敬想过要利用时落,但时落救下他跟他母亲,他现在对时落尊敬的恨不得五体投地。 “至于伍氏,既然是落落送我的,我自是不会客气。” 本来明旬趁着伍家内乱,已经放了饵,只等着收网。 如今落落将伍氏送给他,明旬欣然收下。 “明总放心,我答应大师的事肯定会做到,不出两个月,伍氏就会被明氏收购。”若不到万不得已,伍钟敬不会跟明旬为敌。 本来明旬一人已经够让人吃不消的,如今再多个大师帮忙,谁还敢惹? 明旬这才矜持地朝伍钟敬颔首,而后他笑望着时落,“张嫂准备好了火锅,食材都是落落你喜欢的,张嫂知道你喜欢牛肉丸,特意做了两盘。” “那还等什么?快走。”时落喝掉最后一点奶茶,随手将奶茶空杯一抛,奶茶杯稳稳落入路旁的垃圾桶。 明旬拉开车门,让时落先进去,自己走到另一侧,也上了车。 车内,明旬与伍钟敬点了点头,而后关上车窗。 车子疾驰而去。 伍钟敬望着车尾,眼中不免露出些许羡慕。 谁不希望有一个时刻都能为对方着想的伴侣? 不过想到他妈妈马上就能清醒,伍钟敬抛开那点遗憾,快步往回走。 才走没两步,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人,伍钟敬冷笑,直接挂断。 伍家现任掌权人,伍良,已经老了,却习惯了掌控周围人,他刚愎自用,却不知几个儿子早长成了满嘴獠牙的野兽,他们等着机会将伍良的江山瓜分殆尽。 电话又响了好几回,伍钟敬干脆将伍良的号码拉黑。 等他回到房间,顾清恰好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抬头就看到大步进来的儿子。 “小敬。” 另一头,明旬熟练地将存放在小冰箱内的蛋糕取出来,“回去还要一个多小时,先吃点蛋糕,垫垫肚子。” 时落满足地叹口气,“明旬,你以后晚点娶媳妇吧。” “为何?”明旬挑眉。 “你要是娶了媳妇,我就得离你远一点,到时候我就喝不着奶茶,吃不着蛋糕了。”时落理所当然地说。 “好,我再等几年。”明旬很干脆地点头同意。 第一四零章 给屈浩亲戚算一个 时落又舀了一勺子小蛋糕。 才要放入口中,一直藏在小包袱里的小纸片人忍不住了,窸窸窣窣往外爬。 时落用两根手指将小纸片提出来,朝明旬示意。 明旬先是不明所以,见着不停蹬腿的小纸片,他眼底诧异一闪而过,下一刻, 他伸出手,手心朝上。 时落弯了弯明亮的大眼。 她就喜欢明旬这样不用说就明白的, 时落将小纸片放在明旬手心,她语重心长地教育道:“这是人类的食物,你不能吃。” 小纸片人扶着明旬大拇指,勾着脑袋往时落手里的小蛋糕看,显然是馋的不行。 时落不理, 快速将剩下的蛋糕吃完, 她刮干净盒子旁边的奶油, 这才将小勺子放在盒子里,蛋糕盒子扔进旁边小号垃圾桶。 纸片人的小胳膊连带着脑袋都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说时落不仁义。 明旬又将盛满温水的保温杯递给时落。 等时落喝完水,他才看着手心里捶胸顿足的小纸片人,问道:“落落,这是?” “被雷劈过的那缕神魂。”时落弹了一下小纸片的脑门,直将它弹的歪倒在明旬手心,才说:“有一回我要用它,将它覆在符箓上,给它输入灵力后,它突然就活了。” 如今时落已经习惯了将小纸片当成一个独立个体看。 这是落落的一部分神魂,明旬手指微动, 他问:“可有名字?” 还真没有。 时落忘了给它取了。 连小纸片都停下动作, 它看不到手指的手捶捶自己的肩,后又重重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显然也想要自己的名字。 时落摸着下巴, 琢磨了一下,给了个名字, “那就叫小黄吧。” 原本已经爬起身的小纸片啪叽一下,一屁,股坐回了明旬的手掌心,它痛心疾首地不停朝时落点着小手。 显然不满意自己的名字。 时落看着小纸片一片黄的身体,觉得小黄挺合适,她歪头问明旬,“你觉得呢?” 改名的希望就在明旬身上。 小纸片一骨碌爬起来,速度绝不是一张薄薄的纸片能做到的。 它顺着明旬的手心,往他胳膊爬,而后站到了明旬的肩头,它先是顿了顿,而后忍辱负重地将自己的脑袋往明旬的脸颊上凑。 它打算用自己的一吻换取个新名字。 小黄脸还没贴到明旬脸上,时落已经将小东西提了起来。 同时,明旬也开了口,“我觉得落落取的名字很合适它。” 小纸片恨不得做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他捶胸顿足,指着明旬无声的谴责。 见色忘义! 时落却满意地笑道:“那你以后就叫小黄了。” 之后一路,无论小纸片怎么抗议,时落视若不见。 等到了明家老宅, 餐厅里的火锅已经咕噜好一阵了, 屈浩扒拉着门往外伸脑袋,远远看着明旬的车子,他迎上去。 看都不看明旬一眼,直奔时落而去。 “落落,小纸片呢?” 也不怪屈浩喜欢小纸片,这一人一纸智商相差不多。 “以后它叫小黄。”时落提醒了一句。 一路上,不管自己怎么折腾,时落就当看不见,等到了明家,小纸片已经接受自己的新名字了。 要么说习惯是一件极平常又极可怕的事。 屈浩眼睛发亮,“落落,这个名字很配小黄。” 小纸片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 哎,人类的审美啊! 让它很疲累。 火锅完全按照时落的喜好做的,鸳鸯锅,一份清汤,一份辣汤,汤底是张嫂熬了两个多小时的老母鸡汤,辣的火锅料也是张嫂自己炒的,味道与外头火锅店的相差无几。 不过明旬事先与张嫂说了,辣汤底做成微辣就成。 明老爷子跟老头午饭不回来吃,餐厅里,加上四个保镖,一共也就七个人。 除了屈浩本来为了保持身材吃得少,明旬身体原因不能吃多,余下的时落跟张嘉他们胃口都不小。 张嫂准备的两大盘牛肉丸子,时落一人吃了一盘,这一盘足够两斤。 明旬自己吃的少,他手却没停,用公筷时不时给时落烫蔬菜,另外让张嫂给时落切了一盘水果,榨了一杯果汁。 屈浩一边吃自己的,一边频频朝明旬瞄过去。 几天不见,他怎么觉得明小旬对落落的态度不同了? 之前明小旬眼底的感情再浓,行为也是克制的。 再看看现在,椅子都快贴着落落一起了,他还一边给落落夹菜,一边跟落落将公司里的事。 哪里像之前那个食不言寝不语的明总? 屈浩咂咂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不过明旬能有心仪之人,屈浩也为他高兴。 “落落,我想起来一件事。”屈浩吃得差不多了,他摸着胃,突然一拍脑门,跟时落说。 时落吃的多,也吃得快,她几乎跟屈浩同时放下筷子。 明旬给她拿了一张餐纸。 时落擦了擦嘴,问:“什么事?” “我有一个亲戚,前段时间来家里,听到我说起你的事,他前几天求了我好几回,说要见见你,想让你帮着算一卦。”屈浩说话的语气却有些冷淡。 显然是不喜欢他口中的那位亲戚。 “落落,你要是不想算,我就回了他。” “我可以帮他算。”时落并没拒绝,不过她又加了一句,“不过他要跟他女伴一起来。” “好,那我回头跟他说。”屈浩喝了一口消食茶,他往时落身边凑,提醒道:“落落,到时候你使劲跟他要钱,这家伙人不好,就钱多。” 时落意味深长地看他,“恐怕我一分钱也拿不到。” “怎么可能?”屈浩不自觉抬高了声音,“论算卦,落落你可是这个。” 说着,便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你若是不信,到时与我一起便知道。”时落神色不明。 屈浩当然想去。 没了要追逐的人,他现在也不想当明星了,公司里的事他也不懂,至于他的私房菜馆,三五天不去也成。 他比较喜欢跟着时落。 虽然时落师父来了,这也不妨碍她多个哥哥。 屈浩显然没放弃要时落做他妹妹的打算。 屈浩给那亲戚打了电话,亲戚等不及了,求着屈浩,要他快些约大师见面。 几人便约好了后天见。 转眼到了见面的时候,屈浩一大早过来,顺便在明家吃了早饭。 明旬不放心,还是让曲爱国跟张嘉一起保护时落。 双方约定的地点是在屈浩亲戚的其中一处房子里。 等时落几人到时,对方已经在等了。 “哎,我说耗子,不是说了这事隐秘,不能让别人知道吗?”对方是个与屈浩年纪相差不大的矮个男人。 只是这男人大概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脚步虚浮,神情萎靡。 “还有,就她?”时落走在最前方,张嘉跟曲爱国尽职尽责站在时落身后,两人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处,男人就知道屈浩口中的大师是这个小姑娘,他指着时落,一脸不信任,“她才多大?能看出个什么来?我说耗子,你可别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 屈浩拉着时落胳膊,转身就走,“爱算不算,落落,我们走。” “哎,别走啊,来都来了,算,我算还不成?”男人心里极不信任时落,不过就像他说的,来都来了,也不差多算这一回。 停下脚步,屈浩厌烦地看了他一眼,“别叫我耗子,要不然我跟我二哥说,让他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第一四一章 生男还是生女? 他有求于屈浩,自然屈浩说什么是什么。 “行行行,我不叫你耗子了。”矮个男人指着张嘉跟曲爱国,“那他们能出去吧?她一个算命的,带保镖做什么?难不成她算得不准,怕被人打?” 这人习惯了口无遮拦,除了上京那几家, 他就没怕过谁。 “落落算得不准?”屈浩冷笑,“我是怕有的人亏心事做多了,到时候被落落拆穿,再没脸见人。” 屈浩说的太认真,矮个男人有些心虚。 听说有些高人能一眼看穿普通人的一生。 他心生退缩,可转念一想,他在外头找女人这事大家都知道, 除此之外, 他也没做过多少亏心事,算出来了又怎样? 他跟那些女人可都是你情我愿。 不过后来—— 咳咳。 男人飞快地看了眼张嘉跟曲爱国。 “我这不就是不好意思嘛?”矮个男人随便找了个借口。 “耗子——” 屈浩瞪过去。 矮个男人立马改口,“是小浩,小浩,你先让他们出去。” “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要这个出去那个出去,是不是我也要出去?”屈浩越看这人越暴躁,要不是跟屈家沾亲带故的,屈浩多看他一眼都不愿。 没想到男人还真就点头,赞同屈浩的话,“成啊,耗,不,小浩啊,大半年没见,你懂事了不少啊!” 屈浩翻了个白眼, 干脆利落地又抓着时落的胳膊, “就你事多,落落, 别给他算了,我们不缺那点钱。” 矮个男人忙拉着屈浩另一只胳膊。 屈浩越是不愿时落帮他算,男人就越觉得时落靠谱。 “你说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再说了,小浩你是不缺钱,但也没人嫌钱多,是吧?”男人只能妥协,“行,你们都别走了。” 屈浩站在门口,往客厅看了一圈,问道:“落落不是让你把女伴也一起带来的吗?” 矮个男人几年前就结了婚,只是他们夫妻二人各玩各的,互不干涉,矮个男人外头的情人三天两头的换。 他个头不高,相貌一般,不过有钱,家里就他一个独生子,跟他的女人不少。 他爸妈对他要求不高,到现在, 唯一的要求是让他生出个孩子来。 不过男人努力了好几年,女人一个接一个换,孩子倒是没见着半个。 “她在屋里呢,有点害羞。”男人笑的好不得意,“不瞒你们说,这次请大师过来,就是想让大师帮忙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屈浩知道男人全家的德行,他皱眉,“现在不准检测性别,你是要坑落落吧?” “你看你这话说得,这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要是算得准,我肯定给你们都包个大红包。”在矮个男人眼里,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要是解决不了,那就是钱给的不够多。 来之前明旬可是嘱咐过他了,让他护着时落。 屈浩责任感蹭蹭的往上涨,脑瓜子都比之前灵活了。 他怀疑地看着矮个男人,“在叫落落之前,你们家就没请别的天师看看?” 男人脸色一变。 屈浩就知道是请过了。 “既然请过了,那人家都不给你算?”看矮个男人的脸色,事情不简单啊,‘好奇’两个字都写在了屈浩脸上。 矮个男人眼神闪躲,含糊地回道:“算,算过了。” 屈浩第三次抓着时落的胳膊,“落落,我们走,不算了。” 虽然不知道内情,屈浩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对,他不想时落沾这些事。 时落没动。 屈浩稍微用了点力,时落仍旧纹丝不动地站着。 好吧,落落那么多饭不是白吃的。 屈浩只好松手,他朝张嘉跟曲爱国挤挤眼,让他们看着点。 “你们请过几个人?”这回换时落好奇了,她问。 男人慢慢竖起三根手指,“三个。” “撒谎。”时落凉凉地吐出两个字。 男人一个哆嗦,结结巴巴地开口,“就,就是三个啊。” “四个。”时落肯定地说。 “不对,不对,就三个。”男人本来还以为自己记错了,他回忆了一下,越发肯定,“我敢肯定我一共找了三个。” 屈浩对时落是再信任不过的,他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找了三个,你爸妈就没趁着你不在家时找人测算?” “对不对,我找娜娜问问就知道了。” 话落,矮个男人朝卧室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身材高挑,身段纤细,只有小腹凸起,看肚子,得有六七个月了,在看到屈浩时,女人眼中闪过惊艳,她捂着嘴,娇呼一声,“亲爱的,屈浩真的是你表弟?” “屈浩,我特别喜欢你,我是你的粉丝。”年轻女人水汪汪的眼睛一下一下瞄向屈浩。 矮个男人将比自己还高的女人搂在怀里,他得意地说:“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舍得骗你?你喜欢耗,小浩,等会儿让他跟你拍张照。” 女人欲语还休地看着矮个男人。 屈浩被气笑了。 “谁答应要跟她拍照了?” 得了,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这女人应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模特,好不容易遇上个富二代,哪怕为富二代生孩子,她也愿意,他们家人说了,生女孩,给她一百万,生儿子,给她两百万,外加一辆车子。 后来她讨价还价,便成了生女儿给两百万,生儿子三百万,加一辆豪车。 别看她们这些小模特长得不差,但是模特圈早饱和,加之还得被公司剥削,等到她们手里,就没几个钱了。 她们朋友圈那些奢侈品都是几个姐妹拼钱买的,还有就是出去租,拍完照再还回去。 她们这群小模特在圈里算是边缘人物,好点人家看不上她们,她们也看不上一般人,所以被有钱人包,养,替有钱人生孩子比比皆是。 年轻女人想着,越发贴近矮个男人。 “还有,我不是他表弟,我们就沾了一点点亲,我跟他也没那么熟。”屈浩的话打断了年轻女人的思绪。 “我说小浩,你这就不厚道了吧?我爷爷可是你爸的表哥。” “一表三千里那种表。”屈浩拆台。 要不是他爸脸皮薄,不好意思跟那边亲戚断了联系,这人见自己不同意,还求到他爸跟前,他是不可能带落落来的。 矮个男人还想攀扯亲戚关系,屈浩打断他,“说正事,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行。”矮个男人摸了摸女人的肚子,问她,“我爸妈是不是带你去看过别的大师?” 女人脸色一僵。 “是,一周前,你妈让我过去,她带我去见一个挺有名的大师,不过那大师的徒弟说他不在家,我们等了好几个小时,也没见那大师回来,你妈就带我回来了。” 矮个男人再看时落跟看救命稻草似的,他喊:“神了啊,您是真大师,大师,您给看看我宝贝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呗,要是算得准,我肯定不会亏待大师。” 第一四二章 是女儿也是孙女 “你确定要将她生下来?”时落并未跟他说孩子是男是女,反是先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当然要生,不管男女都要生下来。” “不对啊。”屈浩围着矮个男人转了一圈,“你爸妈重男轻女,要知道是个女儿,怎么可能会让她将孩子生下来?你们老梁家可是有皇位要继承的,你爸妈不是说了吗?先生男孩。” “胡, 胡说,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哪来的重男轻女?”男人声音听着发虚。 屈浩不客气地拆穿他,“可拉倒吧,你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你大姐刚出生时,你爸妈还在村里, 那时候你大姐身体有些问题, 人还活着,你爸妈就把孩子扔掉,就扔在你们老家前面的小山头上,大概你爸妈做的事太缺德了,生出来二姐没活几天,也没了,之后你爸妈就生不出孩子,一直过了很多年,才有你这么个老来子。” 这也是为何矮个男人的爸妈将他宠的不知好歹的缘由。 “你给我闭嘴!我爸妈不是这样的人。”他们只跟他说过,他前头有个姐姐,不过姐姐命不好,生下来就没了, 却从没提过还有个大女儿的事。 且他爸妈不停地在他耳边说, 一定要让他生个儿子。 男人心里清楚, 他爸妈就喜欢男孩子。 这些事都是屈浩偷听来的, 屈父非要小儿子请时落帮这家人算一下, 屈母气的不行,这才提及以前的事。 “是不是你回去问问你爸妈就知道了。”按屈母的说法, 当时全村人都看到了。 三四十年前, 孩子的命有时候极为廉价。 这家人甚至都不将孩子安葬,就这么仍掉,孩子被扔掉时浑身赤裸。 村里有人看不下去,矮个男人爸妈却说反正是个女孩子,不值钱,不需要花费精力花费时间救。 这么一家人,简直是坏了良心了。 矮个男人不敢问。 他跟他爸妈相处二十多年,他最清楚他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屈浩好歹也跟时落去要过债,还跟姜梦真那么可怕的女人打过交道,他学着时落的语气,说:“从你二十岁你爸妈就让你结婚生孩子,你愣是生不出来,不会是报应吧?” 矮个男人气的脸发青,他握着拳头就要往屈浩脸上砸。 张嘉快步上前,攥住矮个男人的手腕。 张嘉早气的不行,他稍微用力,矮个男人的手腕子咔嚓一声脱了臼。 男人嗷的一声。 他早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张嘉一根手指头都能碾压他。 “放, 放手,疼死我了,快放手。”男人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都不用屈浩开口,他急切地保证,“我不打耗子了,你快点放手,我手要断了。” 张嘉这才松开他。 男人这才抱着手忙往后退。 “你们走吧,我不算了。”谁知道屈浩招惹来的都是什么人。 这正合屈浩的意,他跟时落说:“落落,既然他不想算了,那我们快走吧。” 时落视线自年轻女人腹部扫过,“回去跟你的父母说,做过的事不会被抹去,该来的总会来,欠的债也是要还的。” “她既是他们的女儿,也是他们的孙女。” 年轻女人捂着肚子尖叫,她感觉被时落扫过的腹部一阵抽痛。 “我不生了,这个孩子我不要了。”想到这个孩子是曾经死去过的女孩子,这不就是恶鬼投胎?她遍体生凉,用力捶打肚子。 她想要钱,但是她更想要命。 “不会的,你胡说八道!”矮个男人嘴上反驳时落,人已经跳开,离女人好几米远。 “别费力气了,既然她来了,就不会离开,除非你不要自己的命了。”时落提醒年轻女人。 女人动作一顿,顿时大哭出声。 她后悔了。 时落又看了眼矮个男人的下三路,“你在半年前就无法与女人同房了,而她腹中是你唯一的孩子,她是来讨债的。” 这简直给了他们家人最大的难题。 要么他们家断子绝孙,要么就生下这个既是女儿又是孙女的孩子。 屈浩搓搓胳膊,觉得屋里的气温都低了好几度,“落落,我们走吧。” 时落点头,率先转身离开。 离开前,她跟屈浩说:“我说的不错,这回是没赚着钱。” “落啊,你既然知道这次白跑一趟,那你为啥还要过来?”屈浩紧跟着时落走,虽然他没做亏心事,但他还是觉得瘆得慌。 时落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带你们来看戏啊。” 张嘉也咂舌,“我真没见过这样的人家,真是缺德到家了,这样的人家就该断子绝孙。” 曲爱国闷声说,“那你是没见过比这跟坏的人。” “曲哥你见过?” 曲哥老家也在偏僻的地方。 “嗯。”曲爱国应了一声,他抹了一把脸,“还有人将刚出生的女婴去桥洞下故意摔死,好告诉之后投胎去他们家的孩子,他们只要男孩子,来一个女孩子就摔死一个。” 屈浩惊呼,这些事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好很多。”曲爱国怕吓着屈浩,忙解释。 屈浩拍着胸口,还是难受。 “落落,你说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会被留下吗?”年轻女人或许没别的办法,但是梁家有钱,要是真不要这孩子,他们或许都可能不会顾忌女人的性命。 “会。” “那就好。” 时落却神色不明,“好吗?” 哪怕活下来,生存在那样的家庭,又好在哪? 屈浩不明白时落的心思,他拍着胸脯说:“能活下来就有希望。” 时落突然展颜,“你说得对。” 活着就有希望。 总不会比上辈子差。 走了没几步,时落跟屈浩说,“你去告诉那家人,这孩子既是来讨债的,也是来送财的,若是他们不要这孩子,那他们家不光断子绝孙,就连攒了几十年的财富也是留不住的。” “我回去就让我爸给他们打电话。”屈浩自己没有留这家的联系方式。 等一行人上了车,屈浩感叹,“能遇到落落,是那孩子的福气,我想明白了,落落你不是来看戏的,你是来救下那女孩子的。” “怎么说?”时落挑眉问。 “他们看了好几位大师,我觉得那些大师肯定是看出什么了,才不跟他们说实话,按他们家人的尿性,那些大师要是实话,他们也不敢留下这孩子。”屈浩分析了一通。 “是小黄教你的?”时落看了眼偷偷从屈浩上衣口袋里冒出个小脑袋的纸片人,故意问。 屈浩摸了摸鼻子,嘿嘿的笑,他轻柔拍了拍胸口,“我感觉吧,小黄在我口袋里,我都变聪明了很多。” “既如此,便让它多陪你几天。”时落说。 屈浩眼睛噌的亮了。 时落看屈浩,建议,“多跟小黄学学,纵使你父母跟哥哥都会照看你,你父母终究会先你离开,你三位哥哥也会有自己的家庭生活,而你还是要自己长大的。” 第一四三章 无耻梁家人 屈浩本来以为这事到此为止。 没想到回去当晚,梁家人便找上门。 来的是梁家一家三口。 梁家父母昂首挺胸,气怒不已,后头矮个男人却缩着脑袋,左顾右盼,生怕时落突然出现,再说一些让他惊惧的事。 屈家餐厅里, 屈家大哥还在公司,饭桌上是屈家父母跟剩下三个儿子。 从屈浩口中得知时落这号人,也知道时落帮了儿子很多,他们还想着等时落空了,请她来家里吃饭,是以, 得知黄符纸是时落一缕神魂,屈家父母虽然惊诧黄符纸竟然能动, 却并未有多大抵触。 不是有句玩笑话这么说的,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这世上总有许多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屈家二哥屈琅性子不似大哥那般冷酷,平日里花哨轻佻的很,用时下流行的话说,那叫风流倜傥。 “小不点,要不要我带你去见识一番外头灯红酒绿的世界?”屈浩仍旧将小黄放在自己上衣口袋里,小黄虽然无法吃人类的食物,却不妨碍它垂涎人类的美味,它正伸着脑袋往餐桌上看,冷不丁的听到屈家二哥的蛊惑声。 “二哥,你别把小黄带坏了。”屈浩连忙用手捂着小黄的脑袋两侧侧,不想让小黄听他二哥不正经的话。 他是将小黄当成独立的有思想的个体看。 小黄虽然不能开口说话,可屈浩就是懂它大部分意思。 屈二哥好笑地看着自家四弟,同时伸出手来,试图逗弄屈浩口袋里的小纸片人, “它不能吃不能喝的,我能带坏它什么?” 话音一落,屈琅表情有些奇怪。 他手在碰触到小纸片人的瞬间,指尖突然发麻, 那一刻,他整个手臂都是僵直的,屈琅收回手,他碾了碾指腹,刚才那一刹那的不对劲仿佛是错觉。 屈琅失笑,看来老四真的结交到一位高人了。 屈家兄弟自顾自交谈,让进门一直做冷板凳的梁家一家三口脸色难看。 梁家父母自认为是屈家远房亲戚,且他们家世虽不如屈家,却也是不弱的,他们一家上门,不热情招待也就罢了,这一家子竟然吃自己的,将他们当成透明人。 梁母阴阳怪气地开口,“我说小浩啊,你到底从哪里认识的骗子?她胡言乱语,都吓着我家梁实了。” 今天刚回到家,矮个男人,也就是梁实张口就要他妈将那小模特带去打胎, 他不要这个孩子了。 不用梁母开口, 梁实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今天发生的事一股脑地说给梁母听。 梁母当时就摔了一套茶杯, 要不是梁实拽着她,她肯定白天就来屈家讨公道了。 “落落不是骗子。”屈浩转头,不悦地看向梁母,“你们自己做了亏心事,还不让人说了?落落说的是实话,你们梁家要不想富不过这一代,就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养大。” “我呸!”梁母压抑了大半天的怒火再次涌上脑子,“能说出死鬼投胎这种话的人不是骗子是什么?听说那丫头才十来岁?” “小浩,你别不是跟那死丫头联合起来给我家梁实设仙人跳吧?你可是知道我家梁实喜欢漂亮的女孩子。”梁母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屈浩被气笑了。 他一巴掌拍向桌面,学着梁母的语气,“我呸——” 噗—— 屈二哥一口汤喷了出来。 连沉默寡言的屈三哥都以拳抵唇,忍笑。 一家之主屈父清了清嗓子,呵斥屈浩。“小四,要有礼貌。” 屈浩白了梁家三口一眼,骄傲地说:“落落要么不算,要算就从没出错过。” “你们对不起那个孩子一次,还想对不起她两次?”屈浩真心实意地劝,“你们好好对待那孩子,打消她的怨气,说不定她还能再把你们当家人看。” 虽然在上京许多年了,也做惯了养尊处优的贵夫人,可关键时候,她本性暴露无遗,她还是那个骨子里刻薄坏心的女人,“她的命是我给的,别说她病了我扔了她,就是她生下来好好的,我也能掐死她!” “简直不可理喻!”屈浩气的直哆嗦。 “小浩,你也别帮那骗子说话,你告诉伯母那骗子现在住在哪,之后的事就跟你无关,要不然,我可就赖在你家不走了。”梁母也不想真的跟屈家撕破脸,她知道屈家人对屈小四的爱护,梁母才没对屈浩破口大骂。 “你做梦吧,我是不可能告诉你落落住哪,让你上门去恶心她。”屈浩直接赶人,“我家不欢迎你们,以后都不欢迎,你们赶紧走吧。” “还有,我最后跟你们说一遍,落落从来不会算错,你们要好好对那孩子。”屈浩可怜那个投胎两回都被厌弃的孩子。 “弟妹,你也不管管你家小浩,尽让他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整天混在一起,也不怕被带坏了。”梁母故意学着屈浩方才的话说。 “梁家嫂子,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家小浩别的不敢说,但是交的朋友都是好的。”屈母并未将梁母的话放在心上,她老神在在地怼了回去。 “谁不知道你家小浩脑子——” 啊! 一句话还没说完,悄悄从屈浩口袋里爬出来的小黄总算是得了自由,它直接飞过去,糊在梁母脸上,两只小拳头直击梁母的眼睛。 谁都不能说时落的不好。 看在屈家小四对它挺好的份上,它也顺便帮屈小四报个仇。 小纸片人的这一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众人愣愣地看着梁母滚在地上哀嚎。 她胡乱抓挠自己的脸,想将小纸片撕成碎片。 “小黄,快躲开!”屈浩慌忙喊道。 他踢开椅子,上前,可终究晚了一步。 小纸片人已经被梁母抓在手里。 眼看着梁母愤恨地要将黄符纸撕成碎片。 屈浩急的眼睛都红了。 屈二哥也蹙眉起身。 屈母捂着胸口,生怕小黄纸没了命。 撕拉一声。 小纸片差点被拦腰撕成两截。 “你敢伤它。”一道突兀的清淡声音在屈家餐厅响起。 “落落?”屈浩在餐厅里转着圈的看,却不见时落的身影。 “它发出的声音。”屈家老三屈珩指着小纸片说。 屈父屈母坐直了身体。 梁母尖叫着扔掉黄符纸。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此刻手心发黑,已经冒出满手心的水泡,她跳起来,手颤抖地指着慢悠悠坐起来的小纸片。 “鬼,有鬼!” 梁家三人抱成一团。 屈浩却惊喜地上前,他小心捧起小纸片,“落落,你怎么会说话?” “这本就是我的一缕神魂,我随时可以出现。”时落声音听着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屈浩担忧地又问:“落落,那小黄呢?” “它暂时被我收了回来。”时落回道。 屈浩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难过,他跟时落道歉,“落落,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小黄,下回见到它,它会不会再也不愿意跟我聊天了?” “此事与你无关。”时落的声音不紧不慢。 梁母捂着手,她扑向屈浩,“小浩,你帮帮我,我的手好疼,胳膊也疼,你快让她将我这手治好。” 屈浩满心怒火,才不会帮她。 她害得小黄差点受伤,屈浩坐回桌前,抓着一个鸡腿,大口往嘴里塞,似是没听到梁母的求救声。 “弟妹,你快点让小浩找那丫头过来。” 第一四四章 人傻福气大 屈母沉下脸,餐桌下,她用力踩着身边屈父的脚。 屈父身形一僵,却不敢收回脚。 “那个,梁兄啊,我看嫂子伤的不轻,你们还是快些去医院看看吧。”屈父也有些烦梁家人, 只是他性子向来温和,是个远近闻名的老好人,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梁母手心的焦黑已经蔓延到了腕子。 眼看着还有往胳膊蔓延的趋势。 “我的胳膊不能动了,肯定是那死丫头施了什么妖法,你快让她帮我救治。”梁母指着被屈浩重新放入口袋里的小纸片。 此刻小纸片已经没了动静,变回了普通的黄符纸。 屈浩啃完了一只鸡腿,他擦擦手,没看梁家人, “落落每天忙的很,可没空治你这些小毛病。” “报警,老梁,快报警。”梁母见说不通屈浩,她狠声说,“我要让她把牢底坐穿。” 屈浩嘲讽地看了梁家人一眼,感觉今天是他人生高光时刻,他的智商头一回碾压别人,还一碾就三个。 屈琅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心,他说:“听说这位大师是明家的座上宾,你想让人家大师坐牢,不如先问问明家同不同意。” 哭嚎声一顿。 梁家父母相视一眼。 他们不敢问。 “小三啊。”梁父试探着跟屈琅说。 屈琅桃花眼不悦地半眯着,“你叫谁小三?” “不是,你不是小三, 你是小二。”儿子太多, 他一时没分清,梁父不知道有多羡慕屈家都是儿子。 屈琅假笑一声, “我敬你是长辈, 但是你别为老不尊,我可不像浩浩那么好说话。” 屈浩抗议,“二哥,你别这么叫我,我都快三十了。” “你就是八十了,那也是我弟弟,我也能叫你浩浩。”屈琅还嫌说的不过瘾,顺手将屈浩的头发揉乱。 屈浩说不过他二哥,只能瘪着嘴,歪着脑袋,将自己的头发重新整理好。 兄弟两说话间,梁母整条手臂已经发黑。 她用完好的手捂着胸口,疼的,也是怕的直翻白眼。 “我是不是要死了?” 濒临死亡,梁母才肯示弱,她哭着求屈浩,“小浩,你救救伯母吧, 伯母错了, 我跟大师道歉,我也不让那小模特把孩子打掉, 你让大师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 哭声凄凄惨惨,只是这位伯母刻薄惯了,哭起来实在让人无法心软。 便是良善如屈浩,也不看梁母,坚决不帮她。 他知道时落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屈浩对时落盲目的信任让时落满意。 人不怕愚笨,怕的是自作聪明。 做了恶事还总是心存侥幸,不到最后一刻不低头。 屈家爸妈尊重儿子,屈浩不作声,不管梁母如何求,屈父跟屈母都不松口。 无奈之下,梁家三口只能赶紧去医院。 并留下话来,说这事决不罢休,他们不敢惹时落,但是屈家见死不救,他们肯定回头去那些亲戚家好好说道说道。 “屈浩,你以后不是我兄弟!”临走前,梁实生气地说。 屈浩给他了个后脑勺,加上明旬,他一共有四个兄弟,他可不缺兄弟。 等梁家人走后,屈父才问小儿子,“小四,那大师真的不打算救人?” 屈琅敲了敲桌面,提醒他爸,“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您没听浩浩整天在家里讲,那位大师多善良,多乐于助人?” “落落也不是盲目帮人,坏人她不会帮。”屈浩加了一句。 他家浩浩虽然脑子不大灵活,但是上天偏爱笨人,每次都能让他准确逮到本事大,还三观正的人做朋友。 这一点屈琅真的是甘拜下风。 话题扯远了。 屈琅给他爸吃了颗定心丸,“那位大师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我估摸着人大师就想教训一下他们,不会要他们的命。” 屈父想想,觉得二儿子说得对,他又看向三儿子,他们全家除了老大外,最聪明的就是老三了,“小珩,你觉得呢?” 刚才的变故并没影响屈珩的胃口,等屈父问他,他才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完嘴,这才漫声说:“二哥说的对。” 合着我等你好一阵就等到你这句话? 屈父觉得四个儿子中还是老四最可心。 他慈爱地看向屈浩。 “小四,你再喝碗汤。” 屈母想的就有点多,她隔着桌子,看向对面的四儿子,“浩浩,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对那大师是不是有点心动?” 如此看来,屈浩说话直接跟屈母是一脉相承。 噗—— 咳咳咳。 屈浩不舍得喷他妈,他微侧头,一口汤喷了他爸一脸。 屈父一脸生无可恋。 这四个儿子一个不能要。 顾不得安慰他爸,屈浩连连摆手,“我要认落落当妹妹的,亲妹妹那种妹妹。” 他本来想着等落落同意了,他给家里人一个惊喜。 没想到他的老母亲先给他一个惊吓。 屈浩是个敢作敢当的人,他要是喜欢哪个女孩,不会不承认,屈母有些失望。 多好的大师啊! 屈浩没提明旬喜欢时落的事。 这是明小旬的私事,就是家人,他也不能说。 “那等大师有空了,请她来家里吃饭吧,上回那姜小姐的事我们还没谢谢她。”屈母改了话题。 屈家人本来没打算干涉屈浩的初恋,谁知道初恋这么凶狠,要不是时落,这事肯定不会简单解决。屈母一直感激时落。 “好,等下我问问落落。” 明家,时落将最后一口汤喝完,她问明旬,“过几天你有空吗?” “有。”他行程表排的满,不过谁都没有落落重要。 “我们去吃饭。”时落神秘地说。 明旬挑眉。 他可不认为落落会突然开窍,专门与他一起出去吃饭。 老头在一旁坐不住了,他哼了一声,斜眼看时落,“有的不孝徒弟啊,有了朋友就忘了师父。” “还有的人,这么大年纪了,没个记性,还学年轻人吃烧烤,喝啤酒。”时落不看老头,她顺着老头的话说。 老头有些尴尬。 这人不得不服老,他回来的路上闻着路边烧烤店飘出来的香味,没忍住,非要下车去吃,还学人配着啤酒吃。 这不,回来没过半个小时,上吐下泻,明家家庭医生给他检查后,开了药,嘱咐他之后几天要吃清淡的。 是以,明家饭桌上饭菜放的泾渭分明,一边是大鱼大肉,一边是清汤小菜。 大鱼大肉是时落让明旬从饭店带回来的,清汤小菜是特意让张嫂做的。 未免时落继续抓着他的错不放,老头很识趣地问:“丫头,谁要请你们吃饭?” 几乎在老头话落的瞬间,时落电话响了。 她直接开了免提。 那头屈浩的声音尤其响亮跟兴奋。 “落落,过几天我妈亲自下厨,想请你来我家吃饭,你跟明小旬一起过来呗?”屈浩想起他妈的嘱咐,又说了一句,“时间你们定。” 第一四五章 明旬打人 去屈家吃饭的时间就定在两天后。 双方定的是晚饭。 这样不会影响明旬白天工作。 这天一大早,时落与明旬一起吃了早饭,明旬要去公司,时落出去摆摊,明旬便带时落一程。 车子才拐出梧桐路,一道身影从旁边梧桐林里窜了出来。 略略看去,这人胳膊还打着石膏,腿也是一瘸一拐的,脸上有伤口,伤口已经结痂,看着分外狼狈。 今天张嘉与曲爱国休息,保护明旬的是薛城跟齐晓波,薛城开车,好在来人腿脚不太灵便,薛城忙刹车,没碰着冲上来的人。 来人扶着腿,伸着脑袋往车后座看。 只是明旬这车玻璃是防弹的,又是热反射镀膜玻璃,外头的人根本看不到车内景象,男人只能用手挡着眼睛上方,脸几乎要贴在玻璃上。 “老板,是郑家人。”薛城说。 后座,明旬神色沉冷。 时落并不在意外头是何人,她接过他手里的精致小碟子,将碟子里的最后一颗腌制话梅吃了。 这话梅是明旬带回来的,时落爱吃。 明旬眼中闪过笑意。 他按下车窗,转而平静地望向外头的人。 年轻人扒着车窗,他略过明旬,盯着时落看,面上带着渴望,恨不得从窗户口钻进去。 明旬侧身,挡住年轻人的视线。 郑家公子才讪讪地跟明旬打招呼,“明总,好久不见。” 明旬并未应他。 薛城下车,将年轻人扯开,“郑公子,有话说话,别靠的那么近。” “我这次来不是找明总的,我找她。”这人指着时落,而后眼巴巴看着时落,他指着自己鼻尖,问时落:“大师,你还记得我吗?” 时落打量他一眼。 记得。 她收回视线,没作声。 年轻人以为时落记不得他了,又解释了一句,“就是那天在明和酒店外,我要给你二十万,让你睡在我堂哥身边的那人,你记得不?” 时落还没反应,明旬却坐直了身体,他温声对时落说:“落落,闭上眼。” 时落不明所以。 明旬坚持,“落落,闭上眼。” 时落依言将双眼闭上,并没多问。 明旬下了车。 走到郑公子面前,抬起一脚,直接将人踹出去老远。 一声闷响,惊飞了栖息在树上的鸟雀。 鸟雀拍拍翅膀,不情不愿地飞离。 在经过男人头顶时,留下一泡鸟屎。 正中男人的脸。 男人没力气擦脸,他捂着肚子,卷缩在地上,痛的叫不出声来。 谁特娘说明旬温和有礼,从不跟人动手的? 明旬理了理袖扣,上前,他揪住年轻人的衣襟,漆黑的眸子里闪过血光,他一拳砸向男人的脸。 原本就擦伤的脸顿时跟调色盘似的。 “明,明总,我没得罪你,你为什么打我?”要是平时嘴角带笑的明旬,年轻人还能跟他据理力争一番,今天的明总不言不语,脸色冷沉,一向会察言观色的年轻人一个字不敢多辩解,他只是小心问。 薛城跟齐晓波护在明旬身侧,两人虽然遇着时落的次数不多,但是他们也是亲眼目睹明总多看重时小姐的。 这人竟然想让明小姐去做那种卖身的事? 不打他打谁? 只是教训郑家这位公子的事,他们不敢替明总。 男人吐出一颗牙,他满嘴的血,再看明旬时,眼底都是惊恐。 明旬扔到手里的人,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郑家公子。 齐晓波适时地递上消毒纸巾。 明旬擦完手,将纸巾仍在郑公子的脸上,他声音几乎能凝出冰渣子来,“二十万?” 二十万让落落去卖身? “回去告诉你爸,不管是上回网上的事,还是这回你敢亵渎落落,日后我只会给郑家留二十万。” 这些人时时盯着明家,就等着他再也醒不过来,好一窝蜂的瓜分明氏集团。 生意场上的事明的暗的他都接招,只是这些人不该对落落生出龌龊心思。 明旬转身离开。 鞋底击打着地面,却似一下一下敲在郑公子的心上,让他心脏一缩一胀的疼。 他恨不得抱着明旬的腿,求他放过郑家。 “明总,我不知道大师跟您关系这么好,大师当时也拒绝我了。”郑公子后悔的事常有,但是今天真的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明总,求你放过郑家。” 明旬脚步不停。 薛城跟齐晓波快步跟上。 齐晓波回头,嘲讽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们跟在明总身边这么久,知道明总做人准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让他后悔出生。 生意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但是明总却从不做背后阴人的事,不过谁若惹他,那就得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郑公子欲哭无泪。 他今天过来是找时落的,他觉得时落算命太准了,他就想找时落给他算一卦。 谁知道不过一句话,明旬就跟疯了似的。 郑家公子又吐出一口学沫子。 明旬上了车,时落还闭着眼。 微弯的睫毛扇子似的铺洒在下眼睑,衬的她皮肤越发的白皙细嫩。 明旬伸手,指腹才要碰到时落的脸颊,下一刻,他抬手,轻弹了一下时落的额头。 “落落,睁眼。” 时落睁开眼,她摸了摸额头,疑惑地看着明旬,眼神询问他为何要动手。 “落落为何不告诉我郑家那小子用二十万折辱你的事?” “不是大事。”时落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落落,这对我来说不是小事。”明旬舍不得对她说重话,又不能现在就表白,多智如明旬一时也有些词穷,他又弹了时落一下脑门,“下回若遇到这种事,落落可以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我自己也能教训他们。”这些事上时落不会让自己吃亏。 “那下回你要教训人的时候也叫上我。”明旬无意改变时落的想法,他换个角度说,“我给你当打手。” 这倒是可以。 时落点头,“成。” 车子继续往前。 “落落,你有没有想过在上京开一家算命馆?这样就不用每日在外奔波。”时落没跟他说今天要去哪,明旬问她。 他不愿意郑家小子的事再发生。 时落摇头,“不用,我更愿意到处走走。” 在经过一处人不算多的十字路口,时落跟明旬说:“在前面停车,我今天就在这了。” 第一四六章 学校惨事 十字路口往前走不到两里就是一条还算热闹的街。 这处之所以人来人往,店铺也多,盖因离这不远就是一所技校。 不过上这所技校的多数都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 这类学校师资力量一般,管理松懈,不管是家长或是老师,对孩子都疏于管教,十五六岁的孩子又是最敏感冲动的年纪,是以,学校外头的街头巷口常会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至于抽烟喝酒谈朋友,那更是家常便饭。 今天不是周末,这会儿不到九点,街上略显清冷。 时落在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看着两边店铺内三三两两的客人,神情平静,穿过街道,时落在一处巷口停下脚步。 时落三米开外的地方有两个垃圾桶,垃圾桶旁正站着两个身着环卫工人制服的大妈。 两人指着不远处的学校小声说话。 “你听说了没有?前天这学校三楼有个女学生跳楼了。”其中胖些的大妈可惜地看着不远处的学校,“孩子头朝下,当场就死了。” 瘦点的大妈回道:“我昨天休班,今天一早过来也听人说了,到底怎回事?” 这学校是有些乱,但以前也没出过人命。 “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我听说是那女学生前天晚上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去了,一夜都没出来,听说那女学生长得挺好看的,很多人猜女学生是被那老师糟蹋了,昨天一早就从教室外走廊跳下去了。”胖些的大妈长吁短叹。 “这不能吧。”瘦些的大妈怀疑地问:“她一夜不回家,她爸妈就不问问?” 还未成年的孩子,成绩不好,家中无权无势更无钱,便是工作也没人敢雇用,他们的去处除了送到这类的技校,就只能帮父母干活。 这所技校的孩子多数都跟着父母租住在附近。 因晚上不用晚自习,下午下课后大部分孩子都会回家。 “哎。”胖些的大妈叹了口气,“说起这个,那女学生也可怜啊,她爸妈在她两三岁时就离婚了,两人都不要她,她就给她爷养着,这不,去年她爷没了,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哪能一个人在老家?她只能来投奔她妈,她妈早成家了,又生了两个,听说在一个饭店洗盘子洗菜,一天到晚的忙,哪里有空管她,这孩子在她妈家里光干活了,她还得照顾弟妹呢。” 说到这里,胖些的大妈又一阵唾弃,“孩子刚没,昨天,她那对爹妈来了,就在学校门口闹,他们没要为孩子的死查明真相,就抓着学校要赔偿款,两人昨天还打了一架,她爸要平分,她妈不愿意,说她多照顾了孩子一年,应该多给她,她爸又说孩子是她爷养大的,她爷那份应该让他这个做爸的拿着。” “昨天闹的可难看了,连警察都来了,最后两人被带走了。” “我估计这几天还有的闹。” 瘦些的大妈跟着唏嘘几句,她靠近胖些的大妈,压着声音问:“那女学生到底是不是被那老师糟蹋了?” “这谁知道呢?” “反正警察也来问过了,好多学生跟老师都证明她是自己跳下去的,这是自杀。”胖些的大妈不免为这个花季女孩可惜。 “太可怜了。”胖些的大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小道消息,她又说:“这女学生是个好孩子,她从小是她爷养大的,对她爷也孝顺,她爷病了好几年,都是她照看的,她爷是低保户,钱都不够吃的,这女学生就放学去捡瓶子,晚上还出去摆摊,反正是让她爷多活了几年。” “我一早听我女儿说这学校乱,老师也不管事,前头一个校长贪污,拿着钱跑了,后来这个校长也没见着好好整顿学校。” “我天天在这里扫大街,看着一个个年纪不大的丫头,涂脂抹粉的,还染头发,抽烟喝酒,听说上半年还有个女学生怀孕了。” 两人由跳楼的女学生聊到学校的不作为,最后又谈到旁边那家肉摊子上的猪肉比另一家贵了一块钱。 不多会儿,两人分开,各自扫自己的那片路。 时落没刻意听,但是两人的对话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入她耳中,她拿出折叠凳子,此处都是水泥地,也没处插牌子,她便将牌子立在自己脚边。 而后掏出卜医生给她的医书。 不管什么书,只要看进去了,时落就会忘了周遭一切,直到她脚边的小木牌被人踢开,她才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抬头看去。 眼前站着三个男生。 三人勾肩搭背,吊儿郎当,大约是想学电视剧上的古惑仔,只是学的不太成功,显得有些滑稽,尤其当三个男生在看到时落这张脸时,含在嘴里的烟无声掉落都不自知。 时落视线在三个男生的头上略过。 三人三个发色,一个红毛,一个黄毛,还有一个正常的黑毛。 “你们要算卦?”时落今天似乎格外的好脾气,她捡起被踢开的小木牌,重新放在脚边。 上头‘算命’两个字与时落格格不入。 黄毛男生刨了刨头发,本想做凶神恶煞的表情,只是视线在触及时落这张美的出尘的脸时,又端不出凶狠来。 “你算一卦要多少钱?”最终黄毛男生别扭地问道。 “三百。”时落说。 叫出来的是红毛男生,“多少钱?你再说一遍。” 时落又说了一遍,“三百,一分钱不能少。” “呵——”红毛冷笑,“我看你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在这里骗男生的钱。” 红毛对另外两人说:“不算了,我们走。” 黄毛站着没动,他连微红,“你要是没钱了,我先借一点给你,不过我全身上下就只有三百块,不能都给你。” 时落重新将视线转回医书上,她还是那句话,“三百算一卦。” 红毛不耐烦了,长得再好看又怎样? 那也是个贪婪的女人! 年轻气盛的年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就你这样见钱眼开的女人,不学好,也只能给人当小三了,当小三,人家会给你钱,还给你买房子。” 他想想,又气不过,再次抬脚,将时落脚边的小木牌踢开。 时落皱了皱眉。 孩子是单纯可爱,不过长歪了的孩子却让人不适。 “刘强,你别这样说。”黄毛反驳同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抽出一张面额最大的五十块,放在时落翻开的书页上,他连耳朵都红了,“这五十块够你吃一天的了,你先拿着,去买点吃的吧。” 第一四七章 成了恶鬼 “人家还缺你这点钱?”红毛是典型的看谁都不顺眼的叛逆中二少年。 不,这男生甚至比中二少年更糟糕。 “人家坐在这里说不定就是为了钓凯子,就凭她这张脸,多得是有钱人愿意包养她,到时候她吃香的喝辣的,能看得上你这三十块钱?”红毛男生越说越是义愤填膺,仿佛已经看到时落坐上豪车,出入高级饭店的场景。 黄毛见识显然比红毛少了点,“不,不能吧?” 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从眼神到气质都干净的女孩子被有钱人包养的画面。 “哼,有什么不可能的?女人不都是嫌贫爱富的?”红毛愤怒地反驳,“有钱比什么都管用,哪怕知道对方是个花花公子,也上赶着给人当女朋友。” 时落总算是给了红毛一个正眼,“你被心仪的女孩子接连拒绝,便打算仇视所有女性?” “你,你胡说什么?”红毛急的直跳脚。 时落静静的看着他,并不多言。 越是这般,红毛男生越是急躁。 他将时落的小木牌又踢的远了些。 “你特么再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了。” “那些女孩子拒绝你是对的。”时落将他本就脆弱的自尊击的粉碎,“你相貌普通,性格恶劣,愤世嫉俗,看所有事情只会看到反面,消极处世,以偏概全,女孩子不同意与你交往才是正常。” “你找打!”红毛抬脚就往时落肩头踢。 “刘强,你别打人。”黄毛忙拽着他的胳膊,想将人拉开。 时落歪了歪肩头,避开红毛男生的一脚,同时一个手刀砍在男生的小腿上。 男生痛的面容扭曲,却又硬撑着不喊出声来。 再看时落就跟他此生最大仇敌似的,男生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朝时落的胳膊划过去。 “故意伤人,满十四岁就够坐牢的。”时落攥住他的手腕,打掉他的匕首。 时落三两下就将他制服,男生心里难免生出惧意。 他用力甩了下胳膊,时落的手却跟铁钳子似的,将他的腕子牢牢桎梏住。 “你,你放手!” 时落一个旋身,将男生的胳膊别到身后,同时一脚踢向他的膝盖弯。 男生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这回他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了出来,“我胳膊要断了,你放手啊。” “你该庆幸今天遇到的是我。”时落想到还在靠山村里照看阿奶的石劲,石劲比他们还小几岁,也比他们这些孩子过的苦多了,那孩子自从他阿奶没有劳动能力后,就没有歇过一天,可石劲仍旧积极向上的活着。 “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男生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你根本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相似的语气,相似的内容。 青春期典型的反问句。 “你是不是还要问为什么是我?”时落声音泛着冷意。 男生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他挣扎着想摸地上的匕首。 时落一脚踩上男生的手背。 毫不留情。 这种孩子就是欠教训。 男生疼哭了。 终是付了软,“疼,太疼了,你放了我。” 时落踩着他的脚有用力了些。 红毛男生只能跟黄毛男生求救,“袁昊天,你帮我求求她,我手真的要断了。” 黄毛男生踌躇着上前,“小,小姐姐,你放了刘强吧。” “或者你愿意以后与他一起坐牢?”时落不赞同地反问他。 黄毛吓了一跳,他不敢吱声了。 “你再这样,我告诉老师了。”红毛求救无门,只好搬出老师来。 “是求你们的那位班主任男老师?”时落问。 红毛脸上尽是慌张。 他还太年轻,不会掩饰。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他有把柄在你手里。”时落松开脚,同时也松开了手。 男生想起身,可奇怪的是,时落明明已经离他一步远了,他身上仍像是被重物压着,怎么都起不了身。 男生回头看,身上空无一物。 他惊恐地喊,“我起不来了!” 同时,一直没做声的黑发男生踉跄一下,也摔倒在地,摔下时,以脸抢地,再抬头,黑发男生满脸的血。 两人齐齐看向时落,黑发男生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时落,“是你搞的鬼?” 时落上前,不客气地分别在两人眉心点了一下。 当两人看到眼前浑身是血,还穿着校服的女孩时,惊叫出声。 “林琳,你找错人了,强,奸你的不是我,是庄老师,你应该找他去,别找我,你别找我。”红毛男生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先前中二的嚣张模样。 黄毛男生看不到眼前女学生,不过他本能觉得危险,他悄悄往时落身后躲。 女学生擦了擦遮挡住自己视线的血,只是擦完后,她惨白的脸,挪位的五官看着越发渗人了,红毛想晕,可他平时身体好,怎么都晕不过去。 黑发男生直接吐出来。 “你看到我被那畜生强,暴,你非但不阻止,还录像,好拿着威胁那畜生,让那畜生以后给你开方便之门。”女生声音还如生前一样的细弱,只是她瞳仁全黑,显得越发阴气森森。 “我死不瞑目啊。”女生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你可以自己报警的。”红毛男生小声反驳。 “我也想啊,可是你不是录像了吗?那畜生威胁我,要是我报警,他就将录像发到学校论坛,还要发给所有我认识的人。”女生突然嘻嘻笑了一声,“他还说会告诉所有人,我是出去卖的,我不学好。” “你,你也可以跟你爸妈说。”红毛想尽办法为自己脱罪。 “他们?”女生面色突然变了,她飞身上前,突然掐住红毛男生的脖子,尖利的指甲刺进他的动脉,“他们只会跟你一样,拿视频去要挟那畜生。” 在黄毛男生看来,红毛男生脖颈凭空流出血来,他抱着自己的脖子,跟被遏住了喉咙的鸭子似的,一声叫不出来。 “不要杀人。”眼看着男生直翻白眼,快要断了气,时落提醒女鬼。 “不要你管!”女鬼周身笼罩着黑气,因怨气太浓,她已然成了恶鬼,“你虽帮了我,但你要是阻止我,我连你一起杀。” 第一四八章 反社会人格 “杀人有很多种办法,你这种是最不划算的。”时落提醒她。 女生变成了恶鬼,可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知道的远不及时落知道的多,她手上动作稍缓,问时落,“还有什么办法?” “让他们生不如死啊。”时落理所当然地说。 “他们若是被你杀死, 心存怨气,说不定也会变成与你一样的恶鬼,你确定他们两人一起变成鬼之后,你是他们的对手?”时落把玩着一道叠好的黄符纸,“你不想变成恶鬼之后再死一次吧?” 女鬼自然是不想的。 她犹疑地松开了手。 红毛男生得了自由,他手脚并用地往远处爬。 只是他的速度远不及女鬼的。 女鬼才成恶鬼, 能力还弱, 如今不过速度快些, 力气大些,她一脚踩在男生的后腰。 男生疼的连连抽气,再不敢动分毫,他身体抖动的跟风中的落叶似的,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了,只能看着费力地扭着脖子,求救地看向时落。 黄毛男生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小团,好藏在时落身后。 有时落在前面挡着,他胆子大了些,黄毛心下纳闷。 他指着黑发男生,小声问时落,“小姐姐,何佳他什么也没做,为啥林琳要杀他?” 黄毛男生的话倒是提醒了女鬼。 等不及时落再给她答案,她一把薅住黑发男生略长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你告诉他,为什么我要你死。”女鬼将他的脸转向时落。 因刘海过长, 黑发男生平日里又总低头,等他被迫抬起脸,似乎才让人注意到他的长相。 黑发男生相貌是三位男生当中最出众的,只是他眼神阴翳,哪怕被女鬼揪着头发,他还是倔强地紧闭着嘴。 “说。”女鬼手上越发用力。 不知是不是听了时落的话,男生这会儿不怕了。 他要是死了,会变恶鬼,是比林琳还厉害的鬼,那他还怕什么死? 死都不怕,他就更不怕疼了。 思及此,黑发男生不言不语。 “你快说啊!” 女鬼有些急,她指甲倏地长长,眼看要刺向男生的眉心。 男生双眼一闭,任由女鬼杀他。 女鬼指尖停在黑发男生眉心,却不动了,她将时落的话听进去了,这么杀了他的话,实在是便宜他了,女鬼急躁地问:“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说啊?” 时落走到男生面前,她微微弯腰, “是因为你也曾被那老师——” “住口!你住口!”黑发男生睁开眼, 他愤怒地盯着时落。 谁都有软肋,谁心里都有一块禁忌之地。 男生再无法镇定,他满面血迹,看着与林琳相差无几。 林琳松开她,突然咯咯笑起来。 何佳愤怒恐惧,她就开心。 果然,这算命的说得对,杀了他们是下下策。 哪怕早心止如水,遇到这些事,时落仍旧觉得无能为力。 因家长的疏忽,又或许孩子跟家长求救了,家长却没当回事,这些三观还未完全成型的孩子便只能凭着自己的本能行事。 时落回视黑发男生,“你遭遇过事,就该知道多痛苦,你不应再将这种痛苦加诸在别人身上。” “为什么不能?我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男生已经初现反社会人格。 “那天,姓庄的本来是威胁我去办公室,是我告诉林琳,姓庄的找她。”大前天正好是林琳那组值日,等她那组打扫完卫生,天已经黑了,姓庄的男女不忌,林琳送上门了,他不可能错过。 姓庄的早对林琳生出觊觎之心了,但他知道林琳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别看这小姑娘瘦小,但是性子烈,万一她起了反抗之心,这事闹大了,不好收场。 当庄老师看到红毛在外头录像时,他才突然有了主意,也迫不及待地对林琳动了手。 男生也不怕告诉时落,“林琳不是第一个被姓庄的糟蹋的女生,我们班一共十二个女生,其中有五个都被姓庄的睡过了,其中有两个是自愿的,三个是被强迫的,只是那三个太懦弱了,不敢报警,也不敢死。” 这其中当然也有他的推波助澜。 黑发男生说完,红毛都惊呆了。 他觉得自己够坏的,没想到何佳更阴险。 红毛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庆幸自己长得一般了。 黄毛受的刺激最大,他哆嗦着开口,“怪,怪不得庄老师总找这几个人去办公室谈话。” 庄老师对这几个女生也格外照顾,连平时卫生都不用他们打扫,还让她们分别担任班干部。 自愿的那三个女生相互之间还不怎么对付。 反正总吵架,有时还动手。 后来庄老师找过她们几回去办公室谈话,才好点。 黄毛不敢往下想了,他惊慌地摸出电话,“我,我要跟我妈说,我要退学。” 黄毛是三色毛当中第二帅的,他觉得自己也有点危险。 “退学之前先报警吧。”时落对他说。 “为啥要我报警?”黄毛不敢。 这不是小事,他怕被报复。 他觉得他要是报警,一鬼三人都会报复他。 “你是目击者。”因为那五十块钱,时落对黄毛有几分耐性。 黄毛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你,你也听到了。”黄毛胆小,他恨不得现在就长出一双翅膀,好飞回家。 “所以呢?”时落反问他。 黄毛男生缩了缩脖子,“我打。” “不准报警!”叫出来的是黑发男生。 苦于头发还被女鬼抓着,他无法动弹分毫,只能远远对黄毛男生喊,“袁昊天,我求求你了,你别报警。” 他不怕死,但是他怕自己没死,但是做过的事都被别人知道。 尤其是他家里人。 黄毛想哭。 他不安地看时落。 袁昊天还是他兄弟。 “小,小姐姐,我,我不想大义灭亲啊!”黄毛心里还残存一点所谓的‘江湖道义’。 “那你问问她同不同意。”时落勾了下嘴角。 黄毛还没明白过来,他只觉脖子一紧,喉结处被一个冰凉尖锐的东西抵着。 可他面前分明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是女鬼。 何佳害怕的事她当然更要做了。 女鬼阴森森地威胁,“报警。” 黄毛没听见,时落好心地帮她传达,“她让你报警。” 第一四九章 还要再做人吗? “小姐姐,我该怎么办啊?”他此刻再看时落,哪里还敢惊艳,时落就是真的天仙下凡啊,他敢乱想,得遭雷劈吧。 时落没再给他建议,她回了句, “随心吧。” 黄毛这回眼眶真湿了。 一边是让人同情的女同学,一边是好几年的兄弟。 一边是道,一边是义。 黄毛蹲在地上,揪着头发想了许久,他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拨了报警键。 “何佳, 我,我过不去心里这一关。”黄毛哭道:“林琳太可怜了, 她是无辜的, 我,我得实话实说。” 黑发男生眼中尽是恨意,“我白认识你了。” 黄毛只能一边哭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黑发男生再次闭上眼,万念俱灰。 等黄毛挂了电话,半晌,林琳才问:“就这样?” 这几人都将得到该有的惩罚,可林琳胸口的那团怒火还在心头冲撞着,想找个发泄口,报警是不够的,她一想一点点折磨死他们,可又有顾忌,最终她问时落,“这几人能判死刑吗?” “我读的法律书不多。”时落回答,“但是法理不外乎人情。” “害你的罪魁祸首不会有好下场。” “我想亲眼看看。”林琳状似冷静地开始擦拭脸上跟身上的血迹,她生前就是个爱干净的人, 她的桌面从来都是最干净整洁的, 她住的地方哪怕只是房间一角,也是家里最洁净。 渐渐的,她又开始急躁。 “恐怕不行。”时落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擦拭满身鲜红,说道:“你不能在人间久留。” 心中恶意愈发浓郁,女鬼能力越强,她会敌视人类,破坏人类秩序。 “如果我一定要留在这里呢?”果然,女鬼眼瞳再次漆黑一片,她周身黑雾滚滚。 “除非你想魂飞魄散。”时落温声跟她解释,“你初为鬼魂,恐怕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许多行走的天师,这些天师当中有善亦有恶,若你运气好,遇到良善的,他会送你如轮回,若你运气不好,你的下场轻则魂飞魄散,重则被禁锢, 而后炼制成傀儡。” 恶鬼是极好的炼制傀儡的材料。 “我不要重新投胎,我不要再做人了!”她虽只活了短短十几年,可这十几年的每一天都是难熬的,她宁愿一辈子都做鬼。 “凡事皆有因果,万物都有轮回。”时落打破她的幻想,“你不可能一直做鬼。” “我不要投胎,我死都不要再投胎了。”女鬼听不进时落的话。 女鬼甚至顾不得再找地上两个男生的麻烦,她飞身离开。 时落扔出去一张定身符。 女鬼身形一滞,她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停在半空。 时落上前,“若是你下辈子投生到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恩爱,对你更是呵护备至,你可愿意入轮回?” “不可能,不可能的。”女鬼连连摇头,“从我记事起,他们就一直跟踢皮球似的将我踢来踢去,还说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生出我来,他们说我是讨债的,我这种人就没有那种好命。” 女鬼无泪,可她的表情比哭起来看着更让人心酸。 时落终是生出怜悯之心,“若我给你福运,让你下辈子再不受这般苦楚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女鬼仍旧警惕。 “我不过是个算命的,我也从不骗人。”时落没有指天发誓,她语气平常。 若有机会,谁不愿成为一个被捧在手心的孩子? 只是女鬼仍旧有些不安。 时落再次强调,“我不骗你。” “且你此刻被我制住,若我愿意,即刻就能送你入轮回。” 时落说得对,女鬼放下对时落的最后一点怀疑。 “他们呢?”女鬼心底最后的执念是要那几个人没有好下场。 “他们会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便是成了鬼,也得经历火烧冰冻之苦,来生亦不得善终。”时落又在女鬼身上打了一道清洁符,除了女鬼身上的煞气,亦让她外在重新恢复整洁。 没了怨气跟煞气,小姑娘还是那个善良坚韧的女孩子。 她朝时落笑了笑。 虽然面容仍旧是变了形的,时落仍旧觉得这个小姑娘是极可爱的。 女鬼无法用黄符纸,时落便在她身上画一道功德符,她将积攒的功德尽数注入功德符内,一道金光很快没入女鬼体内。 女鬼只觉得通身舒畅。 她再三跟时落道谢。 将小姑娘送入轮回后,时落转身离开。 “小姐姐,你别走啊,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我要怎么跟警察说?”黄毛又指着地上的黑毛跟红毛,“还有他们,他们要是想走,我也拦不住他们啊。” “你想怎么说便怎么说,他们也跑不了。”时落让他自由发挥。 黄毛又想哭了。 时落将方才他给自己的五十块钱还给黄毛,留下一句话,“你本性不坏,只是交友要慎重,不是愿意与你玩在一起的便能当好友的。” 黄毛将时落的话记在心里,记了一辈子,这也让他以后少走了许多弯路。 时落并未走远,她停在学校大门正对面。 隔着一条街,望着紧闭的大门。 “这位同学,中午放学都好一阵了,大门都关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时落看着年纪小,被人认作是中学生也是常事。 “我在等人。” 她身后的奶茶店主朝时落做出一个你懂我懂的表情。 时落莫名其妙地扫了店主一眼。 不待她细问,手机铃声响起。 店主看着时落接通电话,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 放学不走,在这里不是等同学就是等男朋友。 另一头,明旬看着腕间的手表,问时落,“落落午饭吃了什么?” 时落摸了摸空空的胃,她忘了吃饭。 不过停顿片刻,明旬就猜出来了,“你还没吃?” 都不用时落再解释,明旬又猜道:“是不是今天遇到棘手的事了?” “需要我过去吗?”明旬顿了顿,又说:“或是我让张嘉跟曲爱国过去。” 明旬总是这样贴心。 时落心头有些暖,她估摸着时间,“不算棘手,我自己能处理——” 话没说完,时落眉目一拧,她快步上前,从大门口驶来一辆银白色车子,车窗虽未开,时落仍旧知道里头便是她要找的人。 因街头有行人,车子速度慢。 不等车子拐上街道,时落已经停在车前,她一巴掌拍在车窗上。 车子停下。 车窗被按下,时落看清里面的人。 隔着一条街的奶茶店店主也看到这一幕,店主摇摇头,低声说了句,“可惜了又一个小姑娘。” 车内是个带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男人。 他上下打量一番时落,眼中闪过兴味。 “你是哪位同学的家属?”若学校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是你的催命符。”时落看着眼前装模作样的衣冠禽兽,冷淡地说。 男人有些不悦,面上的笑也浅淡了些,“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不用这么咒我吧?” “若我能咒你,你必将生生世世不得超生。”时落一眼看穿这张皮囊下的龌龊恶心。 男人面上的笑彻底消失。 他左右看看,周围人来人往,男人只能按捺下怒火,准备关上车窗,“你要有问题,我们可以私下谈,我现在还有事,不如这样,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等过两天我有空了,我们再见面说清楚。” 时落电话还未挂断,中年男人的话尽落明旬耳中。 他神色冷了下来。 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 而后他朝张嘉跟曲爱国招手。 “你走不了了。”时落肯定地对男人说。 男人不再看时落,他想关车窗。 可时落死死按住窗户,车窗竟动不了分毫。 “你,你到底是谁?”力气这么大,再结合时落先前的话,男人心头有些慌,“你让开,我要开车了。” 时落双脚定在原地。 明旬却担心的厉害,他又怕扰乱时落的思绪,不敢作声。 “你走不了。” 眼看着男人要挂挡踩油门,时落干脆利落地抽出他的领带,将他双手捆住。 “你是警察?”男人心里有鬼,再观时落动作语气,他开始挣扎,“污蔑,不管有人跟你说了什么,那都是污蔑,你没证据,不能抓我。” “你倒是懂的不少。”时落冷笑。 时落打开车门,解开他的安全带,毫不客气地将人拖了下来。 也不管男人如何挣扎辱骂,她就这么硬生生拖着男人往巷口走。 明旬听着男人一句句对时落的攻击,他眼底凝出霜雪来。 “落落,我过去行吗?” 第一五零章 抓住罪犯 “你要是忙完了,可以过来。”时落脚步不停,拖着男人继续走。 很快,西装被磨破,里头的衬衫被血染透,不管他如何威胁辱骂时落,她都神色不动, 男人只能作罢,他再能忍,可血肉被粗糙的地面生生磨下来,他还是痛叫出来。 他终于感受到古代的千刀万剐之痛。 三色毛都看到时落凶狠的一面了。 他们齐齐抖了抖。 才知道时落对他们着实是手下留情了。 等男人被拖到跟前,已经神色恍惚,半晕不晕了。 黄毛看到被血染红的路, 上下牙齿都在打颤,随即想到男人残害过那么多同学, 他又觉得男人有此下场是活该。 “无需担心他跑。”见黄毛盯着男人失血过多的脸看, 以为他是害怕。 黄毛连连点头,没话找话地开口,“警察说,说很快就到。” 时落嗯了一声。 男人迷糊间,又被时落一脚踹向墙角,后脑重重磕在凸起的墙角上,他这回如愿晕了过去。 时落这才满意,也给自己用了一张清洁符。 眼看时落又要走,黄毛慌张地指着地面的血,“要是警察来问这血怎么回事,我,我该怎么说?” “照实说啊。”时落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也算是见义勇为,应当不会被拘留吧? 她后悔没多读几本法律相关的书, 正巧明旬的话从手机里传出来,“落落,你别担心,我会给徐律师打电话。” 每次都有明旬给她善后,时落感叹了一句,“明旬,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在上京的经历与之前十多年的都不同,以往村民若遇大事,没人找她跟老头,她也没机会被带去问话,再一遍遍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所作所为。 那头,明旬呼吸一滞,心跳却又突然快了起来,不过面上仍旧一派镇定,明旬温声说:“那以后落落到哪,我便到哪,我一直为落落善后。” 时落知道人心会变,人性也会变,但至少这一刻明旬说的是真心话, 她有些高兴。 有明旬在,她就不用跟警察打交道,时落也就不急着离开。 她先去刚才的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茶。 奶茶店主将时落刚才的所为都看在眼里,她对时落观感有些复杂。 “同学,你力气真大。”奶茶店主在学校门口开了好几年,每天放学都会有不少学生过来喝奶茶,她多少也听到些事。 她早盼着那畜生的事被曝光了。 不过奶茶店主又有些担忧,她不免多说了几句,“我听说那老师家里有关系,他会不会反过来告你?” “他没那个机会。”自己插了手,再有明旬善后,这男人如今走的是必死之局。 想到时落大庭广众下对那老师就动手了,奶茶店主莫名相信时落的话,她给时落做好了奶茶,多放了许多时落爱吃的椰果,时落要付钱时,店主将奶茶往她手边推,笑道:“你也是做了一件为名除害的大好事,这奶茶算我请你的。” 时落本要拒绝,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多谢。” “你若是信我,今日回家别开车了,坐地铁吧。”话落,时落拿着两杯奶茶离开。 店主有些懵。 奶茶还没冷,明旬就带着张嘉跟曲爱国到了。 “落落,你没事吧?”明旬没看其他人一眼,直奔时落而来。 她见时落衣服上沾了几滴血,心抽痛了一下。 时落上回吐血的景象再一次从明旬脑海中拂过。 “没事,这是别人的血。” 明旬脸色仍旧不怎么好,“我看日后还是一直让张嘉跟曲爱国他们跟着落落你吧。” “倒也不用。”时落摸了摸鼻子。 她也没办法,遇到这种事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明旬还能不了解时落? 他还想再说,时落麻利地将手中另一杯奶茶递过去,“你的三分糖,你尝尝味道。” 明旬接过奶茶,时落又提醒,“你身体还未痊愈,只能喝小半杯。” 还有心情嘱咐他少喝点,看来事情确是时落能解决的。 有明旬在,之后的事简单的多。 不过等处理好,也是半下午了。 时落衣服脏了,明旬不由分说地带她去商场。 去别人家做客,时落自是要衣着整洁。 至于两人要带的伴手礼,明旬一早准备好了。 明旬带时落去的是就近的一个商场。 商场中等规模,客人络绎不绝。 按照指示牌,服装都在三楼。 两人上了三楼。 数家服装店映入眼帘,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 “落落,你选还是我帮你选?”明旬知道时落不爱来这些地方,认识时落以来,她恐怕只买过基本的生活用品。 “你选。”时落正愁着,明旬的话替她解了燃眉之急。 不过她还是小声提醒明旬,“有没有不用试穿的?直接买了走。” 她难得有些局促,落在明旬眼里,让他心软到有些酥麻,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有。” 说起来,明旬也不比时落强多少,他平生仅有两回逛商场的经验,还都是给时落买衣服的。 这是第三回。 前两回都是直接买了就走,今次多了时落,明旬突然有了兴致。 为了不显眼,明旬让张嘉跟曲爱国留在车上等着,他与时落上楼。 明旬清了清嗓子,对时落说:“落落,你是头一回去屈家,不如我们好好选选。” “行。” 明旬眼光不错,他只扫过一眼,便带着时落进了其中一家店。 两人相携而来的画面太过美好,店员眼中带光。 在看到明旬时,几位店员相视一眼,不过她们并未多问,尽责上前,跟在明旬跟时落身后介绍。 明旬替时落买过两回,自是知道时落的号。 看了一圈,他选了两套,两套都是衣裤,偏中式古韵,明旬将衣服在时落身前比划了一下。 “落落觉得如何?” “好。”时落对穿着实在没什么讲究,能穿就行。 明旬笑着摇头,让店员直接将衣服装起来。 两人全程交谈的不多,但在一起的画面却极和谐,唯一让人侧目之处便是男士选衣服,女士在旁边跟着。 付款时,时落上前。 明旬笑看了她一眼。 时落也睁大了眼,与明旬对视。 明旬挑眉,眼中笑意愈浓。 不知为何,时落有些心虚,她退了一步,“你付。” 她没意识到,这要是放在一个多月前,明旬敢替她付钱,她就敢再不跟明旬见面。 付了钱,明旬提着衣服往外走,时落紧随其后。 眼见明旬绕过了电梯,并未往下去,时落奇怪地问:“你也要买衣服?” 三楼都是女装,男装在四楼。 “不,再给落落买两套。”说话间,明旬直接进了旁边的店铺,这家卖的是运动装。 时落只能跟上。 明旬又选了两套运动装。 时落两手空空地跟上,她心虚的更厉害了,看着走在前面的明旬,琢磨了好一阵,才问:“明旬,我能为你做什么?” “还真有一件事要落落与我一起做。”明旬停下脚步,眼看着时落要撞了上来,他忙用空的手按住时落的肩头。 时落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明旬,“什么事?” 明旬帮了她那么多,她也想为明旬做点事。 明旬微弯着腰,望进时落的眼底,说:“陪我去看一场电影吧。” 不等时落反应,他又有些伤感,“我长这么大,还从没去过电影院看电影。” 第一五一章 屈母有恙 明旬算好了时间,离跟屈家约好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足够两人看一场电影。 虽然时落自己平生统共也就看过一场电影。 那还是她来上京的路上,乘坐中巴车时,车上放的老电影。 事实上,这场电影时落也就看个不到十分钟。 不过明旬只要露出一副伤感的表情,时落就愿意陪他做任何事。 “我陪你看。”时落拍拍他的肩, 豪气冲天,“以后你想做以前没做过的事都可以找我,我陪你。” 明旬眸子微闪,“真的?” “自然,我说话算话。” “我记住落落你的承诺了。” 时落觉得说完这句话后,明旬笑的有点奇怪。 没给时落时间想明白,明旬便将早准备好的口罩拿出来,与时落一人一个。 “这样低调点。”明旬解释。 在打动时落的心之前, 明旬不愿让人明里暗里的编排时落。 时落任由明旬替自己带上口罩。 隔着口罩, 明旬说话的声音有些不真切。 “一楼就有一家影院,我们去看看?” 既然答应陪明旬,时落自是无有不应。 到了楼下,两人看着大屏上滚动的电影名,都有些茫然。 明旬是日理万机,没时间,时落是没兴趣,两人一头雾水地自一幅又一幅的海报面前走过,最终,明旬觉得自己懂得多些,他停在一幅海报前。 “落落,看悬疑片,如何?” “挺好。”时落点头。 话落,她又往旁边多扫了一眼。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票。”明旬先将时落领到旁边等候区, 让她坐着等, 自己去买了票。 回来时, 手上还应景地拿了一盒爆米花跟一杯果汁。 不是节假日, 又是半下午,电影院的人少,明旬买的是最近播放的一部。 两人进去时,观影室已经熄了灯,里头三三两两坐着不多的人。 时落奇怪地扫了一眼。 等明旬找着座位,两人坐下,时落才凑到明旬的耳边,小声问:“如今的孩子都喜欢看悬疑片?” 明旬忍笑,“大约是吧。” 电影开场。 时落睁大了眼睛,认真看,这电影院的屏幕可比中巴车上大多了,声音也响,前面广告放完,开始正片。 看着屏幕上的动画场景,好一阵,她才后知后觉地说:“这不是悬疑片。” “嗯,我突然又想看动画片, 想让落落陪我一起看。”明旬将爆米花放在时落的手边,方便她拿,又抽了张湿巾给她。 时落这回却没被糊弄, 她擦完手,吃了一颗爆米花,又满足地喝了一口果汁,才说:“你从哪看出我对动画片有兴趣的?” “秘密。” 他的注意始终在时落身上,不难发现时落的喜好。 唯用心而已。 时落并不恼,她也未追究,反倒说:“这回你陪我看,下回我陪你看你喜欢的。” “好。” 动画电影故事简单,时落却看得津津有味,一部电影放完,她弯了弯眼眉,心情甚好。 时候差不多了,两人出了电影院,张嘉跟曲爱国已经在附近酒店开了间房。 明旬领着张嘉跟曲爱国在酒店外等着,时落上去洗漱换衣服。 当然,换衣服之前,她先在新衣服上方拂了拂。 新衣服如水洗过的一般。 等一行人到屈家,正好是晚上六点。 天色已暗沉,车子还未靠近,就看到屈浩正在自家别墅前挥着胳膊。 明旬与时落下了车。 “你们可算来了。”屈浩喜不自胜,他越过明旬,直奔时落而来。 眼瞅着他要将时落抱个满怀,明旬眼疾手快地将人扯开。 屈浩也不在意,他仍旧笑呵呵地看时落,“落落,小黄今天怎么样了?” “它很好。” 屈家另外三兄弟也上前,一一与明旬握手。 到了时落面前,三人尊重地喊时落大师。 看着屈家四兄弟并排而站,各个高大帅气,却又有不同气质,时落视线一一从他们面上略过。 这四兄弟心性各不相同,不过屈家父母教育的好,四人做人做事都有底线,将来即便遇到些挫折,也都能安然化解。 屈浩站不住,他往时落身边凑,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落啊,你要是愿意做我妹妹,那你就多个四个哥哥,我们肯定对你很好很好。” “我不需要兄长。”时落还是那句话。 屈浩仍旧没失望。 他也没纠缠。 笑容灿烂地一手拉着明旬,一手拉着时落,往屋里去。 屈家另外三兄弟落后几步。 屈琅胳膊肘拐了一下旁边的屈珩,“老三,你说明总什么时候会对咱家小四下手?” 不过一眼,屈琅就看出明旬是心仪时落的。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尤其明旬还光明正大就没有将视线从时落身上挪开过。 屈珩看了一眼前面并排走的三人,回道:“快了。” “那我们要不要帮小四?”屈琅跃跃欲试。 都说明旬是商场上的笑面虎,能谈笑间就将对手蚕食,除了屈浩,他们三人都没跟明旬长时间接触过,屈琅倒是想试试明旬的手段,想看他是不是真的与传言一般厉害。 屈珩离屈琅一步远,“你自己帮,别带上我。” 屈琅也不恼,又看屈铮,“老大,你想不想试一试?” “不想。”屈铮倒不是怕明旬,他每日忙的很,没空做实验。 屈琅又转回头,看屈珩。 “二哥,大师刚才多看了你好几眼,你不如问问大师,最近是不是要走霉运。”老三先打断老二的话。 “你觉得大师真这么厉害?一眼就能看出不对来?”屈琅知道时落厉害,但没亲眼见着,总有那么一两分的怀疑。 “你不是喜欢尝试?”屈珩反问,“让大师帮你算一卦,就知道她到底本事如何。” 屈琅摸着下巴,“好主意。” 屋里,屈母望眼欲穿。 等时落出现在门口,她忙起身,迎了上去。 她握着时落的手,上上下下打量时落,越看越满意。 “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漂亮又善良的女儿,我做梦都能笑醒。”时落长得太年轻,屈母对她的慈爱多过敬重。 屈母的热情让时落耳朵泛红。 屈母并未继续抓着时落嘘寒问暖,她松开手,又与明旬打了招呼。 而后请两人入座。 屈父极少与时落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打交道,他只跟时落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而后与明旬多说了几句。 屈母将早准备好的水果跟点心推放在时落面前,“大师,听浩浩说你喜欢吃点心,不知道这几样合不合你的胃口,你尝尝?” “叫我名字便可。”屈浩是她朋友,时落对屈家人也多了几分亲近。 屈母这才说:“那我叫你落落?” 时落点头。 屈母虽也是个直性子,不过比屈浩要会处事的多,她喜欢时落,却又没过分热情,恰到好处的距离让时落觉得舒服。 她掏出一道符箓,递到屈母面前,“伯母,这是平安符,若你信我,便日日带在身上。” 儿子天天在她耳边说,屈母信小儿子,也信时落。 屈母收起符箓,“我改天换个项链,将这符放在坠子里,贴身带着。” “落落,我妈是不是会遇到危险?”虽说不出理由,屈浩本能的知道时落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妈妈符箓的。 时落习惯实话实说,不拐弯抹角,这也是她答应来屈家做客的缘由,“危险不会。” 屈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时落又说:“伯母尽早去检查一下身体比较好,我观伯母近日会有一劫。” “妈!”屈浩腾地一下站起身,拉着屈母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竟丝毫不怀疑时落的话。 屈母哭笑不得,“外头天已经黑了,人家医生早下班了,我们过几天再去。” “明天,明天就去。”屈浩着急忙慌地催。 屈母知道小儿子担心他,不忍心拒绝,“行,明天就明天。” “明天我陪你一起,我们就去明家的医院。”虽然落落给了他妈平安符,屈浩还是忍不住担心,他红着眼看向明旬。 “我回去就给李叔打电话,今晚就可以检查。”明旬也不耽搁,拿出手机便要拨电话。 屈母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夸张?明天,明天我肯定去。” “妈,你不知道,落落很厉害,她一眼就能看见很多东西,你要信落落。”屈浩已经开始抹眼睛了。 “我知道,我知道。”屈母感动地看着小儿子。 她家小儿子贴心的跟小棉袄似的。 “你就哄我。”屈浩红着眼,转着脑袋往客厅看了一圈,最后快步走向屈琅,将他二哥拽了过来,而后往时落面前一推,“落落,你算算我二哥。” “二哥,你有钱吗?现金,给落落,让她给你算一卦。” 第一五二章 奈何桥忘川河 到了这时候,屈浩也没忘要替时落多要点钱,“落落,我二哥有钱,你多要点。” 至于要多少,他知道落落有一套标准。 屈二哥站在时落面前,他家小四的动作正合他意。 时落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万。”屈浩催屈琅, “二哥,你快去取钱。” 屈琅回头,拍了一下他家小四的脑门,“这么晚了,银行也关门了,我去哪取一百万现金?” “你不是有个保险箱吗?里头没有一百万?”屈浩不客气地拆穿他。 他实在是慌, 恨不得自己长了双透视眼, 好看清他妈到底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屈浩小时候在家里跟猴似的到处乱窜,知道他有个小保险箱也不奇怪,“我保险箱里不放钱。” 眼看着屈浩又要跟屈父求救,时落好心打断他,“我的意思是一百。” 屈家的这顿晚饭已经是诚意了。 她替屈琅算一卦,若不收对他有害无益。 “落啊,你对我真好。”屈浩眼泪汪汪地看向时落。 屈浩将屈琅猛地又一推,屈琅差点跪在时落面前。 “哎,我说老四,你冷静点。” “你需要我说出来你几岁还在尿裤子吗?”时落问屈琅。 时落对屈浩的家人有好感,替他们算卦时还不忘征求他们的意见。 屈琅呆滞地瞪着时落。 他堂堂一风流公子,能提小时候尿裤子的事吗? “不用。” “好。” 说‘不用’的自然是屈二。 说‘好’的是屈浩。 都是一家人,知道了又怎样? “就先说你的姻缘吧。”时落一句话让屈琅脸色微变。 “不熟悉你的人都以为你风流多情,熟识你的人觉得你风流倜傥。”时落见屈琅又恢复了平日的眉眼含笑模样,继续说:“他们俱都笃定你对感情不会认真。” 屈琅点点头, 赞同时落的话。 就连家人都劝他别祸害人家女孩子。 “我观你眉毛浓密, 夫妻宫饱满, 人中深长。”时落视线从屈琅面上略过, “我却知道你心胸开阔,重感情, 且对感情专一。” 屈琅又点头赞同,然,直到此刻,他对时落仍旧是留了几分怀疑。 直到时落下一句话。 “你心里有个人。” 屈琅猝然看向时落,表情有一瞬间慌张。 屈家人哪里看不出屈二的失态? 屈母有些心疼地看着一向贴心的二儿子。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竟然不知道二儿子一直有个喜欢的姑娘。 “浩浩,去给二哥端个椅子来。”屈琅突然有些无力。 这秘密在心里有十年了,他也累了。 今天时落替他说出来,看着家人关切的眼神,屈琅又觉得骤然轻松许多,只是长出一口气后,他有些站不住脚了。 屈浩忙颠颠地去搬椅子。 “有些事放在心里并不是上上之选,压在心底久了,总有一日会崩断心底的那根弦。”时落也同情眼前这个伪装了自己十年的深情男子,他的感情跟屈浩的不同,屈浩的感情是孩子气的,热烈的,屈琅的感情却是深沉的,压抑的。 屈琅的感情之路在许多人眼里看起来很老套,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在大学校园里与女孩子一见钟情,在两人感情越来越浓时,女孩子突然出了车祸,当场离世。 这份感情在最浓烈时,那女孩子在他心里最美时突然消失。 这便成了最割舍不掉的记忆。 屈琅嗓音有些沙哑,“她还好吗?” 十年了,该重新投胎做人了吧? 岂料,时落却说,“她不好。” 屈琅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他死死抓着腿上的布料,“她,她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有你的惦念,她自己的执着,她已经在奈何桥边等了你十年。” “我,我——”屈琅身体一歪,就要往下摔。 屈浩一直担忧地盯着他二哥看,见状,忙扶着他二哥。 “二哥,你别这样。”屈浩心疼的不行。 屈家另外几人也都起身,要上前。 屈琅却摆手,甚至牵起一边的嘴角,“我很好。” 一直沉默的明旬却在这时揽了一下时落的肩头,又很快放开,他对屈家人说:“落落的话还没说完。” 屈家所有人齐齐看过来。 时落往明旬身边靠了靠。 对陌生人,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对他们的喜怒哀乐她无法感同身受,可屈家人不一样,她心里也有些酸涩。 “相传地府入口处有一条路名黄泉路,有一条河名忘川,河边有一种花名彼岸花,都说彼岸花是世上最凄美最妖艳的花,花开不见叶,叶在不见花,花叶同根却永不相见,生生相错。” 屈琅捂着脸,肩膀抖动。 时落并未停下话头去安慰,“河上有一座桥名奈何桥,走过奈何桥有一个土台名望乡台,望乡台边有个老妇人在卖孟婆汤。忘川边有一块石头名三生石。” “落落,我二哥他——” 时落并未看屈浩,“孟婆汤让魂魄忘了一切,三生石记载着魂魄的前世今生,魂魄走过奈何桥,在望乡台上看最后一眼人间,喝杯忘川水煮。” “从古到今,有诸多不愿忘却前世的孤魂,孟婆只会与他们叹一句,今生有缘无份又何必强求?” “如果,如果我不让她再等呢?”屈琅放下手,他虽未哭,却比哭了更哀伤。 “屈琅!”屈母哭道,“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是要扔下我跟你爸,还有你这几个兄弟吗?” 时落微微叹口气。 明旬再次将人半揽在胸口,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他低声在时落耳边说:“落落,别难过。” “按传言,地狱有十八层,你可知自杀者要被送去第十四层地狱?此狱名为枉死地狱,专门惩罚为情自杀之人。”时落的话打消了他刚才一闪而过的冲动,“凡是经过枉死地狱的,你们将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你还想死吗?”时落突然靠近他,几乎面贴着他的面,望进屈琅的眼底,她冷声问。 屈琅被蛊惑似的,他摇头,“不想了。” 时落这才重新坐回去。 屈家几人松了口气。 时落一句话,他们家老二不会再想着自杀。 至于伤痛,他们以后会想尽办法让他忘记。 时落却与他们想的不同。 “哪怕再痛苦,你也不愿忘记那女孩子。”时落见过深情的人,但是像屈琅这种死亦不相忘的却少,她心生恻隐,“若我有法子让你们下一世在一起呢?” 第一五三章 各自珍重 岂料屈二却摇头。 这出乎时落的预料。 “为何?”他心中一直有那女孩子,那女孩也等了他许多年,下辈子在一起不是他们所愿? “我不想再让她等几十年了。”刚才那一阵撕扯般的疼痛过后,屈琅又恢复了冷静,他并未让时落帮他扯一个狗血的谎。 “大师,我能再与她说几句话吗?”话落屈浩又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他转而问:“或者我能给她传递个消息吗?” 他原以为留在世上的自己最痛苦, 却未曾想她竟也等了自己十年。 屈琅舍不得她继续等下去。 “我能让你与她见一面,不过只有十分钟时间。”时落庆幸自己在阎王的生死簿中是个已死之人。 她招魂,不会惹人注意。 “十分钟够了。”屈琅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西装,又将额前的发丝理顺。 时落看了一圈屈家人,“你们回避一下?” 哪怕是家人,也不好听屈琅的私事。 屈母上前,先抱了抱二儿子,“你这孩子,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妈妈讲?” 还一瞒就这么多年。 “妈, 我没事。” 怎么能没事? 屈母还想说话,却被屈父拉了一下,屈母只好心疼地又看了二儿子一眼,这才跟屈父一起离开。 “二哥,我一直在。”屈琅没哭,屈浩却哭的凄凄惨惨,他也用力抱了一下二哥,还拍了拍他的背。 老大跟老三跟他点点头。 明旬是外人,自然也得避开。 很快,客厅只剩下时落跟屈琅。 时落问屈琅,“你可有她曾用过的东西?” “有,有的,大师, 我这就去拿。”屈琅起身,再回来他手里抱着一个保险箱。 他没骗屈浩,他的保险箱里没有现金,只有他珍藏的关于她的记忆。 “只一样就够了。”时落提醒。 屈琅打开保险箱,里头放的都是小物件。 他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里是放的却是一条朴素的银质项链。 “这是她去世前带着的项链。”屈琅小心摸了一下,“这还是我送给她的,她是个特别好的人。” 哪怕知道他是屈家二公子,对他的态度却从没变过,她生日,自己打算好好帮她过生日,她却只拉着自己去银铺,选了一条几百块的项链。 这项链她一直带着,直到去世。 “这就够了。” 时落将茶几擦拭干净,又跟屈琅要了一块干净的棉布,这才将项链放在细棉布上。 而后她用手拂了拂。 那女孩子的魂魄毕竟已经离开人世十年,时落想了想,还是在项链上贴了一道招魂符。 “你心里默念她的名字。” 约莫一刻钟,一道虚影才若隐若现。 “静宜?” 屈琅接连喊了好几声。 声声带着思念。 虚影逐渐凝实了些。 时落起身,出了客厅,将空间留给这一人一鬼。 餐厅里,屈浩眼巴巴地看着走近的时候, “落落,二哥和那个女孩子说话了?” 时落点头。 屈家老大跟老三扶着屈母上前, 屈母拭着眼角, 朝时落鞠了一躬,“落落,你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了。” 她家老二藏的太好了,可越是这样,在他撑不住的时候,后果越是不堪设想。 那些心中抑郁的人在人前同样可以笑容灿烂,可独自一人时,琢磨的都是让人心惊的主意。 “他是个聪明坚强的人。”时落安慰屈母。 能做出让女孩子先入轮回的决定,屈琅深情又理智。 客厅,屈琅想将女孩的魂魄揽入怀中,却抱了个空。 “静宜,好久不见。”屈琅隔空抚摸女孩的脸。 女孩悲伤又高兴。 “屈琅,我很想你。” “我也是。”屈琅深深凝望女孩的面庞,十年了,女孩还是跟生前一样羞涩,她不自在地侧了侧身,“有过路的魂魄觉得我太狼狈了,她帮我修整了一下,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不,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美的女孩子。”屈琅桃花眼太过深情,女孩笑了起来。 只是屈琅视线太专注,女孩渐渐觉出不对来。 “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吗?”十年与他们来说太久,可他们日日回想过去的美好,十年又似乎只是一闪而过,女孩了解屈琅,正如屈琅了解女孩一样。 屈琅笑了一下,“是啊,你等我太久了,我舍不得你再等下去了。” “我,我不是特意等你,我就是想着等等看,若是你再不来,我本来也打算喝下孟婆汤的。”女孩伸手,虚虚地握着徐朗悬在自己面前的手。 屈琅又点了一下头,“嗯,我知道。” 女孩小声更咽一下。 “其实我是专门等你的。”女孩见不得屈琅敛着桃花眼凝视她,她低头,往屈琅走近两步,这么靠在屈琅怀里,“我自己也没想到能等你十年,或许我累了的时候我就会再入轮回的。” “我知道你一直也想念我。”这也是女孩能一直等十年的动力。 屈琅抬手,哪怕碰不到女孩,他仍旧与十年前一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自己手温柔地顺着她的发丝。 “大师说我的惦念才让你等了十年。”屈琅沉吟片刻,这才说:“以后我会将你放在心底,不会再惦念,你安心的入轮回,答应我?” 女孩没应。 “我这身体可能还得再活个几十年,到时候我就成老头了,我可没脸再见你了。”屈琅朝女孩露出一抹笑,是平常最开心的时候的笑容,“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比以前还俊了?” 女孩带着哭腔说:“我知道今天要是不答应你,你也会想办法让我忘了你。” “你有的是办法让我放弃等你。” 屈琅温柔多情是真的,可一旦他下了某种决定,他也狠得下心。 屈琅没作声。 女孩哭了许久。 对两人来说,十分钟也不过是眨眼之间。 时落重新回到客厅。 “商量好了?”时落问并肩而站的一人一鬼。 屈琅点头。 “大师,您有没有办法让屈琅忘了我?”女孩突然开口。 “静宜,我不会忘记你。”屈琅皱眉。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她入了轮回,什么都不记得了,留屈琅一人在世上痛苦,她也舍不得。 “感情之事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屈琅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放心吧,知道你下辈子过得好,我不会再伤心,只会为你高兴。” “那你能答应我,以后别一个人,这世上好女人有很多很多,你以后只把我当成回忆,你要找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女孩子,可以吗?”女孩固执地要求屈琅。 说起来,这女孩也不过二十岁,天真又柔软。 屈琅哭了。 他又笑道:“可以。” 女孩最后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而后转身,走向时落,没再回头。 两人面上都带着笑,眼底都含着泪,及浓浓不舍。 时落别开眼,“时间到了,我送你入地府,记得喝孟婆汤。” “大师,多谢。” 第一五四章 不会有姻缘 之后一整晚,屈琅都面色如常。 甚至与屈浩说话时,还能打趣他几句。 屈母悄悄擦了好几回眼角。 她家小二越是这样若无其事,心里恐怕越是在滴血。 就连一向话不多的屈父都单独将屈琅叫去了书房,父子两不知道说了什么,出来时屈琅总算有了永远失去爱人才有的悲伤。 饭后,时落与明旬没多呆, 两人起身,告辞离开。 临走前,时落看了屈琅一眼,朝他扬了扬下巴。 屈琅不明所以,仍旧上前来。 “道家有姻缘术跟合术,方才我在那女孩身上打了一道姻缘术,你需要吗?”时落问他。 这也算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屈琅明确说他下辈子不需要跟女孩在一起,在两人分别之际,时落还是悄悄给女孩打了一道姻缘和合术。 “若你愿意, 你们之后三生三世会在一起。” 一世的分离可成就下一世的相聚。 “那她需要等吗?”屈琅没有立即应下。 时落奇怪地看他,“入了地府后本就要按身前的作恶或行善付出代价,或是得到奖励,这都需要查验,你觉得数万万的鬼魂这么容易就分配完?” “你的意思是投胎本来就要排队?” “是。”时落扬眉,“当然,我自己也有法子可以直接送魂魄入轮回。” 简单说来,时落是地府秩序当中一个漏洞。 “再有,她便是入了轮回,亦可以选择在何时投胎出生。”时落又补充了一句。 屈琅眼中迸出光亮,“大师,您刚才为何不说?” “你们不是决定下辈子不在一起了?”时落只是尊重他们。 屈琅恨不得给他自己一拳。 这事告诉他,在自己不懂的领域千万不能擅自下决定, 否则可能结果让你追悔莫及。 好在有大师在,还能补救。 “要, 大师, 我想与她在一起。”这对屈琅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时落便在屈琅身上打了同一道姻缘和合术。 “下一世你们自会找到彼此。” 屈琅还没来得及感谢, 紧跟在他身后的屈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挤开屈琅, 来到时落面前,想抱时落,顾忌到时落的意愿,又没敢动手,这都不影响他的哭,他哭的极大声,说话都不利索了。 “落,落落,你呜呜呜,你真的是神仙,你,呜呜,你,真的太好了,呜呜,我,我特别喜欢你。”屈浩一句话分成了好几段。 屈家人好笑又心疼,明旬却在听到最后一句时黑了脸。 纵使他知道屈浩口中的‘喜欢’不是异性之间的喜欢, 明旬还是恨不得堵住屈浩的嘴,将人扔远些,好眼不见为净。 大悲之后遇大喜,让屈琅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他一下子活了过来。 是那种有盼头的活着。 连桃花眼里的笑都真切万分。 他从身后伸手,搂住屈浩的脖子,笑道:“浩浩,二哥也喜欢你。” 是屈浩将大师带来,是大师给了他生存下去的希望。 虽然他二哥有一双桃花眼,还有一张渣男的俊脸,平时看着也风流倜傥的,屈浩知道二哥从没玩弄过女性,他是四个兄弟中最保守,也最专情的人。 二哥应该幸福的。 屈浩瞬间被他二哥转移了注意,他回头,笑呵呵地回道:“二哥,你好肉麻。” 他是彻底忘了刚才对时落的表白。 明旬收回了对屈浩的死亡凝视,他与屈家人再次告辞。 而后拉着时落的手腕,带她一同离开。 屈家人将人送到别墅门口,屈母还一个劲儿地说这回没招待好,下回还要请时落来吃饭。 屈家的饭菜味道也好,时落点头应下。 回去的路上,明旬开车,时落坐在副驾座上。 “落落,你对自己的姻缘怎么看?”明旬望着前方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时落并未看到明旬的异常,她注意从路边的灯光上收回,侧头看明旬,车子缓速往前,让灯光跟黑暗交错地在明旬高鼻薄唇上略过,衬的他白皙俊美的面庞多了些神秘。 时落对异性的审美还是正常的,她觉得明旬长得真好。 “我没想过自己的姻缘。” 她小时老头也一时心血来潮要替她算,不过卦象显示她有命劫,且没过命劫,那时自然跟姻缘无缘,后来她没死成,但在阎王的生死簿上她已是个死人了,更看不到姻缘。 老头还不止一回感叹,他算天算地算尽了从前,却算不到他何时死,时落何时有姻缘。 “若是将来你有心动之人呢?”明旬追问。 他从来都是绅士懂分寸的,今天看过屈琅的事,他有些冲动。 “不可能有心动之人。”时落肯定地说。 “为何?”车速突然快了许多,明旬抓着方向盘的手更用力了些,他甚至感觉到手心生了一层冷汗。 “人的七魄分别掌管喜,怒,哀,惧,爱,恶,欲。”时落没隐瞒明旬,“但是被雷劈时,我神魂受损,七魄俱伤,师父说了,我可能开不了窍,没有动心,要姻缘做何?” 所以时落对这七种情绪反应迟钝。 这也是为何她总说自己无趣的重要缘由。 明旬总算知道第一次见面时师父看他的眼中带着怜悯是何意了。 “只是可能无法心动,并不是一定不会心动,对吗?”明旬很快整理好方才的失态,他并不气馁,反问时落。 时落想了想,点头,“对。” “那就好。”明旬低声说了句。 这话本是对他自己说的,无奈时落耳力太好。 “好什么?”时落问。 时落问她时的表情干净懵懂,明旬心痒了一下,他没忍住,抬手,捏了一下时落的脸颊。 嗯,还是一样的嫩滑。 手心的软糯让明旬心驰神荡。 时落仍旧催促地看他,“好什么?” “一切都好。”明旬心有所图,只是时落未开窍之前,他不会挑明,他尽量对时落好,更好。 时落莫名其妙地收回视线。 “方才在屈家,我看你吃得少,不如我们再吃点,吃完回去?”张嫂已经下班了,他们要回去吃还得自己做,明旬不会做饭,他也不舍得让时落动手,不如在外面吃完回去。 第一五五章 辣出了委屈 在明旬跟时落吃饭的当口,技校门口的奶茶店店主与平时一样时间下班。 她锁好门,往自己车子走去。 就着昏黄的灯光,她无意中扫到远处的巷口。 奶茶店主不免就想到白天发生的事。 谁都想不到那么大的案子就被一个小姑娘识破了,一下午街上都在议论这事,还说那小姑娘手里一直拿着一个算命的小木牌。 手已经拉开了车门,奶茶店主突然顿住, ‘若是信我,今日回家别开车了。’ 这话撞入店主的耳中。 不过一面之缘,那小姑娘看着也就十来岁,说的话可信度不高。 可小姑娘那双眼睛太过剔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奶茶店主重新关上车门,往地铁站走去。 若是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家,坐地铁,她还得来回步行二十多分钟,比往日要晚半小时左右到家。 奶茶店主刚到门口,门从里面打开。 她爸妈还穿着睡衣,外头随意裹着一件外套便往外冲。 “爸妈?你们这么匆忙,要做什么?”店主奇怪地问。 她爸妈二话不说,抱着女儿一阵打量。 却原来是两个老人没等到女儿,却等来了一则新闻,他们女儿常走的路,离家不过还有两里远,一辆油罐车着火。 不知道有没有人员伤亡,整条路都被封了。 两位老人算着时间,见女儿没回,打女儿电话,又不通,难免着急上火。 奶茶店主摸了摸包,才发现手机丢了。 “一个手机换一条命,值了。”奶茶店主将白天发生的事跟父母说了,父母感叹,“闺女,你这是遇到真大师了。” 大师既然建议他们闺女换一条路,那断然不是堵车那么简单,恐怕轻则受伤,重则没命。 奶茶店主想想也后怕。 当天晚上,她便将自己的经历发到了网上。 这时候的她还不知道,正因为她这则所见所闻,在网上掀起了一小波风浪。 坐在餐厅的时落打了个喷嚏。 明旬给她倒了杯温水,关切地问:“是不是着凉了?” “我极少生病。”体内灵力时时都会替她剔除所食五谷杂粮带来的杂质,她沉吟片刻,猜测,“大约过段时日会有不大不小的事发生在我身上。” 她虽无法测算自己以后的命途,不过若有事发生,她仍旧会有些许感应。 明旬替时落夹菜的动作一顿。 “落落,可有危险?” “还不确定。” 明旬替时落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看着她吃完,才说:“那这段时间就让张嘉跟曲爱国一直跟着你。” “我算了个日子,再过六日,我会送女尸回墓中。” 明旬估摸着时落也不会再耽搁,他又给时落盛了一碗蛋羹,不容拒绝地说:“落落,过几日我与你一起去。” “这一来一回恐怕要耽搁好几天,你公司怎么办?” “公司那么多人,我雇用他们不是让他们只拿福利不做事的。”众所周知,明氏集团的福利在国内首屈一指,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去。 “我离开几日无碍。”明旬看着时落吃的欢快,嘴角笑意加深,“再说了,如今网络发达,到哪都能办公。” 时落被说服了。 “那你与我一道去。”时落点头。 明旬又给时落夹了她爱吃的红烧排骨。 两人吃饭的时候多是明旬照顾时落。 “你爱吃什么?”时落看着明旬面前空荡荡的小碟子,问他。 与明旬一起吃了这么多顿饭,时落知道他不挑食,但是对摆在面前的菜也没有特别喜欢的。 除了上回两人去夜市,明旬点名想尝的那几样小吃。 “我想吃落落面前那盘小炒肉。”时落难得要替他夹菜,明旬自然不会错过。 “这有些辣。”时落有些为难。 明旬这段日子胃口比以往大了些,不过还是清淡为主。 “没事,我就尝尝。” 时落将辣椒拨到一边,替他夹了一筷子肉。 明旬慢条斯理地将时落肉放入口中,不等他咀嚼,笑意便凝滞,他白皙的脸庞肉眼可见的开始泛红,狭长的眸子泛着水汽。 这是辣着了。 时落忙将自己面前的温水递过去。 这水是明旬方才替她倒的,她还没喝。 接过水,一口喝完。 明旬脸色仍旧没好多少。 他不知道是这菜太辣,还是自己太不能吃辣。 时落忙又替他倒了一杯。 再给他盛了一碗酸萝卜老鸭汤。 等他缓过那股辣意,额头冒出层层细汗。 明旬吸了口气,眸中含着水雾,时落竟能看到他眼中的委屈跟无辜。 “这道菜是有些辣。”时落说完,低下头。 明旬盯着她看了几秒,肯定地说:“落落,你在笑我。” 时落再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笑的差点跌倒。 时落从没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心过。 原本就出尘的五官越发的清美,整个人又似是从高处落到了凡尘,让人越发挪不开眼。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不少男客人都看呆了眼。 时间有些晚,两人本想简单吃些,便没特意进包厢,只在饭店大堂内用餐。 明旬扫了一眼那几位男客人,眼神带着冷厉。 那几人忙收回视线,有些心悸。 时落没注意到周围的暗潮汹涌,良久,她才止住笑,伸手才抹去眼角的笑出来的泪。 “下回可别尝试了。”见明旬脸色已经恢复,时落这才提醒他。 “没事。”若能让落落开心,多吃几次也无妨。 时落将几样清淡的菜放在明旬面前,她想起程怡星说过许多有钱人喜欢吃高级的法餐,日料之类的,她好似没看明旬吃过。 时落这么想着,也问出了口。 “我比较喜欢我们自己国家的美食,我国地大物博,食物也各有特色,值得一尝。”除非是出国谈生意,其他时候,他都是清淡中餐。 国内与他有生意来往的人都知道明旬口味,也总迁就他多些。 “落落要是想尝尝,我们改日去。”明旬却愿意让时落多试试别的口味,他知道时落从前吃食单一。 “生食就算了。”时落摇头。 而后她清了清嗓子,指着斜对面二十四小时快餐店,“那家薯条最好吃。” 第一五六章 我能对落落一辈子好 回去的路上,明旬手里提了一大包快餐,其中大半都是薯条。 张嘉抹了把脸,笑道:“我买薯条的时候,等在我后头那位特别愤怒地看着我,我把他们店里的薯条都包圆了,幸亏现在是晚上,店里客人不多,要不然我今天恐怕出不来了。” “多谢。”时落看了眼张嘉的后脑勺,她低头吃薯条,似很随意地说了一句,“你们家最近要发一笔小财。” “不过若想守住这笔财,得捐出去一些。”破财免灾这话不是无道理的。 张嘉跟曲爱国帮了她许多,两人却从未单独要她算卦,时落对二人的观感很好。 “时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张嘉惊喜地叫道:“我爸喜欢买彩票,他都买几十年了,一直没中过,他自己也不气馁,他说了,中不中都无所谓,中了高兴,不中就当是支持慈善事业了。” 时落停下动作,她再次抬头,提醒,“万莫因一点小财便失去理智,到时便不是破财那么简单。” 张嘉忙凛了神色,“时小姐,您放心,这话我肯定跟我爸说。” 时落点点头,继续吃薯条。 等到了家,快餐袋里的薯条少了一小半,眼看着时落的手又往袋子里伸,明旬忙将塑料袋拿开,“今天只能吃这么多了,再多得积食,落落,你消化好也不能这么吃。” “我等会儿吃一粒消食丹便可。” 明旬直接将快餐袋递给张嘉,“你若想吃,等明天再让张嫂做,或者让酒店的人做。” 薯条已经被收起来,时落也不会真上手抢夺。 她只能遗憾地接过明旬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嘴跟手。 老宅里,明老先生已经睡了,老头还坐在客厅,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听到脚步声,老头并未抬头,而是朝两人招手。 “你两都是世所不容之人。”老头摇头晃脑,“所谓人高于世,必为世所不容,你两不光世所不容,道也不容,哪怕看不到你两的命途,你们在一起时间久了,总会被天道察觉些,到时候磨难必少不了。” 老头认真做事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他将自己拾掇出来的丹药一股脑倒在茶几里的托盘上,“要是打算出远门的话,把这些丹药都带上。” 明旬感激的话还没说出口,老头已经不耐烦地打着哈欠,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快到拐角处,状似不经意地说:“丫头,你是女孩子,夜里不能在外久留。” 时落白了他一眼,当初在山上,她多少回彻夜不归,老头也没多说一句。 明旬却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你刚才吃的太辣,伤了嗓子?”唯有时落还一头雾水,她内疚地拍拍他的肩,“我该点那份小炒肉馋你。” 语毕,她往茶几旁走,挑挑拣拣一番后,拿出个小瓷瓶,从里头倒出一粒丹药,“吃了,对嗓子好。” 明旬没解释,他乖顺地将丹药吞下。 确定明旬不再咳嗽,时落这才将小瓷瓶整个都放在明旬手里,“这是清凉丹,不要多吃。” “丫头!”老头突然一声怒吼,他闪身出来,“你倒是大方,这丹药可是我千辛万苦炼制出来的,你就这么轻轻松松给那小子了?” “我这丹药跟那些公开的药方子,还有疗效可不一样。” 时落又不客气地拆他的台,“炼制丹药的草药是我上山下地去找的,火也是我烧的,连时辰都是我看着的,师父,你就别邀功了。” 她早知道老头就躲在旁边看着,时落觉得老头可能是第二个更年期到了,也并未在意。 明旬扶着时落的肩膀,将她转了个身,往前推了一步,“落落,你先上楼去休息,我想与师父聊聊。” 时落站着没动,若老头跟明旬吵架,到时候她不知道该帮谁。 “师父是长辈,我不会与师父吵架。”明旬准确抓住时落的心思,他保证。 明旬向来说到做到,时落放心了。 客厅只剩下明旬跟老头。 老头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再次坐回沙发,随着他的大出气,胡子一抖一抖的,格外讨喜。 “师父,我知道您是担心落落。”明旬坐在老头旁边,他开门见山地说,“您应当也看出来了,我心仪落落。” 啪—— 老头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力道之大,震的满茶几的小瓷瓶都在晃悠。 明旬眨了眨眼,提醒他,“师父,落落耳力好,您这样大的动静,会让她以为我们在打架。” 老头吹胡子瞪眼。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什么叫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这便是! 这小子明目张胆的觊觎他的乖徒儿,还敢一脸淡定地坐在他身边,想跟他聊。 “你就仗着丫头对你不一样。”老头这般找明旬的茬,一是舍不得时落,二便是他觉得论心机,是个落落都不是明旬对手,时落本事就摆在那了,万一明旬用感情做筹码,试图摆布时落,那丫头得多难过。 “师父,谁在落落心里的分量都不如您重。”明旬实话实说,却并不嫉妒。 师父救下了落落,是落落的恩人,也是落落的父亲,落落理应将师父看的最重。 “你真这么想?”老头知道明旬心智成熟,却没想到感情上他仍旧有理智。 老头一时间更担心了。 虽然大家都是光棍,但老头自觉他比明旬多吃了几十年的饭,懂的比明旬多,老头看多了一陷入感情就失去理智的。 看着老头怀疑的目光,明旬神情认真,“师父,落落不是别人,她与我说了神魂受损,七魄俱伤的事,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爱人是什么滋味,但是我能坚持包容她一辈子,我不求落落回应我同等感情。” “我能做到,别人却做不到。”明旬说的极肯定。 爱情是冲动的,可热情来得快,去的也快,落落需要的不是火热的追求,细水流长才会让她舒服。 老头心里有触动,嘴上仍旧反驳,“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做得到?若你死不了,就还能活几十年,没人能几十年如一日地对一个人,还不求回报。” “我能。” ------题外话------ 这几天事情有点多,更新的不稳定,之后尽量稳定,鞠躬感谢大家支持。 第一五七章 医院救人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几十年,沧海桑田,谓世事之多变。”老头摇着不知哪里来的扇子,一脸怀疑,“我家丫头七魄本就有伤,若是再被你欺骗,毁的不仅是她的感情,更是她的性命。” “我知道。”明旬起身,端来茶具,有条不紊地煮水,洗杯,投茶,冲泡,而后倒茶,双手将奉茶。 接过茶杯,老头啜了一口。 虽没开口,不过看神色,明旬泡茶的手艺不差。 等老头喝完一杯,明旬才问:“师父,我要怎么做您才能信任我?” 老头从身上摸出一个瓷瓶,这小瓷瓶与托盘中的都不同,瓶身小巧,里头只有一粒丹药,老头倒出丹药,“我也不瞒你,这丹药有毒,此药我炼制失败的,你服用后是什么下场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有我与丫头在,你暂时死不了,你若吃了它,我以后再不会阻止你接近丫头。” “师父,能否过段时间再吃?”明旬却并未接过丹药。 老头冷笑,“怎么?怕死?” “不是。”明旬笑的缱绻,“过几日我要陪落落出去一趟,我不愿拖落落后腿。” 老头搓了搓胳膊,往旁边挪了一下,“赶紧走。” 没说让他服用还是不让他服用。 明旬也没多问,他起身,“睡前别喝太多茶,师父也早些休息。” “知道睡前不能多喝茶你还给我泡?”老头瞪他。 明旬恭敬地回道:“一杯并无大碍。” 等明旬离开后,老头哼了一声,将手心的那粒丹药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翌日,明旬是被屈浩的电话吵醒的。 他二哥的事解决了,屈浩一夜辗转,尽担心屈母了,不到五点,他忍不住了,打电话问明旬,问他能不能一早就去。 明旬昨夜睡前与院长通过了电话,今天院长专门留出时间,替屈母检查。 得了肯定答复,屈浩这才放心。 挂电话前,屈浩期期艾艾地问:“明小旬,我能不能让落落今天陪着我一起?” 有时落在一旁,屈浩就觉得更安心。 “等七点左右你给落落打电话。”若不是心难安,屈浩不会这么早打电话问他,也不会劳烦时落特意跑一趟医院。 “好。”屈浩激动地挂了电话。 七点整,明旬跟时落刚吃完早饭,屈浩电话来了。 都不用屈浩开口,时落先说:“今日我也会与你一道去医院,等检查结果出来。” 那头,屈浩吸了吸鼻子,“落落,爱你。”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时落的感谢。 时落电话并未开免提,只是餐厅就他们两个人,安静的环境中,屈浩的声音就清晰地落入了明旬耳中。 啪嗒。 明旬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时落不解地抬头看他。 明旬微笑,“落落,要不要我先送你去医院?正好顺路。” 老宅不好打车,让屈浩再跑一趟也不方便,时落应下。 那头,屈浩自然也将明旬的话听入了耳,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忙隔着电话跟明旬喊,“明小旬,你别误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时落点开免提。 “我知道。”明旬仍旧坐的端正,语气温和,“我不介意。” 屈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明旬又说:“听说你的饭馆这段时间赔了不少,等伯母痊愈,你需得多花些时间经营,这样,未来三个月,你大哥与我,你选一个。” 屈浩试探着问:“选一个做什么?” “跟在你大哥或是我身后学着怎么经营饭馆。”明旬十分的热心。 这机会要是放在旁人身上,那真真是三生有幸,可屈浩志不在此,他连连拒绝,“你跟我大哥都是工作狂,跟在你们身后,我会累死的。” “就这么决定了,我会与伯父说的。”明旬没给屈浩拒绝的机会。 时落挂了电话,她喝完明旬每天早上给她准备的豆浆,才说:“接下来三个月,屈浩都不愿意见你了。” 明旬笑道:“没事,我公司大,他不愿意跟我学,可以跟吴茂学,这样就无需见我。” 若屈浩此刻能听到明旬的话,定会抱着他的腿哭诉。 吴茂比明旬还像机器人。 他不要! 屈浩催的急,不到八点,屈浩陪着屈母已经到了医院。 一起来的还有屈琅。 原本全家男人都要跟着的,屈母再三拒绝,最后才同意让老二跟老四陪同。 因明旬特意打过电话,院长直接带人去检查。 时落晚了一刻钟到。 全身检查要好几个小时,屈浩担心时落无聊,在屈母的建议下,屈浩将他爸平日早上看的报纸拿了一叠,又将阿姨做的曲奇饼干装了两盒,还带了保温杯,里头是养胃的小米粥。 屈母进去检查,屈浩打开曲奇饼干,小声问时落,“那个,落落,你能不能看出我妈到底哪个器官出了问题?” “脏器。” 屈浩手抖了一下。 时落单手托住他的手腕,饼干才没落地。 “早发现早治疗,你母亲性命无碍。”时落安慰他。 屈浩不安地朝紧闭的检查室门看。 时落却在这时起身。 “落落,你做什么?”屈浩忙起身跟上,他将饼干放在屈琅手里,“二哥,你在这里等着。” 屈琅对时落也是满心感激,虽然知道时落不需要,他仍旧嘱咐屈浩,“好好保护大师。” 时落去的是女洗手间。 “你在外头等我。”留下一句话,时落快步进去。 屈浩松了口气,原来落落只是去个洗手间。 时落很快出来。 她手上抱着一个昏迷的孕妇,孕妇的裙子已经被染红。 “去叫医生。”见屈浩呆滞站在原地,时落催促。 屈浩才醒神,他惊慌地往急诊室跑。 八点多,一楼大厅正是人多的时候,屈浩一路跑一路喊。 好在屈家人是院长亲自带来的,导医台的护士都认识。 等时落抱着孕妇到了妇产科,医生正好推着担架车过来。 孕妇没了意识,身上的血仍往下滴落。 屈浩气都没喘匀,“落落,她,她家人呢?” 按说这么大肚子的孕妇该有家人陪着来医院才对。 看她的肚子,恐怕随时都能生。 “不知道。”时落叹道。 医院阴气重,纵使多一缕幽魂,时落本也不该察觉,只是这孩子本不该死, 顾不得身上被沾满了血,时落转头就走。 屈浩想跟上,可万一手术室有紧急情况,没个人在外头等着,那也不好。 “我去去就来。”拐弯之际,时落对屈浩说。 第一五八章 摄魂阵 时落顺着那股气息,直接来到门诊与住院部中间隔着的一处空地。 说是空地,其实算得上是一处小花园。 周围是一圈低矮的木栅栏围着,一条道从中间穿过,连接了门诊部跟住院部,而小道两旁则栽种了各类花草。 虽是深秋,仍旧有零星花朵点缀在绿草丛中。 时落此刻就站在小道中央。 她左右观察片刻。 而后一脚跨入左侧的草地中。 草丛平时都有人打理,为了好看,园丁还在草丛上不规律地放置了几个做旧的工艺品做点缀。 时落停在其中一个黄褐色,有小腿高的做旧花瓶前。 这花瓶是歪着放的,时落低头就能看到瓶中景象。 原本应当空无一物的瓶中多了几块石头,时落起身,又将小花园的四个角落走了一遍。 如她所料,这是一处摄魂阵。 阵眼正是那肚中含石的花瓶。 因医院的亡魂多,当中也有不少是游魂,这些无人挂念的魂魄亦无投胎之法,便只能在医院游荡。 或许多年后牛头马面想起这处,才会过来将有游魂一同收走。 设这摄魂阵之人便是要收取适合炼化的魂魄,好炼制上等阴毒法器。 那孕妇腹中的婴灵便是最后一个,亦是炼制法器的关键。 时落扶着那花瓶,手微微用力。 花瓶应声而碎。 惹来路过的许多人注意,就连远处的保安都被惊动了。 纵使时落与明旬一同来过医院两回,也不是所有保安都认识她的,远处这个快步跑来的保安就不认识。 “哎,你做什么?住手!” 时落并未理会,她拨开花瓶碎片,从中挑出那几粒石子。 仔细看,才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石子,而是摆摄魂阵常用的摄魂石,不过这摄魂石当中灵力稀少,阴气跟一股不知名的气倒是浓郁。 怪不得自己一时没察觉。 医院阴气重,摄魂石放在其中自是不显眼。 保安已经到了跟前,他按住时落的肩头,“你做什么要打碎花瓶?你破坏医院东西,是要赔的,跟我去保安室。” 虽然是工艺品,那也是高档工艺品,起码也得值几百上千的。 时落想将肩头的那只手抖下去。 只是这保安力气不小,她又不能对普通人用全力。 正犹豫之际,屈琅大步走来。 “她是我带来的,她砸坏的东西我赔。”屈琅上前,抓住保安另一只胳膊,将人拉开。 “东西是她打碎的,她也得跟我去一趟保安室。”保安很尽责地指着时落。 屈琅笑道:“我跟你们明总是朋友,她也是明总朋友,要赔钱的话,我单独给明总,怎么样?” 时落表情沉着,顾不得满地的没拨干净的碎瓷片,一巴掌拍在黑色石头上。 屈琅知道事情恐怕有点严重,他更不可能让保安去破坏了。 “这样,我给你们明总打个电话,让他跟你说。”若跟保安继续拉扯,不免会引起周围人注意,这医院人不少,到时惹来恐慌会更麻烦。 看屈琅说的煞有其事,又见其不管穿着还是气质也都像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保安站着没动,却仍旧盯着时落。 屈琅没有明旬私人电话,他直接打给屈浩,让屈浩再打给明旬。 明旬电话很快打来。 屈琅与明旬说了两句,便将电话给保安。 听到那头的声音,保安倏地站直。 前后不到半分钟,保安应了声,才挂了电话,他将手机还给屈琅,“明总说了,这里的东西随便这位小姐砸,下午他会让人运过来新的。” 明旬还让保安疏散看热闹的人,确保这里不会太过惹人注意。 好在来医院的都是看病的,也没几个人有闲心看别人的热闹,保安说几句,周围几个过路的便快步离开。 坚硬的石头就在时落掌心化为粉末,他的手不免也被碎瓷片割破。 血很快没入草地,只在叶片上留下斑斑痕迹。 时落起身,再往方才那四个角走去。 一一踢散四个角摆放的普通石头。 屈琅不敢随意打断时落,站在路边,只等着时落回来。 “走吧。”时落感谢屈琅方才的相助。 屈琅指着她的手,“大师,你的手流血了,还是先去包扎一下。” 伤口流了不少血,其中还有碎瓷片扎在手心,时落面不改色地拔出碎瓷片,随手扔进垃圾桶,她刚抬脚,又转身,来到方才阵眼处。 时落朝屈琅招手。 屈琅忙上前。 “帮我挡一下。”时落说。 屈琅一头雾水,不过仍旧脱下外套,刚要往时落身上罩,却被时落接过去,围住刚才血滴进去之处。 须臾,屈琅见时落随手一挥,翠绿的草叶子上燃起一把火,这火也是奇怪,竟没将枯叶烧着,只是将血迹烧了干净,等时落灭了火,草叶子跟水洗过一样。 屈琅惊叹。 时落起身,将外套还给他。 “大师,您是在救那孩子?”屈琅猜测。 刚才时落走得急,屈母检查完,还没见她跟屈浩回来,屈琅便让屈母在候诊室等着,他过来找人。 听了屈浩简单的说了一遍事情经过,屈琅便猜测时落这是救人了。 “不知道能不能救得活。” 阵法一破,被禁锢在当中的游魂一眼就见着时落,他们知道时落是天师,怕时落灭了他们,飞快地四散开。 时落甚至都来不及多问他们一句。 唯有一缕带着浅淡金光的婴灵还在半空飘荡,不知要去何处。 时落了然。 怪不得背后的人选中这孩子来填最后的阵眼。 想必这孩子前几世都是善人,这辈子才身负功德金光。 有婴灵做阵眼养料,炼制出来的法器必然法力高超。 时落伸出还沾着血的手。 婴灵似乎闻着极好闻的味道,欢快地往时落手心飘。 虽然看不到,屈琅却觉得周围有些冷,他忙将外套裹紧。 时落就这么托着手往里走。 回到产房门口。 屈琅忙上前,见时落举着手心,他就知道时落的手心可定是那孩子的魂魄。 他也是见过许多世面的。 孕妇的家人还没到。 时落径直来到产房门前,将手心贴着紧闭的门缝,小声说了句,“去吧。” 随即又在孩子魂魄上加了一道符,固他神魂。 很快,里头一声尖叫。 随即便是孩子哇哇哭声。 第一五九章 都是善良的人 后来妇产科的医生护士对这场手术记忆深刻。 孕妇羊水破的早,孩子又受挤压缺氧,在生出来之前,孩子已经都没了胎心跳。 当时孕妇正昏迷,要她自己生是不可能的,可要剖宫产,又需要家人或是孕妇自己签字,外头守着的还不是孕妇家人。 医生正一筹莫展之际,孕妇突然尖叫着醒来。 没多久,孩子便顺利出生,伴随着婴孩特有的哭喊。 而孕妇原本有大出血的迹象,再生完孩子后,血自己止住了。 医生一度怀疑是他们的机器坏了,可这位产科医生有几十年经验的,她觉得自己不应当诊断错才是。 不管如何,孕妇跟孩子安然无恙便是幸运。 时落不知道的是,她这一番举动也帮了明旬的忙。 如若这孕妇死在洗手间,医院恐怕又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到时少不了被口诛笔伐。 妇人生孩子,屈琅跟屈浩两个大男人不好跟在旁边照看,好在时落力气大,又有护士帮忙,孕妇换了衣裳,经医生再三检查,确定她并无其他问题,孕妇被推入普通病房。 得知是时落救了她,年轻妇人抓着时落的手不放,她感动的想哭。 “刚生完孩子莫要哭,对身体不好。”时落提醒她。 女人只能忍住了哭,她爱怜地看着怀中的孩子。 孩子长得像她。 “这是个好孩子。”时落的手从孩子的头上拂过,她说:“好好照顾他,日后他会报答你的。” 女人笑道:“这是我的孩子,我很爱他,也不需要他回报。” 既如此,时落便没再多说。 “你的家人何时到?”时落起身想走,只是看到女人孤零零地搂着孩子,她多问了一句。 女人抚摸孩子的手顿了顿,“我没有家人。” 时落不解,“我观你尚有亲人在世。” 女人更是满脸懵怔,“我从小就只有爸爸,后来爸爸去世,就只剩下我一人。” 说到这里,女人情绪低落,“两个月前我也离婚了。” “大概我爸妈去的早,我不愿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稍微有个人对我好点,我就一头扎进去了,后来才知道他欠了很多钱,几百万,我原本想跟他一起还,只是他还不戒赌,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就在这样一个家庭里。”丈夫不能在妻子孕期跟哺乳期提出离婚,妻子却可以,他的丈夫又对她无大额转账,她丈夫的债务还是在婚前的,她不用共同承担。 “不对,除了这孩子,你还有亲人在世。”时落肯定地说。 简单的看相,她极少出错。 “但是我爸爸说过,在我刚出生,我妈就没了。”女人说完,她低头,亲了一下孩子的额头,又轻松地说:“不管有无其他亲人,我有这个孩子就足够了。” 有了孩子,她也有了好好活下去的动力。 至于别的,都不重要了。 “我的预产期还有一周多,今天不知道为何,在洗手间的时候肚子突然疼了起来,我都没反应过来就晕了过去。”时落救了她跟孩子的命,女人也为了让时落安心,就多说了点,“生孩子需要的那些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孩子的衣服奶粉尿布我也都有准备,今天孩子出生的突然,等会儿我会让我朋友将东西都给我送过来的。” 女人话落,屈浩出现在门口,缩头缩脑的往里看。 时落跟他招手。 屈浩这才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大包产妇跟孩子用品。 “我妈听说了这事,让我出去买的,她还在楼下做检查,没法上来,就让我过来看看。”屈浩将一大包用品放在病床旁边的桌上。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 “这里有一万块,可以留着给你应急用。”这是他二哥带着的现金。 女人忙拒绝,“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我自己有的,就是这趟太突然,没带着。” 屈浩按照他二哥教他的话,“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我们跟孩子也算是有缘,这是长辈给他的见面礼。” “这也太多了。”女人知道她是遇到好人了,她到底没忍住,还是哭了出来。 “我跟孩子的命是你们跟医生救下的。” “哎,你别哭,我妈说过,刚生完孩子不能哭,不能心情不好。”屈浩手忙脚乱,他想安慰,又苦于嘴笨。 “还有,我去找了院长,院长说会让护士多照顾你们。” 在女人一叠声的道谢中,时落跟屈浩离开。 屈母的检查一直到中午才全部做完,有几份检查报告要明天才能出来。 在时落回去的路上,明旬也知道了这事。 那位产妇原先是个商场的导购员,因怀孕,后来被辞退了,辞退前给了她一笔补偿费,那点钱也不足以让她跟孩子生存多久。 明旬做主,免了母子两的住院费,及住院期间的各种花费。 屈家母子三人亲自将时落送回明家老宅,时落下车时,屈母依依不舍地拍着她的手,约了下次见面见面时间。 得知时落要跟明旬出远门,屈浩眼睛噌的亮了。 他也想去。 “你就别去耽误落落后腿了。”屈母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胳膊。 屈浩这才不舍地看时落离开。 下回见面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开车的屈琅看着自家老四依依不舍的目光,取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人大师有什么念想。” “浩浩啊,你觉得明总与大师是不是男才女貌?”屈琅不怀疑屈浩的话。 可感情这事也说不准,万一屈浩跟大师相处久了,再心动,那可不是好事。 “才不是。”屈浩否认。 屈琅脸色一变。 “落落跟明小旬一样厉害,他们是天造地设。”屈浩强调。 “对。”屈琅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赞同。 回去后,时落去敲老头的门。 老头喝了口茶,神情少见的凝重。 “按说那些人不该这么明目张胆的摆摄魂阵。”尤其是医院人来人往的地方,阵法很容易被破坏。 “我许多年不来上京,什么牛鬼神蛇都出来了。”老头啪的一下打开折扇。 时落怀疑地看他,“师父,你来过上京?” 第一六零章 曼陀罗毒 都不用老头解释,时落恍然,“怪不得明老爷子知道你,是我想的太少了。” 老头一脸骄傲,“当年你师父在上京那可是叱咤风云,不说其他,至少在玄门,那是无人敢用这些阴毒阵法。” “只可惜时移世易,玄门后继无人哪。”才让那些喜欢钻营的宵小祸害百姓。 时落还小的时候,才被老头捡到,她防备心很重,无论老头如何哄,她都恨不得离他八丈远,她不吃不喝也不睡,就这么硬熬着,那时老头也有耐性,就坐在时落不远处,他也不吃不喝不睡,时落沉默,老头便给她讲过去自己那些光辉事迹,不过却没提上京的事,时落问老头,“那你当年为何要离开上京?” “上京吃的住的都太贵了。”老头眼皮不停地上下跳动。 “撒谎。”时落能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动作? “我听人说了,上京的风水师都很值钱。”老头虽然照顾孩子方面不靠谱,但业务能力却是一等一的,若他一直呆在上京,如今也得是个富豪了。 也罢。 老头知道自家徒弟的能耐,她早晚会被那群老家伙发现,与其被那群老家伙糊弄,提前跟她通通气也成。 “当初玄门逐渐壮大,领头的那几家觉得散修无法控制,便要成立一个协会,凡是进协会的,都必须遵循各种规矩,你师父逍遥惯了,受不了约束,又与当时那协会会长观点有点分歧,就干脆离开上京。”老头说完,还不忘顺便夸赞一番自己,“丫头,咱们道家讲究随心,你师父当年就不为三斗米折腰,随心顺意,翩然离开,那风姿让多少人念念不忘。” 时落替老头斟了一杯茶,“师父,哪怕当年你是灰溜溜的离开,我相信你也是有苦衷的。” 得罪了当时玄门的名门,老头恐怕日子过得不容易。 老头赞同地点头,“那是——” “你这丫头是不是跟明家那小子学坏了?” 时落闷笑,快步往外走。 才出门,便迎上明旬。 “落落,让我看看你的手。”明旬这段时间都是准时下班,他今天更提早了些。 时落抬手,让他看自己的包扎好的手心,“老师已经替我上过药了。” 时落口中的老师便是卜医生。 卜医生听说了时落救了一位孕妇,连声说她没认错这个学生。 “落落,你这三两天头的受伤,我很担心。”时落手心被纱布包扎的严实,他也不能拆开看,可看不到伤处,他越发不安心。 “一点小伤,明天伤口就能结痂。”时落不在意。 “落落,从今天起,我会让张嫂每天给你做补血的药膳,除此之外,今天我还带了一根人参回来,家里还有燕窝,你每日都要喝。”明旬无法说出阻止时落救人的话,他就只能从时落的吃食上下手了。 时落固然喜欢吃,可每天都各种补,她也受不了。 “那个,以后我肯定小心,尽量不让自己受伤,这补血的药膳就不必了,我今天的伤口很小。” “不行。”事关落落的身体,明旬坚决不退让。 时落又是知道明旬为了她好,她说不出跟明旬硬碰硬的话。 只能捏着鼻子,一碗一碗的喝下药膳。 她心里是打定主意了,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再让自己流血了。 药膳做的再美味,那也是一股药味的。 时落不喜欢。 明旬上楼前已经跟张嫂说了,是以,晚饭的时候,时落面前就多了一碗补血药膳。 “乌鸡汤挺好的。”时落试图说服明旬。 “药膳效果好。”明旬脸上不复往常的笑,态度坚决。 时落不再做声,低头,一碗药膳很快见了底。 明老爷子跟老头看着两小年轻的互动,表情截然不同,明老爷子喜不自胜,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消失,好将这处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老头同样想消失,他只想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他养了十几年的好白菜眼看着就要被猪拱了,他高兴不起来。 明旬夹了一块荷花酥,放在时落面前的碟子里,“尝尝味道,这是酒店新琢磨出来的口味。” 时落嘴里一股子药味,荷花酥正好可以压压味,她这会儿对明旬更感激了。 吃完荷花酥,嘴里的药味总算被冲淡了些。 明旬又催着她再吃些粥。 时落为难,正想找理由,电话却在这时响了。 往常这个时间点,极少有人给她打电话。 上头一串陌生的号。 电话接通,却是伍家老二伍钟海。 “大师,我查出来了,我妈中的是曼陀罗的毒。”那头,伍钟敬已经平复过心情,可再提及时,仍旧涌出满腔怒意,他把电话攥的咯吱咯吱响。 曼陀罗浑身带毒,种子的毒性尤甚,食之可致人在短时间内死亡,便是少量,也会刺激神经系统,让人产生幻觉,严重者会痉挛,最终昏迷死亡。 那女人用的极少量,她不敢直接让他妈中毒而亡,这样很容易就会被检查出。 “你当如何?”哪怕伍钟敬尽量缓和语气,仍旧不妨碍时落听出话中的蠢蠢欲动,她问道,“你要报复的人已经死了。” “她的女儿还没死。”伍钟敬捏着拳头,低声说。 时落抬头看明旬。 对伍家哪个妈生出哪个孩子,她一无所知。 明旬在桌上写了一个三。 伍家第一个夫人生了大儿子,第二个夫人生了二儿子,第三个夫人生了大女儿,四夫人生了三儿子。 “我可以让她女儿与她一样下场。”伍钟敬阴狠地开口。 他有的是法子让这对母女地下相见去。 “若是这般做了,你固然可以摘得干净,只是人在做天在看,你逃不了天道惩罚。” “她女儿也不是无辜的。”伍钟敬并未将那女人的女儿当成亲人。 伍家几个孩子都是狠人,甚至包括大女儿。 他那位好妹妹手段比她妈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落不擅长说服伍钟敬这种心里有成算的人。 她停顿片刻,又朝明旬看。 哪怕没听到两人的聊天内容,明旬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他朝时落伸手。 时落将电话递给他。 “伍二公子,无论你有何打算,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你无需跟落落报备。”明旬却不客气的多,“落落救了你母亲,是她善良,你别再拿她的善良当你报仇的后盾。” “我不允许。”明旬挂了电话。 第一六一章 跟了他这么久,他给了你多少钱? 时落眸子亮晶晶地盯着明旬,问出了一个让他喷饭的问题,“明旬,你这样就是霸总风范了吧?” 啪嗒。 明旬手中的筷子掉落。 他罕见的有些失态。 明老爷子笑的不能自已,“小落落,你说的不错,我这孙儿小小年纪每天跟老僧入定似的, 那笑容比我的还慈祥,霸道的时候可不多,就连我这老头子都第一回见,这可是托了你的福。” 明旬摆放好筷子,等老爷子总算是笑完了,他才将话题拉回正轨,“落落, 无需顾忌, 直接拒绝便成。” 时落倒不在意伍钟海的下场,她皱了皱眉,“他说将伍家的公司送给你,还没送呢。” “落落是因为这个才想劝说伍钟海?”明旬方才还有些奇怪,若不是落落放在心上的人跟事,她通常不会干涉对方的决定,方才落落犹豫,显然不似她平常的性格。 “嗯。” 明旬眼底波光荡漾。 “落落无需担心,他便是反悔,我也能自己去拿来。” 明旬这般说,时落就放心了。 “他有两条路,一条是与他母亲相依相偎过完余生,一条则是遭遇牢狱之灾,他母亲会再次疯癫,命不久矣。”人生就是有许多选择,有的选择不能错, 错了便无重来的机会。 “他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明旬将张嫂烤好的布丁放在时落面前,时落注意很快被转移, 明旬提醒她, “落落,饭后再吃。” 时落再接到屈浩的电话是在第三天上午。 屈母肝部有肿瘤,良性的,这种病比较少见,不过发现及时,手术成功率很高,不影响屈母日后的生活。 院长说了,会尽快安排手术。 时落安慰他,这一劫过后,屈母会健康顺遂。 斗转星移,日升月落,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出发去泗良县的这一天。 明旬这回将张家四人都带上了,人多好办事,六个人,两辆车子。 因明旬事先通知了徐家人,两人到时,徐家人已经准备好了, 身为罪魁祸首, 徐良才必须得同行。 未免古尸会引起恐慌,时落跟明旬凌晨从老宅出发。 明老爷子知道这趟有危险,他担心孙子,老爷子欲言又止地看着明旬,最终却说了,“别让小落落受伤了,好好保护她。” “祖父,您放心。”明旬安慰明老爷子,“落落说了,积攒功德对我的身体好,这一趟过后,我应当能大好。” 时落站在旁边,欲张口说话。 明旬却突然将时落揽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落落,你是不是困了?等会儿去车上睡。” 不容时落反驳,明旬已经揽着人往外走。 脚步飞快,不像是身体有恙的人。 明老爷子紧赶慢赶也没追上两人。 老头冷哼一声,也跟了上去。 “放心,这两人一起,除非天道故意折腾,其他东西可伤不了他们。”老头就瞪着明旬,恨不得将他的胳膊灼烧出两个洞来。 秋意深浓,夜色微凉。 出了老宅的门。 明旬才松开胳膊。 他颇有些不自在,“落落,祖父年纪大了,我不愿让他多担心。” “我懂。”明旬少有这么仓促慌忙的时候,时落新奇地看他,“我本来也是要赞同你的话。” 明旬觉得自己方才有点不稳重,他拉开车门,“落落,快进去,里头准备了点心跟饮料。” 老宅离徐家有些远,半夜车不多,也用了一个半小时左右。 时落跟明旬到时,徐家人正望眼欲穿地等着。 再看徐家人,时落吓了一跳。 徐良才原本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因昏迷了几个月,醒来后又心惊胆战的,时落再见他时,这人快瘦成了纸片人。 显得越发苍老难看。 而徐家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房间里没见着徐父,只有徐家大伯母冯梅跟徐母。 冯梅还好些,徐母与时落初见时简直判若两人。 女儿昏迷,生死不明,丈夫再不愿见她,孩子生父自身都难保,更没有心思分给她,短短不到半月,徐母鬓角已经生出了白发,腰身都佝偻许多,再无半月前容光焕发的影子。 见着时落,徐家人见着救星似的。 “大师,我大儿子已经被医生下了两回病危通知了,您能不能先救救他?让他先醒过来?”徐家大伯母见着时落,二话不说就跪下,伸手便想抱住的腿。 明旬忙将人拉开。 徐家大伯母扑了个空,趴在地上。 她哭求道;“大师,您行行好,就放过我家老大吧?” “笑话。”通常在外头,只要明旬不开口,张嘉就是他的代言人,张嘉抱着胳膊冷笑,“你儿子出事跟大师有毛关系?求人还不忘了诬陷大师,这可真是奇事。” 徐家大伯母脸色一僵,她又往时落面前一跪,“大师,我说错话了,你别跟我计较,大师,你是我家的救命恩人,求你再帮帮忙,我只有两个儿子了,他们不能有事啊!” 医生说了,她儿子随时都能没命。 谁知道这一趟去泗良县要多久? 她儿子不能等啊。 “我没法帮你。”隔着明旬,时落跟她说。 徐家大伯母哭丧着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她精神已经紧绷到极致,她爬起来,指着时落,“连老徐你都能叫醒,为什么我儿子就不行?老徐做的恶事比我儿子多多了,难道你是以为救醒老徐,他会给你更多钱吗?” 张嘉呸了一声。 “就你徐家,在我们明总面前还不够看,看上你家的钱?我呸!”张嘉不客气地骂,“大师还嫌你们家的钱脏呢!” 张嘉一脸求表扬地看着时落,“是吧,大师?” “是。”时落很给面子的点头。 “可拉倒吧,明总有钱那是明总的钱。”徐家大伯母一脸过来人地劝时落,“他现在就是说要把全部家产都给你,那也是哄你玩呢,钱拿在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 徐家大伯母看透真相似的问时落,“你跟了他这么久,她给你多少钱了?” “你给我多少钱?”时落抬头问明旬 明旬忍笑,“一分钱都没给过落落。” 徐家大伯母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如果你救醒我的两个孩子,我给你徐家四分之一的家产,起码有几千万。” 第一六二章 赶路 徐良才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窜到冯梅身后,用力一推,冯梅被他推个踉跄,徐良才粗粗喘了口气,不等冯梅站稳,又往前一扑,直接用肩膀将她撞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让人听着肉疼的闷响。 “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惦记我的财产,还分四分之一给大师?”她不就是想着要将他的家产分成四份,他们母子三人三份,大师一份吗? “你想得美,我就是死了,死之前也会把我的钱都烧了一起带走,你别想拿一分。” 徐良才的这一推一撞在张嘉跟曲爱国眼里就是慢动作,两人完全有时间阻止。 可他们为何要阻止? 让这两人狗咬狗正好。 时落跟明旬更是一脸漠然地看着厮打在一处的夫妻二人。 徐良才方才推倒冯梅已经用尽了力气,这会儿根本不是冯梅的对手,眼看着冯梅已经坐他身上,对他拳打脚踢,一直躲在一旁冷笑的徐母也上前,照着徐良才的头就是两脚。 “狗男人,骗了我二十多年,你怎么不早点去死?” 冯梅抽空还骂了徐母一句,“你们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整的一脸无辜,我看了想吐。” “你又好到哪里去?看着你男人整天在外头花天酒地,你屁都不敢放一下,你就是个黄脸婆。”人财两空,徐母早不要脸面了。 要看要有一场三人混战,明旬示意张嘉。 张嘉上前,扯开冯梅跟徐母。 “你们要是再动手,徐良才必死,他若是死了,徐家人都得死。”时落提醒。 冯梅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从徐良才身上爬起来,临起身前,还气不过地又给了他一脚,骂道:“你在外头不是有那么多女人的吗?你昏迷的时候怎么没见着一个去医院看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还有脸说她们看重的不是你的钱?” 徐良才已经无力再与冯梅对峙。 时落去了上回放古尸的房间,明旬快步跟上。 张嘉跟曲爱国也要上前,时落却阻止二人,“你们不用进来。” 这古尸身具阴气,普通人,哪怕身强体壮之人也抵抗不了,若吸食多了阴气,身体会衰弱,身体强壮的只会病弱一段时间,身体虚弱的则容易没了性命。 明旬满身的煞气,自然不怕阴气。 撕开贴在门上的符箓,时落打开壁橱的门,古尸仍旧被封在其中。 徐家人见识过古尸的厉害,时落来之前,他们再恨,也不敢开门。 将明旬早准备好的黑色装尸首的袋子套在古尸身上,时落将古尸扛在肩头,往外走。 “落落,我来。” 时落摆手,“没事,我力气大。” 用棺木装,容易引起恐慌,用这黑色袋子就方便多了。 古尸身体僵硬,比活着的时候重多了,时落觉得明旬还真不一定能扛得起来。 回到客厅,张嘉跟曲爱国齐齐上前,张嘉还一脸不赞同地看了明总一眼。 还让大师扛尸首,明总不会把握时机,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大师? 明旬没注意张嘉的表情,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时落身后,在时落转弯之际,适时地上手扶了一把。 “时小姐,还是我们来吧。” 时落已经扛着古尸出了门。 “你们提着他。”出门之际,明旬吩咐张嘉跟曲爱国,让他们提着徐良才。 冯梅也跟到门口,“大师,你这就走了,那我家老大怎么办?” 老大已经濒临死亡,老二恐怕也不远了。 “他们死不死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你找大师也没用。”张嘉有意无意挡住了冯梅的去路,他学着时落的语气说。 “曲哥,别让她跟上来,打扰时小姐。”张嘉跟身后的曲爱国说。 曲爱国冷冷看了冯梅一眼,拳头捏的咯吱作响,他最恨那些仗着有钱有势玩弄女性的人,这些人就该受到惩罚。 曲爱国个头大,肌肉多,像保镖,更像打手。 客厅两个女人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泗良县山区多,这回开的是越野车,时落直接将古尸往车顶一扔,在古尸身上贴了一道定身符。 如此,都不用捆了。 张嘉将徐良才仍在后面一辆车,由薛城跟齐晓波看着他。 一行人上了车,直接往泗良县赶去。 夜深人静,越是往南走,路上的车子越少。 “落落,你休息一下,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天就该亮了。”明旬知道时落从不会在白天睡觉,他低声劝道。 车内不好打坐冥想,时落便没拒绝。 正要往后靠,明旬自然地揽着她的肩头,让她躺在后座,又扶了扶时落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腿上睡,随即将带上车的薄毯盖在时落身上。 做完这一切,明旬低头,正对上时落一双晶亮的眼睛。 明旬并未多解释,他伸手,盖住时落的眼睛,“睡吧,天亮我叫你。” 卷翘的睫毛在明旬手心来回扫了几下,明旬手心发痒,心跟着颤了颤,却没移开手。 时落心中极少有惦记的事,她睡眠好,没出五分钟,呼吸便平缓下来。 又等了十来分钟,确定时落果真是睡着了,明旬这才拿开手,让张嘉关了车内灯,车内瞬间陷入黑暗。 明旬低头看时落,哪怕视线受阻,亦舍不得挪开眼。 对一言不发开车的人来说,三小时不短,对睡着的人来说,三小时不过眼睛一闭一睁间,至于凝视时落的人来说,三小时更是弹指间。 让时落睡了约莫四个小时,外头天大亮,明旬才小声唤时落。 “落落,先起来吃些东西,吃完再睡。”虽然带了干粮,早上明旬还是想让时落吃些热乎的饭菜,他让张嘉将车子停在离上京最近的一处服务区。 过完这个服务区,因带着个古尸,为安全起见,他们要转小路。 张嘉跟曲爱国在车上看着,时落跟明旬下车买饭。 这服务区干净宽阔,里头菜式也多,时落看着新鲜,她转了两趟,买了粥跟包子,蒸饺煎包,还有她常吃的油条豆浆,及另外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小食。 明旬去了另一头,买了几样时落没吃过的早点,他还打包了一碗小馄饨。 两人来回没用一刻钟。 “明总,你怎么没跟时小姐先吃?”正好没他们几个电灯泡,多好的机会! 明旬扫了张嘉一眼,本来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等上了车,他才说:“落落不愿让你们饿着。” 明旬先挑了几样时落爱吃的摆在一旁,其他的递给曲爱国,让四人分着吃。 至于徐良才,只要不饿死就成。 “谢谢明总,谢谢时小姐。”张嘉笑嘻嘻地跟曲爱国一起下了车,他们还是将这处空间留给明旬跟时落。 明旬习惯性的先看着时落吃。 他正低头,将粥搅拌凉些,不至于烫着时落,嘴里便被塞了个煎包。 ------题外话------ 谢谢奇迹一生123的打赏,谢谢大家的月票跟推荐票,感谢妞们还在,爱你们。 第一六三章 路过村庄 抬头就迎上时落期待的目光。 “味道极好。”煎包小巧一个,明旬咽下煎包后,肯定地评价。 时落方才吃了一个,觉得味道好,这才喂给明旬。 眼看着时落又夹了一个,准备往明旬嘴里送,明旬却歪着头,避开,“落落自己吃,我吃蛋饼就成。” 煎包买的不多,按时落的胃口,一份还不够,明旬舍不得吃。 越是底蕴深厚的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越会尊重别人,平日里明旬说话做事从不会高高在上,就连吃食都是与时落无差别,早上清粥小菜,以前他身体虚弱,午饭是能免则免,老爷子实在看的紧,他便让人在公司食堂打包些易消化的。 明旬自己可以吃的简单,只是他更愿意时落吃的好些,这才时不时便去酒店带回些精致好吃的点心跟味道不错的新菜品。 时落没与明旬争论,每每这种时候她是说不过明旬的。 等时落吃了大半,明旬才将余下的蛋饼跟粥吃完。 早饭后,一行人没耽搁,继续往外走。 泗良县位于华国西南部,从上京出发,要经过五个省份,尤其还是走的小道,就是日夜不停地开车,也得两天两夜。 为明旬身体考虑,时落又给古尸加了一道符,倒也无需日夜不停。 因走的是小道,必然是要经过一些县城跟村镇。 又经过一片稻田时,明旬按下车窗,往外看。 “这是收稻子的机器。”时落住的山头倒是没有这些机器,收稻子还是原始的用镰刀割,打稻子也是人工,后来跟老头去的地方多了,见过打稻机,再到最后的大型收割机,在地里就能直接将稻子收好。 这些对时落来说是常见,明旬看着却新奇。 “这处离上京不远,我竟从没来过。”这些年因身体不好,明旬在上京的时候多,偶尔也会出差,不过都是车接车送的,便是在闹市他都极少走动,跟别提这乡野了。 时落顺着明旬的视线往外看。 “等这事处理完,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山上,山上比这里风景要好些,我还辟出一块地种了菜,偶尔也有小东西过来偷吃。”时落看着地里三三两两的村民,说道:“以前收庄稼可比这热闹多了,那时没这么先进的机器,农忙的时候村民都靠劳力,一家收,有空的亲戚朋友都来帮,轮到别家,也照样去帮忙,就连孩子都不得闲。” “那到时落落多陪我走走看看。”别处的风景再好,都不如落落长大的地方好。 此趟去泗良县,除了车载导航,明旬还准备了详细的地图,沿路各省市的地图都有,按地图指示,他们下了高速后,穿过附近几个村庄,会更近些。 村里人都是一起住了几十年的,对谁家的底细都是一清二楚,外面的车子经过时村民都能第一时间察觉,三三两两的村民站在自家门口看着,对着车子跟车子里的人评头论足。 这对明旬来说,又是新奇的经验。 只是这一趟注定不是平顺的。 在经过第二个村庄时,在村头,车子就不得不停下。 只因村里有老人去世,村里的习俗繁复,这些形式在各处俗称不同,按靠山村的叫法,叫送魂,逝去的人魂魄从肉体剥离,需要活着的亲人将魂魄送离人世,通常都需要举行两到三天的仪式。 最后一天晚上,后辈还会准备各种纸马素车,香炉锡箔和纸人,由死者的子女哭送到将来出殡必经的十字路口烧化。 有的子女为显对逝者的看重,还会请各种戏班子,沿路敲敲打打唱唱闹闹,这种时候,全村的人都会聚集在路口,跟着队伍看。 而路过的车子会停下,由送葬队伍先行,以表对死者的尊重。 越野车在路口不远处已经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前头还在吹吹打打,丝毫没有要往前行的意思,村民也是越聚越多。 明旬看着手中的地图,问张嘉,“能否换一条路走?” 此刻是半下午,他们总不能一直等到天黑。 张嘉也看向导航,有些为难,“这个村子主路就这两条,一条走向东西,一条南北,此刻队伍正堵在两条道交叉处,东西南北都被堵住了。” “更详细的地图,导航上没有显示。”既然没有显示,那就应当是走不了越野车的。 曲爱国将脑袋伸出车外,左右看,“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了,这村子前后都是田地,只有一条往北的路,我们得往回走七八里,然后上省道,再往西,省道两旁接连有好几个村庄,我不知道从那几个村庄再往南行不行得通。” 最近的镇子离这村子有多远? 午饭他们是在车上吃的,明旬想着晚饭还是让时落吃热乎的。 说话间,明旬手点着地图上一处,与此同时,张嘉也开口,“最近的镇子离这里有二十里,在这村子的东北方向。” “落落,你觉得呢?” 张嘉回头看时落。 虽然他与曲爱国换着开车,不过一天都在车里,只偶尔出去放个水,有明旬在,张嘉话都不敢多说,这会儿正憋得慌,张嘉问时落,“时小姐,你这么厉害,是不是能算得到我们这一趟要经过多少波折,前方是不是一路平坦?” 若是时小姐要他调转回去,他二话不说,肯定会掉头。 “若这一趟只有你们二人,我能推算出此行是否有曲折,只是加了我跟明旬,我却推算不出了。”不说明旬,只说她,每每出行总能遇到或大或小的事,时落说:“是我拖累你们了。” “时小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能跟你出来,我跟曲哥都觉得运气好。”不是人人都能有这种离奇经历的。 而且张嘉对时落有一种迷之自信,不管他们经历多少危险,有时小姐在,他们都会转危为安的。 时落与他们说话间,前方突然传来呼和。 随即一条火龙喷向高空。 却是送葬队伍中杂耍艺人在喷火。 接连喷了好几道,喝彩声不断。 透过车前玻璃,时落眼皮一条。 下一刻,原本直直往上烧的火突然无风自动,烧着了一旁高举的火把,这火把是留着晚上点了给送葬之人照路用的。 火把烧的太突然,扛火把的年轻人吓的将火把脱了手。 火把砸在了挤在最前方看热闹的一位大妈身上。 第一六四章 古怪的火 大妈恰穿着一件薄毛衣,火落在她身上,瞬间燎了她的衣裳,火势急速蔓延,她烫的卷曲的头发遇火则化,太过痛苦,大妈朝周围人伸手求救, 火星子溅到好几个人身上,惊的周围人纷纷尖声跑开。 因路上聚集的人太多,站在里层的人往外冲,外层的不明所以,只能跟着跑,惊慌之余, 难免会产生踩踏事件。 “你们下去救人。”明旬吩咐张嘉跟曲爱国。 两人快速跃下车,往人群冲去。 他们已经看到有年纪大的被匆忙往外渗的人潮带着踉跄而倒。 除了行动不便的老人,危险的便是到处乱窜的孩子。在村里,孩子自由的多,无需日日被关在家中,尤其今天热闹的时候,许多孩子离开家长的视线,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人群潮水般往外涌的时候,许多孩子躲闪不及,被大人绊倒。 大人的惊叫声,孩子的哭喊声,及身上着火那几人求救声,让整个村庄惊乱沸腾。 明旬给后头车里的薛城跟齐晓波打电话,让两人也下去帮忙。 “落落,你在车里等着,我去去就来。”挂了电话,明旬便打算下车。 能多救一人是一人。 “我与你一起。”时落想救人,更不放心明旬。 明旬看了她一眼, 朝时落伸出手。 时落将手放在明旬手心。 “落落,你要记着, 你也是肉体凡胎, 也会受伤,你答应过我的,无论何时,都要保护好自己。”明旬牵着时落的手下车,他不厌其烦地叮咛。 “我答应你。”她也实在不想再喝药膳。 两人逆着人群而行。 行至半途,时落顺手扶着一个差点被人群挤倒的老人,她将老人往路边带了带,让她贴着墙根站。 明旬一部分注意在人群,眼角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时落。 一个兜头往前冲的孩子眼看着便要撞上明旬的腿,时落忙抬手,提着孩子的衣领,堪堪稳住他的冲势。 “放开我,我要找妈妈。”孩子拍打时落的胳膊,一边喊叫。 明旬皱眉,攥住孩子的双手,不让他碰到时落。 若此刻放开这孩子,他势必要被人冲倒,时落正要将这孩子提到方才那老人旁边, 却见这孩子张大了嘴,便要往时落胳膊上咬去。 时落忙将这孩子提远了些。 “落落, 将他给我——” 明旬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努喝打断。 “你们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儿子?”一个面相刻薄的女人上前,不由分说便要厮打时落,“你们是不是想趁乱拐走我儿子?我都亲眼看见了。” 也顾不得旁边正在忙乱,她喊的极大声,“大家都来看看啊,这里有两个人贩子,穿的人模狗样的,还想偷走我家小栓。” 时落放开这孩子,她不悦地看向这女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女人不在意时落说的什么,她抢过孩子,抱在怀里,恶狠狠瞪着时落,“你们别想逃跑。” 说完,女人对着人群又一阵大喊,“这边有人贩子,想抢我儿子!” “大东媳妇,他们不是人贩子,这小丫头才救了我,她没想带走你家小栓。”方才被时落救下的老人替时落说话。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你要帮人贩子说话?”女人听不进去老人的辩解。 老人显然知道这女人的劣性,她朝时落挥手,“你们快点走。” 要是被这家沾上,非得破财不可。 老人也看到明旬几人开的车了,那可都是好车,要被缠上,肯定被讹不少。 女人生怕时落跑了,她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睛不停地在时落跟明旬身上扫过,心里计算着等会儿要讹他们多少钱。 明旬将时落拉到自己身后,他冷声吐出一个字,“滚。” 明旬不常发火,一旦他沉下脸,漆黑的眼底凝结出冰,俊美的脸不会让人痴迷,只让人心惊胆战。 女人哑了,抱着孩子不由后退。 她怀中的孩子突然大哭。 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你,你们有本事别走,我这就叫我老公跟小叔来,看他俩怎么收拾你们。”女人瘦小,她男人却是全村最高最胖的。 时落没理会女人,她拨开前方的人,快步来到躺在地上,火还未灭的大妈身边。 火才烧到她身上时,太过疼痛,大妈只能像周遭的人求救,她满身的火溅到旁边的人身上,周围没来得及跑的好几个人身上都有火星子。 被烧着的人没有理智,只想让人救她。 可谁又能不怕死? 眼前又没有水,更无其他灭火的东西。 众人不敢再靠近。 有人对着她喊,让她在地上滚。 滚了几圈,火倒是没灭,人却很快没了动静。 而她不再挣扎后,身上原本还熊熊燃烧的火竟渐渐灭了。 许多村民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定在原地。 “是不是有鬼?”有人颤声问了一句。 曲爱国跟时落摇了摇头,“时小姐,她没气了。” 曲爱国也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以前他学过数种灭火的法子,刚才从车上冲下去后,曲爱国就直接往最近的一户人家跑,还没到跟前,便有人提着桶从这家出来。 曲爱国直接脱了外套,塞进桶里,而后夺过铁桶,回到着火的大妈身边。 她将湿透的衣裳盖在大妈身上,可火竟丝毫没有熄的迹象,他湿透的外套也被烧着。 按说杂耍吐出来的火只是一般是煤油或是酒精作燃料,不至于灭不掉才是。 “时小姐,有古怪。”曲爱国觉得自己的三观崩塌,又重建,再崩塌。 大妈没了命之后,火熄灭,匆忙逃开的村民也渐渐停住了脚步,胆大的村民又逐渐往死者靠拢。 在送葬时没了性命,这怎么看怎么邪乎。 村民小声议论。 “二婶子平时笑呵呵的,跟谁都说得上话,怎么就出了这事?不该啊!” “有什么该不该的?当年她造了孽,这些事老天爷都看着呢。” “可这眨眼间就烧死了,也太吓人了。”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就少说两句,人都死了,还说那些干什么?” “死了就不能说了?她做过的事也不能一笔勾销,那是三条命!”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张嘉几人也听出了内情。 他们护在时落跟明旬周围。 时落抬手,准备翻看尸体。 身后一声似曾相识的哭嚎,“二婶啊!你怎么这么命苦?怎么就突然没了?” 只见刚才好抱着孩子的女人这会儿双手空空,她跪坐在时落身后两三米远处哭,大约是尸首太可怖,女人不敢看一眼,只低着头抹眼泪,一边哭喊。 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女人虽哭的声音大,却没见着半滴眼泪。 “我的亲二婶啊,你怎么就突然走了,你让庆礼跟庆霞怎么办哪!” 第一六五章 听大爷讲过去的事 那个准备跑的杂耍艺人被好几个村民按在地上。 女人干嚎了一阵,没人上前安慰,女人有些尴尬,她左右看了看,而后迅速爬起来,往杂耍艺人冲过去,对那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害死了我二婶,我打死你!”女人指甲挠花了杂耍艺人的脸,还不停地朝他吐吐口水。 那人闭着眼,满脸绝望,连挣扎的欲望都没了。 “行了,大东媳妇你住手,有什么话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再说。”杀人可不是小事,村长自己也处理不了,只能报警。 得知派出所的人要来,大东媳妇一僵,忙缩回脚。 她不懂法,但是隐约也听人说过,打人是犯法的,她不能坐牢。 这女人便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张嘉站在他方才救下的一位大爷身侧,他问:“大爷,被烧死的是谁?为啥我刚才听人说她害过人命?” 最后一句话张嘉声音压的极低。 大爷感激张嘉对他的相救,他也就没隐瞒,同样压着声音说:“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大家都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她把她公婆还有她大伯哥家的孙子都赶走了,还是大雨天。” 见张嘉还是一头雾水,大爷又说的仔细了点,“她那时候嫁过来得有十来年了,前头十来年她公婆一直起早贪黑的帮她忙,她家里的地都是她公婆伺候的,从种下到收,都是老两口忙活,她却狠心,只给她公婆睡驴棚,吃的都是他们一家吃剩下的。” “她男人就不管?”张嘉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他亲爸妈。” “说到这个,就得说老两口的大儿子,他们家大儿子跟我同年,我们小时候也是一起长大的,老大夫妻肯干,前头几年老两口都是跟着老大住的,这老二就一直说老两口偏心,就向着他大哥,后来老大夫妻有一回上街,坐邻村的拖拉机,走到半路,拖拉机开河里了,车上十几个人,死了五个,老大两口子都没活下来,他们留下一个孩子,孩子那时候还不到三岁,就只能老两口带,这老二媳妇就是拿捏那个孩子,要是老两口不给他们干活,她就赶走那孩子。” “那按大爷说的,老两口自己能干,老大家也有地,为啥他们不自己养孙子,非要去老二家?” 大爷奇怪地看张嘉,“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他们跟着老二,帮老二家干活,就是为了以后不能动的时候老二能养他们,还有那孩子,他们能养孩子多少年?” 老两口也想让老二两口子看在他们辛苦的份上,等两人都去了,能帮着照顾一下侄子。 这是多数老一辈人的想法,张嘉无法批判。 他问:“然后呢?” “老两口累死累活帮他们干了十年活,后来叔打稻子的时候被打稻机搅断了胳膊,胳膊连着手都断了,老二两口子舍不得钱给叔看病,叔整条胳膊都烂了,直接从肩膀这里切了才活下来,从那以后,老两口一下子泄了气,干不了活了。”想到当年老两口的惨状,如今还是历历在目,大爷叹口气,“老二两口子没良心,不养老两口,更别提那个才十二三岁的孩子,他们把老两口赶走了,怕村里人说,还是趁夜赶走的,那夜下着暴雨,祖孙三人一起跳河了。” 村子前头有一条十几米宽的河,极深,平时都是走船的。 “老两口就两个儿子?没有其他孩子?”张嘉心里不知滋味,他能想象到当时那祖孙三人该多绝望。 “有啊,怎么没有?他跟老大前头还有两个闺女,不过大闺女嫁的很远,两三年也不回来一趟,二女儿嫁的人家也不怎么好,她自己在婆家都不好过,只能偷偷过来看几眼老两口。”大爷想到什么,没好气地说:“老二媳妇怕被人戳脊梁骨,自己不养公婆,也不准许闺女养。” 要是闺女养,村里人肯定背地里得骂他们两口子。 “可是她将三人赶走,就不怕骂?” “那怕啥?她是让老两口夜里走的,也没人看见,要是以后有人问,她说老两口自己走的就行。” 张嘉还是无法理解。 “怎么能这样?” 曲爱国拍拍他的肩头,“别问了。” 这种事无法追究。 “哎,最可惜的是老大家那孩子。”大爷现在都忘不了那孩子,“那男娃懂事,不大点就帮爷奶干活,成绩还好,镇子上中学老师专门过来将他要过去,要他去镇子上上学,他不去,去镇子上他晚上回来就没时间帮他爷奶干活了,他就在前村的中学上的。” 要是那孩子还活着,成就肯定不小。 那中学老师说了,他当了七八年老师,就没见过比那孩子还聪明的。 张嘉消化了好一阵,耳边又听到女人哭喊。 “哎,不对啊,她不是说死的是她亲二婶?”张嘉指着又开始新一轮哭喊的女人说。 大爷呸了一声,“什么亲二婶,这两家都是村子里的祸害,认的干亲。” “落落,你可看出异常?”明旬显然也听了个全程,他并没有与张嘉一样激动,却也厌恶地上哭嚎的女人,他隔开那女人时不时瞟过来的视线。 时落点头。 “善恶有报。”时落不打算与村民说,她看了一眼已经空了大半的路,跟明旬说:“我们走吧。” 明旬颔首,护着时落往车子走。 张嘉四人忙跟上。 不远处,女人哭声一顿,指着时落几人,“别让他们走了,他们刚才还想偷走我家小栓,他们是人贩子。” “人家一看就是有钱人,还抢你家栓子?你看你家栓子那样,人家还嫌弃呢。”刚才跟张嘉说话的大爷看不下去了,也是是想起了旧事,情绪到那了,大爷平时也不想惹这一家人,但是今天他也管不了了。 她男人没在跟前,女人被人一呵斥,再看村民都对她指指点点,她不敢作声了,只能看着车子离开。 车子往南走,没多会儿,便看到大爷口中那条河。 等车子过了桥,时落跟前头开车的张嘉说,“路边停一下。” 第一六六章 善良的小水鬼 在张嘉看来,时落的一举一动都不是无的放矢,车子停在此处,再前后一联想,张嘉与曲爱国相视一眼,觉得浑身一凉。 只有明旬面不改色,他正打算与时落一同下车。 时落却按住他的胳膊, “你们在车里等我。” “你要是去了,小鬼可就不敢出来了。”这话是对明旬说的。 明旬体内煞气连几百年的女鬼都敬而远之,更何况是呆在水里几十年的小鬼。 “落落,那你小心。”明旬不放心地握了握时落的手,又很快放开。 纵使时落要面对的事危险是微乎其微,明旬自己不在跟前看着,他还是忍不住提心吊胆。 时落点头, 下了车。 张嘉看着水平如镜的河面, 搓了搓胳膊,透过车窗玻璃看着时落,“时小姐真的是我见过最厉害,最善良的大师了。” 因常年跟在明旬身后,明家请过的天师他们四个保镖都是见过的,虽然未跟那些天师相处过,可有时候无意识的举动就能看出人的德行。 那些大师在外都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谁都一视同仁,可若仔细看了,便会发现那些天师多数都是拿鼻孔看人的。 即便再装模作样,在收到明家给的支票时,眼中还是难掩贪婪。 当然,那些天师当中也有心存善意的人,只是他们年纪大了,顾忌多了, 便是想行善事,也得先斟酌一二。 唯有时小姐是不同的。 来上京这好几个月, 算起来,他跟曲爱国是跟在时小姐身边时间最长的,他们亲眼见过时小姐救了一个又一个人,还有鬼。 如今时小姐住在明家老宅,知道这事的人都觉得时小姐是占了明家的便宜,殊不知,是明总占了时小姐的便宜才对,时小姐那些符箓跟丹药若是拿出去卖,多得是有钱人抢。 张嘉想得多了,不免替时落不平,他回头看明旬,忍着心头惧意,“明总,您可一定要好好对时小姐,时小姐可太难得了。” 他不过是保镖,按说不该这么跟明总说话,只是张嘉想着多亏了时小姐,他们家才过了一劫。 时小姐果然是没看错,他爸前段时间中了彩票,不算多却也不少,交了税后剩下四十万多一点。 但是一下子有这笔钱,他爸妈还是不淡定了, 尤其他爸,中了奖之后走路都带了风。 都没跟他商量一下,第二天就去买了辆车子。 办完手续后,提了车子,结果上路第一天便跟人追尾了。 与张父追尾的是一辆宝马,在张嘉的老家,宝马也算是豪车了,车主心疼车子,脾气又不好,差点动手打了他爸。 因他爸负全责,超出保险公司赔付之外的修车费都是他爸赔。 这一下子就出去了将近十万。 出了这事后,他爸难受的两天没吃饭,除去买车的十二万,加上保险费,交的税,及杂七杂八的手续费,再赔人家十万,四十万也没剩下多少了。 破了财,他爸也彻底冷静了,将余下的钱存进银行,老老实实上班,连新车都不开了。 一家安然过了这一劫。 张嘉知道,就他爸那技术,若放在过去,追尾就不是只撞坏车子这么简单了,他现在对时落推崇都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生怕张嘉的话惹明旬不高兴,曲爱国想缓和一下气氛,“明总,张嘉他就是感谢时小姐。” “我知道。”明旬并未生气,这几个保镖越是对落落信服,他就越放心。 不过想着这两人跟在落落身后时间比自己还多,明旬心头不免生出些酸意。 当明旬视线追寻那道走远了的身影,他心头酸涩尽散,眼底满是浓情厚意,“我怎会不好好对落落呢?我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 只是落落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 她需要与她并肩前行的人。 谁能想到陷入感情中的明总会是这样小心翼翼呢? 张嘉跟曲爱国是一路看着明旬陷进去的,想到时小姐还不知何时才能开窍,哪怕明旬是他们老板,张嘉也忍不住同情他。 “明总,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时小姐会被你打动的。” 曲爱国就朴实的多了,他说,“明总,追女孩子要有耐性,一旦女孩子动心,愿意跟你在一起,那就会全心全意为你,追再久都是值得的。” 明旬似笑非笑地看了两人一眼,没应声。 他在师父面前的保证不是谎话,他活一天,便会守着落落一天,即便落落永远不会动情,他也能守落落一辈子。 当然,落落面前只会有他一人。 正被人惦记的时落此刻已经到了河畔。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几乎是贴着河水站的。 半晌没动。 直到原本缓缓流淌的河水突然汹涌起来。 一道水流试探着往她脚踝裹去。 “你若是想让另一人替代你,便不会呆在水里几十年了。”时落望着聚成一团的漩涡,开口。 时落愿意助这小水鬼一程,便是因他从未伤人性命。 许多人都认为落水而死的不甘者会化作水鬼,水鬼若想转世投胎,需得这拉下另一人,让其变成水鬼,自己才能投胎。 时落蹲下,手悬在涌动的水波上方,她声音透着善意,“你不一样。” 小水鬼并不是肉眼可见的,也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扭曲古怪。 少顷,一只脑袋怯怯地探出水面。 一个孩子。 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他脸色苍白,嘴唇无血色,只是这孩子天生长着一张笑脸,便是成了鬼,也吓不到几个人。 时落问他,“你心中可有执念之事?” 小水鬼摇头。 他是亲眼见着爷奶日日劳作,晚上回来吃残羹冷炙,这样还会被二婶嫌弃,有时候二婶还会对他奶动手。 不过都是打的他奶身上,这样外人也看不见。 他见着,就会护着他奶,有一回他钻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威胁他二婶,要是再敢打他奶,他就砍了二婶一家。 十二三岁的孩子,因常年忍饥挨饿,看着不过十岁左右,因身子瘦小,头显得尤其大,他那张笑脸瞪人时,便显得异常怪异。 他二婶怕了,骂骂咧咧走了。 之后倒是不打他阿奶了,只是隔三差五就饿他们一顿。 要不是有邻居看不下去,偷偷给他爷奶塞些吃的,他们三人早早就饿死了。 这样条件下生存的孩子,当爷奶提出舍不得将他留下时,他欣然同意。 死了就不会挨饿,挨冻,挨打了。 只是不知为何,三人齐齐走下河的,但是爷奶死了,他没死,而且还被困在水里,再也出不去了。 时落知道,这孩子虽年纪小,可能量却不少。 不管体力还是脑力,皆是能量。 执念跟不甘怨愤都可让鬼留在人间,能量同样能。 时落对善良的孩子总多几分亲善,她手悬在男孩头顶上方,问:“你在水中这许多年,怕是早不耐烦了,为何不拽下一人,好替了你自己?” 孩子在一个地方待不住,变成小鬼了,性情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小鬼飞快地看了一眼时落,猛地沉下水,随即只冒出一双眼睛来,他那双木然的眼睛突然转了一下。 “我不会抓你。”时落跟他保证。 小鬼斟酌着时落的话。 见时落仍旧笑的和善,他才又冒出头来,小声解释,“刚开始我也想拉一个人下来,只是我拉他下来后,用水草堵住了他的口鼻,还拽住他的腿,看他挣扎求救,我又放了他。” “之后我还拉过二婶家的孩子下水,他以前总打我,但是我就让他淹了一下,在他快死的时候,我又给他送上岸了。” 小鬼战战兢兢地看时落,“这样我还能投胎吗?” 时落看他,没回他。 小男孩更难过了,他将自己脑袋敲的咚咚响,而后将自己做过的事都说了。 “我一个人在水里这么多年,太无聊了,我又不想拉人下来,我,我就拉了野鸭,有时候是在河边喝水的羊,我就玩一阵,就放了它们。” 第一六七章 自私?善心? 哪怕过去三十年,小水鬼还是孩童模样,时落告诉他,“你二婶被活活烧死了。” “真的?”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那火是普通的火,只是天要亡一人,总有诸多巧合的。 小水鬼高兴的在水里转圈。 当年他日子过的不好,死前也是有怨的,只是在他变成水鬼后,他找了好多年他的爷奶,也就没空怨恨了。 “听说你二叔瘫痪在床许多年了,生不如死。”时落回到车上之前,听了一耳朵。 小水鬼几乎笑出声来,他使劲拍打水面。 “还有他们的儿女,如今日子过的也是极不顺的。”时落能听到方圆十米左右的动静,她甚至能分辨每个人不同的音质。 张嘉他们没听到的,时落都知道。 村民就是这一家子苦难见证人,时落压根不用替他们看面相测算。 “你想听吗?”在时落这里,没有死者为大的观念。 “想。”小鬼死白的眼珠子盯着时落。 “当年总对你拳脚相加的那孩子因猥亵女子,被判了几年,出来人人避之,后来在村里待不下去了,便出去打工,被人骗去传销,如今下落不明。” “活该。”小水鬼虽然不知道传销是什么,但是光‘下落不明’四个字就让他高兴。 至于余下两个女儿,大女儿所嫁非人,小女儿是家中唯一一个有良知的人,日子过的虽平淡,却安稳。 时落没跟小水鬼说两个女儿的事。 小水鬼已经心满意足了。 时落这才问他,“你可打算转世投胎,重新做人?” 小水鬼立即点头。 想到在学校遇到的那女孩子,时落不解地问:“你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为何还愿意投胎做人?难道你不怕下辈子还过成这般?” “做鬼不好,这条河里只有我一个,做动物还得被人吃,被人打死,我想做人。”小水鬼想的很清楚。 “若你下辈子再遇到你二婶那样的呢?” 小水鬼却腼腆地笑了一下,“我偷偷听过人说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要是再遇二婶那样的,我就求救,我还可以带着爷奶离开。” “好孩子,你先天命债已还完,我送你去做人,下一世,虽不会大富大贵,却也是衣食无忧的。”时落手终是碰到了小水鬼的脑袋。 她默念往生咒,将小水鬼送入轮回。 小水鬼只来得及道了声谢。 “哎,这谁家丫头,好好的,站在河边干啥?可别想不开啊。”时落站的离水近,她刚送走小水鬼,不远处的桥上有人背着个背篓,朝时落喊。 车内的明旬也听到动静,他忙下车。 时落离开河边,往桥上走。 在时落朝她走近时,大妈语重心长地劝,“看你年纪不大,长得又好,还有啥事想不开的?要我说啊,这人生在世,就吃喝二字,旁的事都别放心上。” 大妈说完,放下背篓,从背篓里摸出两个柿子,她抓着时落的手,将柿子放在时落手中,“呐,这柿子很甜,吃了你就不想死了。” “我没想死。”时落想将柿子还给大妈。 明旬走上前来,他揽着时落的肩头,跟大妈道谢,“多谢,落落她就是在河边看看风景,我们瞧着这河挺宽,水也清澈。” 大妈看明旬的相貌跟穿着,及周身气质,开口问:“你是外地人吧?” “城里来的?”大妈是个善谈的,她又哎呦一声,“要我说你们这些城里人就是清闲,城里待不住,喜欢往乡下走,看风景你站桥上啊,别站河边。” 大妈应当还不知道村里的事,她压着声音,生怕河里水鬼听到,“这河可不干净,死过好几个人呢?” “不过你是外地人,可能有危险。”大妈一脸神秘,“咱村的人就没事,前些年有好几个孩子在河里洗澡,有一个腿抽筋了,差点就淹死了,后来不知怎地,就被水冲到岸上,等那小孩醒来,说是有东西把他推到岸上的。” “那边,你看那边了没有?”大妈指着另一侧河岸,“那孩子爹妈逢年过节都来给里头那东西烧纸,再放点点心跟果子。” “你这么好看的,可别给拉下去,给那东西做媳妇。” “不会。” “不会。” 时落跟明旬同时开口。 时落又伸手,打算将柿子还给大妈。 “那小水鬼已经离开。”时落跟大妈说。 大妈脸色大变,“小水鬼?是老赵家那孩子死后变的吧?那他爷奶呢?” “早已入轮回。” “他怎么就离开了?”大妈并不为同村孩子顺利转生开心。 时落没隐瞒,“我送走的。” 大妈指着时落,“你,你,你谁啊?你凭啥将他送走?” 大妈越发的不高兴,“你怎么能把他送走了呢?我们都还没同意呢,不行,你不能走,得跟我去见村长。” “为何不同意?”时落不明白方才还热情的大妈怎么能说变就变。 她倒是没别的情绪。 明旬却沉下脸,他将时落揽着往后退,转身就要走。 “你把他送走了,以后我们村有人要是掉水里,孩子游泳要是再出事了,谁救?你留在河边救啊!你这丫头怎么那么多管闲事?”大妈又怀疑地问:“你年纪不大,怎么会送小鬼?你诓我的吧?” 时落跟着明旬往回走,闻言,她停下脚步,问大妈,“你们可曾想过,他也不愿一直呆在水里?” “那东西不在水里,那要去哪?”大妈理所当然地说:“在水里有啥不好,他救咱村的人,人家给他烧纸钱,还给他吃的,这不挺好的?” 时落收回视线,再不理会。 张嘉跟曲爱国本来是想让明总英雄救美,不过看大妈那不得理也不饶人的架势,张嘉卷着袖子下车。 谈判桌上明总或许能说,但对付这种不讲理的大妈,还是得他来。 张嘉还没到跟前就听到大妈极自私的话,他大声反驳,“让你呆水里几十年,不让你投胎,就逢年过节给你烧点纸,你愿意?” “哎,你这小年轻,说啥呢。”这不就是咒她死吗? 大妈对张嘉破口大骂,叫嚣着不让他们离开。 张嘉上前一步,举起胳膊,胳膊上肌肉紧绷,眼看着一拳就要砸向大妈。 大妈撒腿就跑,那速度不像是五六十岁的人。 边跑还边留下话,“有本事你们别走,我这就找村长。” 张嘉对着大妈背影挥了挥拳头,大妈跑的更快了,“明总,时小姐,对付这样的人,别跟她哔哔,直接动手。” 时落将没送回去的柿子给张嘉。 张嘉受宠若惊,“谢谢时小姐,我就喜欢吃这种柿子。” “不是让你吃的。” 张嘉已经随意擦了擦柿子,正要往嘴里送,闻言,问:“那给谁?” 时落指着方才她站着的河边,“放在那处。” 第一六八章 悔之晚矣 若按张嘉跟曲爱国的想法,他们不如在镇子上找个酒店休息一晚。 不过时落却拒绝了。 “时小姐,我们可以去找个长的纸箱子,或是木箱子,实在不行,用不透明的塑料布将这装尸袋裹起来,这样应该没人发现。”赶了一天路, 他们几个大男人都难受的紧,更何况是时落这个小姑娘。 正如明总说的,时小姐是肉体凡胎,也会累。 时落仍旧拒绝,“不可。” 她先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而后摸出三枚铜钱, 将铜钱合扣与掌心中,静默片刻, 便将铜钱轻掷与地上,如此反复六次,说道:“外卦有动爻冲克世爻,此番不宜在镇子上久留,若是久留,我们当中有人必将难过一劫。” 明旬是无条件支持时落,他也早有准备,明旬吩咐张嘉跟曲爱国,让二人先去镇子上买些热乎的饭菜,再顺道去趟镇子上的超市,多买些纯净水跟零食。 这镇子还不小,镇子大型超市也有一个,中型超市有两个,不过酒店只有一家,饭店倒是有三家,不过有人家办喜事, 其中两家都被包了,张嘉跟曲爱国去的最后一家。 两人用了一个小时买饭购物。 大包小包回到车上,张嘉问时落, “时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 亲眼见着时小姐起卦,张嘉对她肃然起敬,原来有人洗澡前都要算一卦并不是唬人的。 时落再起一卦,而后指着东南方向,“次方向为生世爻,辰巳之位在东南。” 张嘉二话不说,发动车子,按照时落的指示,往东南方向去。 就在车子离开不到半个小时,他们方才停靠的镇子上这家酒店突然起火,好在如今还未到晚上,酒店内只有几位客人,客人跑的及时,只有一人轻伤。 车内,这回驾驶座的换上了曲爱国。 张嘉就更有闲心跟时落说话了。 他跟曲爱国回来时,手上提了三个大包, 还有好几桶水, 其中两包是饭菜,一包是零食,水是超市那种大桶装纯净水。 曲爱国将其中一包饭菜送到后面的车里。 “时小姐,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零食,我跟曲哥就按着女孩子喜欢的口味买了。”张嘉将袋子递到后座。 明旬抬手接过,他将偌大一个袋子打开,里头小面包,饼干,巧克力,还有坚果跟各种腌制的梅子干,连果冻,糖果跟瓜子都有。 “那个,其实我跟曲哥也不知道女孩子都喜欢吃什么,我们是跟在一个小姑娘身后,看她买什么我们就买什么,后来那小姑娘发现我们,吓跑了,其中大部分都是我跟曲哥自己看着买的。”除了明总时不时给时小姐带块小蛋糕跟点心,时小姐自己好像从没主动要吃过这些小零嘴。 “我不挑。” 明旬翻到最下头,找出两盒酸奶,打开其中一盒,递给时落,他指着另一杯,“这个等饭后再吃。” 等时落喝完一杯酸奶,张嘉挠头,实在没忍住,问时落,“时小姐,刚才你说的劫是什么?” “我刚才跟曲哥在镇子上,感觉也没什么人啊。”应当不会跟人起冲突才对,路上车子也不算多。 “木官鬼动。”时落看着张嘉,须臾,说道。 “啥,啥意思?” “火。”时落吐出一个字。 张嘉不敢再问了,麻溜地回头,而后又飞快地将打包好的其中两份餐盒递给明旬。 “明总,其中一份清淡,另一份有肉也有辣的。” “落落,还有多久到?”明旬先问时落。 “不到一刻钟。” “那就等等在吃。”车上落落吃的得小心翼翼。 大约十分钟后,时落指着前方一处塔,说:“就停这里。” 这应当是镇子上唯一一处休闲的地方,不算是公园,这处有河,有健身器材,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广场,靠近广场是一座有五六层的塔,看塔的外观,应当是近几年才盖的。 傍晚时分,小广场上人不少,几人停在最角落,人少之处。 不用明旬提醒,张嘉已经去车子后备箱拿来了野餐布,而后依次将饭菜摆上去。 这些菜味道一般,不过分量不算少。 明旬先打开时落那份,果然是张嘉跟曲爱国的选择,大鱼大肉,只有一份小青菜。 明旬嘴角一抽,“落落,先喝碗汤。” 这汤是饭店老板看他们点的多,送的紫菜蛋汤。 “那饭店老板说这红烧肉是他们家的招牌,时小姐你尝尝。”张嘉解释。 不过最后明旬也没让时落吃太多鱼肉,等时落吃到一半时他将自己的那几份清淡的菜放在时落面前。 除了明旬习惯了细嚼慢咽,其他人速度都快。 就连明旬,前后也没用半小时便放下筷子。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看时落吃过饭,也没有要着急赶路的打算,张嘉蹭到时落不远处,略显兴奋地问:“时小姐,今夜我们就在这里睡?” 临行前,明总专门吩咐他们准备几个帐篷。 张嘉跟曲爱国以前也是常在野外过夜,条件比这艰苦多了。 “明旬,你能在外头住吗?”时落先问明旬。 “我觉得挺新鲜。”与时落在一起,住哪里都是美好的,明旬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绿色,“若没有我,落落是不是想住那里?” 这附近没有山,最多的绿色都在田里,明旬指的是那一片树林。 时落没瞒他,点头,“嗯。” 相较于人群,她更愿意去林中。 “那一会儿我们过去走走。” 时落扫了一圈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没拒绝。 为了赶路,时落给徐良才喂了一颗养气丹,让他能走能动,却又不到活奔乱跳的程度。 明旬与时落几人吃饭的时候,徐良才也想过来,他算是看清楚了,跟明旬及时落任何一个打好关系,他都死不了,他的家财也败不了。 只是这一天下来,他只能缩在后面的车上,薛城跟齐晓波又不是多话的人,两人对徐良才的所为也有耳闻,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徐良才憋屈的很,却又不得不忍。 吃饭的时候他被曲爱国瞪了一眼,没敢过去。 饭后,张嘉他们都自觉给明旬跟时落留出空间,徐良才又想往前凑。 张嘉挡着他的去路,冷哼。 徐良才只能停下脚步。 他心里有怒,做惯了几十年高高在上的人,突然跌落尘埃,连个保镖都能给他脸色看,徐良才又恨又悔。 早知道他当年就忍住。 悔。 只是此刻的他还不知道,他如今是悔之晚矣。 第一六九章 明旬表白 在徐良才又一次试图靠近明旬跟时落时,曲爱国都不跟他废话,他直接上前,一个手刀砍向他后颈的动脉处。 徐良才晕倒在地。 张嘉四人自然不会好心将人抬上车,事实上,四人连跟手指头都不愿碰他。 “猜丁壳吧。”四人围着徐良才,没人愿意伸手,张嘉提议。 四人没有异议。 最后输的是薛城。 平时沉默的薛城抹了把脸,直接隔着衣服,拽着徐良才的胳膊,将人拖到车边,而后扣着他的腰带,将人扔进车后座。 “回去可得好好给车消消毒。”张嘉在旁边围观,颇同情薛城。 这两辆越野车都是明旬自己掏腰包给四人配的,张嘉跟曲爱国一辆,薛城与齐晓波一辆。 男人爱车,尤其是这种车型酷的越野车,可舍不得被徐良才这种人污染。 明旬跟时落对四人所为视而不见。 夜幕降临,月光皎洁,几颗星子点缀在夜空,路灯下人影幢幢,却是许多父母带着孩子出来散步,一些小贩趁机将摊子摆在周围,叫卖着让孩子觉得新奇的玩具。 张嘉四人将野餐布跟垃圾收拾起来,又将车子开远些,明旬便跟时落说:“落落,陪我过去走一圈?” 时落自然无有不应。 两人往小道走时,张嘉尽责地问要不要保护。 明旬淡淡扫了他一眼。 张嘉忙缩了下脖子,“我就问问。” 而后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这里离镇中心有些远,旁边还有田,在这么个地方辟出来个小广场实在是称不上多好的布局,除了小广场,别处都无路灯。 明旬走的有些慢。 时落先是与明旬并肩走,她习惯走路快,不自觉便将明旬落在了后头。 若是白天,明旬是跟得上时落脚步的,只是晚上,又是小道,道路不平,他若是在时落面前摔了,实在有损他形象,明旬只能望着时落的背影兴叹。 一声叹息钻入前头时落的耳中,她脚步一顿,回头看。 时落没有跟人晚上出来散步的经验,她直奔小树林的方向去,不小心将明旬忘在了身后,时落清了清嗓子,朝明旬伸手,“我牵着你走。” 漆黑的眼底闪过无人察觉的得逞笑意,明旬脚步加快,约莫是路有些不平,快到时落跟前,明旬突然一个踉跄。 时落忙将人接住,这才没让明旬摔倒。 “一般村里修路也只修几条主路,像这种田间地头的小道,多数都是人走出来的,有些不平整,你注意些。”时落解释。 她干脆扶着明旬的胳膊,没再放开。 “落落陪我出来,还得让你扶着我走,我心有愧疚。”明旬嗓音低沉,落在时落耳中就是满含内疚的。 若时落时常上网,此刻就能闻出明旬话里的一股茶味。 “这有何好愧疚的,我们是朋友,陪你天经地义。”时落理所当然地说。 明旬感动,他停下脚步,仗着夜色遮掩,露骨又火热地看向时落。 等时落仰头看他,明旬突然敛眉,他将时落牵入怀中,满足地叹息,又飞快地放开。 “遇到落落,用尽我毕生之幸。”明旬发自肺腑的感叹。 时落却骤然抓紧明旬的胳膊,勒令他,“将你刚才话收回。” “常人的断言尚且会成真,何况是身负煞气跟阴气的你。”时落解释。 “好。”时落用严肃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明旬并未不悦,相反,他很高兴,落落在意他才会这样紧张,明旬说:“我收回刚才的话。” “童言无忌。”时落做出一个拱手礼,双目微阖,“天道在上,此子正身直行,点夜灯以照人行,造河船以济人渡。” “偶有失言之处,望见谅。” 而后,时落又行了道家大礼。 明旬原本嘴角带笑,见时落如此郑重,甚至为他行三礼九叩,他心刺疼了一下,却仍旧站着未动。 等时落起身,他再次将时落揽入怀中,匝的很紧。 “落落,谢谢你。”明旬在她耳边说。 明旬抱的太突然,又用力,时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憋得通红,因贴得近,她能感觉到明旬心跳的过分快,她忍着没挣扎。 等明旬放开她,时落才将手覆上明旬的心口,奇怪地问:“明旬,你以前可有心疾?” “没。”顿了顿,明旬回道。 月色下,这么不解风情的时落可爱的过分。 “落落,或许我这是心动。”明旬望进时落的眼底,试探着跟她说。 “你对我心动?”时落问的更直接。 “是。” 时落低头思索,许久没说话。 明旬心慌的厉害,他张张嘴,想告诉时落他方才不过是玩笑。 “那对我心动会让你痛苦难过,我不回应,你甚至会对我起杀心吗?”时落对感情之事知之不多,她亲眼见过的也就那几起,且都不得善终。 这不免让她觉得男女之情不过如此。 “不会。”徐露露被挟持的事是他与时落一起亲眼见的,明旬觉得纠正时落对感情的负面想法刻不容缓。 他说出那句流传极广,听着还有些俗的话,“对你心动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亦不需要你回应。” 时落眼波微动。 “再有,喜欢落落是一件让我极开心的事,是我活了将近三十年做过的最合心意的事。”明旬还担心时落与其他姑娘一样,他接着又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时落不是一般人。 她摇头,“我没有心理负担。” 若是能让明旬开心,那便让他喜欢。 “那你喜欢吧。”时落没想过这辈子会与人两情相悦,是以,别人的喜欢对她并无影响。 不过时落又忖度片刻,觉得要是换成另一个人说对她心动,她可能会对人动手。 “谢谢落落。”明旬轻笑。 再不掩饰其中的情意绸缪。 明旬深谙润物细无声的道理,时落还未反应,他又问:“落落方才说的童言无忌,是不是不太准确?” 时落很大方地往明旬下腹瞧,问他,“你失了童子之身?” “那倒没。”明旬自诩脸皮不薄,闻言,还是觉得脸开始发烫。 时落点头,强调,“童言无忌。” 在明旬这里,只要不危及时落的安危,向来都是时落说什么便是什么。 “落落说的是,是我狭隘了。” ------题外话------ 月黑风高,鬼影幢幢,适合表白。 谢谢奇迹一生123的打赏,让小妞儿破费了,感恩,谢谢大家的订阅跟月票推荐票,爱你们。 第一七零章 不幸婚姻的多样性 之后一路,时落都牵着明旬走,遇到有坑洼的地方会放慢脚步提醒他。 靠近树林,明旬才发现这片树林应当是专门有人栽种的,种的是同一种树,且树与树之间的间距完全一样。 “这是杨树,村民栽种来卖。”时落摸着树干。 枝叶无风自动。 “落落,这些树也有灵?”明旬仰头,看着晃动的越发欢快的枝叶,问道。 时落摇头,“并无。” 说话间,原本一棵树在舞动,逐渐连成了一片,哗啦啦响声似是在欢迎两人的到来。 有几片叶子晃悠悠往下落,在快要碰到明旬肩头时,时落另一手抬起,抓住枯黄的树叶。 这树既然没有灵,那就是时落特意让枝叶晃动,明旬眼中光芒灼热,肯定地说:“落落是特意让我听?” “自然的声音最好听。”明旬长居高楼大厦内,听的最多的大概就是人的说话声,外头汽车喇叭声。 “确是如此。”明旬几乎沉迷地听着树叶哗哗声。 尤其这声音还是时落专门为他制造的。 “落落,别再费灵力。”只片刻,明旬便有些心疼。 哗哗声渐停,周遭虫鸣就显得响亮。 只是—— 正往前走的时落脚步一顿,她拉住明旬。 “怎么了?”明旬有些奇怪。 才来没二十分钟,落落想回了? “可是有什么变故?”明旬能想到的只有车顶的古尸。 “无。”时落继续往回走。 明旬跟上。 仍旧纳闷。 等出了小树林,时落停下脚步。 “落落,树林有古怪?” “有。” 时落话落,明旬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脚下健步如飞,全然没有方才磕磕绊绊走路的不稳。 这回反倒是时落慢了下来。 “树林里有人。”时落担心明旬摔倒,她反手拽住明旬,让他放慢脚步,若此刻身边是旁人,时落定然不会多说,不过明旬不一样。 “一男一女,男的已婚,女的已嫁,在树林苟合。”时落将听到的大略跟明旬说了。 明旬还真没想到是这么一出,他皱了皱眉,抬手,捂着时落的耳朵。 “我已经听不到了。”明旬的掌心温热,盖住她有些凉的耳朵,一瞬间,除了明旬掌心血液流动声,时落再听不到别的动静。 这一刻,时落的世界只有明旬。 明旬松开手,“落落,我们回去,等下回找个有灵力的山头,我们再呆一夜,让你多吸收一些。” 即便时落身体能自动吸收灵气,只是上京闹市灵气太过稀薄,时落体内凝聚的灵力仍旧寥寥。 时落也正有此意。 两人回到小广场时,广场的人不少反多。 明旬问她,“落落是想先去车上休息,还是在这里坐坐?” 时辰尚早,时落干脆回到车前,取出自己的干活道具,而后回到广场边,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坐下,将小木牌插在地上。 时落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的明旬忍不住想笑。 不光明旬对时落算命这一套感兴趣,张嘉四人也聚了过来。 明旬朝四人摇头。 他们停下脚,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两两站着。 四人也没刻意朝时落跟明旬看。 否则让广场的人瞧见,谁还敢过来? 明旬就无需顾忌,他也从车内取出一个折叠凳子,放在时落旁边,不过坐下前,他还是问了一句,“落落,这样会打扰你吗?” “不会。”时落并未看向人群,她替人算命也是看缘分。 时落手里摸索着几枚铜钱,不骄不躁。 明旬就更沉静了,能离时落近些,哪怕就这么坐着,他都觉得趣味十足。 半个小时后,仍无人问津。 张嘉蹲在地上,嘴里咬着一根草,他含糊地说:“这些人真的是没运气,时小姐这么一个大师可遇不可求,他们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齐晓波与张嘉年纪相仿,他提了提裤子,蹲在张嘉旁边,他是没见过时落给人算命的时候,“时小姐真这么厉害?” “那可不。”张嘉拿掉嘴里的草,又将自己经历过的与齐晓波讲了一遍。 末了,他感叹,“要不是时小姐说我并无必算之事,我都想让时小姐给我算一卦。” 齐晓波若有所思。 “哎,有人去了。”张嘉小声叫道。 此刻,时落面前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男人看时落不太信任,女人蹲在时落面前,显然是想试一试。 “她这么年轻,哪能算得准?净乱花钱。”男人不耐烦地催促。 女人飞快地看了时落一眼,生怕丈夫的话惹时落不高兴,见时落脸上并无不悦,她才松口气,扯了一下男人的衣摆,小声说:“你别这样说,我用自己的钱。” “你的钱不是我的?”男人声音拔高,显然是女人的话惹恼了他。 “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可是说了,以后都听我的,赚的钱也都是我收着,这才没两年,怎么?你不愿意了?”男人怀疑地看着妻子,“你到底偷藏了多少钱?” 男人一口一个‘钱’字,语气刻薄,对妻子没有一丝尊重。 哪怕路灯昏暗,女人通红的脸仍旧落入周围人眼中,她羞臊的抬不起头。 “不是的,这五百块是我上个月的奖金,还有我上回回家,我妈给我的。”女人起身,想离开。 “合着你觉得奖金不算是工资?还有你妈给的你怎么不跟我说?”男人不依不饶地责怪妻子。 “我妈就给了我三百块,她是看我衣服穿了好几年,想让我买套新衣服。” “她什么意思?是嫌弃我苛待你?”男人冷笑,“当初是谁追着喊着要嫁给我的?还有你爸妈,他们在村里可没少炫耀我这个女婿吧?” “没有,我爸妈不是这样的人。”女人有些急,男人看不起她爸妈,让她心里难受。 男人切了一声,“我家在镇子上有别墅,还有两辆车,都是好车,你可是你们村唯一一个嫁有别墅的人,你爸妈做梦都能笑醒吧?” 女人也有些急,“我爸妈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男人大概也不想在外头跟妻子吵架,他越发不耐,“行行行,你说什么就什么,赶紧走。” 女人也有了脾气,她蹲在地上没动,还非要算了。 原来落落每次给人算命看到的都是这些不幸的事,明旬心疼地揽了一下时落的肩头。 “她会算个屁,哪有这么年轻的算命的?还带着个男人,她这是逗你玩呢,也就你傻,给人送钱。” 第一七一章 可怜女人 明旬冷冷瞥了男人一眼。 男人更住。 更多话再不敢说出口。 而张嘉四人也往这边看,脸色不太好,看样子是随时准备冲过来。 “你到底走不走?”男人不敢跟明旬叫嚣,只能将怒火发泄在妻子身上,他死死抓着妻子的胳膊,不管她如何痛呼,只想将人拉起来。 女人腿脚有些麻,直接被跩倒。 “你要是现在不跟我回去,那你也别回去了,我们明天就去离婚。”男人没有心疼妻子一丝一毫,他恼羞成怒,要不是周围有人看着,他恨不得给妻子一脚。 听到离婚两字,女人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熄灭,她手撑着地,准备起身。 男人冷嘲,“惯的你。” 女人起身的动作一顿,她又坐了回去,难得强硬地跟丈夫说:“我不回去。” 没想到妻子这么不给他面子,男人觉得面上无光,他手不停地朝妻子点,“行,你好样的,到时你别求我,你准备好证件,明天民政局见。” 话落,男人大步离开。 女人没看丈夫一眼,她面上是挣扎。 “既然你盼着离婚,为何还要拖这么久?”时落问女人。 连陌生人都看出她的真实想法,女人苦笑。 她并未觉得时落真的会算命。 听说路边摆摊那些人都是通过细微的观察猜出客人所需所求,有的甚至用了戏法,与其说是她想找时落算命,倒不如说她想通过这事跟丈夫唱反调。 她觉得时落也是透过她的细微表情看出来的,她并未开口,就这么愣愣坐在时落的摊子前。 许久,女人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准备离开。 她终是决定跟丈夫妥协了。 在她离开之际,时落开口,“父母之命就这么重要吗?” 女人脚步一顿,不敢置信地回头看时落。 她想离婚不难看出,但是她为何想离婚又无法离婚,不熟悉她的人根本不会知道。 女人重新回到时落摊子前,“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若是再不离婚,将命不久矣。”时落视线在她脸上转一圈。 若是别人听到这话,肯定要大骂时落,觉得时落是在咒人。 女人却不一样,她无数回想去死了。 连死法都想了不止一种。 “我跟爸妈提过好几回,想要离婚,可他们不同意,他们怕被别人指指点点,也怕我离婚,以后带着孩子不好找了。”女人苦着脸,“我爸还说了,我要是离婚了,就别回去了。”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怕苦也不怕累,但是她爸妈逼着她不准离婚,这样她很伤心。 时落没给她建议,只与她说,“你有你女儿相片吗?” 女人忙掏出手机,“有,我手机里都是我女儿的照片,她长得特别好看,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所有见着我女儿的人都说她长得真好,就连我婆婆,不喜欢女娃,也都说过好几回,说我女儿长大了肯定不得了。” 她将手机图片里调出一张最清晰的,放在时落面前,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有女儿?” 她在村里住了二十多年,又在镇子上住了四年,她确定以前没见过时落。 时落抬头看了女人一眼,那一眼是同情。 “你女儿自小便体弱多病。”时落收回视线,“童子命,活不长。” “你,你什么意思?”说她会死,她不反驳,不生气,但不能说她女儿,女人收回手机,起身,“我老公说得对,你是骗子。” 女人大步离开。 人走后,明旬转身,将时落半抱在怀中,顺了顺她的背,“落落,你可还好?” 那女人若是有点耐性,落落有法子让她女儿避过死劫。 时落并未被女人的话影响。 “我很好。” 明旬放开她,俊脸凑到时落眼前,确定时落是真的不在意,他才放开时落,而后拔出她面前的小木牌,“今天到此为止,落落要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不过两人还没起身,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女人上前。 那女人四十岁上下。 她方才离的近,倒也不是刻意听,不过时落的话还是让她有触动,她小心问时落,“算一卦要多少钱?” “三百。” “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你能不能等等我,我回家去拿。”生怕时落拒绝,女人指着西面黑幕中隐约可见的村子,说:“我家就在西埠村,来回很快的。” “好。” 女人生怕时落走了,她将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掏出来,递到时落面前,“这些钱你先拿着,我很快来。” 时落接过钱,女人才松口气。 她朝时落点点头,飞快地跑了。 “那不是王宝英吗?”有人认识那女人,小声嘀咕。 “我看也像。”另外一人附和,“哎,她也是可怜。” “三百块对她来说可不少,她怎么舍得?” “万一这算命的要是真能算出她男人还活没活着,那三百块花的也值。” 女人是骑了个破旧的电瓶车回来的,她看到时落还在时,松了口气。 她将叠的整齐的三百块递给时落。 时落又将零钱还给她。 女人摆手不收,“你都拿着,你帮我算算。” 时落没有将钱收回来的打算,女人只好接过钱。 她取出纸笔,递到女人面前,“写一个字。” 女人想都没想,便在纸上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伟’字。 她解释,“这是我男人的名字。” “伟字意为高大。” 女人连连点头,“我男人长得高高壮壮的,也俊。” 相较来说,女人相貌就一般。 时落没应她,继续说:“伟字为韦加上人,韦又有背叛之意。” “什,什么意思?”女人似乎不明白时落的话。 时落没与她细说,她再看向这个字,“我再送你一句,‘伟’字从人,若你有所求之事,需要有人相助。” 女人越发糊涂了。 时落干脆与她明说,“你所寻之人早已背叛你,而你想要寻他,需要找人帮忙,而这人是你亲近之人。” 时落就差明说了。 “不可能。”女人不信时落,“我男人虽然长得俊,但是从来不沾花惹草,就是有女的找他说话,他都很厌烦。” “韦为苇没有草字头,苇为特殊环境生长的植物,此人对常人来说属另类。”女人是可怜人,时落心生恻隐。 “你到底在说啥?” 张嘉在后头看不下去了,他说:“你男人不喜欢女人,他跟男人跑了,你要想找到他,就去问你公公婆婆。” 第一七二章 不会让他们好过 “你胡说,我男人不是这样的人。”张嘉的话超出了女人的想象。 张嘉到底也是跟在时落身边最久的,他学着时落那份淡定,“你要是不信,回去问问你公婆不就行了?” 张嘉很同情这女人,都不用她说自己的遭遇,他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恐怕她嫁的男人是个喜欢同性的,但是十几二十年前同性恋在普通人眼里还是一种病,是要遭人唾弃的,更甚者还会被送进精神病院,男人肯定不敢说,就娶了个女人,但是要他跟个女人同一个屋檐下一辈子,男人肯定受不了,张嘉估摸着结婚没多久男人就找个借口离家出走了。 听旁边人的议论,哪怕男人走了,这女人应当一直在婆家照看她公婆。 而她公婆也是知道儿子下落的。 这一家真的是没良心。 女人指甲死死掐着粗糙的手心,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看模样,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这种时候不能心软,张嘉先看向时落,小声问:“时小姐,我能说话不?” 时小姐虽然算命很准,但是说话不多,容易让人误会。 时落颔首。 张嘉这才放开了说,“你仔细回想一下,从你嫁给你男人开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还有你公婆,这么多年,要是两人跟儿子有联系,我就不信他们没露出破绽。” 女人想到她跟男人结婚后,差不多半年时间,两人就同房过两回,还都是草草了事,那时候她年轻,也忍着羞涩主动过,可每次男人都说很累,说的次数多了,她也就不提了。 房事不正常她一个小媳妇也不好意思跟别人说。 到后面几个月,两人干脆分房睡了。 至于她公婆,女人脑中浮现好几回她从地里回来,看到婆婆在打电话,见她回来,婆婆匆忙挂了电话,还说是亲戚打电话问她事情。 “他们家怎么能这样?”以前她想不通的事此刻都有了答案,女人已经信了张嘉的话,她几乎是泣血喊出这句话。 女人要是对男人情深义重,得知真相,肯定受不了,可男人离家这么多年,纵使她以前真的喜欢男人,如今也早淡了,她更伤心的是她公婆。 这些年下来,哪怕是条狗也处出感情了,她没想到公婆瞒着她竟然跟她男人联系了,还防着她。 旁边人听了也唾弃。 “宝英啊,你公婆不跟你说,恐怕是想让你照顾他们,他们就周泉一个儿子,你要是走了,家里的活都得他们自己干了。”同是西埠村的一位大妈也看不下去了,唾弃周家老两口的下做行径,“这二十年你多累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是个厚道人,这要是换成别人,早跑了。” 周泉刚跑的时候,村里人都在笑话王宝英,说她与周泉不配,不过这二十年,王宝英在周家忙里忙外,又苦又累,还省吃俭用,有点钱自己舍不得花,都给公婆花,有一年她婆婆病了,做手术,王宝英更是衣不解带地照顾。 等她婆婆好了,她自己却累病了。 她婆婆对她照看倒是不怎么尽心,也就一天做三顿饭,她婆婆说自己年纪大了,不能熬夜,最后还是王宝英嫂子过来照顾她。 村里人渐渐对她改观,更多是同情了。 能操持周家里里外外二十年,再柔弱的女人都变得坚强,王宝英吐出一口气,伤心变成了愤怒,她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大师,我这就回去问问他们,要是你算的对,我再给你三百。” 她气势汹汹往回走,连破电瓶车都不要了。 不少人都想看热闹,反正西埠村也不远,便跟在王凤英身后,一人跟着,其他不明内情的问过事情经过后,也都好奇,看热闹的逐渐串成了一长队。 张嘉伸长了脖子。 “想去便去,这里不用你们守着。”明旬是个好老板。 “曲哥,薛哥,我们去看看?”张嘉手搁在齐晓波肩头,转身对曲爱国跟薛城说。 两人年长些,对这些热闹不是很感兴趣,曲爱国摇头,“你们去吧。” “那行,我跟晓波去看看。” 约莫大半个小时,张嘉跟齐晓波回来了。 张嘉咂舌,满脸敬佩,“那位王宝英大姐可真厉害。” “她回去直接抢了她公婆的手机,翻看通讯录,她公婆都六七十了,不怎么会玩手机,通讯录里的人王宝英大姐都认识,只有一个号的名字她没见过。”说到这里,张嘉就笑,“没想到这老两口还挺时髦,把儿子的名字改成10086。” 张嘉说着,噗噗的笑,“王宝英大姐直接拨了那号,结果那头接通,直接喊妈,还说不是说好了,今天不打电话的吗?” 王大姐也彪悍,开口就是日泥马。 然后将对面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等挂了电话,王宝英直接将手机掼在她婆婆身上,指着她婆婆,“我念你们是长辈,我不骂你们,但是你们可真他娘的缺德,耽误了我二十年,人在做天在看,我等着你们遭报应。” 王宝英公婆都傻眼了。 眼看着儿媳收拾行李要走,她婆婆慌了,拽着王宝英,哭求她,不让她走。 这哭求中含了几分不舍,几分害怕,害怕无人再给他们做牛做马,无人知晓。 “你们等着,这事我不会罢休的。”王宝英还有一哥一弟,她爸妈跟兄弟劝过她多少回,要她回来,家里不是养不起她,可王凤英是个认死理的人,她觉得既然嫁给了周泉,那她就是周家人,她得给公婆养老送终。 王家那两个兄弟可不是好惹的。 王宝英婆婆吓傻了,直接给王凤英跪了,求她看在儿子的面上放过他们老两口。 不提周泉还好,一提那窝囊小人,王宝英更来气,直接将她婆婆撕开,“二十年,你们欠了我二十年,你们就想想怎么赔我吧,我要是不满意,我会让你们全家下半辈子都不好过。” “一家骗子!”王宝英留下一句话,走了。 张嘉绘声绘色地跟明旬及时落说完,那头,王宝英果然提着行李箱过来了。 “大师,你救了我,我全家都感谢你。”王宝英这些年也攒得不多,却也不少,只是平时对自己省吃俭用惯了,别人都以为她没存几个钱。 她豪爽地数出两千块钱,怕时落不收,她直接将钱放在时落脚边,而后提着行李箱跑了。 张嘉看着王宝英风风火火的背影,感叹,“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浴火重生。” 时落却觉得不尽然,“她固然是认死理,可只要是人,就会感觉到累,尤其全家只有她一个顶梁柱时,夜深人静,谁又知道她是不是在暗自垂泪?” 卸下重担,王凤英应当是松了口气。 苦了二十年,以后定会苦尽甘来。 第一七三章 齐晓波算一卦 齐晓波信了张嘉的话。 时小姐是真会算命。 小广场的人逐渐少了,时落收拾好包袱,准备放车上。 齐晓波走过来,期期艾艾地开口,“时,时小姐,那,那个我能不能请你替我小弟算一卦?” 因为齐晓波是头一回主动找上时落,他有些紧张,说话都不利索了。 又担心明旬不悦,齐晓波飞快地看了眼明旬,想解释,只是他不善言辞,只靠眼神为自己找理由。 时落停下动作。 明旬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却并未急着回到车上,他问齐晓波,“我需要回避吗?” “不,不用的,不是什么私密的事。”齐晓波忙摇头。 明旬便站在时落旁边不走了。 时落面向齐晓波,等着他开口。 “是这样的,我小弟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很好,他大学也是在211上的,他今年考研,想考本校研究生,但是他没考上,他这已经是第二次考了,他笔试成绩两次都是前三名,但是面试总是不过,他就想不开,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从二月份到现在,他一直呆在家里,不学习,也不出去工作,每天都是躺着,连饭都不愿意吃。”说起来,这事其实跟算命没啥关系,能不能考上还是靠自己,可全家都担心小弟,生怕哪一天他再想不开。 齐晓波觉得请时落算一卦,不管好坏,心里也有个数。 “天地无全功,圣人无全能,万物无全用。”时落与齐晓波说了一句,“何必执着?” “我们都劝过他,要是实在考不上,那就不考了,他本科成绩好,也能找到工作的,但他就钻了牛角尖,非要考研,考不上又走不出来。”为此齐晓波还揍过他小弟一顿,可揍了揍了,揍完他小弟又回去躺着了。 “或许他不是执着考验,他只是想读书。”时落让他换条思路。 齐晓波小时候不爱读书,他不明白读书有什么乐趣。 “有些人习惯呆在学校,某种程度来说,学校也可称得上是象牙塔,他们不敢踏出校园,只因他们觉得一入社会便是腥风血雨,举步维艰。”见齐晓波有不解,明旬替时落解释。 “还,还有这样的人?” “为何你觉得没有?”明旬用‘时落’式反问句问齐晓波。 齐晓波不喜欢读书,平日也不关注读书人的事。 “可,可我小弟也总不能一直这么读下去,读的时间再久也总有个头。”齐晓波内疚,他不知道他小弟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怪不得不管家里人怎么劝,让他先出去工作,要是实在想考研,可以边工作边考。 可他小弟就是沉默。 这是齐家家事,明旬跟时落都有置喙的余地。 “时小姐,那有没有办法让我小弟面试的时候不再怯场?”齐晓波其实也有些不甘心,他小弟成绩一向好,可每次跟人面对面,他就脑子空白,说不出来一个字。 他也带他小弟去看过心理医生了,还看过好几个,刚开始是有点效果,但一到关键时候,他又恢复了原样。 “我无法改变一个人的性情。”时落对自己的认知还是那般清醒,她反问,“若你强行改了他的人生轨迹,你确定结果会如你们所愿?” “他就这么躺着,还哪有什么人生轨迹。”齐晓波涩声说。 “将他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齐晓波流利的说出一串数字。 他早想着要找时落算一卦,所以他提前问了他妈。 时落掐指一算。 “此子少年荣光,青年是有一段低谷期,若无意外,他会走出,中年奋起,老年安稳。”时落话音一转,“不过若他日后行事有差错,后天命也会改。” 人的命运本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那,那按时小姐的意思是顺其自然?”齐晓波试探着问。 “令弟自小便腼腆,加之曾遭受过别人贬低斥责,行事越发畏缩,不过来日他会因一人重拾信心。” “小弟他都没跟我说过这些。”他小弟小时候瘦小,不爱说话,也有点胆小,哪怕成绩好,在学校也时常被欺负,他自己也不说,好几回他看见了,将那些欺负小弟的人打了一顿,他以为随着年纪增长,大家都懂事了,也就不再欺负他了。 齐晓波有些自责。 “时小姐,那个,我还想问一下,那个让他改变的人什么时候才出现?”看心理医生没用,家里人劝说没用,如今只能寄希望能改变小弟的人快些出现。 “不可说。” 齐晓波知道不管是道家还是佛家都有规矩,他没再问。 “多谢时小姐。”知道小弟不会一蹶不振,齐晓波心头石块放下了。 “不客气。” 时落想要从明旬手里拿过包袱,却被明旬避开。 眼见时落不再与他多说,齐晓波忙掏出钱包,拿出一叠钱。 “三百。” 齐晓波抽出三百块钱,双手递给时落。 他对时落又是一叠声感谢。 接过钱,时落将自己所有钱放在一起,她数了一下,而后抽出三百块,将剩下的钱递给明旬。 明旬挑眉,时落说:“欠你分期付款的钱。” 在四个保镖的注视下,明旬接过钱。 四人对明旬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不赞同。 人家时小姐对明总多好,明总怎么还收钱? “那辆车子七千万,座椅需要特别定制,价钱——”明旬拖长了声音。 时落面上竟罕见的出现惊慌。 明旬忍笑,“可能需要一百万左右?还有先前落落欠我那些零零总总的,我给落落去掉个零头,还我两百万即可。” 时落在心里换算,她这生意时好时不好的,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落落,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明旬还很好心地安慰,“有落落跟师父在,大概率是要多活几十年的,反正我有一辈子时间,落落慢慢还。” 时落心下一琢磨,觉得明旬这话很对。 她松了口气。 张嘉在一旁真的快要看不下去了。 哪怕知道明总故意这般说,只为逗时小姐,他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总这是杀熟。” 曲爱国将人拽走。 “你瞎说啥,以后明总与时小姐在一起了,那时小姐现在还明总的钱还会回到她手里的。” 曲爱国的话落入明旬跟时落耳中。 明旬瞅了瞅时落,见她并未有不适,勾了勾嘴角。 看来下个月还要再给曲爱国加奖金。 ------题外话------ 谢谢阿吉仔,惜雨萌萌的打赏,比心,谢谢小可爱的订阅跟月票推荐票,么么哒。 第一七四章 他有死劫 时落方才那一卦很快被人津津乐道。 “要想出名,只需要时小姐一卦。”张嘉看向试探着想走过来的人感叹。 都不需要猜,这些人当中多数都是要替子孙算的。 聚集过来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这位大师要是算得准,那她刚才给胡杨真媳妇算的那卦也是真的了?” 胡杨真是那个家有别墅好车的男人。 都在一个镇子住,互相知道也不奇怪。 “那他家闺女真的——”后面的话这人没敢说出口。 “李姐,你家住郑庄,前头就是胡杨真家的别墅区,要不你回去跟他们说一声?”这小广场离镇子要比离西埠村远些,骑车来回也得差不多二十分钟。 那李姐是晚上吃过饭带孙子出来玩的,她孙子喜欢小广场上孩子玩的那种碰碰车。 李姐有些为难,倒不是她不想帮忙,实在是胡家人不太好相处。 胡母见着邻居那是鼻孔朝天,更何况是后头村里的人。 她儿子也一样。 胡父倒是脾气好,但他又不当家。 至于胡家这儿媳,那更是吃饭差点连桌都上不了。 李姐要是去说,肯定要挨骂。 谁愿意去找骂? “可那是一条命。”旁边人到底于心不忍,“那这样,我跟你一起去,我不知道胡家住哪,到那边,我们就跟胡杨真他媳妇说。” 想到那个漂亮小女孩,李姐也狠不下心不管,“那行,我们这就去吧,晚了我家小瑞该睡觉了。” 倒不是这两人不愿也找时落算一卦,只是张嘉四人有意无意地将时落与众人隔开,他们也不敢硬闯过去。 便只能作罢。 岂料,两人刚要走,时落转身,扬声对李姐说:“你可要买我的平安符?” 明旬嘴角扬起。 落落还是那样直来直往。 李姐指了指自己,“我?” 时落点头,“给你孙子。” 李姐心一跳,抓着孙子的手用力,听到孙子喊疼声,她忙又松开手,李姐都不问缘由,她忙不迭地点头,“要,要的。” 在这些围观者眼里,时落跟半仙无异,她的平安符那效果绝对是杠杠的。 “可,可是我今天带的钱不够。”李姐掏了所有口袋,只有一百多。 “来日你再捐些出去便可。”时落收了这一百三十四块钱,她提醒李姐。 李姐自然将时落的话放在了心底,“大师放心,我肯定会捐的,我回去就让我儿子捐。” 等接过时落手中的平安符,李姐才小心翼翼地问:“大师,我孙子以后是不是会有劫难?” 时落手从笑望着她的孩子头顶拂过,“这孩子还差两月便有六岁了。” 李姐睁大了眼。 “大师,你,你说的对。”李姐对时落的信任到了顶峰。 “他六周岁时有一劫。”时落与她直说,“这一劫轻则重伤,重则丢命。” 李姐吓的腿软,她忙抱着孙子,直接哭了出来。 小瑞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她真的将孙子疼到了心坎里,要是哪一天孙子出了事,她肯定也活不了的。 李姐又放开孙子,直接将孙子按着跪倒在地,“快,谢谢大师。” 小孩子膝盖磕的疼,他抽抽噎噎,不过仍旧奶声奶气地说感谢的话。 而后才抬头,“奶奶,我膝盖疼。” 时落将孩子扶起来,拍去他裤子上的灰,说道:“死劫可过,不过也会受些小伤。” “小伤没事,小伤没事的。”孩子小,平时也难免有磕磕碰碰的时候,李姐直抹泪,“大师,我这孙子苦啊。” 哪怕大师能看出来,李姐还捂住孙子的耳朵,跟时落说:“小瑞没有外公外婆,他妈从小就是爷奶带大的,她爷奶年纪大,只养活了她,没教她多少做人道理,后来她爷奶也都去了,她成了孤儿,我那儿子也不成器,看她长得好看,就带回家了,小瑞他妈,哎,来家里就天天睡觉看手机,生了小瑞,满月之后就没带过,后来她去市区跟人学美容,半年都不回来一次,连个电话也不知道打,就记不得自己有个儿子,小瑞天天哭着喊妈。” 李姐擤了擤鼻涕,“她妈真的是坏了良心了,前两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带着小瑞上街去,还不准小瑞喊她妈,说会让别人听到。” “你说孩子四五岁能不懂吗?他懂。”小瑞回来跟她说的时候,她恨不得给小瑞他妈一个耳光。 只是那女人跟自己儿子没结婚证,她也没立场教训小瑞他妈。 “我这孙子从小就懂事,懂事的都让我心疼,他上幼儿园的时候都是最后一个走,还帮老师关门关窗户,每天临走前都要跟老师说,让老师回家小心点。” “他妈去年跟人跑了,说我家穷,跟着我儿子以后没出头之日。”说到这里,李姐又气的不行。 “这都走了一年了,也没想着要给小瑞打个电话。” 时落没有评价这孩子那对不称职的父母,她方才心有不忍,全是对这孩子。 “过了这一劫,便平平安安。”时落说,“他有个好祖母。” “我没教好儿子,对小瑞,我是加倍上心,不能让他跟他爸一样不知好歹。” “平安符莫要拿下来。”时落提醒。 “好,好,我都听大师的。”李姐忙将平安符塞到孙子穿在里头的衬衫口袋里,还拍了拍。 李姐千恩万谢地离开。 临走前,小瑞突然转头,跟时落摆手,“姐姐再见。” 正如李姐说的那样,她孙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时小姐,若没有平安符,那孩子到底有什么灾祸?”张嘉安耐不住,问道。 “周岁那日,车祸,孩子被卷入彻底,头先被卷入。”时落望着祖孙两离开的身影,淡声说。 道家有八观八验,短时间内无法完成,时落便动用了灵力,观那孩子的过去将来。 当然,私密之事她仍旧未触碰。 “多亏了时小姐。”张嘉对时落更是满心崇敬。 “那孩子真的很可怜。” 时落看他,“你不知道的角落,可怜之人比比皆是,这一趟会让你看尽。” 张嘉不知道该不该再感叹。 “落落,回去休息吧。”明旬扶着她的肩头,将她转了个身。 第一七五章 野外过夜 明旬吩咐张嘉四人,“若还有人过来,挡在外头。” 时落一晚上没歇过,尤其还用了灵力,他没忘时落耗尽灵力时脸色多苍白。 “要是那叫胡杨真的他媳妇过来,该怎么办?”张嘉犹豫地问。 明旬声音有些冷,“让她等着。” “好嘞。” 说实话,张嘉也不愿时小姐正睡着,再起来帮她。 既然她走了,再回来就得按时小姐的规矩来。 广场上的人还有想算卦的,在周围又等了一阵,见时落没有再回头的打算,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这些人既羡慕李姐,又恨不得把自家孩子带到时落面前走一圈,好让时落也给他们家的子孙看看。 约莫夜里十一点左右,广场上的人才走光。 明旬让时落在车里休息,几个男人就在外头睡帐篷。 如张嘉所说,胡杨真媳妇真的来了。 胡杨真媳妇名叫张茜茜。 其实回去的路上张茜茜已经冷静了,她有些后悔,后悔不该掉头走。 但是她又抱着侥幸的心想着或许时落算的不准。 回去后,她直接被关在了门外。 这种情况邻居都是见怪不怪了,她求了公婆好一阵,公公才说服婆婆跟儿子,加之女儿又一直喊着找妈妈,婆婆才让她进门。 没多会儿,李姐便来了。 她出来见李姐时,她婆婆跟丈夫冷嘲热讽了好一阵。 李姐将时落做的事事无巨细地都跟张茜茜说了,还给她看了孙子的平安符,不过没拿出来,就让张茜茜看了平安符的一角。 张茜茜的心更动摇了。 回去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一点,她还是悄悄起来,往小广场赶。 李姐临走时说了,大师是外地人,就路过这里,今天夜里应该会在小广场上,估摸着明早一早就会走,李姐让她要找大师得趁早。 张嘉几人警惕心极强,张茜茜脚步声还没靠近,四人齐齐出了帐篷。 明旬一人一个帐篷,紧靠着时落睡的车子,有人过来,明旬自然是无需出来。 张嘉上前,挡住她的路,“这么晚了,时小姐都睡了,你若是要找时小姐,还请明天早点过来。” “那你们明早什么时候走?”深秋凉意浓,张茜茜却满身的冷汗。 显然是紧张的。 “这我们不知道。”张嘉态度不冷不热。 曲爱国几人没说话,但是他们并排站着,不光挡着张茜茜的去路,也挡着她的视线。 “那我在这里等着。”如果能救回她女儿,别说在这里等着了,就是让她跪着等,她也心甘情愿。 “随你。”张嘉几人并未让步。 在他们看来,任何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张茜茜找了一个椅子坐着,没有再过来的打算,张嘉他们才往回走。 不过很快曲爱国又出来,手里拿着一床薄被,递给张茜茜,“你要是不嫌弃,这给你裹着,下半夜会冷。” 张茜茜出来的匆忙,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谢谢,谢谢你。”张茜茜眼眶泛着潮意。 陌生人都能对她生出怜悯之心,她嫁了好几年的人却能狠心将她关在门外。 若不是公公劝说,女儿又非要她,恐怕她丈夫一夜都不会开门。 看着张茜茜卷缩在一张长椅上,悄悄试着眼角,曲爱国说:“多为自己想想,你父母生下你后,你的人生就是自己的,你可以报答他们,但不能用自己一辈子的委屈,只为了成全他们的面子。” 曲爱国平时不是多话的人,可看到张茜茜,他不免想到自己妹妹,他妹妹跟张茜茜差不多年纪,他想着自己对别人的妹妹好点,是不是就有人对他的妹妹好点。 “还有,时小姐的话不可不信,她帮助过许许多多陷入困苦中的人,时小姐既然提了你女儿,她就有办法救回你女儿的命。”曲爱国劝她,“等天亮了,你先给时小姐道个歉吧。” “我明早就去跟大师道歉。”张茜茜朝曲爱国鞠躬,“多谢大哥。” 曲爱国摆手,转身离开。 张茜茜没有困意,之后几个小时她想了许多。 从小到大,只要她听话,她爸妈就高兴,她太想得到爸妈的注意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不违背他们的意愿。 可刚才那位大哥说得对,她的人生是自己的,她还有女儿,以后还得是女儿的依靠。 张茜茜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她女儿以后也跟她一样,被她爷爷奶奶,或是外公外婆支配一生,她该多痛心。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等时落醒来之前,张茜茜已经有了决定。 她回去就跟胡杨真离婚,她会争取女儿的抚养权。 反正婆婆跟丈夫都不喜欢女儿,他们一直催着她再生个孩子。 翌日,时落准时睁开眼。 虽然睡的不多,她面上却没见一丝疲惫。 刚打开车门,下了车,明旬同时拉开帐篷拉链。 他已经穿戴整齐。 明旬上前,观察时落神色,而后问:“落落休息的如何?” “很好。” 时落将手里的瓷瓶打开,倒出一粒固元丹,递给明旬,“吃了。” 等他吞下丹药,时落抓起明旬的胳膊,摸上他手腕内关,灵道穴位,直接给明旬输入灵力。 “落落,别浪费你的灵力,我感觉很好。”明旬想抽回手。 他吃了师父的丹药,又带了时落的符箓,体内的煞气跟阴气早被压制住,而且脑中那东西也没再出来作乱。 明旬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不是有句话叫趁他病,要他命吗?”时落继续输灵力,“我会找个时间将你体内的阴气驱逐。” 至于煞气,除了给明旬攒功德,时落还没想出别的更有效的法子。 “只是落落,最多再有一天半,我们就能到泗良县,到时你灵力要是未完全恢复,下了墓后,我不放心。”明旬还想抽回手。 “没事,我带了好几样法器,还有符箓也准备了许多,古尸便是醒来,我也有法子再将她制服。” “这事我说了算。”明旬到底没有拗得过时落。 等她将体内大部分灵力都给明旬后,才停下动作,她问明旬,“感觉如何?” 自打上回时落因他的隐瞒生气后,明旬再没有想过要瞒着时落。 他仔细感受了一番,回道:“有点奇怪。” “体内有股热意。”明旬指着下腹部脐下,问时落,“这是丹田?” 说话间,他眼底红光一闪而过。 却被时落捕捉到。 ------题外话------ 天太热,信号也中暑了,这章本来改好存在草稿箱,没信号,草稿箱也空了~ 第一七六章 救下张茜茜女儿 时落捧着他的脸,“看我。” 明旬眨了眨眼,望进时落漆黑的眸中。 “落落,怎么了?”虽然明旬很想享受与时落靠近的这一刻,可时落眼底的担忧还是让他很快回了神,他问。 时落蹙眉,“除了丹田发热, 你可感觉到其他异样?” 明旬仔细感受了一番,他摇头,“并无。” 明旬又眨了下眼,狭长的凤眸倒映着时落的脸,他问时落,“是我眼中有不对?” “或许。”时落放开一只手,又摸上明旬手腕内关, 继续输入灵力, 另一手仍旧捧着明旬的脸,她盯着明旬的眼睛看。 这回再无红光闪过。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冷哼,“倒是狡猾。” 明旬猜测,“是识海中那东西?” “应当是。”时落眉头蹙的更紧了,她愧疚地跟明旬说:“或许是我唤醒了它。” 明旬抬手,将她眉心褶皱揉开,“落落指的是给我输灵力唤醒了那东西?” 时落点头。 “落落莫不是忘了,若没有你,我恐怕活不到今天。”明旬却庆幸,“再说了,它醒了是好事,醒了才知道怎么逮住它,毁了它,趁它还未完全取代我之前,我知道落落做得到。” 谁都喜欢被夸赞,时落也不例外。 时落手在半空做出一个抓握的姿势, “我倒是要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寄生在明家人体内, 汲取人的生机,阴气跟煞气是它的养料,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时落想开了,明旬便带着她去洗漱。 不远处,曲爱国已经在一处空地支起了锅,里头熬的是粥。 明总想的周到,连锅碗瓢盆跟大米都带了。 “明总,时小姐,张嘉跟齐晓波去镇子上买早饭,我想着外头卖的粥肯定没自己熬的好,你们要不要尝尝?”家常饭菜曲爱国都会做。 “多谢。”时落跟明旬走过去,时落接过碗,跟曲爱国道谢。 她也不讲究,蹲着就吃。 明旬正要学时落,却被时落阻止。 不知为何,在时落看来,别人蹲着吃饭很正常,可明旬要是与她一样,端着碗, 蹲在路边, 她总觉得有些违和。 明旬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贵公子的气息,他适合坐在富丽堂皇的室内,吃着精美食物。 当然,现下条件不允许。 时落快去快回,端来自己平时算命坐的折叠凳子,放在明旬脚边,“坐。” 话落,时落又准备蹲下。 她一来一回,手里的碗都没放下。 还不待她蹲下,明旬抓着她的胳膊,将人带了起来,而后又将她按坐在凳子上,自己又去重新拿了个凳子,与时落的放在一处。 两人肩膀靠着肩膀,一起吃一锅没什么味道的白粥。 明旬却觉得这顿饭比他以往吃过的都要美味,他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散过。 “你要是喜欢吃白粥,明天再做。” 时落知道陷入感情中的人会因为对方一个举动就感动万分,只是明旬理智冷静,不属于这个范畴,她只将明旬的开心归功于白粥。 可能曲爱国熬的粥特别好吃。 明旬没解释,还点了点头。 不过也不能总让曲爱国做饭,时落想了想,“要是你不嫌弃,明天我做。” 时落自认自己做的最好的饭就是粥了。 这个不需要多少技巧。 明旬求之不得,“落落也可以教我做饭。” 时落一言难尽地看着明旬。 找谁学不好,找她? 只是明旬充满期待地看着她,时落自信心膨胀,她矜持地说:“虽然师父说我做的饭不好吃,但我自己觉得也不是很难吃。” 大约是越没有天赋,越想被认同,在明旬恳切地注视下,时落对自己的厨艺生出一种迷之自信。 “嗯,我觉得落落做的肯定好吃。” 两人吃到一半,张嘉跟齐晓波回来。 镇子上早饭的种类不多,卖的最多的是包子馒头,除此之外便是煎饺煎包,也有两家是卖豆浆油条,及饺子馄饨的。 他们人多,各个胃口大,两人每种都买了。 等一行人吃过早饭,等在一旁的张茜茜才怯怯地上前。 “大师,对不起。”张茜茜眼看着就要给时落跪下,膝盖还没着地,便被时落单手提了起来。 张茜茜哭道;“求大师救救我女儿。” 她以为时落不愿意接受她的道歉,不会救她女儿,张茜茜满心绝望。 张茜茜却是误会了时落,他们不信她,时落不会失望,他们后来知错请求,时落亦没有多少动容,她感情不多,偶尔的同情已经是极限。 “将你女儿的生辰八字写在这符纸上。”时落掏出一张黄符纸,递给张茜茜,而后又吩咐,“再取你女儿的几滴血,低落在生辰八字上。” 张茜茜生怕错过时落说的一个字,她紧张的直咽口水,等时落说完,她自己又念了好几遍,正要提笔,她又顿住,有些着急,“大师,我只知道我女儿的出生年月日,详细到分秒我都知道,可我不会换成八字。” “你说,我写。”时落拿过她手中纸笔,几乎在张茜茜话落瞬间,她的八字已经写完。 张茜茜小心将黄符纸收好,“我这就回去取我女儿的血。” 而后她又问:“大师,滴了血之后呢?” “你可以自己烧,也可以拿过来,我帮你烧。”时落并未因她昨日的不信任刻意为难她,她给了张茜茜两个选择。 “还是大师您帮我吧,我怕我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事关女儿,再小心都不为过。 时落点头。 张茜茜将带来的钱一股脑地都给了时落,“大师,您一定要收下,要不然我这心不安。” 她又有些羞愧,“我自己的钱就这么多了,若是不够,大师您跟我说。”她决定回去就离婚,她这些年赚的钱自然要要回来的。 “足够了。”一共一千一百块。 张茜茜这才松口气,赶紧回去。 她的速度很快,再回来时只用了一刻钟。 因车子骑的急,她发丝凌乱,又因昨夜未睡,眼下黑青,眼底血丝重,看着颇憔悴,可张茜茜眼睛是亮的。 “大师,好了,好了,我取了我女儿五滴血。”取血的时候女儿哭,她也跟着哭,她是将自己跟女儿关在屋里的,丈夫跟婆婆都听见了,竟然没有要敲门问的意思,张茜茜对胡家人是彻底死了心。 时落取了黄符纸,来到旁边十字路口,蹲在路边,两指夹着黄符纸,轻微一晃,黄符纸自燃。 “此法可避死劫,只是她的三魂七魄都会虚弱,却不影响寿命。”时落跟张茜茜解释,“我用黄符纸替代她,可终究不是她,若她三魂七魄俱强,仍会引起天道注意,届时我也帮不了她。” 简而言之,她的女儿日后不会有极高的成就,身体也不会跟常人一样康健。 第一七七章 明总躺赢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会照顾好她的。”张茜茜喜极而泣。 得知时落马上要赶路,张茜茜千恩万谢地离开。 在车子离开后,又有不少人陆续来这边小广场这边,这些人当中有真的有急事的,也有只想算一卦安心的,只是等他们到了小广场后,发觉除了被收拾干净,地皮都快被铲去一层的煮粥那处外,广场再没有一丝时落曾来过的证据。 这些人只能失望而归。 往南走,村镇差异越来越大。 便是时落也是好奇的,她跟明旬齐齐转头往外看。 相较于北方的干燥,南方水多,河也多。 甚至有许多房子是倚水而建。 时落眼睛晶亮地看着,卷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似扫在了明旬的心里,他声音略沙哑地问:“落落喜欢这种房子?”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话惹的车上几人闷笑,张嘉手中的方向盘差点脱手。 时落奇怪地看向他们,问明旬:“有什么好笑的?” “不好笑。”明旬敛住了笑,跟她解释,“只是他们以为落落住哪都无所谓,没想到落落是与他们一样的想法,喜欢自己家。” 明旬自然将自己排除在张嘉与曲爱国之外。 他对落落来说是不同的。 明旬自得地想。 “我在山上住了十几年,山上有师父,还有我的书,我种的菜,我当然更愿意住山上。”山上还有一件她自己建的屋子,她专门做画符用的,她终是要回去的。 至于这些造型精致的房子,看看就罢了。 华国幅员辽阔,地形复杂,人口也多,口音差别甚大。 听着窗外偶尔传进来的说话声,张嘉歪着头,恨不得将脑袋伸出车窗,好听清楚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到了中午,车子进了一个的城区。 城区不算大,道路也不怎么宽敞,不过比之前经过的镇子要好些。 一行人找了家酒店,这酒店位于城区最宽敞的一条四车道交叉路口处,从旋转门往里看,里头装潢倒是富丽堂皇。 恰好今天酒店有人办婚宴。 “明总,时小姐,要不要换一家?”明旬跟时落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 “换一家。”明旬说,而后问时落,“落落觉得呢?” 这也正合时落的意。 这种接待婚宴的酒店婚礼办的不错,食物味道多数都是差强人意。 车子沿着路往南,路边有一家烤肉店,“时小姐,烤肉呢?” 张嘉算是看出来了,要吃啥不用问明旬,问时小姐就成。 时落扫了张嘉一眼。 能选择,时落自然不会选这种不伦不类的烤肉。 得了。 他知道了。 “停车。”路不宽敞,车子倒不少,红绿灯也多,走走停停了十几分钟,时落突然对前头开车的张嘉说。 此处正好有个路口可以转弯,张嘉将车子停在路边专门划出来的停车位上,回头看时落。 莫非这个城区还有他们都没见过的美味? 时落下车,留下一句话,“你们不用下车。” 本以为时落又是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了,谁知,她转过一个弯,停在一处旮旯里的小摊前。 这摊子是放在车上推的。 一些小城市的汽车站跟火车站外头常见那种。 “时小姐真的是我见过最接地气的大师,她竟然喜欢吃路边的鸡蛋饼。”这种鸡蛋饼其实称不上多干净,味道也一般。 明旬眼底沁出柔意,他轻声说“落落一直很好。” 话落,明旬也下了车,往时落走去。 张嘉看着明总的背影,觉得有些牙酸,他肩头撞了撞曲爱国,“曲哥,明总以后要是与时小姐结婚了,应该就是耙耳朵吧?” 曲爱国斜了他一眼,回道:“耙耳朵有什么不好?” 张嘉看他,等着曲爱国继续说。 “就咱们明总这样的耙耳朵可以躺赢。”曲爱国语出惊人。 曲爱国笑趴在方向盘上。 不小心按住了喇叭,刺耳的叫声惹来周围人的注目。 张嘉忙起身,他笑的说不出话,只朝曲爱国竖起一根大拇指。 说起来还真是这样。 自打认识了时小姐,明总身体好了,工作效率高了,遇到的几次危机顺利化解,还平白得了伍氏。 这可不就是躺赢? 已经走到时落身侧的明旬觉得鼻尖有点痒,他歪着头,快走几步,打了两个喷嚏,而后才走回来,跟时落一起等着蛋饼。 这摊子上的蛋饼跟时落来上京时吃的又不一样,估计摊主自己琢磨出来的,蛋饼还能卷菜。 几样菜分别放在几个小铁盆里,有炒好的土豆丝,有生的胡萝卜丝,还有生菜。 看着倒是干净,而摊主也收拾的利索。 时落买了六份。 摊主喜笑颜开,他年纪不小了,腰背都弓了起来,不过动作利索。 大爷一边给时落做鸡蛋饼,眼睛还不停地四处看。 时落跟明旬都有些奇怪他的动作,大爷笑呵呵地说:“我们这里不能随便摆摊,我这是偷偷过来摆的,哎,我也知道我这样不好,可我年纪大了,也没有厂子要我,我只能做些小生意。” “这处应当有小吃街吧?为何不去小吃街摆摊?”大爷做好了一个,还有些烫,他用裁好的纸壳子抱住外头的油纸袋,再递给时落,大爷提醒道:“慢着点,别烫着嘴。” 大爷说的不是普通话,需要费力听才听得懂。 而后大爷才跟时落解释,“去小吃街摆摊每个月都得交摊位费,不瞒你说,摊位费虽然不算贵,可我也实在没有多余的钱。” 是以,他才趁着中午,有时候是晚上出来摆摊。 第二个鸡蛋饼做好了,时落只让大爷放了些炒好的土豆丝,生菜跟生的胡萝卜丝没放,这个是专门给明旬做的。 明旬深知,落落要是将一个人放在了心里,一行一动都会考虑到他。 明旬心头火热,连带着眼圈都发热。 “怎么了?是不喜欢?”见明旬没接鸡蛋饼,时落准备收回手。 下一刻,鸡蛋饼被明旬抢了过去。 “我很喜欢。” 大业笑眯眯地看着你来我往的两人,说道:“当年我跟我老伴也是这样恩爱,我们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就吵过两回架,现在她记不得别人了,连儿子孙子都记不住,就记得我。” ------题外话------ 谢谢惜雨萌萌的打赏,谢谢大家的订阅跟月票推荐票,爱你们。 第一七八章 你们早晚是一对 他与时落被人看成一对,明旬很高兴。 他头一回有了高兴就撒钱的冲动。 不过明旬仍旧是开口,“我与落落还不是一对。” 大爷自以为懂了。 他又嗐了一声,“早晚的事。” 时落不在意被人误会,她正专心吃蛋饼。 “那就借您吉言。”大爷说话好听,明旬也有了跟大爷交谈的冲动,他将鸡蛋饼吃完, 又擦干净手,而后抽了一张湿巾,递给时落,等时落擦完嘴角跟手,明旬又接过时落手中的湿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而后才问大爷, “您不跟儿女住一起?” 若与儿女住在一处, 大爷不应当这么拮据才是。 提到儿女,大爷叹口气,有些伤心,“我只有一个儿子,不过不是我跟老伴亲生的,那孩子是我们领养的,他二十三岁那年亲生爸妈找到他,将他领了回去,虽然他逢年过节也会过来看看我们,可长时间不见,感情还是淡了。” 对大爷养子的选择,明旬没评价。 这让大爷心情好了许多。 这么多年,有人同情他,说他耗尽心血养出个白眼狼。有人劝他,说那孩子亲生父母有钱, 得去跟他们要补偿。也有人幸灾乐祸, 说他当年就不该好心,捡了路边没人要的孩子。 到如今,再看别人各样的视线, 他甚至有些不适。 明旬跟时落这样平常的态度让大爷觉得舒适。 等饼做好了,他还少收了时落两块钱。 明旬提着剩下的四个鸡蛋饼,看着时落付钱。 大爷又笑呵呵地说了句,“我老伴脑子还清醒的时候,家里的钱也都是她管,每次我跟她一起出去买东西,也都是她付钱。” 大爷是看出来了,只要他说这两人是一对,眼前这个很俊的年轻人就会笑,而他旁边这个好看的姑娘也没反对。 两人准备回去,只是回去之前,两人突然抬起了头,相视一眼,而后齐齐将手伸向口袋。 时落将今早张茜茜给的一千一百块拿出来,自己留下一百块,余下的一千块放在大爷的摊子上。 而明旬则掏出了钱夹,昨夜时落给他的钱他舍不得拿出来,明旬也取出一千块, 放在时落的钱上方。 “你们这是干什么?”大爷拾起钱, 要还给时落,他心里满满的感动,却仍旧不打算收下这钱的,“我这生意虽然做的不大,但是平时吃穿还是够的,这钱我不能要。” 明旬抓着时落的手腕,两人避开大爷伸过来的手。 “早些归家吧,今天不宜在外头久呆。”时落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大爷愣怔了一下,看向时落。 时落却已与明旬转身离去。 大爷握着钱的手在空中微微抖动,他这些年跟老伴经历的太多,比别人更容易接受时落的忠告。 “多谢。” 大爷知道人不可貌相。 他不再耽搁,小心收起钱,又将摊子收拾好,这才急忙往家里赶。 正打算开门进去,大爷听到屋里一声闷响。 他急的钥匙插了好几回才插入锁孔。 等开了门,大爷看到老伴摔倒在地。 见着大爷,老伴指着上头的热水壶,喊着要喝水。 平日里他担心老伴烫着自己,都特意将热水壶放在高处,里头放了小半壶六七十度的热水,若是他晚回来片刻,老伴肯定要被烫到。 让大爷觉得庆幸的是,老伴除了胳膊磕红了一块,没有其他伤。 他忙扶起老伴,也不管她是否清醒,大爷更咽地说了一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今天我就遇到两个好人了。” “好人肯定会有好报的。” 花开并蹄,话说两头。 明旬上车后察觉到张嘉看他的视线有些奇怪。 他挑眉,“我哪里不对?” “没,没有。” 张嘉可不敢当着明旬的面说他是耙耳朵,他赶紧接过蛋饼,跟时落连连道谢。 不用提,张嘉跟曲爱国就知道这鸡蛋饼是时小姐请他们的。 几人先吃了鸡蛋饼垫肚子,之后就不着急找饭店吃饭了。 既然经过这个地方,自然要找这地方特色吃。 这回又换曲爱国开车,张嘉则不停地翻看手机,他上网的时候多,知道去哪问各地美食,哪一家比较正宗。 最后张嘉按照网友的经历,找了一家当地特色小吃店。 这里的食物口味偏甜,不过饭菜味道很好。 明旬注意到时落多吃了好几筷子红烧排骨,便让服务员再上一份。 看着眼前红润油亮的排骨,时落眉眼弯弯,她知道这是明旬专门为她点的,时落先用公筷给明旬夹了两块,之后一盘她都吃干净了。 张嘉跟曲爱国见惯了明旬与时落的相处模式,薛城跟齐晓波却是头一回见,哪怕沉稳如薛城,看着两人若无旁人的你给我点,我给你夹,他都忘了伸筷子。 桌下,张嘉踢了一下薛城的脚。 薛城才回神,忙低头扒饭,他心里想着,恐怕要不了多久明氏集团就要多个老板娘了。 若明旬知道薛城心里的想法,肯定会单独给他再发一份工资的。 时落仅有的那点感情方面的知识也都是在心理学书上看的,具体到现实,她自是分不清自己跟明旬的过分亲近在别人眼里是另外一层意思。 在山上,时落与老头都是这般相处的。 当初她还小,对老头有戒备,不肯吃饭,老头便这么给她夹菜,就差喂她嘴里了,后来她长大,也习惯了给老头夹菜。 就是跟石劲吃了两顿饭,石劲也是不停地给她夹。 在时落眼中,这就是亲近的意思。 一顿饭下来,除了时落跟明旬吃的心无旁骛,其他四人都想的有点多了。 他们吃饭,自是不会带上徐良才,等几人吃饱喝足,出去之前,齐晓波去问店主,要买馒头,或者别的能填饱肚子的食物都行。 店里没有馒头,不过有昨天剩的酱饼,有些干硬,味道也不如刚出锅的。 齐晓波说这样就成。 店主想帮着热一下,齐晓波都拒绝了。 因为一行人点的菜多,店主直接将酱饼送给齐晓波。 车里,徐良才都饿的快脱力了。 早上吃饭时只给他一个馒头,他本来想着午饭总能给他点菜吧? 看到齐晓波手里的酱饼,徐良才一脸菜色。 他悄悄跟齐晓波说:“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你去帮我买点别的吃的。” 他还给齐晓波出主意,“要是他们不愿意你帮我,你就说是你自己要吃,你刚才没吃饱。” 徐良才不觉得齐晓波会拒绝他。 毕竟谁能拒绝很多钱呢? 谁料齐晓波朝他笑了一下,徐良才正松口气,心道,果然,钱是万能的。 然,下一刻,齐晓波打开装饼的塑料袋,三两口将饼吃了。 第一七九章 钱不是万能的 很快吃完了酱饼,齐晓波闷不吭声上了车,无论徐良才如何利诱,他就是一言不发。 “你吃了我的饼,我要是饿出个三长两短,耽误了大师的正事,我看你怎么交代!”徐良才已经退而求其次地觉得吃酱饼也行了。 “一天不吃饿不死。” 不过徐良才的话还是让齐晓波心里有些不安, 他打了电话给张嘉。 张嘉又问了时落。 而后张嘉只转达了齐晓波一句话。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行。 徐良才这条命要古尸自己收才能平息她的怒火。 至于她想要自己灵力的事,那又是另一码事,她不罢休的话,打的她罢休就行。 张嘉的声音自手机里传到徐良才耳中。 徐良才只觉眼前一黑。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被人忽视了。 “我给你们每人一百万。”徐良才咬牙,饥饿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不光饿的心慌,连五脏六腑都绞着疼,他现在恨不得将躺着的皮座椅都咬下来吃掉。 车内, 薛城跟齐晓波不为所动。 倒不是他们有视金钱为粪土的情操,他们起初跟着明总是因为做明总的保镖工资高,跟着明总时间久了,他们为明总的为人折服。 明总从没跟人宣扬过,他每年都捐了很多钱给公益组织,给灾区,还在偏僻穷困的山区建学校,他也关心环保,这些都是明总走他自己的私人账户,他从从没跟人提及过,是以,无人知晓明总一直在做慈善。 或许有人会说明总有的是钱,就应该做慈善。 可凭什么?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贴身保护明总,知道明总日日忍着身体的疼痛工作,明总的工作不只是赚钱, 他还是要保证明氏集团的所有员工不失业。 最让四人感动的是明总从不高高在上, 是将他们看作平等地位的人,他们身为保镖, 也跟着明总见过许多有钱有名的人,这当中多得是对保镖跟下属员工颐气指使的,从不将下属当平等人看的。 张嘉四人都不是贪心的人,明总给的工资很高,大部分时候还有奖金,不光够全家生活,他们都存了不少。 徐良才这一百万对齐晓波跟薛城没有任何吸引力。 见薛城跟齐晓波不为所动,徐良才咬咬牙,“一人两百万。” 薛城回头,厌恶地看着徐良才,“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的袜子塞你嘴里?” 哪怕他们喜欢钱,他们也嫌徐良才的钱脏。 这人如今遭了报应,还不知能活几天,他们可不愿沾染这些因果孽债。 没错,跟着时落久了,张嘉四人嘴上不提, 心里都给自己拉了一道警戒线。 有些错不能犯, 有些东西不能沾。 “五百万, 我给你们一人五百万!”徐良才咬牙。 薛城干脆利落地下车,打开后车门,屏住呼吸,脱掉徐良才的鞋袜,将他的袜子塞到他嘴里,再用绳子两人捆住,而后用消毒湿巾使劲擦了好几遍手。 徐良才呜呜的叫,满脸惊恐嫌弃。 薛城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匕首闪烁的锋利的光刺痛了徐良才的眼睛。 “再叫我割了你的舌头。”薛城长相周正,性格刚毅,他拧眉发狠时,气质瞬间一变,像极了心狠手辣的恶徒。 徐良才安静了。 前头车内的张嘉笑的肩膀直抖。 原来是齐晓波拍了薛城给徐良才喂袜子的一幕。 “没想到这徐良才口味这么特别。”想到徐良才以前的所作所为,张嘉又呸呸两声,压根不能多想这人,一想就犯恶心。 看了导航跟地图后,由明旬决定,晚上途径下一个省时,在其中一个县城休息。 他们不赶时间,没必要让大家疲累。 时落说了,晚些时间到泗良县也成。 傍晚五点多,车子总算是到了地图上显示的这县城。 哪怕走的小路,也要经过不少收费站。 经过收费站时,车子行进缓慢,未免引起注目,张嘉跟曲爱国在经过一个镇子时买了两个蛇皮袋子,将古尸一头一尾包住,古尸身体僵硬,蛇皮袋里头还有一个装尸袋,倒也看不出是个尸体。 不过一路上仍旧有不少人朝越野车顶看。 五点多正是下班高峰期,路口交警比平时要多,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交警还是打了个手势,引着车子往旁边停。 “时小姐,万一交警要打开检查,怎么办?”会检查车子是否会携带危险物品,有时候交警会在路口设卡,不过幸运的是,他们一路上没遇到。 “那便如实交代。” “这样会引起恐慌吧?”不是所有人都信这世上这世上有天师,有鬼魂,还有不腐的尸体。 时落点头,“应该会。” 成百上千年的古尸竟然没有腐烂,还能从东南山区跑到上京,还试图报仇。 “到时会有一群专家赶过来,那些专家肯定是要撕下古尸身上符箓,还有可能带回去研究。”张嘉不愧是几人当中上网最多的,他几乎能猜到之后的一系列流程。 时落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她食指点了点车门,“若被发现,我有办法。” 既然时落开口,那肯定就没事。 张嘉松了口气,脸色如常地下了车。 四人下了车。 两位交警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其中一人说道:“虽然越野车顶能放东西,可放的东西也有规定的,货物离地高度不宜超过四米,货物放在车顶后,要固定好货物,避免车辆行驶过程中货物散落造成危险。同时车顶不要放重物,会对行李架有一定影响。” 说着,交警还抓着蛇皮袋子摇了摇,检查捆的是否结实。 “还有,你这东西放在车顶不能超过半米。” 张嘉会说话,自然他来回答,“您放心,这些我们都知道,您看这东西捆的多结实,来的时候我们还特意量了,不到半米。” 张嘉态度好,交警神色缓和,他靠近车子,手指相互搓了搓,刚才手感有点奇怪,“你这里装的是什么?没携带危险品吧?” “那不能。”张嘉笑道,“这里的就是一件模具,车里不好放,这才放的车顶,我们几人是结伴出来旅游的,从上京千里迢迢出来,哪里敢带危险品。” 两个交警低声交谈了一阵,前头说话那位交警到底没打开车顶的蛇皮袋,不过还是又提醒了张嘉一遍,“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违反规定。” “那是肯定,您放心。” 四人重新上了车。 “时小姐,我不是故意要撒谎,这样最省事。”张嘉一遍扣安全带,一边跟时落解释。 时落理解。 县城也有几家连锁快捷酒店。 酒店后头有专门停车的地方。 古尸自然是不能放外头的,时落一人扛着古尸,明旬要帮她,时落摇头拒绝,“我自己来,她要是有异动,我能很快察觉。” 明旬只能作罢。 大堂登记的时候,一行人颇惹人注目,主要是五个大男人空手站着,只让一个纤瘦的女孩扛行李,前台还白了他们几人一眼。 一共开了四间房,明旬一间,时落一间,张嘉跟曲爱国一间,薛城跟齐晓波,带着徐良才一间。 徐良才有气无力,齐晓波一手提着他。 四个保镖气势足,显得徐良才就很弱小猥琐。 生怕齐晓波晚饭真的不给他吃,徐良才仗着有前台及其他客人在,他大声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吃的?送餐吗?” 第一八零章 到了泗良县 “房间里有水跟方便面,客人要是不想吃,可以点外卖,我们这里没有送餐服务。”前台微笑着回他。 徐良才是本性难改,他脸色难看地瞪了眼前台,刚才下车时他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这会儿又饿又晕, 脾气更差了,“你们这什么酒店?怎么连送餐都没有?” 倒不是徐良才不想点外卖,他是不会。 他当了十几年老板,无论到哪里,做什么都有生活助理帮他,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一旦他从高处跌落,就成了生活白痴。 他昏迷前还是老总, 醒来后还未认清自己的身份,自然而然地发号施令。 前台原本还同情徐良才, 他被齐晓波提着,虽然猥琐,却又显得可怜又无助,被怼了一通后,心道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时落拿出自己的布钱包,打开,正准备数钱。 县城的酒店房间住的人不多,他们定的四个房间是靠在一起的,一晚上两百三,对时落来说有点贵,不过掏钱的动作却没犹豫。 明旬按住她的手,“落落,你也给我一个献殷勤的机会。” 明旬给她一个你懂我也懂的眼神。 喜欢一个人总会忍不住朝她献殷勤。 “行吧。”时落收起钱包。 明旬付了钱。 一行人去了房间。 房间在三楼,时落的房间在走廊最里头,旁边住的是明旬, 而后才是四个保镖的。 “落落,今晚好好休息,饭菜我让人送过来, 便不用再出去吃了。”明旬站在房间门口,并未进去。 时落点头,她环顾一圈,房间不大,里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进门的一侧便是卫生间,时落直接进了卫生间,将古尸放在墙角。 她顺便洗了个脸,等她出来,明旬仍旧站在门口。 “还有事?”时落没擦脸,水进了眼睛,有些难受,她眼睛微红地看着明旬。 轻叹一声,明旬说了句,“那我进来了。” 时落揉眼, 点了点头。 明旬将随身带着的纸巾拿出来,仔细擦干净时落脸上的水珠, “洗完脸要擦一下, 水进眼里会刺疼。” 时落可有可无地点头。 她洗脸从来都是用清水简单冲一下,不擦也很快就干。 等眼睛舒服了些,时落又问了一遍,“你刚才有事?” “晚上我能与你一起吃饭吗?”明旬一直站在门口,只为问这一句。 “自然可以。” 明旬这才满意地说:“那我先回去洗漱一下,饭菜大约半个小时后能到,你先喝些水。” 明旬从随身带着的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时落。 等时落喝完水,他又从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递给时落,“蛋糕不好带,只能带这些了,你吃了垫垫肚子。” 明旬包里除了换洗衣服就只有给时落带的吃的跟喝的。 拿了明旬吃的跟喝的,明旬快要出门之际,时落摸出一张生机符,放在明旬上衣口袋中。 “落落,对我你不用这般。”这般得到就要付出。 “好,我记住了。” 明旬到底没忍住,还是伸手,将时落本就有些乱的发丝揉的更乱了。 在时落一脸迷茫中,明旬脚步轻快地出了房间。 饭菜是张嘉下去跟前台要的订餐电话,打过去订的。 除了时落的饭菜是明旬特意点的,其他的都让张嘉四人看着办。 赶了两天路了,除了时落,其他几人都挺累,吃过饭便睡了。 再一觉醒来,精神好了许多。 按照之前的速度,下午就能赶到泗良县。 相较于西南部的发达旅游业,位于东南部的泗良县这样的小县城就鲜为人知。 泗良县山多水多,整个县几乎是被山包围的,而许多村庄甚至都是建在山中的。 眼看着还有不到三十里便到了泗良县县城,后车的徐良才突然剧烈挣扎,几乎失去了理智,亏得他这些天精神不济,力气不大,人很快被薛城制服。 徐良才哭着求薛城跟齐晓波,“你们放了我,我不去了,我要离开这里,停车,你现在就停车!” 脑子太过混乱,徐良才说的话毫无逻辑,可他眼中的惊恐却是实打实的。 “给时小姐打电话。”齐晓波果断地说。 薛城没有时落的号码,他直接将电话打到明旬手机上。 电话接通,明旬很快将手机递给时落。 听了薛城简略的描述,时落沉吟片刻,说道:“直接将人砍晕。” 自从发达之后,徐良才就没有再来过泗良县,更别提他曾住过的村子。 以前年轻冲动,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能日天日地日空气,更别提一具尸体了。 可年长之后,尤其享受了香车美人,纸醉金迷的生活,他开始怕死,偶尔午夜梦回时他也无比后悔。 越靠近泗良县,徐良才心里的不安越浓,他心悸的厉害,原本憔悴的脸上布满了虚汗,嘴唇干裂,眼睛睁的太大,眼球往外凸,看着比古尸还可怖。 徐良才有预感,若是再进一次墓穴,他必死无疑。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的第六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 “我把我的家财都给你们,你们让我走。”到如今,徐良才唯一拥有的也只有那些对他来说已经无意义的钱财了。 这般爱财的一个人,竟然愿意将家财全部给薛城跟齐晓波,可见他惧怕到何种程度。 在徐良才看来,他现在身体虽然大不如前,但至少是清醒的,而且还是活着的,能多活一天,他为什么还要主动去送死? 不等他再叽歪,薛城干脆利落地将人劈晕。 山路转弯多,他们又初来乍到,车速很慢,一个小时后,车子才进泗良县县城。 县城也坐落在半山腰,泗良县县城面积极大,不过真正建房子的地方却不算多。 原本泗良县是全国贫困县,后来国家扶持下,县里修了宽敞的路,又盖了许多安置房,还会鼓励创业的人,如今来县城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 不过刚进县城,两辆上京来的车子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他们还得在泗良县呆几天,找一个对县城跟周围村庄熟悉的人就很重要。 至于徐良才,他已经许多年没回来,根本不知道这里变化多大。 按照地图,一行人找到县城唯一的一家酒店。 第一八一章 要他们陪葬 徐良才的老家是一个名叫山南村的村子。 这个村子在泗良县的最南面,可以称得上是山中村。 村子离县城足有一百多里路。 若不是前些年国家统计村子,便是泗良县的人都差点忘了他们县还有一个叫山南村的村子。 徐良才能从这个村子出来,靠的是够狠,够卑劣。 听到张嘉打听山南村,酒店前台脸色有些不对,她视线在一行人身上来回扫,而后恍然,“你们是不是也去看南山村到底有没有鬼的?” “什么意思?”张嘉转向时落。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来送尸体的吧? 前台却在这时说道:“你们不是听说南山村闹鬼,才过来的?这一阵有好几拨人来了,不过来了之后就没见他们出来过。” “听我一句劝,别去南山村了,村里的人除了被鬼杀的,剩下的都跑了,那个村子都变成‘鬼村’了。” “但是网上怎么没有这些新闻?” 前台看了张嘉一眼,“这种有鬼的说法谁敢往网上发?就是发了,审核能过?反正这事玄乎着呢。” “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你跟我们说说呗,要是危险,我们这次过来不是为了看有没有鬼,是真有事要办。” 前台看这几人态度挺好,而且给钱的时候也大方,还多给了她一百块当小费,她就将知道的都跟张嘉说了。 “这事还得从几个月前说起,从山南村逃出来的人说,有一天夜里,村子最边上一家突然传来尖叫,因为山南村山最多,一家一户的房子都不靠在一起,还离的挺远,本来村里人也没当回事,以为是这家在打架,后来连着好几家都喊救命,有人浑身是血跑出来了,喊着有鬼。” 村里人哪里敢前去查看?纷纷将家里的钱跟重要物件收拾好,连夜跑出了山南村。 “外头的人听说山南村有鬼,不信邪,有胆大的进村去看了,就没出来。”前台唏嘘一声,“连着进去两三拨人,哎,我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这就没人管?”张嘉问。 “有啊。”前台说:“可谁敢进去,县里下命令了,不准人再进南山村,至于之后要怎么办,还要听上头吩咐。” “我们是有急事,必须得进村一趟,有没有什么小道可以上山?”张嘉又递上一张一百块钱,“帮帮忙,我们这一趟其实也是为了救人。” 徐良才还晕着,张嘉信口胡说,“就他,徐良才,就是南山村出去的的,他现在生了重病,他说死前一定要来家乡看看,我们实在不忍心让他抱着遗憾死去,就带他来家乡走走,他自己也说了,就是死也要葬在家乡。” 前台仔细看徐良才的脸,她一拍桌子,“哎呦,还真是徐良才。” 看在钱的份上,前台越发和颜悦色,“徐良才可是我们当地的名人,他是从我们泗良县出去的,现在是大城市里的名人,听说很有钱。” “怎么病成这样了?”虽然瘦的脱相了,可骨相在那了,前台同情地看着昏迷中的人,感叹:“你说赚再多钱有什么用?没命花啊。” 徐良才如今的模样太惨,前台并不怀疑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谁说不是啊。”张嘉也装模作样地感叹,“你说他临死前这点要求,我们能拒绝吗?” 前台被牵着鼻子走,“那是不能。” “谁能拒绝一个将死之人并不过分的要求呢?” “他也就这几天的事了,我们必须得带他进村一趟,小姐姐,你给我们指条道吧。” “可是你们要是出不来了,那我不是害了你们吗?再说了,人家也不让说小道在哪啊。”前台还有些犹豫。 “放心,我们就在村头,让他看一眼就出来,你告诉我们路这事,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张嘉还秀了一下自己的肌肉,“你看我们几人,都是会功夫的,就是遇着鬼了,那鬼也不是我们对手。” 话落,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三百块钱,推到前台手边。 “那行吧,不过要是有不对劲,你们可一定要赶紧出来,我可不想害了好几条人命。”前台终于松了口。 “我们肯定不会有事,等出来我们还得在这里住两天呢。” 张嘉脸上并无惧意,前台贴着他耳朵,小声将地址告诉他。 “多谢小姐姐。” 前台脸有些红。 这回还是开了四间房。 等几人上楼,时落对薛城说,“将他带进来。” 这个‘他’指的是被薛城提在手里的徐良才。 不说明旬了,就是薛城几人也听出不对来。 这徐良才在撒谎。 古墓中并不是只有一具尸体。 另一具恐怕也成了僵尸。 房间没有盆之类的,曲爱国便拿着烧水的电热水壶,接了一壶水,从上而下浇在徐良才脸上。 徐良才醒来就看到满屋子的人正看着他,眼神带着厌恶跟气怒。 他缩了缩脖子,抱住自己,“你,你们要做什么?” 张嘉上前,一脚踹过去。 地上有些滑,徐良才直接被踹到了曲爱国脚边。 反正时小姐说了,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就行,曲爱国直接飞起一脚,又将徐良才踹到了薛城脚边。 每人一脚,齐晓波也不能少。 薛城又将人踢到齐晓波脚边。 四人踢球似的将徐良才踢了好几圈,直到他只剩下一口气,四人才停下。 “你这个卑鄙小人。”张嘉一拳砸向徐良才的脸,徐良才闭上眼,拳头堪堪停在他脸上方,“都到了这里,你竟然还隐瞒。” “我瞒你们什么了?”徐良才才醒来,并不知道张嘉跟前台的对话。 “墓里不止一具尸体。”张嘉跟他挑明,“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 时小姐制服女尸的时候他们虽然不在跟前,可那之后时小姐住了好几天院,一具古尸都能让时小姐重伤,若是再多一具呢? 尤其这具古尸很可能还是男性。 力量更大。 徐良才眼神闪躲,掩盖不住心虚的模样让几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开始时,徐良才没说是因为他担心自己说了还有另一具,这些人就不敢来了,一个小时前他仍旧没提,那是因为他不愿意说了,这几人不让他走,想让他死,那这几人都得给他陪葬。 第一八二章 徐良才自述罪行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说?”他们不把自己当人看,那他也就破罐子破摔。 徐良才嗤笑,“你们不是觉得自己善良,跟救世主似的,那就去救人啊。” “那两个东西能活过来,可就不是好打发的,她能找到我,就能杀了泗良县所有人,这里是他们的老巢,他们早晚要回来的。” 徐良才越说越得意。 仿佛都能看到整个县城的人都为他陪葬。 再想到明氏集团总裁,明家当家人,上京的豪门家主都小心捧着的明旬因为他而死,他真的死而无憾了。 “时小姐,怎样能让他死不了,但是又能让他痛不欲生?”张嘉拳头捏的咔咔响。 时落起身,走向徐良才,“这简单。” 她贴了一张护心符在徐良才心口,“打吧。” 张嘉摩拳擦掌,问时落,“想怎么打怎么打?” 时落点头,“对,不管怎么对他,他总会留下一口气。” 这符本来是作救人用,倒是便宜徐良才了。 得了时落肯定,张嘉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他一拳砸向徐良才的脸。 张嘉早想这么干了。 徐良才眼冒金星,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仔细看,学沫子里竟还带上两颗牙。 虽然有符箓护住了他的心脉,但是拳拳到肉,打在他的身上,他是照样会疼。 一拳自然是不过瘾的,张嘉上前几步,抓住徐良才的衣领,将人提起来,照着他另一边脸,又给了他一拳。 这一下又吐出三颗牙。 仅挨了两拳,徐良才就后悔了。 只要是人,哪里能经得住打的? 尤其还是徐良才这种养尊处优了十几二十年的人,他整张脸已经疼的麻木,若是可能,他恨不得咬舌自尽,可如今他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张嘉吐出一口浊气,问其他三人,“下一个谁来?” 曲爱国掰了掰手腕,上前。 曲爱国比张嘉还壮实,他力气也比张嘉大。 尤其绷着脸的时候,跟薛城的狠厉不相上下。 徐良才艰难地举起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将自己卷缩在地上,跟蛆虫一般。 曲爱国直接卸了他的四肢,而后一拳砸在徐良才的腹部,“这一拳是为你糟蹋过的女孩子。” 至于他亵渎古尸的事,到时自然有古尸自己收拾,只可怜那些被侮辱威胁的女孩子,真真是求救无门。 之后又是两拳,“这是为你的教子无方。” 当爹的不是个好东西,儿子有样学样,仗着老子有钱,作威作福,坏事做尽。 儿子的债,老子也得还。 这一拳下去,肋骨断了好几根。 之后薛城跟齐晓波也没让他好过。 四人轮番狠揍了他一顿后,徐良才果真是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又吐出一口学沫子后,含糊地说:“有种你们就打死我。” 他是真想求死的。 这样被人一下一下的揍,跟凌迟处死似的,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先前他有多想活着,现在他就有多想死。 一直与时落并肩坐着的明旬这时开口,“将他的脸收拾干净,让他将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录像录音,再让他签字画押。” 纵使徐良才不会活着出泗良县,但他做的恶事也得大白于天下。 他们会将那些受害者隐去。 被徐良才父子残害的女孩子何止一两个? 她们当中定是有许多至今都无法走出来的。 或许徐良才的罪行在阳光下无所遁形,能让她们有些安慰。 除了这些,其他坏事他也没少干。 徐良才开始还不肯。 直到薛城拔出匕首,在他脸上比划了几下,他才老实。 徐良才是跪在地上交代自己的罪行的,不管是不是真心,他最后是在忏悔。 或许他是真的悔,他悔的是因为过去的行为让他落到如今的地步。 他也后悔家里人替他招来时落这个煞星。 早知道他死前还得遭受惨无人道的毒打,他宁愿在睡梦中永远醒不过来。 “回去明旬会调查,要是你有撒谎,我会让你死都不得安宁。”时落威胁完徐良才,而后朝明旬伸手。 手心朝上,还四指微弯,朝明旬勾了勾。 明旬先是愣怔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他嘴角勾起,在其他四人一头雾水中,明旬从口袋里取出消毒纸巾。 抽出一张,递给时落。 隔着纸巾,时落点着徐良才的眉心。 徐良才拒绝不了。 “这便是你死后要入的地狱,地狱一共十八层,按你的罪行,你恐怕是每一层都得经历一遍,在地狱,上刀山下火海不是口头说说的,魂魄的疼痛比你活着的时候肉体的疼痛更难忍受。” 徐良才本来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毕竟有句话叫身死债消,这债不管是钱财还是孽债。 徐良才身体抖如筛糠。 时落继续跟他介绍,“这是拔舌地狱,这是剪刀地狱,这是铁树地狱——” 徐良才抱着脑袋哭叫,“别说了,不要说了,我招,我都招。” 这回徐良才再不敢隐瞒,将自己所做过的恶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他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放心,哪怕死一次,他也讨不了好。” 时落重新坐回明旬身边,明旬拿过她的手,又仔细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你刚才还说,我交代就不会再遭那些地狱的!”徐良才不敢置信地喊道。 时落歪着头,一脸无辜,“我说过吗?” 她回想了一下,解释道:“我说你撒谎,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意思是,你若撒谎,不光要经历十八层地狱,我也会另外惩罚你。” “你卑鄙!”若不是心口贴着护心符,徐良才这会儿早被吓死。 张嘉好笑地说道:“时小姐做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论卑鄙,这个词可跟你最搭了。” 既然徐良才死不了,几人也没打算给他治疗。 薛城跟时落学,将他扔在卫生间。 反正怎么折腾他都死不了,无需对他客气。 这一夜张嘉四人都没睡好。 他们知道人有好坏,可他们没想到一个人真的可以坏的流脓。 翌日一早,四人眼底发青,明旬跟时落倒是精神不错。 他们今天便要进南山村。 南山村离这里远,路又崎岖,他们还得慢些,开车得两三个小时。 几人离开时,前台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 “要是遇着危险,你们赶紧跑。” ------题外话------ 抱歉哈,昨天没说清楚,是qq阅读限免哦,么么哒。 第一八三章 时落的过去 离山南村越近,山路越是蜿蜒曲折,远处是峰峦叠嶂,近处是悬崖峭壁,山势陡峭。 因人迹罕至,旁边杂草也有往路上蔓延的趋势。 好在张嘉四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过的,在曲折的路上并未失去方向。 倒是后座的明旬脸色有些苍白。 明旬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晕车。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按捺住想呕吐的冲动。 真正不舒服的时候,明旬反倒不会主动跟时落说。 他望向车外,看着外头有序闪过的山石跟树木,明旬只觉得自己不光反胃,还头晕。 再一次压下胃部不适,明旬冰凉的手背突然被覆上一抹温热,他转头看,“落落?” “在来上京时我也与你一样晕车。”时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后来我大约是适应了坐在车内, 就不晕了。” “落落不晕车就好。”明旬自己晕,一路上也在悄悄观察时落,生怕时落与他一样。 晕车的感觉着实不舒服。 “我听人说在平地上不晕车的人有可能走山路会晕。”时落看到明旬额头都冒虚汗了,她掏出一张黄符纸,“所以我带了这昏睡符,贴了之后会睡着,就不晕车了。” 时落将手里的符箓在明旬眼前晃了一圈,问他,“给你贴上?” 明旬摇头拒绝。 他不愿错过与时落呆在同一个空间的机会。 “不用了,我还能忍得住。”明旬嘴角扬起一抹笑,他安慰道:“应当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 时落对开车走山路不了解。 张嘉却拆台,“明总,最少还得一个小时,要不你还是贴了时小姐的符吧,睡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只顾着看路,并未察觉到明旬不太赞同的视线。 曲爱国就识趣的多,他将张嘉从明旬危险的视线中拯救出来, “时小姐, 不如你多跟明总说说话,转移一下明总的注意力。” 明旬赞赏地看了曲爱国一眼。 他决定了,接下来一年都会给曲爱国加奖金。 时落却有些为难,倒不是她不想跟明旬说话,实在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无情无趣,不会与人聊天,也就是明旬性子好,不管她说什么,都很认真听,也很感兴趣的样子。 “落落可以随便说,说什么都成。”明旬看出时落的窘迫,他鼓励道。 “什么都成?”时落问他。 明旬肯定地回:“不管落落说什么,我都想听。” 身为电灯泡之一的张嘉觉得他们明总真的笑面虎化成绕指柔了。 他跟曲哥就不该在车里,他们应该在车底。 张嘉再次感叹,这两人真好。 后座的两人可不关心张嘉的感叹和藏在心里不为人知的那点羡慕。 既然明旬爱听,时落从记忆中拽出那么一两件可以讲的事出来。 “师父是在我三岁的时候捡到我的——” 时落刚开了个头,却被明旬打断, “落落, 先等一下。” 只见明旬从背包侧面袋子里掏出两个小盒子,递给曲爱国。 曲爱国打开看,这两个小盒子里躺着的赫然是两副耳塞。 曲爱国什么也没说,直接带上耳塞,他将另一幅递给张嘉。 其实张嘉也有点想听时小姐的故事。 时小姐如此有能耐,过去的经历肯定也离奇。 不过张嘉也不是没有眼色的,相反,他想的可多了。 “时小姐,礼尚往来,等你讲完,你也可以听听明总小时候的事。”爱情就是从谈心开始的。 说完,他快速带上耳塞,深藏功与名。 “落落继续。”明旬觉得张嘉的建议挺好。 “那时候我是被师父在路边草丛里捡到的。”时落不记得三岁之前的事,她知道的都是老头讲的,“师父说我是饿晕的。” 不光是饿的,她还有满身伤痕。 师父本以为救不活她了。 时落的明亮剔透的眼里有许多东西,她却又从没将这些东西放在心里,明旬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他反手抓住时落的手腕,而后搂了搂她的肩膀,“落落,不如讲点别的。” 时落却一脸轻松,再忆起从前,她心里更多是老头的感激,“我根本不记得遇到师父以前的事,并不会伤心,师父对我很好,我很庆幸。” “那时候他还以为我是小哑巴,在被他救下整整三个月,我一句话没说过,他当时还愁容满面地跟我说他炼制的丹药当中没有治哑巴的。”想到师父当年皱成包子一样的脸,时落就想笑,“后来他还翻了好几天的书,觉得自己也实在炼制不出治疗哑巴的药,他那几个月特别勤快,总算攒了差不多一千块钱,正要带我去山下的医院,我开口了。” “你知道我跟师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时落想着不让明旬想着晕车这事,便将话题抛给明旬。 “大概说了让师父发笑的话。” “嗯。”她忘记过去的事,老头又没刻意教她,她当时说了这句话,差点把老头呛死。 “我说。”时落当时虽然才三岁,却可称得上是少年老成,“老大哥,你别瞎忙活了,我很好。” 这是老头有一回带时落下山,时落听到山下一位大妈请师傅看风水,对老头的称呼。 噗—— 开车的张嘉猛地将歪了的方向盘打正。 他真的不是有意听的,实在是这耳塞隔音效果不是太好。 也是从那一声‘老大哥’开始,老头才意识到教养一个孩子是很重要的。 他第二天就将时落扔进装满书的屋子里。 让时落有不认识的字可以问他。 时落一个字不认识,却没去问老头。 她不识字,便看书上的图片,还没等她将满屋子书上的图片看完,老头按捺不住了,又将人揪了出来,自己坐在凳子上,让时落坐在地上,开始给她念三字经。 也亏得时落聪明,从小又沉稳,等她识了字,便开始自学。 如若不然,就老头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她就真的成神棍了。 “我五岁的时候,师父带我下山,去帮人算卦,山下有个村子里一位阿奶找到师父,说她的鸡丢了,让师父能不能给算一下去哪能找到她养的鸡。”时落讲到自己过去的糗事也浑不在意,“师父便让我试试,我直接钻那阿奶家的鸡窝里,先闻了闻味,又找了根那丢了的鸡的鸡毛,而后运用灵力,让鸡毛在天上飞,我跟在下面追。” 那也是师父第一次知道她能自主吸收灵力,还能无师自通地让体内灵力为自己所用。 张嘉使劲抹了一把脸,这才忍住笑。 “时小姐,后来呢?” “后来找到鸡了,被同村一个二流子做成烤鸡了。” 第一八四章 明旬害羞 鸡找是找到了,但被那二流子吃的就剩下骨架子了,阿奶心情不好,老头又不能直接跟人提要收钱的事,最后老头颤巍巍伸出一根食指,跟阿奶要了一个鸡蛋,说是孩子找一趟鸡也不容易, 孩子又小,给个鸡蛋补补。 最后师徒二人得了两个鸡蛋,回去后煮了,一人一个。 明旬也发现了,时落对鸡蛋有一种迷之偏爱。 每天早上要么煮鸡蛋,要么鸡蛋饼,要么炖鸡蛋,中午是蛋花汤, 她都爱吃。 “时小姐, 你以前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毁三观的事?”时落的经历都太过离奇,不光明旬感兴趣,张嘉跟曲爱国也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许多。”时落捡了件最让人惊诧的事说,“曾今有一家找师父去给他们儿子儿媳看看,他们儿子儿媳都年三十左右,但是有一天夜里,两人齐齐患了失心疯。” “师父带着我去了,才发现这对夫妻身上亲缘孽债极重。” “他们杀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就像姜梦真那种。 “比这更重。”那时候时落还小,师父本不欲让她过早见识这类事,不过时落坚持要跟着师父一起,师父略想了一下,觉得干他们这一行的,早晚要经历这些,早经历比晚经历好些,受打击也少一些,时落接着说:“那对夫妻中妻子瘫痪,丈夫腿脚也不好, 两人没多少劳动能力, 为了过得更好,他们便生孩子卖。” 在时落看来,便是腿脚不好,若是心性坚定,也是能养活自己的。 “什,什么?”这简直是耸人听闻。 “好好开车。”明旬提醒张嘉。 张嘉立马收敛心神,可还是受了不小的震动。 “十年间,他们生了六个孩子,还有其中一对是双生子,女婴便宜些,两千块一个,男婴要贵,五千到一万。” “因条件所限,卖了的六个孩子中活下来的只有三个。” 当时师父还担心时落会联想到自己的身世,好几回想把时落提溜出去。 “那你师父救了这两人?”张嘉不自觉握紧方向盘。 “自然是没有。”时落皱眉,“有些人值得救,有些人不值得。” “对对对,时小姐,你说的太对了。”这种人不但不能救, 他们还触犯了法律, 必须得多坐几年牢。 时落见明旬脸色并未见好,她挠头,“我不会讲这些事。” 听了她讲话,明旬脸色更苍白了。 “要不你还是贴个符吧。” 明旬抓着时落的手用了下力,他愧疚地朝时落笑了一下,“我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那就劳烦落落了。” 他们几人什么都带了,就是没带晕车药。 “跟我无需客气。”时落将早准备好的昏睡符贴在明旬身上,不出两分钟,他睡了过去。 山上陡峭,明旬坐着睡肯定是不舒服,张嘉眼睛一转,对时落说:“时小姐,你扶一下明总,这路不平,又是盘旋而上的,明总容易摔了。” 哪怕张嘉不提,时落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明旬在后座东倒西歪的睡着。 他解开明旬身上的安全带,将他扶着,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腿上,让明旬睡的舒服些。 张嘉又感叹,“明总这不是高看自己,别人晕车可能有心理原因,明总晕车那肯定是生理原因,这种晕车不是他能左右的,要论能忍耐力,我就没见过一个人比明总还能忍的。” 睡着了的明旬睫毛铺洒在下眼睑,跟扇子似的,一向深邃的眸子此刻紧闭着,少了清醒时的稳重,多了些稚气。 明旬不到三十岁,可活着的二十多年每一天都是煎熬,恐怕他以前睡着都是皱着眉头的,如今身体负担轻了,才显露出些许脆弱。 看着明旬的脸,不知为何,时落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她捂了捂心口,心脏仍旧规律地跳动。 时落很快将这一瞬间的异样抛之脑后。 未免吵到明旬,车内三人不再开口。 等到了山南村外十几里,几人才发现车子无法进去。 村里没有可供汽车行走的路,这里与靠山村相似,因住在此处的人少,修路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并不划算,是以,到今天,村里通往外头的仍旧只有一条不足两米宽的路。 时落将明旬身上的符箓撕下来。 明旬很快清醒过来。 当他发觉自己躺在时落腿上睡的时候,一向稳重淡定,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明总悄悄红了耳朵。 他起身,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脚,问时落,“落落,你腿麻了吧?” 这话问的干巴巴的。 明总耳朵更红了点。 他有点嫉妒刚才睡着中的自己。 “有一点。”一个多小时没动过,时落腿脚僵硬,她略动了一下,腿脚麻痒刺疼的抽搐了一下。 明旬也顾不得害羞跟男女之防了,他躬身,替时落按揉小腿。 等麻痒的感觉渐消,明旬先下车,再半抱着时落下车。 前方的小道上好几个月没人走动,阵阵秋雨后,小道上长了许多草,几乎将道路覆盖,如此,走起来会不安全。 有的草叶子光滑,加之早晚会有露水,踩在上头极容易摔倒。 几人都换上登山靴,曲爱国又从车内取出两捆拇指粗的绳子,加上徐良才,一共七人,另外还有一具古尸。 七个人分成两队,分别将绳子系在腰上。 如此,若有人不小心滑倒,也不至于落到山下。 眼前这一小段距离还好,路下方是不怎么深的沟,越往上,山路越陡峭,路的一边是嶙峋山壁,一边则是陡峭山坡。 若滚落下去,哪怕不会要人命,那也得受伤。 这回明旬无论如何都不让时落一人扛着古尸。 路还远,他与时落先扛一段,等下半程让张嘉跟曲爱国扛。 时落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明旬,再往后就是张嘉跟曲爱国。 张嘉晃了晃腰上的绳子,跟曲爱国笑,“好些年没有这么绑着走路了。” “别得意忘形。”曲爱国提醒。 “放心吧。” 另一根绳子则是薛城跟齐晓波绑在一起,徐良才不能走动,几人干脆做了个简易的担架,直接将人捆在上头,由薛城跟齐晓波拖着走。 十里路,开车不过十分钟左右的事,便是平常走路也就差不多两三个小时。 时落走惯了山路,不过她对这里地形不熟,她琢磨了一下,说道:“要走到山南村恐怕得大半天,到时天已经晚了,可能另一具古尸正在村里等着。” 第一八五章 不能问男人行不行 虽然腰上已经捆好了绳子,都打算往上走了,时落还是回头又问他们,“你们是打算回去泗良县,还是直接往上走,或是在这里先过一夜?” 张嘉几人没说话,他们看向明旬,等着明旬吩咐。 “上来一趟花了半天时间,再下去不划算,若是天黑了才能到山南村,到时张嘉几人视线受阻,恐怕无法帮落落你,倒不如先走一段,而后休息一夜。”明旬建议。 路太难走,谁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倒不如先走一段。 “明总,既然都要在外面过夜,为啥不就地过夜?”张嘉不解地问,“我们倒无所谓,不过明总你跟时小姐在野外休息能成吗?我们没法带帐篷。” “十里山路不易走,若是明天爬十里,等到了山南村,若遇到另一具古尸,你确定还有力气与他对抗?”明旬反问。 这倒也是。 明旬又问时落,“落落你以为如何?” “还是你想的周到,就按你说的。”时落自己爬十里山路很轻松,不过明旬跟张嘉他们到了山南村不可能还有多余的力气对付古尸,她一个人即便能制服古尸,也无法保证他们几人安全。 明旬除了背包,又背了个睡袋。 好留着夜里给时落睡觉用。 果真如时落所言,山路难走,尤其路上还长满了草,哪怕穿着登山靴,一不小心,脚下仍旧打滑。 不过时落走的每一步都很稳。 她腰部用力,带着明旬几人跟在后头都省了不少力。 明旬心疼,“落落,你不用拉着我走,我爬山的力气还是有的。” 落落不光要一拖三,还要扛着古尸,自始至终,她一个‘累’字都没说过,哪怕体内有灵力,她每一步仍旧靠着自己走的。 “没事,我力气大。”时落抹去额头的汗,头也不回地说。 张嘉跟在明旬后头,他朝时落喊,“时小姐,让我跟曲哥扛着古尸,你带路就成。” 他们身为明总的保镖,本该是保护明总跟时小姐的,可从认识时小姐以来,都是时小姐在照顾他们。 张嘉几人不是铁石心肠,心里肯定感动。 “我再扛一段。” 看着时落虽纤细,却坚实的背影,张嘉快走几步,离明旬近了些,他小声说:“明总,你可一定要追到时小姐,要不然肯定得后悔一辈子。” “不管追不追得到,我都会陪落落一辈子。”明旬抬头看时落,幽深的眸子里波光潋滟。 落落这么好,他怎么舍得让她后半辈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活? 时落回头笑了一下。 有明旬陪着的感觉应该不错。 时落站的比明旬高,她回头往下看,嘴角噙着笑,明旬感觉心脏被重锤击了一下,狂跳的心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张嘉忙捂着眼。 时小姐太耀眼了,他不敢多看。 一行人走走停停,期间张嘉摔了两次,曲爱国摔了一次,就是明旬,也踉跄一下,若不是时落快步往回走,及时扶着他,恐怕明旬也得摔下去。 傍晚六点左右,天已经暗了下来,回头看,一行人走了约莫六里路。 除了时落气息仍旧均匀外,其他几人都喘着粗气,虽不至于手脚酸软,可还是累着了。 时落选了一处旁边没有山壁的空地,他们今夜就在这里休息。 张嘉一屁股坐在地上。 惊飞了草丛中的鸟虫。 不知道是不是张嘉的错觉,他觉得这一路的鸟虫叫声似乎都是跟着时小姐走的。 当又一只野兔从山上往下跳时,张嘉确定了,时小姐吸引小动物。 “今天是不是有野味吃了?”张嘉小声说,“可惜没带上调料。” 明旬心里又生出一股优越感来。 他一早知道花鸟鱼虫都喜欢落落。 时落随身带着的小包袱里是丹药符箓跟法器,她站定后,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朝张嘉几人招呼,“你们可要吃?” “辟谷丹。” “等等——”张嘉跳了起来,又惊飞了鸟虫,他上前,“时小姐,这就是传说中吃了它可以好多天不用吃饭的丹药?” “没有那么夸张。”时落解释,“吃一粒两天不吃饭可以。” 这辟谷丹像是压缩饼干的升级版,不过是体积更小,能量更多,抗饿时间更久罢了。 这丹药是老头为了逃避做饭炼制的。 几人都不是享受口腹之欲的人,非常时期,能不吃饭也不饿,那当然好。 张嘉几人一人一粒。 到了明旬,时落收起丹药,“你尽量别吃。” 辟谷丹虽虽能饱腹,但是明旬脾胃一向虚弱,若是他两日不吃饭,恐怕会伤胃。 “好。”明旬极顺从。 赶路不能带太多吃食跟水,他们自己也就带了几包压缩饼干,几瓶水。 只有明旬包里装着些零食,他专门给时落带的。 “你们先休息,我去去就来。”时落想了想,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玉牌,递给明旬,“若是有危险,你将这玉牌摔碎,我就知道了。” 明旬点头。 “落落,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摘点野果。”这种深山里,会有能吃的野果子,而后时落又指着下方一条溪流,“水里应当也有鱼。” 明旬直接将玉牌递给张嘉,他起身,“落落,我陪你一起。” “跟我去还要上山下水,你行吗?”时落问。 除了上回一起去连云山,明旬极少爬山,尤其是这种少有人踏足的,很危险。 明旬眼皮跳了一下,叹道:“落落,不能问男人行不行。” “我知道,你行的。”时落没忘记之前明旬强调自己还行。 张嘉四人往旁边挪了挪。 这种话题不适合他们听。 虽然他们知道时落并无别的意思。 “那走吧。”时落朝明旬招了招手。 等明旬站在时落身边,时落并没急着走,她蹲下,而后一只野兔一蹦一跳来到时落脚边,野兔踮起前足,急切地想靠近时落。 时落手点在野兔脑袋上。 须臾,野兔往后退,调转身体,一蹦一跳走了。 边走还边往后看。 时落起身,跟上野兔。 明旬跟在时落身后。 等两人走后,齐晓波才试探着问:“时小姐能跟动物对话?” ------题外话------ 谢谢奇迹一生123的打赏,谢谢小妞儿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大家的订阅跟月票推荐票,爱你们。 第一八六章 第一张合照 “时小姐的能耐大着呢,等你跟她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时小姐简直就是人美心善的代表。”张嘉揉了揉腹部,觉得原本空荡荡的胃部此刻热乎乎的,满满能量。 他拿起一块压缩饼干,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并不想吃。 另一边, 野兔直接领着时落下了左手边的山坡。 虽是山坡,上头却长满了矮树跟不知名的草,而藏在草丛里的是硌脚的怪石。 时落直接拉着明旬的手,提醒他注意脚下。 坡底离上方的路面足有二十多米,山坡又陡峭,稍有不慎就会崴脚, 滚落。 野兔放慢了速度,走走停停,它从草丛中钻过,为时落找到一条便于下去的路。 时落跟野兔道谢。 野兔暂时通了灵智,它听得懂时落的话,野兔蹦回来,又蹭了蹭时落的腿,这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明旬看得出来,在山林中落落是真的放松开心的。 “落落,即便在山里吃的饥一顿饱一顿,你仍旧喜欢呆在山中吗?”明旬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忍不住心旌摇曳。 虽然山里的东西能充饥,可味道如何还得看运气。 “对。” 她喜欢山里的这些生灵。 见识多了世间的污浊,她更向往山林。 虽然山中的生物也不全是温顺良善的,可时落还是心向往之。 时落对山林的喜爱不是时下许多年轻人那种冲动,对在城市里生活的人来说,偶尔接触大自然是让人放松的事, 可若长久住在山林里,没几个人真的受得了。 明旬琢磨了一下,看来他得早些退休了。 两人到了山坡底下, 明旬有些气喘。 再看时落,如履平地,气息都没乱一下。 “你已经很——”想到方才明旬的话,时落改口,“很行的。” 明旬笑着轻弹了一下时落的脑门,“落落,你怎么如此可爱。” 时落揉了揉额头,不明白为何明旬总说她可爱。 她连故事都不会讲。 不让时落多想,明旬反手抓住时落,拉着她跟上前头的兔子。 野兔有些怕明旬。 它跳的更快了。 到了溪流边,野兔又将脑袋往后转,它看向时落,颇为急切。 看来长有野果子的树在溪流对面。 离得近了,两人发觉这溪流的水不浅不深,约莫半米左右,溪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尾小鱼欢快地游过,察觉到岸上的人,手指长的小鱼急忙钻入石块底下, 水底的石块被冲刷的滑腻湿濡。 时落干脆利落地脱掉靴子。 见明旬弯腰,也准备脱鞋, 她盯着明旬的动作看。 别看他主动跟时落表白,还时不时想个法子吸引时落的注意,可时落大方朝他看时,明旬竟还有些不好意思,就怕时落不喜欢他的身体。 不过动作只停了一瞬,明旬便故作自然地脱了鞋袜。 明旬常年西装革履,便是出去跑步,也都穿的严严实实的,是以,他的皮肤比一般男子都要白。 被时落这么瞅着,这层白皙的皮肤上就多了点浅红。 明旬清了清嗓子,问时落:“落落,我们下去?” “嗯。” 时落看明旬脱鞋袜单纯就是好奇,她也没看出明旬在害羞,自然地一手捞过野兔,另一手抓着明旬的手。 明旬则将两个人的鞋袜都装在塑料袋里,他提着。 “河里的石头有些滑,容易摔倒,你跟着我走。” 溪水有些凉,明旬忍不住握了一下时落的手。 时落安慰地看了他一眼,“习惯就好了。” 明旬赤着脚踩过时落踩过的石块,他抿了抿嘴,努力压制住快要翘起的嘴角。 入水的瞬间,一群小鱼快速游了过来,亲昵地啄着时落的脚背跟脚踝。 实在有些痒,忍不住动了动脚指头,“我今日还有事,不能陪你们玩。” 小鱼游开了一些,却仍旧没走远。 等时落上了岸,这群小鱼仍旧依依不舍地努力想往水面上跳。 过了溪流,两人重新穿上鞋袜,继续跟着野兔往里走。 再往里便是一片林子。 这里的树木不同于上回遇到的那种专门种植的,树的高矮种类皆不同,因树木遮天蔽日,地上的草反倒不怎么茂盛。 野兔对这里似是很熟。 它领着时落两人直往西北方向走。 “落落,原来山林里的能吃的野果子并不多。”明旬不知道以前时落一个人在山林里行走时都是怎么填饱肚子的。 时落却摇头,反驳道:“其实能吃的野果子很多,不过它带我们找的这棵树果子好吃。” 这也是时落专门要野兔带她过来的。 时落就像是带着朋友回到家的孩子,她总想着把最好吃的最好玩的都跟好朋友一起分享。 明旬显然想到了这点,他拿出手机,揽着时落的肩头,两人站在一棵树下,明旬说:“我们拍一张照片。” 明旬从来没有自拍过,他手机中也没有一张图片。 便是私人手机,也没有私人的东西。 山里手机没信号,只能做拍照用。 时落仰头,为方便明旬拍照,她头自然朝明旬靠,明旬微微低头,与时落紧靠在一起。 两人在这陌生的山林里拍下第一张合照。 到了此刻,明旬才明白为何许多情侣喜欢拍合照到处炫耀。 原来这种与喜欢的人在同一张照片里的喜悦心情是掩藏不住的。 他妥善将照片备份,这才收起手机。 明旬喜欢跟时落拍照,却不打算将合照发在网络社交平台上,他更愿意收藏,自己看。 又走了不到不到十分钟,野兔停在一棵树下。 这可树藏得很深,目前为止还没人发现。 与上回在连云山遇到的那棵树相似,甚至比那一棵还要粗壮。 熟透了的果子掉了满地,不少果子上都有小动物的齿痕,看来这棵树的果子极受小动物的喜欢。 树枝上还坠了少许,不过也足够他们几个人吃的。 这种野果子明旬不曾见过,与葡萄差不多大小,成熟后也是紫色,不过却不是一串,而是一粒粒的。 时落对明旬说:“你在这里等我。” 而后她在手腕上挂了一个布袋子,这布袋子与她的钱包相似,一看就是时落自己缝制的。 时落很快爬上了树。 明旬上前几步,站在树下,紧张地望着树上的时落。 时落先将最大的那几颗都摘了,小心放进布袋子里。 这果子的皮极薄,需得小心存放。 “落落,我就尝几颗就成,你小心些。” 第一八七章 野猪出没 “这果子酸甜多汁,对身体也好。”还未走近,时落就知道这棵树与连云山的那棵相似,都生了灵智。 树有灵智,孕育出来的果子自然也富含灵力。 不过这果子到底对身体有何好处,时落说不上来,她估摸着老头应当能看出来。 时落摘了两把,便先下来。 而后一股脑地将果子都放在明旬手里,催促,“你快尝尝。” 明旬感动又好笑。 他双手都占着了,怎么吃? 时落也意识到这点,她干脆拿出一粒最大的,又自觉从明旬口袋里掏出湿巾,擦了擦,这才递到他嘴边。 明旬身体没她的好,入口的东西得小心点。 而后她自己也拿了一颗,就这么扔进嘴里。 果然跟野兔说的那样,这果子很好吃。 不是城市里那种各种养料饲养出来的果子,这果子不是极甜的,却是酸甜适中,轻咬一口,汁水盈满口腔。 一股果香弥漫。 果子顺着食道滑落,一股热意流淌。 两人分着吃完布袋子里的果子,时落再次爬上树,将剩下的果子全部摘了。 等再次下来,时落拍了拍树身,“多谢馈赠。” 果树枝叶欢快地晃动。 等时落要走时,一根树枝竟然悄悄伸出来,勾住时落的衣摆。 明旬挑眉,他确定时落并未对果树用灵力,“这棵果树也有灵智?” 时落微笑,“对,这种深山野林灵气充足,尤其这棵果树,足有数百年,得天地滋养,早有了灵智,它又将自己的果子赠送给山林中的小动物。” 山林中的生灵心思简单纯粹,若是见的多了,总会被感动。 明旬也郑重与这株果树道谢。 时落拍了拍勾住她衣摆的树枝,笑道:“若你想见我,等我处理好了事,再过来一趟。” 而果树拉住时落却不是为了阻止她离开,就在时落说完,一根柔软的枝叶悄悄卷住时落的手腕,时落觉出一股灵力自枝叶送往自己体内。 果树察觉到时落体内灵力匮乏,她的三魂七魄也受了损,这才主动要帮时落。 时落眼底愈发柔软。 她没拒绝果树的赠与。 明旬就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比任何一刻都清楚地认识到,落落最终是属于自然的。 许久之后,绕着她腕子的枝叶才缓慢地松开她。 时落再次跟果树行礼。 而后与明旬一起离开。 野兔想跟着时落,这回时落却拒绝,她拍了一下野兔的脑门,收回它开启的短暂灵智,而后将野兔推到果树下方,“回去便不用你带路了,多谢。” 别人来深山老林或许会迷路,时落却不会,只走一遍她便能记住来时的路。 经过方才的溪流时,时落跟明旬两人等了好一阵,也没见着一条大些的鱼,两人便放弃吃鱼的想法。 等再回到路上时,张嘉几人正站在路边,伸着脑袋往下看,他们见两人久久不归,正想着要不要下去找找。 时落跟明旬到了坡底时,张嘉几人扔下来一根绳子,让两人拽着绳子上来,他们四人在上头拉着,这样会省力。 上来后,时落将果子分给四人,又将最后一把给了明旬。 “哎呦喂,时小姐,这是什么果子,味道怎么这么好?”张嘉尝了一个便叫出来,“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当然好吃,这是灵力滋养出来的果子,不光味道好,吃了还能让人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曲爱国四人也眼睛一亮。 曲爱国甚至舍不得吃,想将果子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只是这果子不易保存,他只能遗憾地自己吃了。 明旬捧着最后一把果子,“落落,我与你一起吃。” 时落也没与他客气,与他分食了最后一把果子。 张嘉起身,在原地蹦跶了几下,“我本来以为吃了辟谷丹,我感觉不到饿,也不想再吃东西,原来是东西不够美味啊,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怎么觉得吃了这果子,我都能一蹦三尺高了。” 他转向齐晓波,“晓波,你要不要试试?” 曲爱国跟薛城肯定是不会跟着他胡闹的。 齐晓波坐着没动,他算是看出来了,时小姐给的都是好东西。 不光张嘉这么觉得,曲爱国跟薛城也明显感觉到方才身上的疲累消失,他们浑身轻松,就是再爬个十里路都可以。 四人浑身轻松,晚上睡的也好。 只是到了后半夜,正与明旬靠在一处睡觉的时落突然睁开眼,坐起身。 几乎在时落动作的瞬间,明旬也睁开了眼,他眼中无一丝才清醒时的迷茫,他警惕地扫视一圈周围,而后压低声音问时落,“是不是古尸?” 时落摇头。 “有野猪。” 张嘉四人身为保镖,也是非常警惕,两人声音虽小,四人还是接连清醒。 “明总,时小姐,是不是古尸来了?”四人忙围在时落跟明旬周围,各自从身上摸出匕首,观察周围。 “是有野猪朝这边过来了。”明旬替时落回了句。 “还是两只。”时落补充了一句。 四人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再次紧张。 一般情况下野猪不会主动攻击人,可它们这会儿有目的地朝这边来,万一看他们人类不顺眼,就要攻击人呢? 野猪力气可不小,虽然野猪如今不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那也是属于三有保护动物。 不能杀,只能想法子将其吓跑。 “先避开。”一行人朝角落里挪。 很快,明旬跟四个保镖也听到了野猪走过来的沙沙声。 四人站在最外层,将时落跟明旬死死挡住。 两只野猪果真是奔着他们来的。 “我去,这么大只?”张嘉倒抽一口冷气。 两只野猪都是膘肥体壮型的,足有半人高,此刻两只野猪就停在四人不足三米远处,嘴里发出呼噜声。 “明总,要不要动手?”张嘉并未转身,他低声问。 “先别轻举妄动。”回答张嘉的又是时落,她说:“前头这只在发情期,它比平时更暴躁。” 咕噜声更响了。 前头那只野猪又往前走了几步。 朝着小动作有些多的张嘉发出低吼。 “时,时小姐,还,还不动手吗?”张嘉紧握匕首,仍旧未主动攻击。 几乎在野猪冲过来的瞬间,时落开口,“动手吧。” 闻言,四人齐齐上前,动作整齐划一。 身为明旬保镖,四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不过他们也没打算要野猪的命,匕首只在它们眼前晃过,两只野猪冲过来的动作没停,四人只好收起匕首,而后抬脚,直踹野猪身上。 与此同时,时落接过明旬递过来的手电筒,两人齐齐打开电源。 第一八八章 辱骂明旬 野猪与其他野兽一样,怕光,怕火源,也怕巨响。 两道极强的光刺进野猪的眼睛,野猪被四人踹倒在地,跳起来后,本能地掉转头就要跑。 时落上前, 用力跺了跺脚。 野猪跑的更快了。 明旬跟时落学。 紧接着张嘉四人也一起跺脚。 闷响声震动这一小片天地,野猪跑的更快了,眨眼消失在眼前。 停下脚步,张嘉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跑了?” 之前他看过不少新闻,都是野猪伤人的事,这两头野猪体型巨大, 又在发情期,暴躁有力气,他本以为在不杀它们的情况下要赶走它们,肯定得费一番力气的。 曲爱国白了他一眼,“要不然再给你叫回来,让你跟它们打一架?” “那倒不用。”曲爱国嘿嘿的笑,“时小姐不愧是常在山间走的,对付这些野兽真有一套。” “我懂得多无用,只因此番我们人多,野猪也怕被群殴。”时落难得开了句玩笑。 几个人都带着手表,这会儿是凌晨三点多,他们晚上休息的早,此刻彻底清醒,也就没了睡意,再过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 与其坐在这里吃着露水等天亮, 倒不如慢慢往山上走。 山里无污染, 空气清醒,今日又恰好是月圆之夜, 月光清亮, 再加上手电筒的光亮, 倒也能赶路。 仍旧是时落走在最前面,明旬紧随其后。 这回跟在明旬身后的是薛城跟齐晓波,而拖着徐良才的则换成了张嘉跟曲爱国。 徐良才被折腾了一通,也醒了过来,他浑身都疼,疼的他想死,他想让张嘉几人杀了他,可无论他求饶威胁,还是辱骂,四人都不为所动。 直到徐良才将矛头指向时落跟明旬。 “谁都知道明旬是个短命鬼,多少人盼着他快点死,他不呆在上京等死,跑到这犄角旮旯里做什么?临死前做好事?他以为他是英雄吗?”徐良才声音嘶哑,他桀桀地怪笑,声音大了些,“明旬,我知道我很快会死,我在地下等你, 恐怕用不了多久,你就能下来陪我, 你生前再高成就又有什么用?死后还不是一场空?我就不信你是个正人君子,不过是是手段高明,把自己做的那些脏事都掩盖了,要是人真的能下地狱,你也得经历十八层。” 徐良才满心都是恶意。 他羡慕明旬,更嫉妒。 “你才早死。”张嘉气的又给他一脚,这一脚直接踩在徐良才的嘴上,他抬起脚,“你恐怕是不知道,明总人帅心善,老天爷都舍不得让他再遭罪,这不,时小姐不光能让你死了不好过,还能救明总。” “当你在地下受苦的时候,我们明总正享受人间美好,你就问问你自己,你羡不羡慕?你嫉不嫉妒?” 要论骂脏话,张嘉或许不是徐良才的对手,可要论气人的话,张嘉可是远甩徐良才好几条街。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原本走在后头的曲爱国突然快走几步,一脚踩在徐良才本就断了的手腕上。 徐良才下一句话还没骂出口,便疼的嗷嗷叫。 “不可能,明旬活不过二十九。”这个传言上到豪门家主,下到喜欢在网络里逛的平民百姓都知道。 据说这个断言许多天师都下过,全上京的豪门贵族都等着明旬的死亡通知。 张嘉嗤笑,“你是将死之人,我也就不瞒你了。” 不过说之前,张嘉还是先问明旬跟时落,“明总,时小姐,我能说吗?不如让徐良才死也做个明白鬼。” 与其让他死的不明不白,将事实告诉徐良才,他才会更难受,更不甘心。 方才徐良才的话都落入时落耳中。 在时落眼里,这些虎视眈眈等着明旬没命的人就像是草原上那些跟在受伤了的雄狮身后的一群鬣狗一般。 恶心又甩不掉。 都不用张嘉说,时落替他开口,“明旬不光不会死,还会长命百岁,他的生意也会越做越好,便是他百年之后,以他的功德,是怎么都与你见不了面的。” 时落的话可直击徐良才的痛处。 若被骂的是时落自己,她倒是不会有如此激烈反应。 “再说你,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尽丧尽天良的事,你得在地狱里服刑上百年,每一天你都会死去活来,那可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你无法忍受。”时落还强调了一句,“届时你身为鬼魂,想死都是死不了的。” 张嘉朝时落竖起大拇指。 无他,就一个字。 服! 时落护着他,明旬心里泛着甜,嘴角都越翘越高,他安抚地顺着时落的背,“落落别气,不值得。” 明旬是除了师父外,也被他放在心里的人,她当然不容别人诋毁谩骂。 徐良才着实被时落的话吓着了。 再不敢开口。 他无法想象比身体还疼痛的那种疼到底是怎样的。 张嘉嘲讽地瞥了眼徐良才,“你有种骂明总,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之后张嘉跟曲爱国为徐良才换上一件不透气的冲锋衣,而后直接将人捆着,拖着往上走。 要不是怕徐良才后背被磨出血,血腥味容易引来野兽,两人甚至都不愿给徐良才换上这件冲锋衣。 这件衣服还是张嘉才买的,本来是留着换的。 倒是便宜徐良才了。 地上又青草,再加上冲锋衣,徐良才后背一时半会儿还磨不出血,不过后背就是崎岖不平的地面,徐良才也不好受。 没有简易担架,张嘉跟曲爱国倒是轻松了不少。 只是没过多久,徐良才就疼的开始叫唤。 自是无人理会他。 徐良才知道自己将几个人得罪死了。 可他实在不想再受这种苦了。 “我可提醒你,咬舌是死不了的,你不但死不了,还会疼的更想死。”察觉到徐良才的动作,曲爱国沉声说。 徐良才咬舌的动作一顿。 才用了一点力气,他舌头已经疼的让他冒出眼泪来。 生也不行,死也不行,徐良才又屈服了,他开始不停地跟明旬道歉,说他是鬼迷了心窍。 见明旬不为所动,他干脆又换个求法。 “明总,上京庞家的庞海他更该死。”徐良才是个龌龊的人,他交好的那些皆是与他一丘之貉,手段都脏。 “庞海说你们明家在上京高高在上了几十年,上到明老爷子,下到三岁娃娃都狗眼看人低。”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庞海说的。”徐良才忙补救。 “庞海他还说等明家没了你,他不光要分一杯羹,还要强占你堂妹。”徐良才说道,“他曾跟你堂妹都想收购一家科技公司,但是你堂妹赢了,庞海他一直怀恨在心,他说了,没了你撑腰,你那几个堂兄弟堂姐妹根本撑不起明家,他就喜欢驯服像你堂妹那样骄傲的女人,他还跟我说——” 曲爱国一脚踹过去。 打断了徐良才的喋喋不休,人再次晕了过去。 第一八九章 荒凉山村 几人是在上午将近九点到山南村村口的。 吃了野果子的缘故,几人到村口,仍旧一身轻松,不过有些冷。 “这里海拔得有一千米了吧?我今天特意穿了厚点的衣服,怎么还是觉得冷飕飕的?”张嘉跺了跺脚。 这里无信号,也看不到手机上实时温度。 齐晓波也缩着脖子,猜测, “我估计最多七八度。” 他们所站的位置说是村口,其实也就是村子最西面的一栋房子旁边。 确切地说,这个村子并无村口,村子房屋四散坐落,远远望去,最多的只有三四户房屋是挨着建的,一般这样建的都是还没分家的兄弟。 村子里的房子多数都是泥瓦房, 最好的一套是两层水泥房, 与来时他们经过那些村子里的房子类似。 “这个村子怎么这么穷?”张嘉咂舌。 这种泥瓦房在三四十年前比较常见, 如今许多村里都是盖的小楼房。 “这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曲爱国站在张嘉旁边,细看起来,这些矗立在山中的房子就像是山林里的一块块补丁,称不上美观,他说:“村子太穷,年轻人都出去了,凡是出去的,就没有再想回来的,有能力的会将父母孩子带出去,没能力的只能让父母跟孩子留在这里,他们没有重新建房子,估计也想多攒些,最少也得在县城买套政府的安置房, 至于这山南村, 估计用不了几十年,也就不存在了吧。” “先进村看看。”时落带头往前走。 明旬大步跟上她。 这一家统共只有两间房, 一间是厨房, 另一间是堂屋, 堂屋门大开,站在门口往里看,几人才发现这房间很大,足有四五十平米,被褥跟锅碗瓢盆扔了一地,在房间最西北角用一块床单将里头的空间隔起来,里头放着一张木床。 西南角则堆放着几袋粮食。 堂屋正中间放着一张饭桌,桌上还有未收拾的碗筷,已经几个月了,桌子跟碗筷都发黑。 这里并无血迹。 想来是主人家连夜跑了。 明旬观察周围,他与时落说道:“我们来的路上并没看到血迹,那古尸应当是没有追出去,极大可能还是在村里。” 若到了外头,也会引起恐慌。 但是除了山南村,其他地方并没有鬼的传闻。 “还有可能回到古墓了。”时落接着说道。 在来的路上,徐良才早交代了,古墓离山南村还有几十里路,当年传闻山林深处有野兽,就是山南村的人都从不敢往里走。 徐良才胆大包天, 跟几个伙伴一起找到的墓。 之后一行人又去了好几家, 每一家屋里都被翻乱,不见人影,也没有血迹。 几人眉头越皱越紧。 “不应该啊,不是说有别人也来山南村,一去不回的吗?可这里既没有血迹,也没有活人,那些人呢?”张嘉嘀嘀咕咕地说。 时落跟明旬相视一眼,两人直奔最山南村最东侧的几户人家。 还未到跟前,一股恶臭便随风飘散过来。 几人齐齐停下脚步,时落朝明旬打了个手势,“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落落,我与你一起。”明旬果断地抓着时落的手,这种时候他是不可能退到后方,让时落独自面对危险。 不光是明旬,张嘉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明旬跟时落陷入危险。 他们没说话,却都上前。 “那你们跟在我身后。”此刻不是争论的时候,时落提醒他们,“若那古尸出现,要攻击你们,你们抵不过的话,尽管跑,我有法子制服他,你们别拖我后腿。” “时小姐,你放心,我们记住了。”对付这种非自然的东西,张嘉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时落往前走,才意识到明旬还牵着她,她握紧了明旬的手,对他说了句,“走。” 这一家房间要整洁的多,但是地上躺着三具已经尸体,其中两具已经腐烂,臭味便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时落上前,仔细观察,指着其中两具尸体,“这两人被咬断了喉咙,血尽而死。” 三位死者当中两位是老者,还有一个孩子,孩子的血是被吸尽的。 张嘉不忍心看,他低垂着眼,“时小姐,不是说孩子阳气重吗?古尸喜欢食阴气,怎么吸干这孩子的血?” 时落回道:“除非这孩子是清明节前后,或是七月出生。” “将他们安葬了吧。”时落又将屋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没有古尸的踪迹,她将屋里的两口棺材拖了出来。 “这怎么还有棺材?”张嘉哪怕胆子再大,可周围阴森森的,旁边三具尸体,两口棺材,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恐怖,他缩在曲爱国身后。 “虽然国家早不让土葬,可这些偏远地区,还有一些少数名族都有自己的规矩,还是会土葬,老人会早早为自己准备好棺材跟寿衣,这样的话,万一哪一天突然过世,不至于手忙脚乱。”曲爱国解释,“你听说过棺材本吧?老人也怕死后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 “有钱的会为自己打造一口上好的棺材,没钱的则用一般的棺木。” 几个男人没说二话,从这户人家找来铁锹,就将三人葬在房子旁边。 之后几人找遍了全村的几十户人家,又发现了两具尸体。 皆是被咬断脖子而死。 除此之外,并无泗良县酒店那位前台说的外来人。 这村子本就藏在深山里,如今村子荒废,深秋的凉风袭来,让人忍不住哆嗦。 好在今天天气好,暖阳高照,驱散了众人心头的些许阴霾。 “落落,我们是要在这里招他过来,还是去找墓穴?”将几具尸体都安葬好后,明旬问时落。 这具女尸被时落制住,若解开封印,她能将另一具古尸召唤过来。 “去找墓穴。”古尸来自何处,自然要归于何处。 “那我们就趁早去。”亲眼看着被古尸杀了的村民,明旬心头也生出怒火来。 时落也正有此意。 一路上时落没有对徐良才动过手,可想到这些村民都因他而死,时落大步走过去,隔空点了他眉心。 徐良才痛呼一声,醒了过来。 “你对这里熟悉吗?”张嘉直接揪起徐良才的头发,让他看清周围的景致,“十几二十年来,这里没有丝毫变化吧?” 而后他又指着不远处新起的几座坟墓,“这里都是因你而死的人。” “徐良才,你真的是——”张嘉已经找不到词还形容这人了。 时落吩咐几人,“将他的双腿固定住,接下来的路让他自己走。” 第一九零章 不能看着时落受伤 徐良才喊着自己腿断了,不能走。 “不能走,爬你也得爬过去。”时落冷声说。 而后让张嘉他们去找了根鞭子。 水泥房那家应该是养了牛的,不过没看到牛,鞭子却被挂在墙上。 “若他不动,抽他。”看到这么多人丢了命,时落再无法平静冷淡。 她将鞭子递给曲爱国。 “时小姐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他拖后腿。”曲爱国跟时落保证。 话落,曲爱国甩了徐良才一鞭子,“起来。” 这一走就是从白天到黑夜。 “前面还有不到两三里路就是古墓。”徐良才趴在地上,手上身上已经全是血。 到了这时,每个人都很愤怒,已经没有平时的理智跟谨慎。 “就在这里休息,天亮再进墓穴。”一个日夜,他们翻了两座山,因徐良才许多年没回来,还走错了好几回。 野果子的效用消失,几人有些累。 唯有时落,只是出了一身汗,面上并不见疲色。 她扶着明旬靠在一棵树上,而后喂给他一粒固元丹,又给他贴了生机符,明旬抹去额头的汗,将时落也拉着坐在自己身侧,“落落,天一亮就能找到另一具古尸,你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才有精神。” “我知道。” 等明旬气喘的不再急促,时落又给张嘉几人一人一粒复元丹,提醒他们,“这是复元丹,可供受伤后服用,能让伤口快速愈合,能在短时间内让你们痊愈,但是之后你们还是得去医院。” 张嘉四人忙接过,跟时落道谢后,小心将丹药收起来。 这对他们来说便是救命丹药。 这一夜几人都没怎么说话,实在是山南村的那一幕让几人心里难受,就连平时话最多的张嘉都没精打采的。 一夜很快,似乎又极漫长。 这一夜,徐良才试图偷跑了好几回,都被揪了回来,最后曲爱国干脆利落地又一次将他砍晕,他才消停。 天微微亮时,几人便起身。 徐良才到了后来就凭着时落的符箓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等天亮,他被泼醒,不管曲爱国如何抽打他,他就是躺在地上不动。 “我不去,你告诉你们棺材在哪,你们自己去。”徐良才还在挣扎。 明旬半蹲在徐良才面前,敛着眉看他,“徐良才,古墓里有不寻常。” “没有。” 徐良才飞快地反驳,“没有。” 他越是这般,越是暴露了心虚。 明旬起身,“不管古墓里有什么,我们这一趟必然是要进去的,你说不说都无所谓。” 现在便是问徐良才,他也不会说实话。 明旬不再开口。 “要是有不对,我就拿他挡暗箭。”张嘉直接提起徐良才。 古墓千千万,存世了了知。 古人费尽心思,为的就是不让后人打扰。 许多盗墓者为了古墓中的陪葬品真的是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这座古墓从外头看跟普通一座小山头并无区别。 只是此刻山腰被破出一个一人高的洞口,墓门大开,似是在引诱好奇者进去一探。 徐良才再次挣扎,“我,我不进去。” “进去就是死,你们都得死。”来的路上疼痛让他痛不欲生,可真的死到临头,他还是怕。 不管徐良才怎么不愿,他还是被提着走。 直到古墓门口,众人停下脚步。 他们不是盗墓者,也不是考古专家,更不眼馋古墓当中的陪葬品。 面对死亡,谁又能从容? 可若放任古尸作乱,届时死的不止如今的三五人。 “你们准备好了吗?”时落问张嘉四人。 “时小姐,我们准备好了。” 时落点头,她让张嘉四人将女尸用绳子捆好,而后撕掉她身上的一层层符箓。 古尸很快苏醒。 她寻着味道,先是转向徐良才,龇牙咧嘴地发出低喝声,而后鼻头耸动,又张嘴,试图咬向时落。 一直很少动手的明旬直接将古尸踹倒在地。 手起刀落,直接敲掉古尸的满口牙。 上回落落受伤,他便一直记在心里。 新仇旧恨,明旬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张嘉几人给了他思路,明旬不光敲掉了古尸满口牙,还敲断了她四肢,如此,她再动弹不得,无法伤到时落。 虽然觉察不出疼痛,可人类冒犯她,古尸仍旧愤怒的嘶吼。 另一具古尸果然藏在墓里。 外头的动静很快惊动了他。 时落先听到动静,她吩咐其他人:“往后退。” 来者果然是男尸。 如时落所料,男尸身上的衣裳还能隐约看出是明黄色,不过上方沾了许多干涸发黑的血迹。 与女尸一样,男尸身体虽然僵硬,可五官还是清晰可见,除了肤色苍白发青外,脖子上血管都清晰可见。 男尸直奔时落而来。 时落往后一跃,同时飞出一张符箓。 男尸力量比女尸还要大,他只略顿了片刻,飞奔的速度更快了。 时落取出狼毫,咬破自己的手腕,而后手往伤口用力一点,血几乎是从伤口喷了出来,沾着血的狼毫在半空挥舞。 “落落!”明旬声音几乎都是破碎的,他狂奔向时落。 时落边画符边与明旬说:“别过来。” 明旬这回却没听时落的。 他速度更快。 而跑过来的同时,他撕掉身上所有符箓。 下一刻,煞气几乎要冲破他的血管,他的皮肤,明旬同时踉跄一下,剧痛让他脸色陡然煞白。 他吸了一口气,再次加快脚步。 而古尸也因明旬身上煞气外露,脚步硬生生的停下。 除了明旬身体特殊外,多数时候阴气惧怕煞气。 而明旬体内的煞气又与别的阴煞之气不同,这不知名煞气霸道恐怖,阴邪之物遇则避之,连数百年的古尸都不例外。 “你不该如此。”时落看向明旬。 “落落,我不可能再眼睁睁看着你受伤。”明旬已经到了时落跟前。 古尸站在两人几米开外,时落身上的味道让他喜欢,可煞气又让他警惕,他一时有些进退为难。 明旬将时落挡的严严实实。 他学时落,直接咬破自己的手腕。 一瞬间,血腥味夹杂着煞气直冲古尸而去。 古尸掉头就跑。 好不容易将古尸诱出来,时落自是不会让他逃脱,她从明旬身后出来,继续挥着狼毫,将方才未成形的符箓完成。 符箓一蹴而就,画完,时落用力一拍。 符箓没入古尸后背心,他身体一顿,而后直挺挺倒地。 这回疼痛来的太剧烈,明旬站不住,时落忙喂他丹药。 又在他身上贴了止痛符跟生机符。 就在时落又要为明旬输灵力时,明旬抓着她的手,摇头拒绝,“落落,我好很多了,你得留着灵力,将这两具尸体封住。” “放心,我没骗你。”明旬笑道:“也多亏了那些野果子,我觉得比以前好很多,方才就是疼痛来的太突然,一时没有料到。” 时落只能暂时放开他。 张嘉跟曲爱国上前,想捆住男尸,却在这时,时落厉声叫道:“小心!” 第一九一章 蝴蝶命 这古尸竟会使诈。 纵使张嘉跟曲爱国反应够快,终究是没躲过古尸的攻击。 男尸尖长的指甲直刺曲爱国的心脏。 胸口的刺疼让他忍不住闷哼。 曲爱国往后退了一步。 心口的血很快沾湿了衣裳。 “曲哥!”张嘉瞳仁紧缩,他扑向曲爱国,双手扶着他的肩头,在古尸又攻过来时,张嘉以背对着古尸,他试图护住曲爱国。 曲爱国想拉开张嘉。 可他受了伤,力气终究是不敌张嘉。 张嘉紧绷着后背,等待疼痛到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极快地从两人身侧闪了过去。 时落甚至来不及掏出法器,她只能用力攥住古尸伸向张嘉后背的手腕。 时落来了正合古尸的意,他果断地放弃攻击张嘉,转身对上时落,另一手刺向时落的心口。 时落避开。 不过古尸个头高,手臂长,指甲还是刺中了时落的肩头。 古尸极喜欢时落鲜血的味道,他龇了龇牙,勾头就往时落脖颈咬。 明旬只落后时落两步,他染血的拳头直击古尸门面。 煞气扑面而来,古尸动作一滞。 薛城与齐晓波速度也不慢,薛城将系好的绳子直接套住古尸的脖子,用力拉扯。 古尸往后倒去。 明旬一脚踩中古尸肩头,用力碾了碾。 几声咔嚓声响,古尸胳膊被卸。 时落又给古尸贴了两张符,他再动弹不得。 而后几人合力,将其捆住。 张嘉忙掏出复元丹,塞进曲爱国嘴里,他紧张地端详曲爱国的脸色,“曲哥,你感觉怎么样?” 吸了一口气,曲爱国说:“放心,死不了。” 他退的及时,虽被刺中了胸口,却没伤着心脏。 不过只差一点。 不过这古尸指甲上也带着尸毒。 “时小姐,怎么办?曲哥的伤口还在流血,还发黑了。”张嘉求救地看向时落。 时落对明旬说:“去取生肌丹,淡紫色瓶子那个,还有我上回吃的解毒丹。” 明旬点头,让齐晓波过来扶着时落,自己快去快回,取来时落的包袱。 这生肌丹便是给那位被姜梦真下蛊的夏总所服用的丹药。 能快速让伤口愈合。 曲爱国服了两粒,明旬又给时落服用两粒。 两人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 明旬腕子上也有伤,时落让他将复元丹吃了。 虽然伤口是愈合了,可一行人终究是元气大伤。 曲爱国体内的尸毒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完全排出,不过不影响性命跟行动。 “等回头我去采药,你喝几副就能好。”时落对曲爱国说。 休息了约莫半个小时,时落起身,“张嘉,你留在这里照顾曲哥——” 不等时落话说完,张嘉跟曲爱国齐齐拒绝。 “时小姐,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曲爱国起身。 张嘉更着急,“时小姐,让曲哥留在这里,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两人眼神坚决。 “你们确定?” 两人肯定地点头。 “行,那走吧。” 时落与明旬领头,一行人下了墓。 虽然入口处略显破败简陋。 可下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后,又经过长长的一段甬道,再穿过一处装潢古朴厚重的厅堂,而后又下了九十九级玉阶。 九为数之极,取六爻三三衍生之数,《易经》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有所谓的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从此周而复始变化无穷。 时落观察四周,觉得此处颇为蹊跷。 “落落,哪里不对?”察觉到时落异样,明旬靠近她,低声问。 时落摇头,“感觉不对。” “时小姐,不是说这些古墓里都有机关吗?我们这一路走来,既没有机关,也没见着死人,还真是不太对。”本来因为徐良才的异样,几人一直提着心,徐良才方才那样拒绝进墓穴,张嘉还以为这里会有要人命的防盗墓机关。 曲爱国给了他一拐子,“没有机关不是更好?” “那当然好。” 薛城直接掐住徐良才的脖子,将人拖的更近了些,“已经到了这里,你还不说实话?” 徐良才闭口不言。 不管底下有什么危险,他们总要将古尸放回墓中。 明旬朝薛城摇了摇头。 薛城松开徐良才。 一行人来到另一处更宽敞,更富丽堂皇的地下宫殿。 这个宫殿完全符合了后人对古代宫殿的想象。 不过相较于历史上占地广阔的华贵宫殿,这处显然只能算得上是缩小型,即便这样,仍让人忍不住赞叹。 这宫殿矗立着九根立柱,立柱呈红色,每根柱子上雕刻着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九爪金龙。 整座宫殿飞阁流丹,气势磅礴。 不过让几人侧目的不是宫殿的雕梁画栋,而是四周墙壁上有三面刻画出来的壁画。 壁画主角为一男一女,一角还刻着生卒年月。 这壁画似乎是从两人相识之初开始画,直到二人喜结连理,再到孩子降生,两人携手走过中年,而后男子病倒,女子在龙榻边握着男子的手,最后一幕是两人相携走入墓穴。 壁画上,两人的身影被拉的极长。 从画中可以看出,男子英俊潇洒,女子美丽动人。 这么一对璧人当真是少见的伉俪情深,女子对男子更是矢志不渝。 这种感情便是现代都是极少有的,更何况是可以三妻四妾的古代。 他们生同衾死同穴。 稍微有些良知的人又怎会做出如此恶心恶毒之事? “这是蝴蝶命。”收回视线,时落低声说。 “落落,何为蝴蝶命?”明旬离的近,听的最清楚。 “我看过一本杂谈,上面提到有一种命理被称之为‘蝴蝶命’,又称‘鸳鸯蝴蝶命’,有此命理的双方生日的年月日时都极相配,天干配天干,地支配地支,是以,蝴蝶命也称为天地合。有这种八字组合的男女会对彼此极深情,往往会一眼万年,恩爱一生,不过‘蝴蝶命’却是百年难遇。” “蝴蝶命还有一个特点。”顿了片刻,时落又说。 “什么特点?”明旬对这个蝴蝶命的说法很感兴趣。 “有蝴蝶命的夫妻当中任意一方过世后,另一个也会在七天之内过世。”时落想起书上的话,“不过我没有亲眼见过,不知道此记载是否准确。” “明家祖上有类似的事。”明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说:“祖父曾与我说过,明家易出情深之人,不过明家的这两对夫妇都是情深而命短。” “你不会短命。”时落断言。 明旬轻笑,“落落这是承认我是情深之人?” “情深我不知道,但你是好人。”时落实话实说。 明旬也不失望,道阻且长,上天入地,他必将坚定跟随时落。 张嘉四人望天望地望古尸,当做没听到明总跟时小姐的对话。 第一九二章 电视剧情节上演 在宫殿的东侧有一扇石门,此刻石门是开的。 从外头看,石门里头应当是寝宫。 一副双人棺便摆放在寝宫最中央。 而此刻金银财宝洒了一地。 几人扛着两具尸体,薛城提着徐良才,一起往寝宫去。 却在这时,徐良才再次挣扎。 他几乎是泣血地喊,“求求你们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在徐良才绝望的视线中,几人脚步不停,依次进了寝宫。 寝宫倒是没有外面宫殿那般装潢华贵。 既是休息之所,自是以舒服为准。 整个寝宫除了中央停放了的双人棺,旁边有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摆放了几个东倒西歪的精美首饰盒子,梳妆桌旁边立着一个一人高的水银镜。 在古代,水银镜是罕见之物,平常人家用不起。 除此之外,还有几扇倒地的屏风。 极一个同样歪在墙上的博古架。 地上的珠宝首饰跟碎裂瓷片便是梳妆盒里跟博古架上掉落的。 这里都是古物,拿一样出去就值不少钱,时落几人都不见一丝贪婪。 徐良才的经历告诉他们,不要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拿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几人直奔双人棺。 “哎,这里是什么?”离得近了,张嘉看着棺材里的液体,惊问。 “水银。”时落解释,“可保证尸体不腐。” 这里除了水银,应当还有尸液。 未免吓着张嘉他们,时落没细解释。 “原来还可以这样。” “以前打仗,若有将领不幸牺牲,家乡又离得远,夏日炎热时,为保尸体不腐,会给尸体喂下水银。”时落又补充道:“古时候讲究要落叶归根,当然也不是所有将领都这般。” 马革裹尸才是常态。 “如今日子太平,也有人欲壑难平。”明旬眼神极凉地从徐良才面上扫过。 “落落,要如何才能解了徐家那两个孩子身上的诅咒?”一是徐露露,另一个则是徐良才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至于另外两个,死有余辜。 “我只能尽力一试。”时落与老头也琢磨过,老头也不曾见过这种情况,他只给了时落一个建议,那便是让徐良才罪有应得。 古尸存于世间本就不合常理,若是制造出太大动静,天道也会不容。 时落不知道这太大动静到底是多大,她也不能拿人的性命来试。 两具古尸重新被放入棺椁。 在其他人严阵以待中,时落点了三根香。 香火缭绕。 “此方土地神仙在上——” 时落话还没说完,一阵轰隆巨响,原本大开的门陡然关上。 这一方天地都在震动。 “我去。”张嘉奔到石门前,用力拍打石门,“电视上的情节上演了。” 这石门极厚,别说用手拍了,就是用锤子砸也是砸不开的。 徐良才仗怪笑一声,“就是这样。” “当年我们就是这样一路畅通无阻的进来,当我看到那玉台阶,我兴奋的心砰砰跳,还有外头那一颗颗夜明珠,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哪怕我不敢拿出去买,我自己收着也高兴,我们当时发现了这石门,我们带了炸药,不过没敢炸,怕这里被炸塌。” 那炸药是他们自制的,威力可大可小,他们打算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再用。 不过当他们被关在寝宫后,炸药都没炸开这厚重的石门。 “后来我们发现这石门是有机关可以打开的,就在那壁画上,壁画上有一副是他们结婚的图,上面有两个酒杯,是古代新婚夫妻的合卺酒,那酒杯就是机关。”哪怕到了这时,徐良才还是觉得当年自己运气好,“真的,这人啊,再大的能耐都比不上好运气。” “当年我是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人。”徐良才仰躺在地上,对着虚空说:“我估摸着你们就是死了,也被困在这里出不去。我运气一直比你们好,我多活了二十多年,我享受了美人美酒美食,我还有后代,你们死在这里几十年了,也没人知道。” “他是疯了吧?”张嘉搓了搓胳膊,这回他小步挪着,想靠近时落。 果然,时小姐身边才最有安全感。 徐良才抓了一把洒落在地的黄金珠宝,往半空洒去。 珠宝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当时倒是想多带点这些珠宝首饰离开,但是命要紧,我怕带太多拖累。”徐良才长吁短叹一阵,“现在想想还挺后悔,要知道我只能活到今天,我还努力干什么?多带点珠宝出去,从暗网卖出去,足够我潇洒后半生的。” 他创业的时候也是很苦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他基本上吃住都在公司,每次跟人谈生意就跟孙子似的被人呼来喝去。 “真的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曲爱国一脚蹬过去。 徐良才重重撞在棺木上。 “都要死了,别说悔了,我恨不得再草她一回。”反正都要死了,徐良才破罐子破摔,他啧啧有声地说:“当年她可不是这样难看,当年棺木一打开的时候,这女人就跟睡着了似的,脸色也跟活人一样,想到这可能是个皇后,我哪里忍得住?” 曲爱国眼睛通红,他抓着徐良才的肩膀,将他的脑袋往棺木上重重一磕。 黏腻的血顺颊而流。 “畜生。”曲爱国骂道。 “呸。”徐良才说话含糊,“你们也是男人,这事要放在你们身上,你们也忍不住,谁还不知道谁?” 在徐良才看来,身为男人,有钱有权有美人,那就是他们追求的终极目标。 曲爱国扶着他的脑袋,再次撞向棺木。 徐良才脑袋发昏,几乎呕吐。 “曲哥,曲哥,你冷静。”张嘉跟薛城忙上前,一左一右拉住曲爱国,“你再恨也不能打死他,他该死,但是你不能动手。” 曲爱国闷闷地点头,等他头脑清明后,上前,跟明旬及时落道歉,“明总,时小姐,刚才是我冲动了。” “没事,你打不死他。”时落扫了一眼徐良才身上的符箓。 “时小姐,这里不对劲。”薛城正要探徐良才的鼻息,他看到棺木上的血迹竟然消失,惊的往后一跃。 那血不是消失不见,却是被棺木吸了进去。 时落回头看那三炷香。 无风自动。 “或许这就是解咒的法子。”时落自言自语。 明旬却听得清楚。 自打方才时落受伤后,他就随时跟在时落身边。 “落落,解咒就这么简单?”明旬不解地问:“只吸血这么简单?” “不止。”时落没有解释,她说:“你再细看。” 第一九三章 八卦阵法 听了时落的话,不光明旬仔细看,连张嘉四人都围拢过去。 “我不懂。”张嘉说。 齐晓波也摇头,低声附和,“我也没看明白。” 薛城跟曲爱国同样一头雾水。 唯有明旬反应不同。 他观察了片刻,了然,明旬问时落,“落落,他将会成活死人,对吗?” “对。” 张嘉几人被这个词吓的忙后退。 “明总,什,什么叫活死人?”四人的代表张嘉开口。 也就明总脑子转的快,每次都能最快理解时小姐的话。 “落落给他贴了符,他死不了。”徐良才的下场出乎明旬的预料,仔细想想,却又觉得这样最合适,也最解恨,他心情好,“可他的血会被吸干,那他就是个死人。” “又是活人,又是死人,简称活死人。”明旬这话也是说给徐良才听的,“他能意识清楚地看到自己一点点变成干尸。” “那,那他会一直有意识吗?”齐晓波有点心颤。 “有。”时落回道,“他会变成这世间唯一一个清醒的尸体。” 齐晓波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那他比僵尸还惨。” “可不是嘛,僵尸起码是没有意识的,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鬼样子,可徐良才知道啊,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比僵尸还丑的干尸,那种感觉想想都可怕,而且他还死不了,他得一直在这里赎罪。” “这还真有些惊悚。”薛城都赞同张嘉的话。 虽然恐怖,但几人又觉得这个结果大快人心。 徐良才粗噶地叫出来,他双手抓挠地砖,想离棺椁远一点。 可他的身体像是被棺木吸住了一样,无论他怎么挣扎,都逃离不了。 “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几人不为所动。 徐良才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我错了,我跟你们磕头认错,你们杀了我,求求你们了。” 明旬侧身上前,挡住徐良才看向时落的视线。 见无人帮他,徐良才想撕扯掉身上的符箓。 可无论他怎么扯,符箓似是长在他身上一般,就是不掉,他恨不得撕掉这一块皮肉。 只是失血严重,他渐渐没了力气。 感觉到血液一点点从侧脑的伤处被吸走,徐良才脸色扭曲。 “时小姐,那他就一直不死了?”张嘉问。 “等棺中二人觉得足够了,他便会死。”时落从明旬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等他死后,还得继续去地狱里受难。” 这才是除了徐良才以外,众人都觉得满意的结果。 片刻后,时落从明旬身后出来,她走到棺椁前,手贴着棺木,“徐良才父子三人罪有应得,他另外一女一子却是无辜,你二人有仇报仇,莫要牵连无辜。” 棺椁未有丝毫反应。 时落冷笑,“若你们执意要取他们二人性命,我便将徐良才带走,救活。” “而你二人为祸人间,我有的法子让天道注意这里,到时迎接你们的将是魂飞魄散的结果,你们莫说这辈子无法再一起,你们也不会有以后。”时落威胁。 棺椁震动一下。 “至于你们在外头杀的人,更是无辜可怜。”时落不是判官,无法替人伸冤,她只按自己的心意做,“赎罪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棺椁又震动一下。 须臾,时落收回手。 而后往棺木上拍了两道符。 原本黄符纸渐渐变成了红色。 时落收回黄符纸。 “多谢。” 这事就算完了。 几人却遇到另外的难题。 “落落,我们怎么出去?”这里空间有限,氧气有限,他们撑不了多久。 “这里是一处八卦阵法。”时落从寝宫的四个角分别走了一遍,“八卦阵多做作战用,也有设在墓中,凡入阵的外来者,十有八九出不去。” 闻言,明旬竟然还有心情打趣,“能与落落死在一处,也是美事一桩。” “这里是别人的墓穴。”时落取笑他,“你倒是不嫌弃。” 明旬低笑,“不瞒落落,我还是有点嫌弃的。” 两人如此放松,这也让张嘉几人暗暗松了口气。 那句话说得对,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放松。 “徐良才出去过。”曲爱国看向已经失血大半的人。 “问他没用。”时落又望向寝宫上方,“这阵法随时都在变。” 张嘉试探着问:“时小姐,你懂八卦阵吧?” “我不懂。”时落蹙眉,“对战中的八卦阵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只需从正东“生门”打入,往西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即可。” “这里却又跟对战中的有区别。”时落问张嘉四人,“你们还能找出石门在哪里?” 四人觉得奇怪。 当然是能的。 四人齐齐往北方看。 可北方除了一堵石墙外,并没有他们方才进来的门。 “这,这怎么回事?”张嘉跟齐晓波一起走过去,两人摸了半天墙壁,也没发现个石门缝隙。 “这是个障眼法。”从小师父就告诉她,别小看任何人,无论从前还是以后,“这阵法是一位天师设下的。” “哪怕没见过,你们也应该听过鬼打墙。”时落走到西北角,这里用石子摆出一个阵法,“这是阵法中套阵法,障眼法让你们意识模糊,在原地乱转,找不到方向。” “这可真是高人处处有。” 明旬担心时落的身体,她刚才跟古尸对峙也用了灵力。 “落落,你先休息。”对方既然能为一国之主设置阵法,法力自然不弱,哪怕经过数百年,阵法减弱,恐怕也得耗费一番心力。 时落没拒绝,她走向明旬,拉着他的手腕,“你刚才撕了符,这会儿身体肯定还是剧痛难忍,别硬撑着了。” 两人去了东侧墙边,时落盘腿坐着,明旬也在他旁边坐下。 他又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一小包饼干,及一小杯能常温储存的饮料。 明旬用消毒纸巾擦了手,撕开巧克力跟饼干,“落落,吃点。” “一时想不出解决法子,可以先暂时放下,做点别的事,说不定很快就能想到解决法子,落落不是说人的潜意识是能量无穷的吗?” 第一九四章 找到生门 “我想到法子了。”吃了零食,喝了饮料,时落脑中灵光一闪。 “虽然我对奇门遁甲了解的不多,但是我会这个。”时落从包袱里摸出六张空白的黄符纸。 张嘉四人愣愣地看着时落。 时落则眼睛发亮地看向明旬。 明旬与时落对视一眼,他突然轻笑,“落落很聪明。” 这两人在打哑谜,张嘉四人抓心挠肺的想知道。 还是张嘉没忍住,开口问:“时小姐,我们没明总聪明,您这到底要做什么?我们能出去吗?” 时落肯定地点头,“自然能。” 不光明旬,张嘉四人的命也都压在她身上,时落方才也是有压力的。 这会儿她想出法子了,整个人放松许多,时落晃了晃手中的黄符纸,而后看向他们,“我们一共六人。” 既然这里有生门,那就让我们一人一个门,找出生门来。 “可,可徐良才说的,要是走错了,那就是个死。” “是。”时落点头。 明旬又笑一下,他起身,走到时落身边,解释道:“落落是想让它们代替我们。” “小黄!”张嘉叫了一声。 不光屈浩喜欢小黄,他也觉得小黄可爱,想要个跟自己一样的小纸片人。 “与小黄有不同。”时落说,“若将你们神魂附在这黄符纸上,除了生门那人外,其他人都会受伤。” 为了方便黄符纸走动,时落将六张符纸剪成小人形状,而后便将黄符纸依次在地上排开,她招呼张嘉四人,“你们分别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一人一张。” 而后时落拉着明旬,指着旁边一张,“你用这个。” 时落自己则将血滴在最后三张上。 四人按照时落的要求,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黄符纸上。 “时小姐,要多少?” “两滴便成。” 滴完了血,四人没离开,就站在跟前看。 张嘉跟曲爱国早见过时落招出小黄的经过,不过这回是他们自己的,四人兴致勃勃地盯着时落的动作看。 “道家有斩草为马,撒豆成兵的术法,我虽不如先祖,不过让几张符箓代替你们还是做得到的。”时落默念咒语,而后单手在符箓上方拂过。 让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原本还躺着的小人形状的黄符纸竟缓慢地站起身,开始僵硬的走动。 因这些黄符纸上并未附上几人神魂,这些小纸片人速度不如小黄灵活,也无自己的思想。 “你们准备好,找到生门后,要快些出去。”时落提醒几人。 几个人郑重点头,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跑。 时落先破了这寝宫中的障眼法,八扇门露了出来。 而八扇门上分别画了八个图腾。 “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时落分别看过八扇门,“果然是八卦阵。” 她低头,看向八个小纸片人,手再挥了挥,“去吧。” 八个小纸片人得了指令,分别往八个门迈去。 在碰触到门时,八扇门上突然射出利剑,利剑细如针尖,却又多如牛毛,若是有人试图推开门,肯定会被射成筛子的。 唯有那扇画有龙的门无动静。 “快跟上。”这八卦阵随时随地都会改变阵型,下一刻便不是龙图腾了。 几人忙跟上时落。 为了让明旬跟上,时落直接抓着他的手。 到了跟前,两人相视一眼,齐齐抬头,用力推开石门。 厚重的石门轻易被推开。 与此同时,另外七扇门也自动打开,门背后似乎有东西,八个小纸片人直接被吸了进去,门又极快地关上。 张嘉四人心跳的厉害,他们紧跟着时落跟明旬的脚步,进了生门。 虽然前方一片黑暗,可他们脚是踩在地上的,心脏还在胸腔里跳动,他们是活着的。 “太吓人了。”齐晓波小声说。 纵使破了障眼法,他们要是碰到其他几扇门,那结局也是个‘死’字。 身后的石门里传来徐良才模糊的呼叫声。 几人不为所动。 “这里有解毒丹,每人吃一粒。”明旬打开手电筒,时落就着光,找出解毒丹,分给每人一粒,“这里几十年没有打开过,可能有毒障。” 与进去时的宽敞通道不同,生门这条道狭窄漆黑,只能容纳两人并行。 “两人两人一组,小心些。”明旬提醒张嘉四人。 四人齐齐应是。 这一走,便是大半个小时。 这通道还不是直行道,几人拐过了七八道弯,中途还遇到一波被光亮惊动的蝙蝠,若不是时小姐在前头挡着,他们肯定会被咬伤。 “到了。”时落跟明旬停下脚步。 前方并不是门。 “应当是被徐良才堵住的。”明旬猜测。 这道生门应当只有徐良才经过,他走后,为怕人发现,才会将这洞口堵上。 “时小姐,明总,我们来。”四人一直没出过什么力,都靠时小姐保护,到了用蛮力的时候,也该他们上场了。 四个大男人力气可不小,加之当年只有徐良才一人,也搬不动大石头,这道被堵起来的洞口只是用一些小石块,外头覆上一层枯草。 “明总,时小姐,你们退后。” 两人后退。 力气最大的曲爱国跟薛城站在最前面,两人一起抬脚,用力踹向前方的石子墙。 前方堵着门的石子墙轰然倒塌。 等灰尘散开,几人出了洞口。 “这可真是一道接一道的考验。”当几人看到前方不到一米远就是悬崖时,张嘉感叹。 站在崖边,他们看不到山南村。 “山北水南为之阴。”时落回头看,“倒是个好风水。” “时小姐,这有什么讲究吗?” “墓地应坐北向南,不可位于低洼之处,应依山傍水,不可与路口相对。南为阳北为阴,南侧乃光照之象,墓地向南,阳气极重,对子孙后代极为有利。低洼之处不利于风水聚集,下雨之时乃积水之处,阴气加重,于主不利,山体乃高大之物,更有靠山之感,水乃招财之物,利于家中运势。”时落指着后方隐约可见的一条河。 第一九五章 明旬受伤 “怪不得有许多有钱人都要找风水师牵祖坟。”张嘉也是听了不少八卦的,他飞快地看了下方一眼,问:“那我们怎么下去?” 下方陡峭,虽然称不上深不见底,可也足有几十米。 往下看,也没个下脚的地方。 薛城将背包拿下来,取出里面的绳子, “用这个下去。” “哎呦,薛哥,你行啊,竟然还没忘了把绳子装上。”这两捆绳子就能装满一背包,在进古墓前,明旬心思都在时落身上,曲爱国满心怒火, 张嘉跟齐晓波心没那么细, 谁都没想到要将绳子带进去。 一捆是到不了底的, 曲爱国便将两根接在一起,这样足够。 他站起身,直接将绳子系在腰上,对明旬说:“明总,我先下去看看。” 这里没多少人来,谁也不知道底下到底有什么,曲爱国想先下去探了探。 “曲哥,你将匕首带上,还有这雄黄喷雾”齐晓波又将自己包里的喷雾拿出来,“还有这个急救小包,都拿着。” “不用,我有匕首就行。”曲爱国摆手。 薛城将绳子另一头系在洞口旁唯一一棵树上。 而后拉着绳子,张嘉跟齐晓波也过去,紧紧拽着。 曲爱国比了个手势, 而后双手抓着绳子,小心往下滑。 等曲爱国下去了,张嘉扬声喊道:“曲哥, 你慢点,我们不急。” “知道。” 曲爱国小时候就住在山上,他擅长爬山,下去的速度快,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到了崖底。 绳子足够长,到了崖下还有剩余。 他用匕首将周围的草丛割出一处空地来,而后仰头,跟上方的人打了个手势。 “你们先下去,我与落落随后。”明旬跟还剩下的三人说道。 薛城却建议,“明总,还是你与时小姐先下去,我最后。” 薛城他们清楚,明总让他们先下去,是将危险留给自己,他们身为保镖,理应保护明总才对。 “按我说的做。”这时候明旬的决定不容反驳。 他知道落落也是这样想的。 薛城三人只能依次下去。 “落落,到你了。”还剩下两人时,明旬对时落说。 眼看着时落直接便要将绳子往他腰上系, 明旬哭笑不得,他抓着时落的手腕,“落落,你先下。” 明旬难得强硬。 时落看了他一眼,只能同意。 下去前,她摸出一瓶丹药递给明旬,“保命用的。” 时落下去的速度比薛城更快。 崖上只剩下明旬一人。 他将绳子拽上来,而后将另一端捆在自己腰间,他紧抓着绳子,正打算往下滑,一阵腥风袭来,明旬本能闪躲,匕首同时往朝自己咬过来的黑影划去。 那黑影没料到明旬手里有匕首,它肚子上被划出一道极深的伤口,血一滴滴往下落。 来着竟是一只野狼。 这野狼个头不小,浑身深灰色皮毛,上面沾了许多干涸的血迹,此刻它正呲牙,弓着身,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朝明旬发出一声声威胁的低吼。 明旬嘴角紧抿。 这深山老林,有野狼倒也说得过去。 他耳朵注意周围的动静,良久,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只有一只狼。 肚子上的伤口疼的让野狼越发暴躁,它试探着往明旬走。 明旬站着未动,他将匕首横在胸前。 若此刻明旬害怕胆怯,野狼必然不会放过他。 可明旬气势极强,眸子极冷,野狼便有些踌躇,在它又上前两步时,明旬动了。 他并未后退逃跑,反倒主动攻击。 都说最好的防御便是攻击。 明旬迎上野狼,匕首反射出锋利的光芒,上面的点点红印刺痛了野狼的眼。 明旬进,野狼反倒是怕了,它忙后退,避开明旬一击。 低吼声传到了崖下。 “时小姐,上面是不是狼嚎?”曲爱国往后退了几步,试图看清上方的动静。 可悬崖抬高,野狼又靠里侧,下方的人根本看不清悬崖上的景象。 时落拳头倏地握紧,她嗯了一声。 头一回心生后悔。 她方才应该坚持让明旬先下来。 此刻绳子在明旬身上,他们就是想上去帮忙也没办法。 张嘉急的原地乱转,“我刚才应该留下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我们只能等着。”曲爱国心中也不安,他提醒其他三人,“吃一堑长一智,下回不要再将危险留给明总。” 其他三人都赞同。 时落这时开口,“此番你们跟我过来,本就是你们的分外之事,明旬不愿你们因为我的私事受伤,如此我会愧疚。” “时小姐,你别这样说,这不是你的私事。”张嘉甚至开始更咽。 时落没再开口,她仰头,盯着上方偶尔晃动的身影。 这野狼显然是这一带的霸主,积威甚久,一朝被明旬伤到,这极大的挑衅了它的威严。 野狼愤怒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又猛然朝明旬奔来,在离他还有三四米远时,后腿一蹬,整个身体跃至半空,它的目标是明旬的眼睛。 野狼知道眼睛是人类弱点。 明旬又岂能让它如愿? 他将受伤的手臂横在眼睛上方,任由野狼锋利的爪子刺向他的手臂,另一手握住匕首,直刺野狼的侧颈。 鲜血喷洒了他满身。 明旬后退。 下一刻,野狼重重摔在他脚边。 明旬二话不说,上前,又在野狼脖子的伤口处刺了十数下,直到它气绝。 吐出一口气,明旬受伤的手颤抖的厉害,无奈,他只好用牙齿咬开小瓷瓶上方的塞子,倒出一粒丹药服下。 “赢了。”崖底,时落说了一句。 张嘉一手握拳,朝另一只手掌心击了一下,“明总好样的。” 等又一阵疼痛过去,明旬才重新将腰间的绳子系紧,而后往山下滑去。 右胳膊伤重,哪怕服了丹药,手臂一时半会儿也是无力的,明旬只能用一只手握紧绳子,缓慢朝下挪动。 明旬还未下来,时落就闻着一股血腥味。 “明旬,你受伤了。”时落上前。 “小伤,无碍。”明旬低头,朝紧绷着脸的时落笑了一下,“我服了丹药才下来。” 时落有些生气。 她生自己的气,也生明旬的气。 还有一两米左右,张嘉四人上前,扶着明旬。 明旬视线始终不离时落,“落落,那两拨上山的人应当是丧生野狼口中了。” 时落到底是无法狠下心来不理会明旬,她上前,从张嘉几人手里接过明旬,将人扶到一旁空地上,让他坐下,而后跟齐晓波要了急救包,替他处理伤口。 第一九六章 将危险留给自己 时落一边熟练地替明旬处理胳膊上的伤口,一边问:“你是不是知道山崖顶有野狼?” 明旬胳膊上的伤口极深,因失血过多,他脸色白到近乎透明,消毒时伤口的疼痛让他手臂紧绷,额上青筋跳动。 时落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些。 “落落,没事,我还好。”伤口消毒有多疼时落感受过,明旬胳膊上七八道狼爪的抓痕,怎会没事? 时落心里那点怒火就消散了。 她等明旬回她。 “张嘉他们下去时,我观察过周围,在洞口的上方有狼脚印跟狼粪便。”明旬回道。 “为何我没看见。”时落声音闷闷的,她出来头一件事就是观察周围环境,这是她到新地方的习惯。 明旬失笑,“那是因为落落没我高,看不到上方。” 明旬还用完好的那只手比划了一下自己跟时落的身高差。 事实上,时落不算矮,起码也有一米六五,不过是明旬太高。 如今明旬身体好很多,他锻炼也多了,身体不如以往那般单薄,露出手臂时才发现上头覆了一层薄薄的肌肉,这让他身体线条流畅,却又不过分喷张。 哪怕他衣服穿的严实,只露出一截手臂,旁观者也知道这是一具近乎完美的男性躯体。 时落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说道:“这恐怕要留疤痕了,回头让师父给你配些去疤痕的药。” 明旬没忍住,抬手,揉了揉时落发丝有些乱的脑袋,他知道落落方才是生他气了,却又心软的很快消了气。 “男人身上有点疤痕无所谓。”明旬也不能免俗。 时落瞪了他一眼,没再作声。 “为防止感染,下了山还得去医院。”时落要求。 “都听落落的。”这回明旬倒是乖觉。 时落又瞪了他一眼,“你若是方才也听我的,便不会受伤。” 她有的是法子制服野狼。 哪怕坐着,明旬坐姿仍旧板正,他正色地对时落说:“落落,我知道你厉害,可凡是都有万一,我不能让这万一发生在我明明能阻止的情况下。” 时落替他包扎的动作一顿,她不客气地反驳,“所以你就伤了。” “你可有想过,若你不是野狼的对手呢?” “我看过脚印,这野狼个头不算太大,我还有武器,我能打得过它。”明旬也喜欢时落与他争辩的模样,若不是在意的人,时落通常不会理会,明旬又放柔了声音,“落落,我这条命是你救下的,我不会轻易再舍去。” 我舍不得祖父,舍不得你。 时落不再争辩。 明旬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人。 这时,明旬又笑道:“不过我很高兴,落落担心我。” 时落没忍住,瞪了他第三眼。 一旁张嘉四人避无可避,将明旬跟时落的话听了个全程。 他们明总原来是个这么会说甜言蜜语的人。 有的人智商高,简直样样都能自学。 连追女孩子都不带磕绊的。 几人不约而同地想,明总的初恋即终生啊。 等二人不再说话,张嘉才敢插嘴,“明总,你刚才说那两拨人丧生野狼口中,那是被咬死了?” 按野狼身上的血迹看,恐怕不是咬死这么简单。 这一片为野狼的地盘,长久下来,恐怕周围再无小动物敢踏足,野狼若想进食,必须往下走。 若这时有人类自愿送上门,野狼自是会将其拆吃入腹。 明旬看了张嘉一眼,“不止。” 未尽之言,大家都懂。 几人叹气。 事到如今,他们也是无能为力。 明旬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后,时落扶着他起身。 一行人没耽搁,往山下去。 这里与他们来时的路不同,确切地说,这里没有路,周围环境陌生,可能还会有野兽出没。 张嘉看了半天地图,摇头,“地图上看不出来。” 这里少有人来,自然没有确切地图信息。 按曲爱国的经验,“要是迷了路,找到小溪,沿着小溪走,总能遇到人。” 众人都看向时落。 时落摸出罗盘。 看了一阵,指着南方,“先往这处走。” 几人各自背起包。 薛城又拿起明旬的包,跟在几人最后。 前方无路,走在最前方的曲爱国紧握匕首,遇到野草茂盛的,便砍掉一节,前头几人走过,也勉强算是踩出了一条路,方便时落跟明旬走。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路对张嘉几人却算不上难。 不过顾忌到明旬跟曲爱国都受了伤,速度还是放慢。 三个小时后,总算出走出这一片崖底。 时落看了看时间,已经傍晚五点。 因深山浓荫蔽日,走在山林中的人更快感受到黑暗的到来。 夜间有野兽出没,赶路危险。 “先辟出一块空地,点火。”时落说。 几人分工合作。 人多干活快。 天黑透前,火堆已经生起。 几人围坐在火堆旁,虽然又饿又累,但是他们都活着出来,也是喜事一桩。 张嘉仰倒在方才割出来的草堆上,手枕着胳膊,望着偶尔从树杈间露出来的天际,他笑道:“我们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时小姐,我说得对吗?”张嘉起身,问时落。 “对。”时落肯定地回道。 他们将古尸送回墓中,也积攒了许多功德,若后半生别瞎折腾,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张嘉嘿嘿的笑,“我倒是不求别的,只希望以后能安安稳稳的,娶个合心意的媳妇。” 齐晓波一看张嘉脸上荡漾的表情,便问:“张哥,你这是有对象了?” 张嘉又开始笑,这么看着,竟然还有点羞涩,他抹了一把脸,说:“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过这一趟出来,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齐晓波很上道地问他。 “那就是想要做什么事就得趁早。” 这话以前他们也常听人说,但是听听也就罢了,真经历过差点要了命的危险后,这话才能感受更深刻。 “张哥这么优秀,肯定能表白成功。”齐晓波给他加油。 “嗯,回头我就去找她。” 听了张嘉的话,明旬看向时落,若他记得不错,落落说过,张嘉与明和酒店那位姑娘有交集。 明旬忘了那姑娘的名字了。 原来过目不忘也是需要感兴趣的事才行。 张嘉如今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明旬实在不忍心告诉他,他这段感情将会无疾而终。 除非这一趟张嘉能学会如何处理父母与女朋友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明旬收回视线,他觉得这事有些太为难张嘉了,他不忍心再看。 第一九七章 不怕死的人 未免夜里有野兽偷袭,六个人分成三组,轮流守夜。 在张嘉四人的坚持下,明旬跟时落第一组,负责前半夜,两个人守到十二点,张嘉跟齐晓波年轻,能熬夜,负责第二组守夜,十二点到三点,曲爱国跟薛城则从三点开始。 夜晚的深林里,除了偶尔的虫叫声,及柴火烧起来的噼里啪啦声响,周遭格外寂静。 明旬往火里又添了几根柴火,夜晚也比白日要凉的多,他让时落离火堆近些。 火光映照在脸上,为这一方天地添了许多暖意,也让温情在两人之间流淌。 哪怕不说话,与时落这么呆在一处,明旬也觉得心满意足。 只是明旬连番受伤,又有煞气在体内冲撞,能一声不吭地走三个小时,时落都佩服他的毅力。 在张嘉四人睡了以后,时落喂了他一粒固元丹跟生肌丹,又接连在明旬身上贴了好几张符,待他身上的疼痛慢慢消散,时落又悄悄在他后背贴了张昏睡符。 片刻后,明旬脑袋一歪,靠在树上睡了过去。 时落这才抓着明旬的手腕,给他输入灵力。 若明旬醒着,肯定不会同意。 明旬这一觉睡的极沉,再醒来时,天已大亮,他看了看手表,早上七点了,暖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打在身上,映出一道道斑驳的痕迹。 “落落,你昨日给我贴了昏睡符?”明旬肯定地问。 他纵使再困再累,有落落在身边,他也舍不得睡,便是睡了,也不可能睡的这般不省人事。 “你需要休息。”时落解释了一句。 落落为他好,明旬自然不会怪她,在时落偷偷看过来时,明旬没忍住,揉乱她的头发。 明旬没生气就好。 时落松了口气。 “落落,只要你不做危害自己身体的事,我都不会生气。”明旬将时落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叹道。 饶是明旬这般说了,时落还是道歉,“没经过你允许给你贴了符,是我不对。” “但是我也不改。”末了。时落又强调了一句。 顾不得张嘉几人还在一旁,明旬飞快地将人抱了一下,又放开,在她耳边说:“落落,你不用改。” 张嘉四人背过身去,留下空间给两人。 因急着赶路,明旬将包里剩下的那点零食分给几人,时落要去摘野果子,被明旬拽住。 “落落,等回到县城,让他们好好吃一顿,今天你别忙了。”明旬说。 这一路上尽是时小姐照顾他们几个大男人,张嘉他们也过意不去,几人都赞同明旬的话。 时落这才作罢。 虽然绕了些路,还没到中午,一行人总算是回到了山南村。 村里仍旧无人踏足。 这里看起来甚至比杳无人烟的深山更死寂荒凉,连鸟鸣虫叫都没有。 再走一次,几人心情仍旧沉重。 他们没多留,穿过山南村,继续往下去。 不需要扛着古尸,拖着徐良才,几人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得多。 中途时落又去看了那颗长满野果子的树一次,并在大树的指引下,找了不少药材,这些药材都有大树的灵力滋养,煎给明旬跟曲爱国喝的话,效果更好。 只是临走前,时落绕着树走了一圈,眉头紧蹙。 “落落,可是有什么不对?”时落脸色不对,明旬问。 “我看到它不久会被连根挖起。” 如今深山的生灵越发少了,将来有一日,世间再无生灵,思及此,时落有些焦躁。 明旬拍了拍她的肩头,“落落,你可以帮它。” “嗯。” 时落在大树周围摆了个障眼法。 当张嘉几人亲眼看见大树在自己眼前消失,惊的下巴差点脱臼。 “时小姐,这,这跟古墓中的阵法一样的?”张嘉问。 “嗯。”时落说道:“我才学的。” 原来这就是修炼天才。 几人对时落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 与大树道别后,时落几人离开。 天黑之前,几人总算是赶到了停车的地方。 闹鬼的传闻一出,阻止了许多人往山里来的脚步,不过当张嘉看到躺在车子不远处一男子时,惊问:“这谁?躺在地上干什么?想碰瓷?” “碰瓷也不能找没人的车子碰。”曲爱国反驳。 “那为什么躺在我们车边?” 明旬站在时落身侧,他笑道:“那就要问落落做了什么。” 几人看过来,一脸求知欲。 时落从不怀疑人类的良善,也从不小看人类的恶意。 她走到车前,从车子下方撕下两张黄符纸。 “若他没有恶意攻击,便不会遭反噬。”时落跟几人解释。 想来这人是看到车子停在这里,起了坏心,若是时小姐没有贴这两张符,他们车胎会被扎破,车窗会被敲碎,说不定这人力气大的话还能将车给推下去。” “我去!”张嘉气的揪起地上的人,不管他醒没醒,照着他的脸就给了一拳。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贼。”越想越气,要是车子被扎,在这深山野林的,他们得走好几天。 恐怕也没人愿意来这里给他们修车。 纵使他们自己会修,估计也得折腾好几天。 男人被张嘉两拳打醒,睁眼就叫。 “杀人啦!” 张嘉冷笑,“你使劲喊,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话落,他觉得这台词有些耳熟,张嘉嘴角一抽。 薛城向来脾气沉稳,想到若不是时小姐,他的车子得废,也被怒火冲乱了理智,从张嘉手中将瘦小的男人拽过去,又照着他的腹部给了他一拳。 这几人都是练家子,一拳就够男人吃一壶的,何况是三拳。 瘦小的男人佝偻着身子,忙求饶,“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几位大哥行行好,放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也是没办法,才想着来山里挖点绿宝石卖的。” 他看到这两辆车子里没人,就想着砸碎车窗,看里头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但是让男人现在想想还觉得后背发麻的是,他才砸了一下,整个人跟被雷电击中了似的,抽搐两下就晕了过去。 瘦小男人惊恐地看着明旬一行人,“你,你们是鬼?” “你才是鬼。”张嘉呸了他一声。 男人不信张嘉的话。 要不是鬼,这车子怎么会电人? 时落的关注点却在男人的话上,她问:“什么绿宝石?这山里的东西不能乱采,你们不知道?” 男人眼神躲闪。 显然是知道的。 “你这是知法犯法啊,正好,我们要下山,我们干脆一起去警察局。”张嘉恐吓。 男人吓的腿软。 “又,又不是我一个人来挖,很多人都,都挖,还有人家挖了都发财了,那也没人抓啊。”男人还在狡辩。 “所以你们就在这漫山遍野的到处挖?”明旬上前。 有些人为了钱会连命都不要,眼前这个便是。 若落落没有没有设阵法,早晚一日这些人会找到,当他们吃到果子,会心生贪婪,继而挖走大树。 第一九八章 蝼蚁 “这山又不,不是你家的,我怎么就不能挖了?”男人鼻青脸肿的,说话有些含糊,“也是我倒霉,遇到了你们。” “几位好汉,反正我也没拿到你们的东西,还被你们打了一顿,这该抵消了吧?你们放我走吧?我要是赚不到钱,我家里人就得饿死。” “你撒谎。”时落看了他一眼。 男人捂着脸,满心的怒火,却不敢撒出来,“我怎么就撒谎了?” 他以为时落说的是绿宝石。 “你青年丧父,中年丧母,因你好吃懒做,到如今仍旧孤身一人,我倒是想问你,你哪里来的家人?”时落不客气地将这人扒了皮。 “你,你怎么知道的?”男人转身想跑,“你们真的是鬼吧?” 张嘉又砸过去一拳,冷笑,“你才是鬼!” 男人扑通一声跪下,“我错了,我是没爹没妈,可是我自己也得吃饭啊,现在工作不好找,我要是再不上山挖点绿宝石拿去卖,我真的会饿死的。” “什么样的绿宝石?”时落问他。 男人眼睛乱转,就是不回答。 他担心时落一行人也跟他抢,这山上的绿宝石本来就不多,再被这几人抢了,那他今天肯定得空着手回去了。 “这位小姐,你就行行好,让他们放了我吧!”男人双手合十地求时落。 在他眼里,尊严什么的都不值一提,能填饱肚子最重要。 “时小姐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说废话。”张嘉照着他的肚子又给了他一拳。 而后张嘉朝薛城说,“薛哥,你来。” 他们这几个人当中,薛城冷着脸的时候最像坏人。 薛城上前,从张嘉手中将人提了过来,他抓着男人衣领的手收紧,男人被勒的喘不开气,脸色涨红,而后发紫,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断气的当口,薛城松了手。 呼吸到新鲜空气,男人死里逃生,他捂着脖子拼命咳嗽,眼泪刷刷地掉。 “反正这里没有别人,我就是将人杀了,就地埋了,也不会有人知道。”薛城说完,还抽出匕首,在男人的心口比划了一下,似乎是在找下刀的地方。 男人直接吓尿了。 “绿宝石就是一种绿色的石头,有人专门过来收的,要是运气好,找到好的,一块能卖好几万,便宜的也有几千。”男人不敢再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将知道的都说了,“但是这种绿宝石很怪,它在地底下会跑,要找着一块不容易,运气特别好的才能挖到那种几万块一块的石头。” “你说的绿宝石不是翡翠?”张嘉问。 “不是。”男人连忙摇头,“那宝石个头都不怎么大,我也就挖到过两块,还是不怎么绿的,就卖了几百块。” “是什么样的人来收这种绿石头?”时落问。 时落每每都能抓住关键问题。 “一个老头。”男人表情极夸张,“他可有钱了,拿的都是现钱,就装在包里,一捆一捆的。” “你们当地政府同意私人可以随意进山挖这种绿宝石?”明旬接着时落的话问。 他似乎猜到时落在想什么。 “那是不可能的。”男人声音小了许多,“我们这都是偷偷过来的,那老头说了,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跟我们收绿宝石也是偷偷在山里见的。” 他们这里山多,要是有人来抓,他们往山里一钻,就没人找得到。 张嘉几人也听出不对来。 “若你今天能挖出一块,不管什么质量,我都给你一万块。”明旬抛出个诱饵。 “一,一万块?”男人颤巍巍竖起一根收拾。 对他这种每天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来说,一万块那就是一笔巨款。 “条件是必须在一小时之内挖到一块。”明旬要求。 “没问题。”一万块钱诱惑太大,哪怕浑身都疼,男人也充满了力气。 不过他还是不太放心,他已经忘了刚才濒死死亡时的恐惧了,此刻他心里眼里只有一个“钱”字,“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 明旬从包里拿出一叠钱,递给张嘉。 张嘉接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还哗啦啦地甩了甩,“我们有的是钱,你要想要,就快点去挖,过时不候,我们会找别人买的,你们这里应该很多人有绿宝石吧?” 男人拿着工具跑了,“你们等着,我一个小时之内准能回来。” 等男人离开后,张嘉才不放心地问:“他不会跑了吧?” “不会,在这种人眼里,钱比命重要。” “落落,你是不是担心那绿宝石里有灵力,有人专门买来,吸收石头里的灵气?”时落还盯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看,明旬问她。 时落诧异地看向明旬。 “你怎么又猜对了?”时落没瞒他,说道:“山顶那对夫妻被葬在此处大约也是这个缘由,这山里灵气足,才能孕养出带灵力的石头,而这些石头也反哺这一方天地,是以,这片深林灵力才会不绝,若那石头真的饱含灵力,又被人挖走,这层峦叠嶂的山将会失去天地庇护。” 后果不堪设想。 “买石头的人应当是与连云山用禁术的同出一脉。”都不是走正经修道之路的。 张嘉几人也听懂了。 他们设想了一下,要是这一片片山林没有灵气,就没有天地滋养,那早晚这里的生灵会消失。 环境对人类的影响巨大。 一旦山林消失,那对人类也是毁灭性打击。 “那些人真没人性。”张嘉骂道。 “在他们眼中,普通人不过是蝼蚁,要是能得道升仙,踩死地上的蝼蚁,他们自不会内疚。”时落说道。 老头说过,在许多修真者眼里,普通人的性命与他们开说不值一提。 若能为他们修道路上添砖加瓦,别说让这一片生灵灭绝,就是让他们亲手灭了人类,他们也不会心慈手软。 “所谓得道升仙,也不过是拿万万人的性命填他的神仙路罢了。”时落声音极冷。 “修道之路的水竟然这么深?”张嘉几人被惊到了。 “落落与师父自然不是。”明旬打断这几人的深想,他说:“落落从不掠夺,她吸收的都是散在天地间的灵气,这些灵气便是不被吸收,也会渐渐消散。” “明总,我们知道时小姐的为人。”所以你不用解释了。 第一九九章 会一会那天师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一万块钱吊着那男人,不用半个小时,他便颠颠地跑了回来。 “找到了,就这种,你们看。”男人气喘吁吁地举着手里的浅绿色石头。 男人还未靠近,时落便冷哼。 “抓住他。”明旬一直注意时落,时落脸色微变,他便知道男人拿过来的石头是假的,或是被吸收完灵力的,明旬吩咐薛城。 薛城上前,直接跟提着小鸡仔似的提着男人,而后将人重重摔在地上。 随即再将人提起来,直接往旁边的沟里甩去。 薛城这人就是传说中的人狠话不多。 男人甚至来不及喊出声,人已经挂在了坡道上,若不是薛城还提着男人肩膀上的布料,他这会儿早滚落,坡底砂石尖利,他这小身板恐怕是撑不了的。 男人鬼哭狼嚎,“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我们到底低估了你的卑劣,拿块假石头还糊弄我们,你可真是不怕死。”薛城松了手。 男人惨嚎,紧急时候,他竟然能灵活地抓住了薛城的胳膊。 “是我鬼迷心窍了,你放了我,我这回肯定好好找。”男人一叠声地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晚了。”薛城回头问明旬,“明总,怎么处理?” “将他吊起来。”做错了事,总该要受到惩罚。 曲爱国割了草,编成草绳,将这人吊在坡道上。 到底还是没将他置于死地。 他若是能爬上来,那就是生,这草绳足有三四米长,便是掉下去,也死不了。 处理了这男人,明旬问时落,“落落,你自己可能找到那种绿色石头?” “能。” “那不如我们就去会一会那收石头的人。”明旬望着这漫山遍野的绿色,莫说时落舍不得,便是他都无法见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被毁。 “我自己去。”时落本来也有此打算,只是她想自己去。 “落落是担心我拖你后腿?”明旬故意露出受伤的表情。 时落还真被唬住了,“自然不是,那些人没有底线,他会伤到你们。” 他们为了追寻灵力,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落落,我们一起来了,自然要一起走。”明旬换个思路说服时落,“况且落落不是说了吗?若我此番能多积攒些功德,体内煞气必然会被削弱,我若与你一起去对付那人,也是拯救了这山林中的亿万生灵,这也是莫大功德。” 这个理由百试不爽。 “行,那你跟我一起去。” 时落又看向张嘉四人。 “时小姐,连送僵尸入古墓我们都跟着了,去见那天师我们也不能掉队。”张嘉忙举手,他肯定是要跟着的。 曲爱国三人也都眼神坚毅。 “多谢。” “时小姐,你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时落要找含有灵力的石头更容易些。 明旬让张嘉他们先在车上等着,他与时落一道去找石头。 两人走的不远,在一处明显被人挖过之处,时落蹲下,手掌按在地上,而后起身,领着明旬往里走。 没多会儿时落便停了脚步。 “落落,就是这里?” “嗯。” 明旬拿着铲子,蹲下开始挖。 往下挖了约莫二十厘米,明旬便看到一角绿色。 这种绿色石头果真是能动的,明旬眼睁睁看着原本露出来的一角逐渐消失在眼前。 石块往土里钻去。 时落手往下探,一下子捏住石头。 这拳头大的石头通身翠绿,不是翡翠,可里头的灵力却比翡翠要浓郁的多,石头躺在时落手心,一动不动。 拨了拨石块,时落好笑地开口,“你倒是机灵,日后可千万要躲好,莫要被抓住。” 明旬凑过去,与时落头碰着头,一起打量时落手中的石块。 “落落,它也能听得懂你的话?” 时落狡黠地开口:“你猜。” 而后她不由分说地抓着明旬的手,让他手心朝上,将石块放在明旬手心。 原本乖巧的石块竟开始在明旬手心慢慢挪动,显然是想跑了。 明旬体内有煞气,是灵力克星,石块自然是怕。 “这么灵活,那肯定就是有灵智的。”明旬握紧手,对时落笑,“就是不知道若我吸收了这其中的灵力,会不会压制住煞气。” 手心的石头挣扎的更厉害了。 时落好笑地看他,“你别逗它了,它会当真。” 当石头再次回到时落手中,时落半眯着眼,手心微拢,少顷,她松了口气,对明旬说:“虽然它们当中有许多被挖走,可还有大部分都逃了,就在方才,受果树感召,它们本打算去我设的阵法中暂时避一避。” “那就好。” “走,回去问问什么时候那天师过来收石头。”时落气势汹汹地往回走。 这一片石头已经被挖的差不多了,如今没有灵力滋养,葱葱郁郁的绿色终究是褪色许多。 回到车前,由薛城去问。 都不用威胁,那男人乖乖地告诉薛城。 那老头约定的日子就在后天。 回去的车上,张嘉问时落,“时小姐,要是我们走了后,还有人上来挖,怎么办?” 只要有利益,便无法阻止那些人的脚步。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时落说了句耳熟能详的话。 回到他们订的酒店已经是半夜,巧的是,今天的前台仍旧是上回那女孩子。 当前台看到几人后,满脸惊奇,她这几天一直后悔,不该为了几百块钱就让他们去送死。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前台高兴的抓了一把糖,挨个给张嘉几人送,“这是我哥结婚的喜糖,你们尝尝,沾沾喜气。” 几人推辞不过,接了糖。 张嘉状似不经意地问她,“小姐姐,你是一直住在县城的吗?” “是啊。”前台笑道:“我家在县城买了房,我都在县城住了七八年了,别看我们县城大,但是人不算多。” “那要是县城来了陌生人,你们都能认出来吗?”张嘉又问。 前台就笑,“认是不一定能认出来,不过看你们开的车就知道来的是外头人。” “也对。”张嘉笑道:“瞧我这脑子,是这样的,听说前段时间总有人过来你们县城,是个老头,我就想问问,你听说过没?” 他们若是过来,就不可能只待一天,肯定要住宿,这里是县城唯一一家干净些的酒店,那些人十有八九会住在这里。 “你说的是一个穿黑衣的老头?”前台想了想,摇头,说道:“他不是一个人,每次来的时候都是三个人,一个老头,另外两人是中年人。” 说到这里,前台突然压低声音,“这三人看着不像好人,都是冷着脸,不说话,房间也不让打扫。” “你认识他们?” 第二零零章 归还灵力 “而且那三人长期在酒店包下一间房,不让别人住。”前台无不羡慕地说:“一看就是有钱人。” 这倒是出乎时落几人的预料。 张嘉剥开一颗糖,吃下后,才问:“小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包下的是哪一间?” 前台打量几人,没有立即应下。 “你们还没告诉我认不认识那三人。”前台说。 “我们听说过那几人,过来也为了要认识他们。”张嘉跟前台保证, “你放心,那几人也肯定想认识我们的。” 上回张嘉保证的事做到了。 前台对他还是信任的。 便将房间号告诉张嘉。 也是巧了,他们几人订的房间恰好与那老头订的两间房同一层,不过一个在最东头,一个在最西头。 再三谢了前台,几人才回房间。 几人回去洗漱, 换了干净衣裳。 张嘉跟齐晓波去街上买了煎药的锅子, 回来后时落借用酒店厨房,给明旬跟曲爱国煎药。 药草灵力多, 才喝了不到两天,两人伤势已经大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老头来的这一天。 一大早,张嘉四人就轮流在外面等着。 上午十点不到,酒店门口来了辆车子。 看车牌,竟然也是上京来的。 车上下来三人,果然跟前台说的一样,一个老头,却是鹤发童颜,两个中年人,老头一身短褂长裤,两个中年人毕恭毕敬地走在老头身后,其中一人提着行李箱。 这会儿正好轮到张嘉在大堂坐着,他随意看了一眼。 不认识这三人。 这三人没去过明家。 因为长期在这里包下房间,三人不用去前台登记, 直接上楼。 等人进了电梯, 张嘉忙给明旬打电话。 那三人并没在房间多呆, 想必他们急着要拿到绿宝石,不多会儿,三人便下楼,走在最后的中年男人还提着那箱子。 里头装的应当是现金。 看来除了时小姐师徒二人,上京的天师都是有钱人。 在三人走后,明旬跟时落也下了楼。 因许多人都认识明旬这张脸,他这回带了帽子跟口罩。 两辆越野车不远不近地缀在那三人车后。 车上,明旬问时落,“落落,这三人修为如何?” “老者修为高深,两个中年人法力微薄。”时落回道。 大概是感受到老者身上散发的阴煞之气,时落手心的石头微微跳动,显然是怕了。 等到了约定的地点,几人发觉来人不算多,二十几个。 想必老者也不愿意兴师动众,否则恐会引起当地政府注意。 这是一处山谷,其中一个中年人守在谷口,挨个看来人手里的石头。 “落落, 是先跟他们周旋还是直接开打?”车子停在不远处,透过玻璃, 明旬往外看,他先问时落。 “看情况。” “其他人先在车上等着。”他们都跟着去,恐怕先会引起三人的警惕,明旬说道:“薛城跟着。” 几人当中薛城跟曲爱国功夫好,不过曲爱国伤还未痊愈,让薛城跟着最合适。 “若是我们直接与他动手,你三人再下车不迟。”见张嘉三人蠢蠢欲动,明旬又道。 而后三人下了车,往谷口去。 那中年男人上下打量时落几人,看这三人气势,跟其他来卖绿宝石的都不一样,中年男人挡着时落的路,“你们什么人?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中年男人颐气指使,显然是习惯了高高在上。 时落本来也没打算好好跟他们讲道理,对付这种用投机取巧手段的天师,不用废话,时落上来就是一掌。 拍的中年男人飞出去好几米,而后滚落在老者脚边。 三人跨进山谷。 车上,张嘉对曲爱国跟齐晓波说:“不等了,下车。” 山谷内,那二十几个人正排队,果然,他们手里都握着石头,少的一块,多的甚至有拿三四块的,这些人见气氛剑拔弩张,惊慌地想跑。 时落冷声说:“一个都不准走。” 一个一个劝他们肯定不管用,时落打算直接暴力解决。 让这些人再不敢心存侥幸。 老头起身,看向时落。 都是修真者,自然一眼能看出对方的底细。 “小丫头,就没人告诉你多管闲事的下场往往是不得善终?”老头单手背在身后,他并未将时落看在眼里。 他虽看到时落身上有灵力萦绕,却不认为她修为多高深。 不过一个黄毛丫头罢了。 “我师父只告诉过我,遇到你们这些走邪门歪道的,不可放过。”时落自然而然忽略师父的后半句话。 后半句是若对方法力高深,一定要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命最重要。 “不知天高地厚。”老头朝时落伸手,五指成爪,想将时落吸过去。 时落双脚往地上重重一踩,身体纹丝不动。 老头诧异地挑眉。 瞅着这空隙,时落飞出一张符,同时取出狼毫,划破自己手腕,血雾飘至半空,时落挥舞狼毫,血雾尽被吸收,化作一道禁锢符。 老头瞳仁一缩,转身就要跑。 他修为或许比时落高深,但是这符箓却能将他禁锢在原地,哪怕只短短几息,那丫头也能取了他的性命。 时落自然不会让他跑。 然,更快的却是从两侧山崖上爬下来的蔓藤。 在老头注意力都在时落身上时,蔓藤爬到他脚边,老头刚要转身,蔓藤突然裹住他的手脚。 趁着老头被绊住手脚时,时落的符箓已经一前一后贴在了老头身上。 “小丫头,你想要这石头,我给你便是。”老头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开口蛊惑,“我可以收你为徒,要知道,这整个华国,我的修为可是少有人能敌的。” 时落压根没理会他,上前直接一掌拍在老头脑门上。 老头身形一晃,他厉声大喝,“你找死!” 下一刻,老头身上短褂无风自动,他想冲破时落的禁锢符,时落自是不会让他如愿。 她又扔出几道符,割破老头皮肤,对山中生灵说:“他的灵力取之于你们,自然该归还。” 又有数道藤蔓如灵蛇一般,爬了老头满身,将人裹的严严实实。 而老头体内原属于这一方天地的灵力被尽数抽走。 第二零一章 知恩图报的藤蔓 体内灵力很快枯竭,原本鹤发童颜的老头皮肤在众目睽睽下竟成了风干的橘子皮。 瞬间老了几十岁。 “师父!”那两个中年人想冲过来救下老头,明旬与薛城自然不允。 两人挡住中年男人的去路。 这两人体内灵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单论身手,自然不是明旬跟薛城的对手,另一边,张嘉跟曲爱国他们也跑了过来, 加入战局。 两个中年男人很快被打趴在地。 明旬回到时落身边,他提醒时落,“落落,小心他使诈。” 藤蔓慢慢从老头身上收回,却并未离去,吸收了灵力, 它们游动的速度更快, 将那二十几人同样裹住。 惨叫声在这一片峡谷里响起,却怎么都传不到远处。 藤蔓并未打算杀了这些人类。 不到一刻钟,藤蔓才离开这些人的身体,自然也取走了他们手中的灵石。 临走前,它们绕着时落转了几圈,有一根悄悄缠上时落的腰间。 拍了拍藤蔓,时落轻笑,“你们该走了。” 话落,她将手中的灵石交给这根藤蔓。 藤蔓这才离开。 而那二十个人俱都躺倒在地,哀嚎求饶。 “你们恐怕不知,万物有灵,今日你们毁了这些生灵的家园,来日必遭反噬,今日你们失了生机,便是对你们的警醒。”时落看着这二十几个躺在地上起不来的人,说道:“今日回去后,你们会躺在床上七日无法动弹,若有下回,就不仅仅无力躺着这么简单了。” 在这深山里何物最多? 自然是这漫山遍野的树木。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你们祖祖辈辈生长在此, 是这漫山遍野的生灵养活了你们,你们却不知好歹,非要毁了这一片山林。”这些人面上浮现惊惧,时落说:“死亡便是你们唯一的下场,不光是你们自己,还有你们的子孙后辈。” 没人敢拿自己的子孙后辈做赌注。 这二十几人吓的缩成一团,“我们再也不敢了。” 就在此时,最东边一人正要悄悄挪走,一根藤蔓悄无声息地出现,直接卷住他的脖子,将他吊了起来。 男人脸色涨红,白眼直翻。 在男人即将断气之际,藤蔓才松开他。 余下的人吓的抱头大叫。 他们是真的怕了。 试想一下,若他们进山,正好好走着路,突然探出一根藤蔓,勒住他们的脖子, 那他们必死无疑。 这种藤蔓神出鬼没的, 简直是防不胜防。 “你竟然能趋势这些藤蔓?”老头嗓音粗噶的仿佛被砂纸摩过一般, “你到底是何人?” 时落并未理会他。 “小丫头, 我观你根骨不错,是个修炼的苗子,若你拜我为师,我会将我毕生所学都教给你。”老头继续蛊惑时落。 时落瞥了他一眼,“你的毕生所学也不如我一张符箓。” “你方才是投机取巧,利用藤蔓。”老头气的脸红脖子粗,“若你我光凭自己本事,你不是我对手。” 这倒是实话。 这老头道行深,若光凭她一人,是万万制不住他的。 不过—— “对付你这种抢夺别人生机修炼的人,我跟你讲什么武德?”时落正直,脑子却也不是不转弯的。 老头讽笑,“修炼这条路本来就是独木桥,我有本事抢过来,那就是我的。” 这世间灵力就这么多,与其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人跟花草树木身上,倒不如给他,若他有幸能得道飞升,这些人付出的性命也算是没白费。 多说无益。 对付这种人,就得拿住他的七寸。 “既如此,那你就得接受失败的代价。”时落说完,人往后退了几句。 就在此时,一根更粗些的藤蔓突然暴起,直接搅入老头的丹田。 老头发出一声惊天惨嚎。 这一声痛叫不光是丹田被搅碎的疼痛,还有他多年修为毁于一旦的痛苦。 老头喊的太过凄惨,张嘉几人觉得鸡皮疙瘩都起了满身。 明旬上前,抬手,捂着时落的耳朵。 落落的听力一向比别人灵敏。 等老头的叫声逐渐弱了,他瘫在地上一动不动,那根粗壮的藤蔓才慢慢收回,而后绕着时落的脚边缠了一圈,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老头的惨状吓坏了那还未离开的二十几人。 若说他们先前还存有侥幸,看到这一幕,那些人是彻底歇了再挖石头的心思了。 这么粗的一根藤蔓刺进肚子里,一般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他双手沾染血腥。”看着老头腹部拳头的血洞,时落并未同情,“师父说过,二十年前曾有人摆阵,不光抢夺修道者的生机,还抽取普通人的生机。” “这种事他没少做吧?”时落问那两个中年男人。 那两人不敢回应。 “时小姐,那这两人该怎么处置?”张嘉问。 “送去特殊部门。”时落说。 “大师,求你放过我们,这些事都是他一个人所为,我们也是被迫的,我们没有杀生,大师,我们是无辜的。”那两人也是知道特殊部门的,要是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时落不会听他们辩解。 将三人捆在一处后,明旬再给特殊部门打电话。 时落又转向那二十几个村民。 他们恨不得钻进土里。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下手却狠哪! “既知道怕了,那便快些走。”时落催促。 那些人相处搀扶着离开。 等回到家后,他们还得躺在床上许多天。 自此之后,这些人再不敢对山林中的生物有任何不敬。 等回到车上,明旬抓过时落的手,替她手腕上的伤口消毒包扎。 这几天时落受伤好几回,脸色都不如以前红润。 等明旬替她处理好了,时落抬头看他,一直等着他说话。 明旬好笑地问她,“落落是不是在等着我念叨要保重身体这些话?” 时落摸了摸鼻子,没开口,算是默认。 明旬叹道:“这些事我阻止不了你,不过回去后,落落你得继续喝补血药膳。” “好。” “时,时小姐,你快看外头。”张嘉坐在驾驶座上,正准备发动车子,他突然叫了一声。 几人齐齐往外看。 却见原本离开的藤蔓再次出现,而张嘉惊叫的是,藤蔓正卷着一根人参,敲了敲车窗。 “这些树藤真的成精了。”齐晓波小声感叹。 第二零二章 带回泗良县特产 时落并未拒绝藤蔓的赠与。 回去的路上,张嘉第三次感叹,“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 按时小姐的说法,这根人参得有上百年了。 在现代,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时落却随意将人参递给明旬,“你身体虚,回去炖着吃。” “落落, 我不虚。”顶着张嘉跟曲爱国隐晦的打量视线,明旬清了清嗓子,纠正时落。 时落点头,恍然道:“原来不能说男人不行,也不能说男人虚。” “我记住了。”即便这样,时落伸出去的手还是没拿回来。 明旬失笑, 他接过人参,收好,他是打定主意要变着法子让时落吃下这根人参的。 泗良县的事解决了,一行人出了山,便直接离开了泗良县。 回去的路上,走的是大道,等出了县城,便上了高速路。 事情办完,几人轻松不少。 “哎,忘了一件事,咱们好歹也来了泗良县一趟,竟然忘了带点特产回去。”张嘉回头看那连绵不绝的山,突然说道。 开车的是曲爱国,他看了张嘉一眼,反问:“我看这泗良县的特产就是这深山,你不如带一把土回去。” 至于那些花啊草啊,不光那些村民不敢碰, 曲爱国也不会再乱碰乱踩了。 这时,后座的时落难得插了句嘴,“我带了特产。” “时小姐,你知道泗良县特产是什么?”张嘉在网上查过,反正网上说的当地特产有许多,不过他都没听说过。 时落从口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摸出一小节绿色。 细看,竟是那些缠人的藤蔓,这藤蔓有小拇指长,此刻躺在时落的手心,一动不动。 落落不会主动揪下一小节藤蔓带回去,除非是这小东西自己悄悄钻进落落口袋的。 “落落,我看它这么不起眼,恐怕是活不到上京了,不如等到下个路口,就地给它栽上,到时能不能活下去得看它的运气了。”明旬看着时落的手心,挑眉说道。 小藤蔓跟毛毛虫似的在时落手心蠕动了一下,而后悄悄抬起一头。 “我竟然不知道你是何时进了我的包袱。”时落好笑地看着手心的小东西。 这小藤蔓竟生了灵智。 “跟着我不如在山中自在,且我所去的地方灵力不足,你恐怕是无法快速长大,你还确定要与我一道?”时落完全是将这小藤蔓当成平等的生命看待。 小藤蔓在几人的视线中逐渐拉长,而后灵蛇一般滑到时落手腕上, 绕了一圈,让时落细瘦白皙的腕子似是带了一个绿镯子。 小藤蔓是打定主意要跟着时落了。 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 高速路上又不能随意回头,时落只能将它带上。 “行吧,你暂时先跟着我,等来日我有时间了,再将你送回来。”时落又提醒小藤蔓,“在外面切不可乱动,莫要吓着人。” 腕子上的绿色动了动,显然是听进去了时落的话。 明旬再一次感叹,落落真的是招这些小生灵的喜欢。 回去速度要快很多。 不过他们差不多中午从泗良县出来,要回到上京,还要将近二十个小时,他们还得在外头住一夜。 这回几人没有委屈自己,在傍晚时分,车子下了高速,进了就近的c市。 c市是三线城市,也曾上过全国宜居城市排行榜,这里多数道路都是宽敞的,绿化也做的也比来时经过的县城要好的多。 “时小姐,你说我们今天夜里住在这里合适吗?”张嘉觉得时小姐的一举一动好像都是有意义的。 曲爱国又怼了句,“我们已经快到酒店了,你说这还有啥意思?” 张嘉就笑,“我这不是觉得时小姐走到哪都能帮助人吗?” 还有鬼怪之类的。 后座,时落回道:“挺合适。” 而后她又说了一句,“对薛城挺合适。” 这话一听就有内情啊。 这回连曲爱国都好奇地看向时落。 “到时你们自然会知道。”时落卖了个关子。 c市也有明氏集团的酒店,虽不及明和酒店高档跟独特,在整个市区也是数一数二的,来之前他们已经跟酒店经理打过招呼了。 明总亲自来酒店,整个酒店上到经理,下到服务员,都排队等在门口。 车子到时,酒店经理堆着笑上前。 亲自给明旬拉开车门。 明旬却皱眉,“无需这般隆重,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 既然来了,明旬自然也要视察一番。 这是明总头一回来c市,而且还是未事先通知,突然来的。 经理自然紧张。 经理暗自后悔。 明总不喜欢兴师动众,他正好踩在明总的忌讳上。 经理不停擦汗。 他让其他人都各自去忙,自己半弯着腰,将明旬领了进去,进了大堂后,经理小心翼翼地问:“明总一路从上京来到c市,定是累了,我刚才让后厨准备了一桌饭菜,明总您看什么时候上菜?” 除了时落拿着自己的包袱,其他人他们随身带的包并没拿下来。 曲爱国跟薛城将车子停好,也空手下来。 “半个小时后上菜。”明旬转头跟时落说,“落落,你先上去洗漱,半个小时够吗?” 时落平常洗的都是战斗澡,她点头。 明旬将时落送到房间门口,他扫了一眼明旬手腕上的绿色,提醒道:“它毕竟生了灵智,落落洗澡的时候还是将它放在外头比较好。” 时落弹了一下腕子上一动不动的小藤蔓,点头,“好。” 明旬替时落关上门。 张嘉四人就在楼下大堂等着。 经理也知道四人是明旬保镖,殷勤北至地替他们上茶水,上果盘,还试图打探明旬此番来c市的目的。 四人在别人面前都是不苟言笑的,就连张嘉都绷着脸,目不斜视,不管经理怎么打探,他们都闭口不言。 直到明旬下楼。 经理小跑着过去,又是一连串的彩虹屁。 明旬皱眉,不过一眼,他便知道这经理擅溜须拍马,阿谀奉承那一套。 看来公司还是有人阴奉阳违。 经理也擅长察言观色,见明旬神色不对,他赶紧闭上嘴,在前头带路,领着明旬去办公室。 第二零三章 时落被错认 时落洗过了澡,又顺便将衣服洗了,再出门,刚好半个小时。 头发半干,她也懒得吹。 在她出门之际,时落手往桌上点了点,小藤蔓自觉爬上时落的手腕,而后老老实实的环在时落腕子上。 一人一藤蔓出了门。 时落到电梯口时,电梯恰好到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时落抬脚,才要进去。 里头的人却兜头往外冲。 时落忙朝旁边避开。 来人脚步一顿,突然转过脸来,看时落。 来者一共有四人,一女三男,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位年轻女人,那女人视线从时落的脸移到时落半湿的头发上。 而后眉目一凝,伸手,便要抓住时落。 时落又往旁边避开。 女人越发恼怒,她盯着时落看,“是不是你?” 时落一脸莫名,并未打算理会。 既然电梯有人挡路,时落打算走楼梯。 人才转身,那女人跟身后三个男人说:“拦住她!” 那三个男人上前,将时落围住,不善的视线来回在时落身上转悠。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时落的长相让女人嫉妒,她抬手就往时落脸上扇去。 时落抬手,抓住女人的手腕,她沉声问:“抓女干都不打探好对方底细的吗?” 话落,时落扔开女人的手,转身离开。 那三个男人原本是想拦住时落,可时落只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三人只觉得浑身一冷,脚步像是定在了原地。 女人在她身后尖叫,“你还说自己不是小三?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是来抓女干的?” “大哥,你们愣着干什么?赶紧拦住她!”女人推了最近的男人一把。 被喊大哥的男人如梦初醒,他忙追上时落,凶狠地瞪着时落,“做人家小三,你还理直气壮是吧?” 女人脾气却暴躁的多,她抬手,便要抓住时落的头发。 “怪不得施以祥整天不着家,原来是找了你这样一个狐狸精。”女人恨不得挠花时落这张脸。 “贱人,一对贱人!”女人面皮扭曲,“做了我家的上门女婿,是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花我的钱包养女人,好样的!”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时落又提醒了一次。 女人根本不信时落的话,她只觉得时落是怕被打。 眼看着手要抓住时落的头发。 时落随手一挥,明明未碰到女人,女人却似被一股力道推搡,一屁股坐在地上,因穿着过高的鞋,跌落地上时,脚踝处咔嚓一声。 女人捂着脚痛叫。 “大哥,堂哥,你们帮我打她!” 女人话音未落,电梯门再次打开。 明旬一眼便看到时落被人围攻,他黑眸倏地变得极黑,里头冷意深浓,他跨出电梯,忙走向时落,“落落?” 张嘉四人又岂能容许有人在明家的酒店欺负时小姐? 不用明旬吩咐,四人上前,一脚一个,将三个男人踹开,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其中一人砸在女人身上。 “落落,你没事吧?” 时落摇头,“他们伤不到我。” 即便这样,明旬仍旧将人拉到身后。 张嘉四人将对面几人揪起来。 明旬沉声问:“发生了何事?” “将经理叫过来。” 女人尖叫,“她做人家小三,她还有理了?” 而后女人又看向时落,狂叫,“你别否认,我有证据,我在你们开的房间里按了摄像头,你们的丑态都被我拍下来了。” 女人恨恨地说:“不要脸的东西,我会把视频发到网上,让人家看看你不要脸的样子。” 当今社会,网络发达,什么东西都能往上头发,尤其这种触及道德底线之事,总会引起轩然大波。 明旬眸子沉冷,他大步过去,浑身带着煞气。 就连张嘉几人都不曾见过明旬这般气怒的时候。 那地上三男一女吓的齐齐往后躲。 明旬的目标是那骂了时落的女人。 身为女人的哥哥,三个男人心里再怵,也只能挡在自己妹妹面前,当头的男人颤声说:“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打,打人是犯法的。” 明旬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 男人疼的直翻白眼。 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哪里还敢护着女人。 就在刚才,他看到明旬眼里有凶光。 还是红色的。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明旬会杀了他。 眼看着明旬走近了,女人抱着脑袋,嗷嗷的哭。 “明旬。”时落上前,手覆上明旬紧握着的拳头。 眸底闪烁的红光瞬间消散,明旬恢复理智。 “落落,我不打女人。”明旬说道。 “我知道。”时落笑了一下。 明旬本能地朝时落勾了勾唇角,只是他心底仍有戾气。 “我会起诉你诽谤。”再扫过那女人后,明旬并不打算放过她。 到了这时,年轻女人自然是认出明旬的身份了。 “明总,我刚才认错人了,我给这位小姐道歉。”女人知道若明旬执意追究,她必然讨不了好。 别说她了,就是她家生意,估计也别想好好做下去了。 女人后悔自己的冲动。 她看出明旬听时落的话,便转向时落,求饶道:“这位小姐,是我有眼无珠,看错人了。” 随即,女人又跟时落哭诉,“我就是知道我老公背着我在外头养小三,她还用我的钱给小三买房买车,买奢饰品,那小三还跟我炫耀,这位小姐,你也是女人,你应该能理解我的。” 时落面上却没有丝毫同情,“我不能理解你。” 女人哭声一滞,她不敢置信地看时落。 身为女人,遇到这种事不是应该同情她吗? “你的面相——”时落看着女人,一言难尽。 这女人自持长得好,家世好,从来没将男性放在眼里,正如这世上有那种玩弄女性的男人一样,在这女人眼里,男人也只不过是玩具。 只不过在遇到她现在的丈夫时,她玩脱了,一不小心有了身孕。 原本女人想打掉孩子,男人自然也不是良善之辈,他看重的是女人的家世,事实上,女人怀孕也是他一手策划。 男人各种甜言蜜语,又殷勤备至,甚至多少回当众表白,女人虚荣心得到满足,便松了口。 反正在她看来,若是以后不满意了,还可以离婚。 在这两人的婚姻里,两人算得上是各怀鬼胎。 她生完孩子后不到三个月,便将孩子扔给保姆,她自己夜里通宵泡在酒吧,白天睡觉,甚至连孩子都没怎么抱过。 只是在女人眼里,她可以背叛丈夫,但是丈夫不能背叛她。 毕竟男人靠的是她娘家。 时落不愿跟这女人多说。 “我们下去吃饭。”时落跟明旬说。 “落落,你先下去吃饭,我处理点事。”明旬拍了拍时落的手背。 不等时落再问,电梯门又开了。 经理抹着汗出来,他隐晦地瞪了地上几人一眼,这才恭敬地跟明旬说:“明总,今天的事是我的失职,我这就处理。” 第二零四章 糟心夫妻 “的确是你的失职。”明旬视线冷飘飘地自经理面上略过,而后扫向地上的三男一女,“若我没听错的话,方才她说她在酒店房间安装了摄像头。” “你没听错。”时落没走,她还附和明旬的话。 明旬眼底飞快地闪过笑意。 再看向经理时,语气不悦,“联合别人一起在我的酒店暗装摄像头,谁给你的胆子?” 经理惊慌抬头。 他怎么都没想到明总能一下子看出内情来。 他原本还想将事情都推到这四人身上,把自己摘出来。 “你不可能在那两人还没开房间之前就知道他们要住哪一间,除非有人提前给你开了门,让你装摄像头,而后经理又特意安排人在这房间。” 明总跟时小姐肯定是不会跟经理解释的,张嘉开口。 经理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他知道明总眼里揉不得沙子。 “明总,我,我——”经理想解释,想求饶,可明旬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经理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完了。 事情既已出了,便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问出了房间号,明旬让副经理去敲门。 不多会儿,屋里果然走出来两人。 纵使酒店房间隔音好,不过这几人闹出来的动静太大,还是有许多人注意到这里,那对男女一早知道躲不过去。 等两人出来后,明旬跟张嘉及薛城点头。 两人去了房间,找出摄像头,拆除。 一行人转到办公室。 明旬知道时落饿了,他先将时落送去包间,让她先吃。 明旬正要离开,时落突然惦记脚尖,覆在他耳边,小声说:“这经理还有别的事,别让他这么轻易走了。” “好。”明旬又让服务员再上一道鸡蛋羹。 这才亲自替时落关上门。 他又让薛城跟曲爱国跟在时落身边,自己带着张嘉跟齐晓波去了办公室。 有明旬镇着,年轻女人再愤怒,也不敢上前撕扯丈夫跟小三。 “施以祥,你死定了。”她恨恨地说。 而后又看向缩在丈夫身后的女人,那女人容貌只能称得上是清秀,此刻眼圈通红,满眼委屈,若不知道的人,大约会以为她才是那个被背叛的人。 “贱人!”年轻女人阴狠地盯着对方。 “庞苏,你别过分。”施以祥将身后的女人严严实实地挡住,“小思是硬被我带过来的。” “我呸!”那年轻女人,也就是骄纵小姐庞苏原本艳丽的面庞愤怒狰狞,“做都做了,还特么装什么白莲花?” “你嘴巴放干净点。”在庞苏面前一向挨了一头的丈夫突然硬气,他厌恶地看着不远处的妻子,“我本来也想要跟你离婚。” “什么?”庞苏歪了歪头,觉得自己听错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敢跟我提离婚?” 要提也是她跟这男人提。 施以祥对她越发厌恶,“又是这样,庞苏,我也是个男人,你每天在我面前颐气指使的,把我当狗一样呼来喝去,高兴了给我个正眼,不高兴了让我滚。” “你这种女人,没有人受得了,也没人真的爱你。”施以祥诅咒似的断定。 庞苏气的捂着胸口,她没有理智时,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爱我的人多着,至于你,你说对了,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 “也不对。”庞苏恶毒地开口,“你还不如一条狗,养条狗还知道要护主。” 施以祥举着拳头就要去打妻子。 却被后面的女人拦腰抱住。 “以祥,你别冲动。”叫小思的女人柔柔地劝说,“你要是受伤了,我会心疼的,先消消气,我一直陪着你。” 两人在她面前还这么不知廉耻,庞苏气的越发口不择言,“狐狸精,你妈也是个老狐狸精吧,才生出来你这个小狐狸精。” 小思的动作一僵,眼泪无声的落。 “怎么,我猜对了?”庞苏又呸了一声,“怪不得呢,连我家养的狗都能当个宝,你是多缺爱啊。” 小思捂着脸就要跑。 施以祥忙转身,紧紧将人抱住,“小思你别哭,那女人就是个烂人,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施以祥也怒了,丝毫不给妻子留面子,“你不把我当人,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你有录像,我也有照片,你找不同男人的照片。” “你敢找小思的麻烦,别怪我把你这些照片发给你亲戚朋友看。” 眼看矛盾又要升级,明旬扫了副经理一眼。 副经理是个有眼色的,他忙上前,站在双方之间,好声好气地劝,“大家都别冲动,有话好好说,这事我们酒店既然也有责任,自然要负责,只是我们办公室毕竟不是解决你们家庭问题的地方,不如咱们先把摄像头这事解决了,至于你们的家事,还是不宜让外人听到。” 副经理说话就老练的多。 他这话不软不硬,若是平时,庞苏还真不一定给他这个面子,只是今天明旬在场,明旬刚还还要起诉她,她不得不按捺下满心的怒火。 “明总,装摄像头这事是我不对。”对上明旬,庞苏骄纵尽收,她甚至战战兢兢地开始道歉,“您放心,这事不会再有别人知道,施以祥也不敢追究。” 施以祥打算开口。 庞苏突然恶狠狠瞪向他,威胁道:“这事我说了算,你要敢追究,我不会放过你,你别忘了,你妹妹还是我给找的工作,你爸妈在老家的房子也是我出钱盖的。” “你卑鄙!”施以祥火冒三丈。 庞苏又想呸他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明总耐性即将告罄。 明总到此刻都没作声,不代表他就愿意听这些糟心事。 若他出手,必是雷霆。 她可不想去坐牢。 庞苏立马扑过去,拿起微型摄像机,往地上一扔,用完好的那只脚用力踩,摄像机瞬间被菜穗,她又扬起自己手里,说:“明总,我这就砸了这手机,其他的我也没备份。” “您看,这样您还满意吗?”庞苏小心地问。 明旬掀了掀眼皮,扫了一眼施以祥。 施以祥满心憋屈。 就因为他没钱没势,就得被人踩在脚底? 他低头,掩盖住嘴角的冷笑。 就在这时,明旬淡淡开口,“将你录下来的都删了。” ------题外话------ 这几天有点忙,更新时间不稳定,抱歉哈,么么哒。 第二零五章 一网打尽 施以祥身体一僵。 “我去!”张嘉跟齐晓波上前,一人制住施以祥,一人从他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 果然,手机录音正开着。 齐晓波果断删除录音。 “这是我的手机,你们不能擅自删除我的东西,你们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施以祥挣扎着想抢回手机。 啪—— 趁着张嘉困住了施以祥,庞苏拖着扭伤的脚,出其不意地窜了出来,一巴掌扇在施以祥的脸上。 “你还敢录音?” 这是在坑她。 她本来绞尽脑汁想让明总消气,施以祥还来这一出。 若明氏集团旗下的酒店报出有摄像头的事,前仇旧恨,明总都会算在她头上的。 施以祥真的是好样的! 打完这个男人,庞苏朝齐晓波伸手,笑道:“不如将他的手机给我,这手机是我买给他的,现在我收回。” 里头的东西她自然会销毁。 齐晓波看向明旬。 明旬微微点头。 齐晓波这才将手机给了庞苏。 庞苏一瘸一拐地走到办公室一角,那里放着一杯水,她将手机直接扔在水里。 她又突然想起这手机是防水的,庞苏用两根手指又将手机捏了出来,给她大哥,“给我砸了。” 庞苏大哥当年在他妈肚子里被脐带勒住脖子,差点没生出来,因为缺氧,脑子不怎么好使,不过他最听小妹的话。 “庞苏!”看着自己的手机被砸碎,施以祥目眦欲裂,“我跟你拼了!” 他当然是拼不过的。 趁着施以祥手脚不自由,庞苏又窜过来,连扇了他好几个巴掌。 直把那张小白脸扇的通红。 那叫小思的女人想上前阻止,对上庞苏阴冷的视线,又缩了回去。 “这就是你的初恋?”庞苏嗤笑,“原来这么贪生怕死啊。” 小思飞快地看了施以祥一眼,张张嘴,想解释。 要说施以祥一点都不失望,那也不可能。 不过此刻他对庞苏的恨意更多。 啪—— “你好敢瞪我?”庞苏手心发麻,她甩了甩手,“没有我,你以后吃屎去吧。” 明旬点了点桌面,他在这里浪费了十几分钟了,明旬起身,走向施以祥,“刘经理身为酒店负责人,利用职务之便,让人进去装摄像头,从今天起,刘经理被开除,另外,酒店会赔偿你的精神损失,若你还有别的要求,尽可提。” 施以祥眼珠子一转。 能得明总一句话,那可比多少钱都有用。 施以祥正要开口,副经理却笑呵呵地提醒,“施先生,这事可大可小,再您提要求之前,不如好好想想。” 这个老狐狸! 按副经理的说法,这事可大,那就是明总愿意给他赔偿,可小,那就是此事只有屋里几人知道,现在连证据都毁了,若是明总不承认,他也无可奈何。 施以祥原本还想着要扯明总这面棋子挡住庞家的打击报复。 现在看来,明总是不愿了。 他只能咬碎牙齿活血吞,施以祥竖起两根手指,“我要二十万。” 多了他也不敢要。 无人应他。 副经理笑问,“二十万是不是有点多了?” 其实他们可以一分不付的。 施以祥看了明旬一眼。 “十万,不能少了。”施以祥咬咬牙,说道:“明总,虽然我没证据,可我要是豁出去了,也能咬掉这酒店一块肉的。” 副经理等着明旬吩咐。 “此事便到此为止。”明旬起身,对副经理说,“从今天起,你暂代经理之职。” 虽然正副只差一个字,但是权利跟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哪怕老练如副经理,也忍不住欣喜的笑来。 经理欲哭无泪。 他被明氏集团开除了,以后谁还敢用他? 这后半辈子是毁了。 想到这里,经理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后悔的恨不得打死之前的自己。 眼看着明旬离开办公室,经理小跑着跟上,“明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管理酒店,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 张嘉隔开他。 走了几步,明旬停下脚步。 前方停着一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老实巴交,跟明旬说话时,他脸涨得通红。 明旬跟他点头。 中年男人鼓足了勇气,“我原来是酒店的会计总管,可是经理他任人唯亲,非要把他那什么都不懂的侄女安排进酒店,顶替了我的位置,她每天就在办公室里玩游戏,打扮,跟人聊天,事情都是我做,她偶尔心血来潮,要做事,出了错还都推到我的头上。” 他多少回想不干了,但是他人到中年,若是辞职,一家老小就得忍饥挨饿。 不管经理让他抗多少错,明面上的工资他不敢克扣。 中年男人跟明旬投诉时,有不少人都偷偷看。 明旬环顾一圈,吩咐张嘉,“你在这里,凡是再有投诉的,都让他们过来,若情况属实,我会给他们交代。” “是。” 看来他活不过今年的传闻已经深入人心了。 在落落去上京之前,他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没有心力将这些蛀虫一个个找出来,便故意放任,到时候谁奸谁衷一目了然,到时他会一并处理了。 走了两步,明旬又吩咐张嘉,“通知吴茂,让他将我先前吩咐他的名单发给我。” 每个分公司,每个酒店自然都有他让吴茂培养的人。 出门在外,张嘉几人会身兼数职。 张嘉点头。 在事情解决之前,经理自是无法离开酒店的。 经理这回是真的要晕了。 明旬这才快步往包间去。 他到时,时落并没动筷子。 “落落,你在等我?”明旬心里极暖,他坐到时落身边,“饭菜有些冷,我让人热一下。” 时落小声说:“我用灵力温着,你来了正好吃。” 话落,时落给明旬盛了一碗鸡汤。 “你这几天一直没怎么吃,先喝点鸡汤暖暖胃。”时落催促。 “落落,热饭无需费多长时间,你不用浪费灵力。”明旬接过碗,果然还是温的。 “果子树给我灵力,我现在体内灵力充足。”时落看着明旬喝完鸡汤,又将其中一份鸡蛋羹推到明旬面前。 第二零六章 回到上京 张嘉跟齐晓波是在一个小时后回来的。 他手上拿了一沓纸。 一边走一边拿着这沓纸往另一手手心拍。 进了门后,张嘉跟明旬说:“明总,我干脆让那些人写了投诉信。” 刚开始许多人还不敢写,生怕明总会将此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刘经理以后会整他们,也担心明旬不喜欢告密的人, 张嘉跟他们再三保证了,还让他们写匿名的投诉信。 “明总,这刘经理真的就是一个蛀虫,坏了我们明氏集团旗下酒店的声誉。”张嘉一张张看过了,他简略地跟明旬说了,“这刘向东不光安排自己的侄女去做会计总管,还提拔自己的情妇做领班。” “在酒店, 他就是土皇帝,还有人说刘向东仗着自己背后有人, 早将酒店当成他自己家的了,不光是大堂跟会计部,就连保安部跟后厨都是他有他的亲戚朋友。” “因为他总借着集团总部有靠山这事与c市有头有脸的人打交道,那些人估计也别有目的,反正是格外照顾刘经理,这也是为啥他为人不怎么样,但是酒店成交额却不少。” 明旬眸子漆黑,“总部有人?” 张嘉点头,“刘经理自己倒是没说,但是他的情妇比较高调。” “等吴茂将人派来了,好好查一查账目,若有不对,便报警。”明旬早为刘向东想好了下场。 “是。”张嘉的声音格外响亮。 时落四人吃过饭了,桌上还专门留了两份给张嘉跟齐晓波。 两人也不客气,端着碗就大口往嘴里刨。 吃到一半, 张嘉想起一事,他问明旬, “明总, 我有个问题。” 明旬心情好,也由着张嘉好奇。 “说。” “您是怎么知道那施以祥他偷偷录音的?” “他与妻子对峙时,眼中除了恨跟怒,还有心虚跟紧张,人一旦紧张心虚,总会不由自主吞咽口水,眼神游移,他眼角余光总会望向自己右下方看。”右下方便是施以祥的裤子口袋,手机便放在他口袋中,他总忍不住想看,大约是担心录音声音太小,又或是没录进去。 张嘉受教地点头。 还是明总观察细致。 等张嘉跟齐晓波吃完饭,将近晚上十点。 明旬跟时落起身,他们是不打算出去,不过明旬看向张嘉几人,“之前辛苦,若你们在这里有需要办的事, 可自己去办。” 这就是给他们放假一晚上的意思了。 其他几人没什么事要办, 也不打算出去。 几息后,薛城站起身,跟明旬说:“明总,我有点私事,想出去一趟,明早出发前会回来。” 明旬点头,还额外给薛城发了一份奖金。 是这一趟他们过来的额外奖励。 因为时落提前透露了一点,张嘉跟曲爱国对薛城要出去的事倒没有惊讶,既是私事,他们也不会刻意打探。 两人只是再一次感叹,时小姐真的是能未卜先知。 这一夜几人睡的都挺好,第二天精神跟体力恢复了大半。 而吴茂派的人也在明旬离开前到了。 明旬将人叫过去,单独吩咐几句,一行人这才离开c市。 不是节假日,高速路上也不堵车,两辆车子是这天晚上到了上京的。 两人回到明家老宅时,老头正坐在客厅,伸着脑袋往外看。 待看到时落跟明旬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老头这颗心才放下。 老头一眼注意到时落手腕上的小藤蔓,时落便与他说了那天师强取山中生灵灵力的事,老头摇着扇子,一叹,“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太平了二十几年,那些人还是坐不住了。” “丫头啊,这或许是你与这臭小子的劫难,又或是机缘,端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老头不情不愿地带上明旬,“我这把老骨头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跟你们讲讲那些人的行事习惯跟各种阴毒手段还是可以的。” 时落并不怕。 没遇到也就罢了,遇到了她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第二天,时落去了医院一趟,她去找徐露露。 一段时间不见,躺在病床上的徐露露与时落曾见过的那位面容姣好,生机勃勃的姑娘截然不同。 若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她还有呼吸。 病床前照顾女儿的徐母也是形销骨立,她见着时落,眼中爆出亮光,直接扑到时落脚边跪下。 “大师,大师,我家露露是不是有救了?”徐母哭着问。 徐母反应之所以这么大,盖因徐良才的两个儿子前天一前一后断了气。 当时徐露露也被送入抢救室了。 徐家三个孩子,最后只活着被推出来一个。 徐家大伯母已经晕过去好几次了。 时落将染红的符箓递给徐母,“烧了,和水,让她服下。” “日后多行善事,若她日后与徐良才父子一般,我会回来亲手收拾她。”时落离开前,留下一句话。 徐母自然是将时落的话记在了心里。 至于徐露露醒来后得知自己的身世,如何自处,那便是她自己的事了。 出了医院后,时落又给赵静打了电话。 赵静肚子越发大了,她不方便过来,时落便将这符箓给她寄了过去。 徐家的事在时落这里便到此为止了。 时落还有另一事。 离开医院后,时落并未回明家老宅,她抚了抚手腕上的小藤蔓,想起另一个小东西,时落转道去了明和酒店。 许多天没见,小黑猫恐怕是等着急了,按它那脾气,恐怕是早该跑了。 出乎时落预料的是,这小东西竟然还老老实实呆在酒店,只是趴在沙发上无精打采的。 今天领时落进来还是江伊诺,她解释道:“时小姐,这小猫很乖,每天只在房间,从不乱跑,我一日三餐送猫粮过来,也会自己做猫能吃的食物过来,它都是乖巧的趴在沙发上,有一天我忘了关门,等后来我想起来的时候吓的不行,生怕它跑了,没想到我进门一看,它还是呆在屋里,不过没趴在沙发上,而是蹲在门口,时小姐,我觉得它是在等你。” 江伊诺没说的是,无论小黑猫平时多乖巧,但是她想伸手摸摸它,这小东西却是龇牙利嘴的不让碰。 第二零七章 这不是你的孩子 时落心思一动。 江伊诺开了门。 时落还未跨进门,一道黑影窜了出来,在时落脚边不停地打转,嘴里发出软糯的喵叫声。 “哎呦,真是奇了,先前那么多天,我每次过来喂它, 它都懒懒趴着,从来没这么精神过。”也不管小黑猫听不听得懂,江伊诺取笑道:“而且我还从没听它叫过。” 这猫真的跟人一样。 将小黑猫抱起来,时落望进那双黑黢黢的大眼睛里,“让你久等了,抱歉。” 小黑猫又软软地叫了一声。 它伸着脑袋, 趁着时落心软时, 快速起身,添了一下时落的侧脸,而后又满足地叫了一声。 “时小姐,既然来了,不如在酒店吃了饭再走,我去后厨给时小姐点几个你爱吃的菜。”江伊诺没打扰时落跟小黑猫相处的时间。 “多谢。” 江伊诺走后,时落抱着小东西进了门。 她想将小黑猫放下,这小东西爪子勾住她的衣袖,怎么都不愿意下来。 想着它独自呆在酒店许久,时落有些心软,便由着它了。 喵—— 等时落坐在沙发上,小黑猫撑着前肢,它叫了时落一声。 “我知道你愿意呆在这里许多天,是想告诉我,便是跟着我,你也不会耽误我的事。”在时落看来,这些小生灵的心思更容易猜。 小黑猫又叫了一声, 仔细听,时落还能听出这一声喵叫声中的得意。 它确是做到了。 “罢了, 若你执意如此, 暂时就先与我呆在一处。” 喵—— 这回叫声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不过时落又提醒它,“我如今暂住在明旬家中,你若与我一道去,莫要再破坏家居物件,坏了我可赔不起的。” 只要能与时落在一起,让它装哑巴它都能做到,何况是老实呆着。 才与小黑猫交流完,时落手机响起。 那头是屈浩。 “落落,听明小旬说你们都回来了?”屈浩太激动,嗓门有些大,“我可真是太想你们了,这些天你们都不在,给你们打电话都不通,我都差点报警了。” “山里没信号。”时落解释。 “二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屈浩高兴地问,“你现在哪呢?我过来找你,我们一起吃饭,然后找明小旬,怎么样?” 明旬出门这几天, 虽然路上也处理了公事, 不过公司还是堆积了不少,他与时落说了,今天会晚回去。 “明旬在忙。”时落回屈浩。 “那就我们自己去玩。”屈母身体好了很多,她也嫌儿子整天在她眼前念叨烦,屈母巴不得儿子出去。 “玩什么?”在时落的意识里,‘玩’这个字离她很远。 “带你去一个你从没去过的地方。”屈浩神秘兮兮地说。 时落想拒绝。 她还得去摆摊赚钱。 “落落,玩也是一种修行。”屈浩说了一句浅白又让人反驳不了的话。 时落无声笑了一下,她应下。 老头昨天晚上还劝过她,让她该修行时修行,该休息是要休息,这世间的修行不该是她以为的那般片面。 这话倒是跟屈浩不谋而合了。 屈浩激动的一蹦三尺高。 屈母一听他要带时落出去,特意让屈浩带了点心跟切好的水果。 至于去哪玩,屈母没问。 她儿子什么样她知道,不会带落落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的。 只是屈母万万没想到,她家小四竟然带时落去一个她也没想到的地方。 游乐园。 屈浩还颇自豪地问时落,“落落,怎么样?你没来过吧?这里可好玩了。” 这游乐园分儿童区跟成人区,人是真不少。 此刻时落看着这满园的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要是在这里摆摊,应该能赚多点。 这话她当然没说出口。 时落与屈浩是俊男美女组合,一出现,便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怎么说屈浩一个月前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明星,为了避免被人围观,他带了一顶鸭舌帽,还有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 他越是这样包裹的严实,就越引人注意。 一般明星出门都这样。 眼看着快有人要猜出他的名字了,时落好心问屈浩,“要我给你贴个换颜符吗?” “不用化妆就能换脸的那种?”屈浩眼睛噌的亮了,不等时落回应,他不停点头,“要,要,这个好。” 时落没有随身携带换颜符,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时落盘腿而坐,先闭目,而后睁眼,眼神肃穆,她挥笔,换颜符一蹴而就。 她将换颜符往屈浩身上一贴。 在别人眼中,屈浩换了一副容貌,不过时落看着他仍旧是原来的相貌。 屈浩喜滋滋地找了个能反光的玻璃门,凑到门边,仔细端详。 “落落,这张脸也帅。”屈浩格外满意。 相较于他本身偏精致的长相,这张脸就俊美阳刚的多,虽然还是不如明旬那张女娲特意捏过的似的无双俊美,不过屈浩就喜欢这样的。 遮掩了容貌,两人拿了一本游乐园介绍手册,逐一看过。 “落落,你喜欢玩哪一种?我们就去排队。”屈浩小时候最喜欢来游乐园,开始是他爸妈带他来,后来是三个哥哥轮流带他过来,等屈浩上了高中,爸妈跟哥哥就不愿带他出来玩了。 他自己来也没什么意思。 知道时落是第一回过来,每经过一处,屈浩就跟她介绍。 不过时落面上一直淡淡的,也没看出喜欢跟不喜。 直到前方出现几间装修各有特色,卖吃的店,时落眼睛才弯了弯。 “走,买吃的去。”屈浩可是跟明旬保证过,要照顾好落落,尤其是要多注意落落喜欢吃什么。 游乐园里多是快餐食品。 最终时落买了一盒爆米花跟一个冰激凌。 屈浩与时落一样。 两人一手拿爆米花,一手拿冰激凌。 往人少处走。 没走几步,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扑过来,一把抱住时落的腿,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时落手里的冰激凌看。 “你不能吃。”时落对小女孩说。 小女孩朝时落甜甜一笑,嘴角口水都流出来了,眼睛仍旧盯着时落手中冰激凌。 时落看了看冰激凌,又看了看爆米花,权衡了一下,她将爆米花递给小女孩,“你吃这个。” 小女孩也不挑,她闻着爆米花的香味,双手接过。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人焦急地跑过来,她一把抱住小女孩,而后不停跟时落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就去了个洗手间,这孩子就跑远了。” “这游乐园人多,你得看好自己的孩子。”见时落没吱声,屈浩便开口。 “是,是,真的不好意思。”年轻女人一个劲儿认错,态度极其诚恳,屈浩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女人要抱着孩子离开时,时落开口,“这不是你的孩子。” 第二零八章 拐卖孩子? 女人却并未惊慌,她看向时落,眼睛还有些红,她跟时落解释,“这是我家小姐,我是专门照顾她的保姆。” 屈浩奇怪地看她,“你是一个人带她来游乐园?” 看小女孩的穿着, 应当是家世不错的,一般这种人家,不会放心让一个保姆带着孩子来游乐园。 “是,是啊,小姐她一直吵着要来游乐园,若是我不带她过来, 她就一直哭, 我跟先生还有夫人请示过了, 才带小姐过来的。”年轻女人解释。 她不欲在这里多待,又跟时落道了谢,便要抱着小女孩离开。 小女孩乖巧地呆在她怀中。 想必是真的认识这女人的。 眼看着女人要走,屈浩小声问时落,“落落,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不对了 他了解落落,若没有问题,落落不会随便开口的。 “拦下她。”时落对屈浩说。 屈浩二话不说,上前,拦住这女人,“你先别走,落落还有话说。” 背对着时落,女人面上总算露出些许焦急。 刚才跟时落对视一眼后,这女人心里就生出不安。 她这会儿只想快点离开。 女人话音就带上了急躁,“你们到底要说什么?这是我家小姐,我现在要带我家小姐回去了,再不回去, 先生跟夫人该着急了。” “若是着急,我可以给她父母打电话。”时落上前来, 她朝小女孩勾了勾嘴角,而后伸出手。 小女孩看着时落笑。 整个身体往时落探去。 她想让时落抱她。 年轻女人着急了,她用力掐着小女孩的腰,抱着小女孩后退几步,警惕地看向时落,“我不认识你,不能将小姐给你抱。” 这下就连屈浩都看出女人的不对了。 他挡着女人的去路,“你把孩子留下。” “你们还想抢孩子?”这边的争执引来了许多游客的注意,女人声音更大了些,“我不认识你们。” 说着,她又求助周围游客,“大家都看看,这两人拦着我,不让我走,还想抢我家小姐。” 许多游客看时落跟屈浩带着审视。 “她不对劲。”屈浩跟众人解释。 屈浩信时落比信自己都信。 时落让他拦着,他就肯定不能让这女人走。 “若你不心虚,便当众给孩子的父母打电话,让她父母来接走她。”屈浩说不出个所以然, 时落只好开口。 围观的游客觉得时落的话很有道理,众人齐齐看向年轻女人。 女人抱着孩子的手越发紧了。 孩子脸涨红, 开始挣扎。 年轻女人的犹豫让众人觉得不对。 “人家说得对,你赶紧给孩子爸妈打电话吧,让孩子爸妈过来。”有人喊道。 这情况出乎女人的预料。 “落落!”就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正对着时落的屈浩突然大声喊道:“小心身后!” 时落身后一道银光闪过。 围观的人纷纷尖叫着跑开。 人群一阵混乱。 那年轻女人趁机抱着孩子往南方跑。 屈浩注意力都在时落这边,他拨开人群,朝时落跑去。 人群慌乱,身后的男人挥舞着小刀,他已经刺伤了三个游客。 众人越发慌乱。 时落回头,迎上那中年男人。 男人还会些功夫,短短功夫,又有两人被划破了衣服。 这时候屈浩也不敢喊时落,生怕让时落分神。 他拨开眼前的人。 即便这样,他还是晚了一步。 时落一手扣住男人拿刀的胳膊,飞起一脚,直踹男人的腹部。 男人力气竟然还不小,他用力翻转胳膊,同时,另一手摸向身后,竟又摸出一把小刀子,锋利的刀刃刺向时落的胸前。 时落往后避开,胳膊却又被男人反手抓住。 纵使时落力气大,可男人刀子却更快。 她只能避开要害。 匕首划过时落的肩头。 时落又踹了男人一脚。 屈浩也到了跟前。 屈浩学过散打,他攥住男人的手,一脚踹向男人胸口。 男人被踹倒,不等男人起来,屈浩直接将人按住,一拳拳砸向男人的脸上身上,“你竟然敢伤了落落?” 屈浩越打越狠。 “屈浩,行了,再打他就死了。”眼看着屈浩快失去理智了,时落开口阻止他。 时落的声音让屈浩逐渐恢复理智,他又砸了男人两拳,这才起身,忙走向时落,满心愧疚,“落落,都怪我,没照顾好你。” “一点小伤。”时落不在意地看了一下肩头的伤口。 她躲避的及时,伤口血流的不多。 屈浩忙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时落身上。 他眼圈通红,“落落,走,我们去医院。” “还得找那孩子。”时落却拒绝。 屈浩有些为难,他想救孩子,可是落落又受伤了,他忙掏出手机,要给明旬打电话。 “先别打,找到人再说。”想到明旬知道自己受伤时的脸色,时落就心虚。 她手指往自己伤口上一抹。 血流的速度慢了些。 “不行啊,落落,你都伤了,要不你在这里等着,我让明小旬过来带你去医院,我自己去找那小女孩。”屈浩着急的时候越发不知所措了。 时落问他,“你知道她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不,不知道。”屈浩刚才的注意力都在时落身上了。 “我知道。”时落的衣服破了,她只能扣紧屈浩的外套,她往南走,“跟我来。” 屈浩说服不了时落,只能跟在时落身后。 园区保安来了,将行凶者扣住。 围观者七嘴八舌地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保安。 “那小女孩被抱走了,你们赶紧广播一下,别让她跑了。”有人提建议。 又有人将那女人的相貌穿着都告诉保安。 保安队长让人去广播室,将这事广播一下。 另一边,时落脚步加快。 好在屈浩个高,脚步大,这才勉强跟上时落。 游乐园人多,刚才那一角的混乱并未影响到别处的游客,他跟着时落走到儿童游玩区,这里抱孩子的女人有许多。 屈浩左右看,他眼睛都看花了,也没找出刚才那女人。 而时落却有目的的左右拐弯,绕过儿童碰碰车,再绕过旋转木马,最后停在小火车区。 “落落,怎么不走了?”屈浩气喘吁吁地问。 时落望着远去的小火车,说道:“等。” 第二零九章 不能让孩子没妈 “她不跑,还抱着孩子坐小火车,她就不怕被我们抓到?”屈浩不明白那女人的脑回路。 “大概是想反其道而行吧。”这女人虽然事先做过计划,不过遇到突发情况,又没个商量的人,便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那女人是在小火车上听到园区广播的,她就是想跑, 也不敢跳车。 幸亏她是坐在最后头,年轻女人拽下皮筋,把头发打乱,又脱掉灰色外套,扔在座位上,等小火车停下时, 她勾着头,抱着小女孩离开。 才走两步, 后头传来一声让她心肝颤的话。 “等一下。” 就是这道清冷的声音让她的计划一而再的被打乱。 年轻女人脚步更快了。 屈浩顺着时落的视线, 看到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的女人背影,不过他信时落,也没多问,大步上前,扣住女人的肩头。 女人用力抖肩膀,想将屈浩的手甩开。 屈浩直接抱住孩子。 女人尖叫地扣紧孩子,就是不撒手。 小女孩疼的直掉眼泪,却是无声的。 孩子在眼前无声哭,屈浩狠不下心,他只能松手。 女人趁机抱着孩子就跑。 屈浩抬脚又追过去。 这回女人再不敢跟周围人求救。 只是两人的争执还是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这回换屈浩喊了,“大家帮帮忙,她就是那个抢孩子的女人,她想带走这个孩子,她的同伙还伤了好几个人。” 情况紧急, 屈浩脑瓜子又灵光了一下。 来这里的游客都是带着孩子来玩的, 对有孩子的父母来说,最受不了的就是看到孩子被人拐卖伤害。 许多人围了上来,不让女人走。 群众的力量果然是巨大的。 时落也赶了过来。 她看可屈浩一眼, 夸道:“做的不错。” 屈浩挠头,嘿嘿的笑。 竟然还有些腼腆。 女人将孩子抱起来,头朝下,她眼底都是疯狂,“你们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摔死她!” 这小女孩也就二三十斤,女人虽无法将孩子举起来,但是若孩子头查下的被摔在地上,那也是必死无疑的。 众人不敢再上前,有人试图劝说。 女人盯着劝说的人,恨声说:“你懂什么?她爷爷的司机撞死了我儿子,我儿子那时候才两岁,他们家人高高在上,拿钱砸人,我不要钱,我要他们也尝尝没了孩子的滋味!” “但是这个小女孩是无辜的。”有人试探着说。 女人更疯了,“她是无辜的, 那我儿子就该死吗?” “那司机是喝了酒, 因为司机为他们家工作了很多年,他们帮司机在其中运作,结果那司机连牢都不用坐。”女人跟丈夫从老家出来,带着孩子在上京打工,他们一没人脉,二没钱,只能任由司机没事人似的出来。 他们是赔了钱,可钱能买她儿子一条命吗? 女人掐着小女孩的喉咙,越来越疯狂。 “凭什么我儿子死了,他们一家还好好的?他孙女是个哑巴,这就是报应!”女人喊道。 围观的游客不知道事情竟还有这样的内情。 他们不知道该劝阻女人还是该安慰她。 “落落,怎么办?”屈浩小声问。 时落未回应,她盯着女人看。 人群骚动,女人越发暴躁时,时落盯着她的腹部,问她,“你是打算拿自己腹中的孩子再赔她的命吗?” 这个‘她’自是指小女孩。 女人呆愣,她望向时落,“你说什么?” “你腹中已有孩子。”时落顿了顿,又说,“是两个孩子。” “你骗我!”女人惊慌失措,只是掐着小女孩的手不自觉松了点。 可见她心里也是有期待的。 她儿子刚没了那一年,她天天以泪洗面,哪怕到现在,她每每想起儿子都伤心难过,大概是心情抑郁,她的月事一直不准,她并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 “你若是不信,可问问周围有没有医生,让医生替你把脉。”见女人脸上仍旧戒备,时落又给她一个建议,“若你还不信,可以带着这孩子去医院,随便哪一家医院。” 这就是告诉她,时落不会跟医院串通。 时落如此笃定,女人果然是动摇了。 可她还是无法信任时落。 “你要知道,拐带孩子未遂,与杀人的罪名完全不同。”时落给她最后一击。 女人身体摇摇欲坠。 她纵使无法完全相信时落的话,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她。 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怀孕了,她今天杀了人,那她的孩子就有一个杀人犯母亲。 围观的人只以为时落这话只是骗对面这女人的,她要是去医院检查,总得将孩子放下的。 “大妹子,你可不能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听小姑娘这话,你肚子里的还是双胞胎呢,那是多好的事。”有人趁机劝。 女人对时落说,“那你跟我一起去医院。” 屈浩忙举手,“还有我,我还能给你们当司机。” 反正他是要跟落落在一起的。 “那你也跟着。”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也得十多里,打车不方便。 在女人刚要转身,保安队长带着一群保安过来,他厉声指着女人,“快放下孩子!我们已经报警了!” “你们是一伙儿的?”女人刚松缓些的神经再次紧绷,她又掐住小女孩的脖子,眼里疯狂更浓。 “我们不是一伙儿的。”屈浩忙摆手。 “你这事闹的太大,总会惊动警察。”时落并未试图掩盖事实,“既是犯了罪,总该受到惩罚。” “那你刚才的话是骗我的?”女人眼底死灰一片。 对她来说,儿子的死是绝望,可若她肚子里又有了孩子,那就是希望,一旦希望破灭,迎接她的将是万劫不复。 “我从不骗人。”这话时落与许多人说过,“你若是不信,可把手放在腹部,感受一下。” 时落往她走去。 女人忙后退。 可没人拒绝得了那可能的,唯一的救赎。 女人还是将手放在了腹部。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时落挥了一下手。 孩子才满两个月,本不该有动静,可女人的手放在腹部时,她分明感受到腹部动了两下,她曾坏过孩子,她儿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是这么踢她的。 女人眼泪哗哗地流。 她是信了时落的话。 她一手钳着小女孩,一手捂着肚子,哭的撕心裂肺。 这一刻,谁都知道这女人的复杂心思,却谁都无法跟她感同身受。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妈。”女人将小女孩放在地上,将她推着往时落走去。 小女孩不知道自己从死亡边上走了一个来回。 她跑向时落,抱着她的腿,仰头看时落。 时落将孩子抱起来,对女人说:“走吧,先陪你去医院。” 女人诧异地看向时落。 “既然答应要陪你去,自然不能食言。” 第二一零章 及时行善 恢复理智后的女人又成了坚韧强大的母亲。 她跟时落鞠躬道谢。 若不是时落,她肚子里的孩子又将成为一个悲剧。 “等去医院检查后,我会去自首。”女人说。 屈浩带着时落跟她去了妇幼保健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时落果然没骗她,她肚子里有两个孩子,只是因为她心情一直抑郁,加之失眠跟三餐不定,胎像不稳。 若再不仔细点, 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医生是建议住院。 等出了诊室后,女人握着时落的手,跟时落保证,“你放心,我肯定会去自首的,我得为我的孩子积德。” 而后她打通了小女孩妈妈电话, 将事情原委跟对方说了,她说会在警察局等小女孩父母。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 片刻后, 女人点头。 挂了电话,女人小心翼翼地摸着肚子,脸上露出笑。 “这里肯定有一个是我儿子。”女人笃定地说。 她不知道时落是怎么看出她怀孕,并且有两个孩子的,她也不想寻求时落的肯定,她坚信这两个孩子当中有一个是她儿子回来的。 “他们说会来医院。”女人转而又说,而后她朝小女孩伸手,想摸一下小女孩的脸。 脖子还隐隐作痛,小女孩如今害怕她,在女人的手探过去时,小女孩忙转身,抱住时落的脖子。 “对不起。”女人讷讷道歉。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没等多久,一对穿着干练的年轻男女小跑着过来。 女人上前,从时落怀里抢过孩子,小心拍着孩子的后背, “小米别怕,妈妈来了,别怕啊。” 男人先是对时落跟屈浩一阵感激,再看向女人时,感激换成了怒火。 眼看着他要对女人动手。 屈浩忙说:“她是孕妇,不能动她。” 男人拳头堪堪停在女人的眼前。 “你有什么可以冲我们来,为什么要这么对小米?”男人气愤难当,“小米多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为了怕这家人认出自己,她特意隔了三年才过来应聘,而且她每天都会化妆,将自己容貌遮掩几分,为了取得这家人的信任,她照顾孩子也尽心尽力。 因为小米父母每天都得工作,小女孩大部分时间都跟着她。 家里装有摄像头,哪怕小米父母不在家,她也不会故意苛待这孩子。 在动手之前她也犹豫,毕竟小米这孩子实在是乖巧,对她也好,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分她一半。 可她无法忘记儿子惨死的画面。 小米妈妈轻拽了一下丈夫的衣袖。 当年的事他们两口子也知道。 这事说起来也是他们家有错在先。 女人双手护在腹部, 她愧对小米, 对小米爸妈却没有内疚, “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你家小米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呢?” “每次我看到你们全家团圆的时候,我都恨不得你们全家给我儿子赔命!”女人眼睛又红了,想到医生的话,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哭泣的欲望。 小米爸爸哑了。 半晌,他才说:“当年的事是我们家对你有亏欠,我知道什么补偿都没用,但是你看,不光袁叔遭报应了,就是我爸,才不到六十岁,也脑溢血了,医生说了,我爸会瘫痪。” 小米爸爸口中的袁叔便是那位在他们家开了几十年车的老司机。 一年前也出车祸死了。 “他们活该!”女人并不满意,“我儿子才两岁,人生才开始,这能一样吗?” 若是再攀扯下去,她会忍不住心生恶意,女人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们来了,那就一起去警察局。” 话落,女人朝时落点点头,转头出了医院。 小米爸爸想留下时落跟屈浩的联系方式,日后登门感谢,却被两人拒绝。 他们只好再三感谢,这才跟上女人。 事情终会有个结果。 屈浩唏嘘,“落落,我心情很复杂。” 时落看他,“怎么个复杂法?” “人生无常,要及时行善。”屈浩说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感动的话。 “我们道家劝善之书《太上感应篇》有云: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凶人语恶、视恶、行恶,一日有三恶,三年天必降之祸,胡不勉而行之。” “落落,你说的太高深了,我不太明白。”屈浩挠头。 “你不需要明白,按你本心做事就成。” 这个屈浩是能做得到的。 屈浩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落落,今天去游乐园什么都没玩成,我们改天再去吧?”屈浩眼巴巴地看着时落。 时落没拒绝,“下次可以带上明旬一起。” “要是落落你叫,明小旬肯定会去。”屈浩伸出两只手食指,交叉,说道:“我从十岁的时候开始叫明小旬去游乐园,每年都叫他,用了各种办法,他就是不去。” 当年还小的时候,他连撒泼打滚都用上了。 还有一回,他甚至抱着明旬的脸亲了一口,他每次这么出其不意的亲他爸妈跟三个哥时,他们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他。 当然,是嫌弃的答应。 但是明旬心狠,被他亲过后,按着他打了一顿。 气的他一个月没去明家找明旬玩。 当然,这些糗事他是不会跟时落说的,他也是要面子的。 只是这世上之事就是这么玄妙,越是不想被提及,就越逃避不了,没过多久,在时落又一次去屈家做客时,屈母将屈浩小时候的糗事讲了个遍。 提到明旬,下一刻,时落手机响了。 明旬问时落在游乐园玩的如何。 时落也不会骗明旬,便将事情跟明旬说了,当然,略过了她受伤的事。 “落落,你是不是被伤到了?”明旬是何人? 他能瞬间从时落的只字片语中提取出重要事项来。 “若落落你没有受伤,屈浩不会下手这么狠。”明旬给了她解释。 而后明旬又给了时落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就直接挂号去包扎,要么就等他到了再挂号去包扎。 “我马上去。”若让明旬看到她的伤口,恐怕补血养生汤她得多喝好几个月。 别的吃食,明旬能变着花样让人给她做,唯独这补血养生汤,始终就那几种。 第二一一章 堂姐堂兄 时落知道,明旬就是要让她喝的烦了,这样她以后就得好好保护自己,尽量少受伤。 不伤就不用喝了。 等明旬到时,时落包扎完,正在医院门口等着。 “落落?伤哪了?”明旬视线落在屈浩仍旧披在时落肩头的外套上。 无论看过多少回,屈浩都忍不住感叹,“明小旬,我跟你说,落落可真厉害,她一眼就看出不对了。” 屈浩眉飞色舞地将游乐园的事跟明旬说了。 “医生说了,伤口不深,并无大碍。”时落强调。 “你啊。”出乎预料的,明旬竟没有说教,他扶着时落的肩头,“回去吧,我让张姨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鸡丝粥。” “不用喝补血汤了?”时落惊喜地问。 明旬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笑道:“不用了,除了鸡丝粥,张嫂还给你做了山药排骨汤。” “这几天你得吃清淡些的。” 只要不是一直喝补血汤就行。 时落乖巧地点头。 “明小旬,我也想张嫂的手艺的。”屈浩去明家从来不用明旬相邀。 等三人回到明家。 张嫂端着一碟子爆米花出来,她笑道:“少爷说时小姐买了一份爆米花都没吃着,特意让我做了一份,时小姐尝尝看。” 时落接过盘子,谢了张嫂。 在游乐园买的那份她还没来得及吃,也无从比较,不过张嫂做的味道不错。 “对了,敏小姐跟跟璟少爷来了。”张嫂对明旬说。 客厅里的人已经听到了动静。 明家老宅平日里只有明老爷子跟明旬住,其他的子孙都各自有住处,隔三差五也会过来,不过大家都忙,要聚齐也不易,只有逢年过节,及老爷子生日时,不管大家多忙,都要来。 不过自打时落跟师父住进来之后,为了避免时落师徒尴尬,老爷子特意让其他孩子尽量少过来。 几个孩子也来过,不过每次时落都不在,阴差阳错的,到了今天,时落才见着明家除了明旬之外的另外两个小辈。 今天来的是明旬大伯家的堂姐明敏,及二伯家的堂哥明璟。 “六弟,这就是时大师?”开口的是大堂姐明敏。 他们知道时落年轻,却没想到竟这么年轻。 看着像个高中生。 明旬跟时落介绍堂哥跟堂姐。 而后他接过时落手中的碟子。 时落朝二人颔首,“两位好。” 明敏跟明璟相视一眼,眼中都有惊讶。 六弟照顾时大师如此自然。 这还是他们那个沉默寡言,眼里只有工作的六弟? 两人不动声色地又打量了一番时落。 不等二人细看,明旬招呼两人,“你们过来有事?” 明老爷子教导有方,明家儿孙虽然多,不过相处的都挺和睦,这么多孩子中,除了三叔家还有一个堂妹,就属明旬最年轻,且明旬身体一直不好,明家其他孩子都格外心疼六弟。 明敏是大堂姐,今年已经三十六了,不过还没结婚,倒是有个男朋友,家里人也催过,明敏却觉得只谈感情不结婚挺好。 明璟与明敏同年,孩子已经有两个了。 “怎么?没事我们就不能过来拜访时大师了?”明敏挑眉。 明敏长相明艳大气,性子也直爽。 明旬却没跟她斗嘴,他直接替时落拒绝,“落落今天没空。” 落落又受了伤,得好好休息几天。 “人家时大师还没开口呢。”被明旬拒绝,明敏也不恼,她这个六弟看着温和,只有家人知道,他冷酷的很。 不过明旬虽不怎么跟他们几个兄弟姐妹交心,对他们几个同辈都很好,只要他们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明旬从无二话。 “敏敏姐,好几个月没见,你又漂亮了。”屈浩笑眯眯地打招呼。 屈浩粗神经,看不出明敏是在打趣明旬,他高兴地围着明敏转了一圈,“也瘦了。” “你?”明敏看着眼前一张陌生的脸,声音却是屈浩的,一时有些不敢认。 因明旬方才看到他时并无异样,屈浩也忘了自己贴了换颜符的事了,明敏看着他眼神是陌生的,屈浩才陡然想起来。 “嘿嘿——”屈浩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傻笑起来就跟原来的容貌有五六分的神似了。明敏上前,她伸出两只手,捏了捏屈浩的面皮。 没有丝毫易容的痕迹。 “浩浩,这谁给你画的妆?怎么这么逼真?”因屈浩三天两头往明家老宅跑,屈浩性子又简单,人也善良,明敏也是拿屈浩当弟弟看的。 “这是落落给我用的换颜符。”屈浩得意地说。 “这么神奇?”明敏对时落好奇心又深了些。 屈浩嘚瑟地点头,“那是,落落可厉害了。” 那自豪的语调让明敏又挑高一边眉头。 她怎么觉得浩浩这小子对时大师也不同? 可六弟又如此纵容浩浩跟时大师亲近。 若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六弟也不是这么大方的人。 有趣。 还怕明敏不信,屈浩扯掉车上的符箓,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变化恢复成原本的容貌。 明敏看了啧啧称奇。 她再看时落,简直是两眼在放光。 “时大师,很高兴认识你。” 时大师这般厉害,那肯定是能治好六弟的。 她今天自然是有备而来的,她带着时落进门,将茶几上的精致包装的小盒子拿了过来,“我也不知道时大师你喜欢什么,就选了这么个小礼物,希望大师喜欢。” 明敏打开盒子,里头是一个水头足的翠绿镯子。 她跟明旬打探过时落的喜好,明旬直接点名要她送时落有古韵的。 恰好前段时间有个拍卖会,她便拍下这镯子。 “这应当很贵重。”来上京这么久,时落多多少少也听说过这里的物价,尤其像是这里头灵气还算足的镯子,恐怕是很贵的。 明敏却不在意地摆手,“这没什么,大师喜欢就行。” “落落,收下吧。”与时落在一起久了,明旬也有几分眼力的,既然灵气足,他自然要让时落收下。 日日带着,对时落身体好。 明璟作为明旬堂兄,是不好送时落首饰的,他直接送了时落一套笔墨纸砚。 时落收下两份礼物,她从口袋里摸出两道叠好的符,“礼尚往来。” 第二一二章 大堂姐的遭遇 “落落的符可是很厉害的。”屈浩催着明敏跟明璟,又强调一遍,“真的很厉害。” 不用屈浩说,明敏跟明璟也知道这符是许多人求都求不到的。 两人分别拿了一道,贴身收好。 一行人在客厅落座,明敏对张嫂说:“张嫂,麻烦你将我带来的燕窝煮三碗,我要跟时大师一起喝,张嫂你自己也喝点。” 得到张嫂回应,明敏又跟时落解释,“这燕窝也是别人送我的。” “我喝着不错,就拿来给大师尝尝。” “多谢。” 从他们的行为举止中,时落知道,明家人都很好。 有老头这个好玩的,明老爷子就有了知己,两人每天不是出去钓鱼,就是遛弯,偶尔还去爬趟山。 今天明老爷子跟老头又不在。 家里只有几个小辈,说话也自在。 明敏跟明璟这一趟过来也没别的目的,就是想知道明旬的身体到底有无见好。 明家这些小辈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们从没想过要趁着明旬病弱,从明旬手里夺权,这几个兄弟姐妹心里清楚,他们能力不及明旬,明氏集团只有在明旬手里才能屹立不倒,他们也能沾光。 没有人比明家人更愿意明旬痊愈的。 不管是感情上还是事业上。 看明旬脸色比以前好许多,吃饭也不似以前那般只是为了活下去,明敏跟明璟才放下心来。 张嫂的手艺虽不及那些酒店的大厨,但是家常味道对明敏跟明璟这两个整天在外头应酬的人来说,却格外的让人有胃口。 平时明敏要减肥,吃的都不多,今天足足吃了一碗米饭。 这其中还有另一个原因。 她看时落吃的香,两碗米饭一碗排骨汤,还有那许多菜。 明敏偷看时落好几眼。 再她又一次忍不住看向时落平坦的胃时,时落抬头,跟明敏对视一眼。 明敏也没不好意思,她大方地跟时落笑,“我就是羡慕大师光吃不胖的体质。” 哪怕身价不菲,到了一定年纪,明家大小姐也得为身材,为脸上的皱纹发愁。 时落自然地开口,“我可以给你配些药,改善你体质,至少几年内尽情吃喝不会长胖。” “大师,你说的真的?”明敏已经许久没有这种让她心花怒放的感觉了。 屈浩吃饱喝足,又开始替时落宣传了,“敏敏姐,落落从不说谎。” 从泗良县出来时,时落采摘了不少草药,这些草药中有灵力,普通人喝了也有延年益寿之效。 “那就麻烦大师了,不瞒大师说,我年轻的时候就爱吃,那时候新陈代谢好,我又爱运动,吃多少都不怕,这年纪一大,我就感觉喝水都会胖,看到喜欢的美食,只能忍着,实在忍不住了,我就只吃一两口,有时候晚上还不吃饭。”没有一个女人能逃得过减肥这话题。 纵使不为别人,那也是为自己能穿着美美的衣服高兴。 客厅内,三个男人微笑着听大堂姐喋喋不休地跟时落说。 “敏敏姐,你年纪不大。”等明敏停下话题,喝水时,屈浩说。 这种话题,也只有屈浩能插得上嘴。 “我就喜欢听浩浩说话。”明敏从包里拿出两张卡,她看了眼明旬,又拿出第三张,放在茶几上,“这是我朋友新开的一家度假山庄,挺好玩,住宿也不错,你们要是有空,一起去玩,拿这卡,直接记我账上。” 屈浩自然也是不缺钱的,不过他也没跟明敏客气,“多谢敏敏姐,下回我就带落落去。” 话落,耳边传来一声冷哼。 屈浩又激灵了一下,“明小旬肯定也一起去。” 明敏捂着嘴直笑。 几人又说了一阵,多数时候都是屈浩跟明敏在说,时落不擅长跟人聊天,明旬是对他们的话题没兴趣,明璟年长,性子沉稳,也插不上嘴。 等明敏要起身告辞,时落朝她说,“我会算卦。” 像时落这种大师,会算卦是必然的。 明敏不明所以。 “我可以替你算一卦。”时落又说。 时落极少主动给人算卦,一旦她开了口,那这人身上必然是要有事发生的。 明旬跟屈浩脸色顿时不对。 “怎么了?”明敏奇怪地看着他两。 明旬不容拒绝地对明敏说:“让落落给你算一卦,你带了现金没?” “带是带了,不过不多,也就三五千。”明敏也没多问,直接翻自己的包,拿出钱包,将现金全部取出来。 时落端看她的面相,缓缓说道:“你今年三十有六,出生便是这一辈最大的孩子,因而少时极受长辈宠爱,你一生多数时候是顺遂的,唯一累你的便是感情之事。” 明敏眉眼抬起。 她肯定明旬不会与时落说她的私事。 “你如今之所这般洒脱,与先前的遭遇不无关系。”时落肯定地说。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家里人都觉得她早走了出来,她自己都这般觉得,只是偶尔心里还会空落落的,还是有些遗憾。 “那人将会回来。”时落下一句话让明敏大惊失色。 明旬却觉得这不是好事。 他飞快地蹙了蹙眉,提醒脸上掩饰不住惊喜的明敏,“大姐,落落还有话说。” “此人不可再接触。”时落果然说道。 “为什么?”明敏倒不是质疑时落,她毕竟不是二十岁的女孩子了,她很快恢复冷静,好奇地问时落。 时落看着明敏的脸,说道:“他回来后,你面前便有两条路。” 按明敏的性子,她恐怕会选择与那男人再试一次。 明敏是个不喜欢留遗憾的人。 或许她对男人的感情早变淡的几乎不存在,可这道遗憾她想抚平。 时落便是看到了她的选择,才出手阻止。 这么一个美好的人,不该有那样的结局。 时落先与她说:“我看到你选择与他再续前缘,只是这男子身后背着巨额债务,他不忍让妻子与他一同背债——” 之后的话时落没说。 明敏却猜得出来,“所以他利用我还清了债务,而后再回头与他妻子复婚?” 时落点头。 “倒是挺深情。”明敏讽笑。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更,不过会很晚,妞们不用等,么么哒。 第二一三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明敏本来对初恋男友的那点念想因时落的话消散殆尽。 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可终究对他死了心。 明旬轻点了一下沙发扶手,并不言语,不过眼底却闪过不悦。 没人能试图欺负明家人还会全身而退。 屈浩却一拍茶几,问明敏,“敏敏姐,那人到底是谁?竟然敢算计你,我不会放过他的!” 明敏心里本来还有些不适,听到屈浩的话,扑哧笑开,“怎么?你还想揍他一顿啊?” 屈浩还没来得及回答,明旬罕见的开口,“怎么?大姐是舍不得?” 话里的怒火都快溢出来了。 明敏愣了一下,而后笑容更甚,心里也更暖。 她以为六弟从来不会管其他兄弟姐妹的闲事。 “当然不是舍不得,就是觉得没必要了。”不管怎么说,那也曾今是她喜欢过的人,纵使如今面目全非,她也留给彼此最后一点体面。 “大姐,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明旬罕见的态度强硬。 家里人要为她出气,她自然不会拖后腿。 “行,那我就不管了。”明敏答应明旬。 一直没做声的明璟看向明旬,说:“加我一个。” 明敏都许多年没哭了,这会儿被三个弟弟这般护着,她转开脸,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意。 “敏敏姐,你别难过。”屈浩以为明敏是太伤心了,他急的团团转,想劝,又词穷,“天涯何处无芳草,敏敏姐这么好看,肯定有人真心喜欢敏敏姐的。” “浩浩,天涯何处无芳草不是这么用的。”明敏破涕为笑。 “反正差不多意思。”屈浩还劝,“要不敏敏姐你去跟我大哥相亲,我大哥都没交过女朋友。” 明敏满头黑线,“浩浩,我跟你大哥又不是不认识,相什么亲?” “我大哥挺好的。”屈浩喜欢敏敏姐,如果敏敏姐能嫁到他们家,那就正好了。 这小子越说越离谱,明敏点了下他的脑袋,“行了,别瞎牵线了,我还不想找男朋友。” 屈浩揉着脑门,觉得挺遗憾。 等明敏跟明璟走后,明旬才继续问时落,“落落,若大姐选择帮助那人,她结局是什么?” 若大姐单单是失恋这么简单,落落不会特意拦下她。 明旬如此问,便是想着按大姐结局不同,他也会给那人不同结局。 “坠楼。”时落只给他两个字。 明敏原本对那人就有念想,若对方刻意对她温柔上心,她很容易再次沦陷。 待真相大白那一天,明敏自然是大受打击。 她不会自杀,可她会买醉。 结局就是不小心掉下了楼。 明旬自然也想到这一切,他眸子更黑了。 屈浩也气的握紧了拳头,“我一定要揍死他。” 敏敏姐这么好,当年他还小的时候,好几回被人欺负,都是敏敏姐帮他。 现在有人欺负敏敏姐,他不会放过那人。 那男人出现的很快。 明敏答应过明旬,那人找上门时会告诉他。 在明敏离开后的第四天,明旬就接到她的电话。 那人甚至制造了一场偶遇。 他事先让人查过明敏,知道她每逢周四晚上都会去一家清吧喝酒。 这一天晚上,明敏从酒吧出来后,在门口遇到一个登徒子,那人装作正巧路过,救下明敏。 十几年不见,男人少了稚气,多了成熟儒雅,甚至还带了一副金丝眼镜,他这装扮正是明敏以前交往过的男朋友类型。 在遇到男人之前,明敏还曾心存侥幸,她不愿意心里的那个朱砂痣变成蚊子血。 周四这一晚,当明敏醉眼朦胧地看着那人的脸时,突然就笑了。 那是自嘲的笑,男人却没看出来。 第二天,酒醒了之后,男人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 明敏觉得腻歪极了,当即就给明旬打了电话。 她可以惦念了那人十几年,可她也是天之娇女,也有骄傲自尊,她也能一夜之间将人扔到脑后。 不过明旬之后的话还是让明敏恶心的想吐。 “当年他与你相识相恋也是他设计的。”明旬说,“当年他父亲病重,他家里贫寒,根本没钱给父亲看病,她知道你是明家长女,便故意制造机会认识你,他打扮成你喜欢的模样,看你喜欢看的书,去你经常去的图书馆,每次都恰好坐在你前面。” 许多女孩子都相信缘分。 不到二十岁的明敏也不例外。 “而与他后来结婚的女人是他在高中的同学,也是他认识你之前的女朋友。” 明敏死死抓着手机。 明旬接下来的话让她脑子一片混沌,“在他跟你交往的时候,他也没跟原来的女朋友分手,你们都被蒙在谷里。” 明敏之所以惦记那人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他看到那人身处泥沼,却仍旧积极向上。 却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她主动要替那人的父亲承担医药费,开始他还不同意,后来那人的父亲又一次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他才松口。 当他父亲脱离危险时,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一定会好好对她。 明敏仔细回想了一下,两人分手的时候不正是他父亲痊愈之后吗? “他当年与你分手的借口是什么?”明旬问明敏。 “他妈不同意,以死相逼。”明敏咬牙切齿。 明旬冷笑,“那是因为他的另一个女朋友怀孕了。” 不过后来那孩子也没生出来。 呵—— 哪怕过去十多年了,如今记忆翻滚,明敏扔掉手机,跑去卫生间,哪怕胃里空空,她还是吐出许多酸水出来。 等回到卧室,明敏重新拿起手机,那头明旬还在。 “六弟,我决定了,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堂堂明氏旗下化妆品公司总经理,被人三番两次算计,说出去她都觉得丢脸。 这是明敏的事,她愿意自己报仇,明旬自然乐意给她当后盾。 “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明旬说。 “这段时间让保镖跟紧点,还有落落给你的平安符,要日日带着,一刻都不能拿下来。”明旬强调。 明敏一一应下了。 她再也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单纯好糊弄的女孩子,一旦明敏清醒过来,那人绝不是她对手。 挂了电话,明旬叫来薛城跟齐晓波,让他们两人这段时间在暗处保护明敏。 落落说了,明敏死劫可过,但是稍不注意,便有血光之灾。 第二一四章 自食恶果 明敏与那男人的后续时落并没打探。 不过上回明敏走前加了时落的电话号跟微信号。 时落的微信还是屈浩帮她下载注册的,屈浩一点点教她怎么使用,还教她怎么用微信转账付款。 不过明敏只在决定对那男人将计就计的时候跟时落说了一声。 时落听完,停顿片刻,只说了一句,“你可以凝望深渊,只是别凝望太久。” 别把自己变成深渊。 明敏听懂了时落的意思,她笑道:“时大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明家人向来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绝不让对方好过。 只是对方似乎比十几年前更急躁了些,又或许是因为他这回破产,身上的债务太重,他无法心平气和的一步步攻略明敏。 没出半个月,明敏再次给时落打了电话。 “大师,那男人跟我下跪求饶。”明敏开头就是这句话,可她没有决定对他动手时的愤怒,也没有将他踩在脚底时的高兴,明敏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 “他还用十几年前的招数。”明敏只能听得到时落在另一头的呼吸声,她却知道时落是在认真听,说来也奇怪,她比时落大一轮还多,算起来时落都能称得上是她的小辈,按说她们应该有不小的代沟才对,大概是时落太过沉静,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她也有了倾诉欲,“他装作无意间让我听到他被催债的电话,他还带我去他暂时租住的破败房子,他还让我看到他因无力偿还债务,准备申请破产清算。” “我就看着他演,看着他的时候我就想,当年的我该多瞎,才没看出这男人演技这么拙劣?”明敏又自嘲一笑。 “就因为我不接他的招,他就更急了,甚至还豁出去了,要跟我——”想到大师这方面还很单纯,明敏没将话说完。 “我现在都怀疑这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他老婆,要不然他怎么就能出卖自己的身体呢?” 但是要说他不爱他老婆,他又可以将所有债务都背在自己身上。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时落皱了皱眉。 她也不懂。 正好明旬在一旁,时落转头问了明旬。 时落与明旬说话时,并未遮住话筒,另一头,明敏听了个全,她没作声,屏住呼吸,想听明旬的回答。 这一刻,明敏将那男人抛在一旁,她更想知道她这个六弟该怎么化解这个危机。 女人通常都是感性的,很容易把自己代入别人的悲惨故事中。 这个时候,男人若是不会随机应变的回应,很可能会引起一场无谓的争吵。 她家六弟这还是头一回喜欢一个女孩子,没经验,是很有可能碰到女孩子的敏感神经。 明敏绝不承认自己是想看六弟的笑话。 “不爱。”本以为明旬会长篇大论一番,谁料他快速且肯定地抛出来两个字。 时落看他,将电话免提打开,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网上有人胡诌,说男人的身体跟感情是分开的。”明旬嫌弃地皱眉,他放下报纸,将热好的牛奶往时落面前放,才接着说,“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一旦心里放满了一个人,是没有时间精力,更无兴趣去欣赏他人。” 为了追到时落,明旬也想在网上学一下,可看了没几分钟,他便果断放弃。 不管是站在男人还是女人的角度写出来那些所谓的真理,都是一家之言,不值得借鉴。 后来明旬就自己琢磨了。 电话那头,明敏说了一句,“他又为何要将债务背在自己身上,与他妻子离婚?” “他纵使不爱他的妻子,也应当是爱孩子的,若不离婚,不让他妻子带着孩子远远离开,他的孩子也会替他背债。”明旬猜测,“再有,他在大姐这里成功过一回,他必然觉得自己还能成功第二次。” 到时债务还清,也就无所谓谁背过了。 “阴险。”另一头,明敏恨恨地说。 “是你自己识人不清。”隔着电话,明旬不客气地教训对面年长他八岁的姐姐,“二十岁你被骗还能情有可原,如今三十多了,还识人不清,你是怎么将自己的公司做大的?” 明敏没好气地回他,“我就栽过这一回跟头,而且不会看男人跟会不会经营公司没多大关系吧?” “两回。”明旬强调,“还是掉在同一个坑里。” 明敏又笑开,她是说不过明旬的。 “行行行,我下回再找男朋友,肯定擦亮眼睛。” 被明旬这么一打岔,明敏很快恢复了好心情,她也不让时落听她这些破事了,与时落约了下回再来老宅后,便挂了电话。 “大姐看着一副精英样,遇到感情的事就一根筋,落落你别在意。”明旬替明敏解释。 时落勾着嘴角,“这样很好。” 不管何时,能保持一颗真心不容易。 “落落想知道大姐这事的后续吗?”明旬一直让薛城跟齐晓波暗中保护明敏,对这事了如指掌。 “不用了。” 左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时落刚要将电话收起来,下一刻,屏幕又亮起,上头是一串陌生号码。 时落眼睛弯了弯,她接起电话,似乎知道那头是谁。 这通电话并没说多久,时落便挂了电话。 “我得回山上一趟。”时落说。 明旬挑眉。 “石劲阿奶去世,他要继续上学,镇上学校不接收。”时落简单跟明旬说了一下。 按石劲自己的意思,他是不想上学,他觉得时落没上学,他也可以不去,不过他向来听时落的话,时落建议他去学校,他才同意。 “来回要多久?”明旬跟时落说,“我让吴茂跟曲爱国跟你一起。” “不用。” “落落,各个地方入学政策不同,有的需要办各种证明,有的需要钱,你一个人跑不过来,吴茂知道怎么做。”吴茂素来得明旬信任,他办事周到圆滑。 将一个孩子的入学手续交给吴茂,是大材小用,不过想到若时落一个人去,必然会被拒之门外,明旬便心生不悦。 “落落,这世上无绝对公正公平,你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钱跟人脉很管用。”眼见时落还要拒绝,明旬轻叹一句。 第二一五章 见到石劲 时落还是同意了明旬的提议。 事不宜迟。 第三天她便跟吴茂及曲爱国一起出发。 等时落上车后,明旬提了两个食盒过来,两个食盒分别有三层,“这是一早我让酒店送过来的,这一盒里是点心。” 明旬又指着另外一盒,“这里是饭菜,都用保温盒温着了,到中午也不会冷,不过味道不如刚出锅的时候好。” “里头还有一碗鸡汤,得喝完。” 明旬对她的照顾总会细致到那些容易让人忽略的方面,时落盯着看了他几瞬,而后接过食盒,“我很快会回来。” “好,我等你。”能等到时落这么一句交代的话,明旬眼皮微抬,眼底的笑意流泻。 赶路的急,三人也就在服务区的时候吃了顿饭。 确切地说,是吴茂跟曲爱国买了饭,时落吃的是明旬为她准备的,她原本要将饭菜分给吴茂跟曲爱国两人。 这是明总的心意,两人怎么都不愿意吃。 午饭后,接着赶路,晚上十一点,总算到了红梅镇。 去靠山村不好开车,几人只能在镇子上唯一一家酒店订了房,又将车子停在酒店前面空地上。 回到红梅镇,时落一刻也不想耽误,她不打算在酒店过夜。 时落本想让吴茂跟曲爱国休息,她自己走着去靠山村。 这两人自是不赞同的。 无奈,只能带上他们。 曲爱国还好,有力气,吴茂就显得有些文弱,让他走山道恐怕是不行,又是大半夜的,时落对这里熟,干脆花了点钱,请人将三人送到靠山村。 时落租的是一辆三轮车,开车的是个中年大叔,家就在镇子上,他平时就靠接送人赚钱,不过天太晚,还是时落前去敲门,又加了钱,这大叔才同意的。 三轮车比走路快得多,只用半个小时,就到了靠山村。 靠山村虽也是山中村,村里只剩下老人,不过要比泗良县那山南村热闹些。 时落敲门时,石劲手拿着一把镰刀,警惕地站在门口,问:“谁?” “是我。” “落落姐?”石劲将镰刀重新放回床下,他鞋子都没穿,急忙跑过来开门。 见着时落,几乎是本能的,他上前,猛地抱住时落。 石劲知道时落会回来,没想到回来这么快。 “落落姐,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到底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如今他孤身一人,没亲戚朋友,连养大他的阿奶都去世了。 就阿奶撑不住那天石劲哭了一场,之后他在村里老人的帮助下,安葬了阿奶,他沉稳的不像个孩子。 直到见了时落,一股委屈漫上心头,石劲眼圈通红,在时落看不到的地方,他用力抹去眼泪。 这还是石劲第一次这般抱着她,时落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她抬手,拍了拍石劲的背,她说:“会好的。” 情绪平复下来,石劲才注意到时落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他忙放开时落,有些局促地看向时落身后的两个陌生男人。 时落简单介绍了吴茂跟曲爱国。 石劲忙将人请进屋。 “家里有点乱。”安葬了阿奶后,石劲力气一下子被抽光,他病了好几天,要不是有村里的老人轮流给他每天送一顿饭,他恐怕都撑不下去了,等能下床了,石劲便按照时落的建议,去了镇子上的学校。 他这个年纪,应当上初中了,他在家里也看书,去了学校,成绩不一定能跟得上其他同学,但是他会尽力的。 可学校不收他这个连学籍都没有的孤儿。 不得已,石劲才给时落打了电话。 石劲家里只有两间房,一间是给他阿奶住的,另一间他住,也放各种杂物,院子西面还有一间他自己搭建的简易厨房。 他先给吴茂跟曲爱国端了凳子,而后提着水壶要出门,“你们坐,我去烧水。” 时落拦着他,“先别忙了,你坐,将学校的事跟我说说。” 才短短几个月不见,石劲又长高了些,不过却比原来瘦了许多,因为阿奶的事,这孩子眉眼都耷拉着,看着没什么精气神。 顺着时落的力道,石劲坐在她身边。 以前靠山村前面的细柳村还有个中学,附近村子的孩子都会去细柳村读初中,而镇子上的初中只收镇子上的同学,还有一些成绩好,或是家里有关系的学生能去,后来细柳村的初中拆除,所有孩子都去镇子上读初中。 “校长说我没有监护人,他们付不起这责任,不敢收我。”不似大城市那般都有福利院,红梅镇没有。 在阿奶去了之后,倒是有隔壁村子的人想收养石劲,不过石劲知道,那家想收养他,是看重了他能干活,还会采草药。 像他这么大的孩子,一般人不会领养,养不熟。 “明天我再带你去学校问问。”时落将手上提着的食盒放在饭桌上。 因为厨房太小,又暗,石劲跟阿奶都是在石劲睡的屋里吃饭的。 “吃点。”少了一个人,不过是两间屋子,看着仍旧清冷。 这孩子恐怕从阿奶去世后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这点心是时落专门留给石劲的。 “落落姐,我不饿。”话才说完,石劲肚子一阵咕噜声。 他皮肤黑,却仍旧能看出耳朵后通红一片。 时落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跟我还客气什么?快吃吧。” 石劲这才不好意思地拿了一块。 时落提着水壶去厨房。 “落落姐,我来。”石劲忙起身。 时落看了他一眼。 石劲用手搓了搓裤腿,又坐下了。 刚到厨房,外头传来一道苍老的说话声。 “小劲,我怎么听到你家有说话声?” 时落认识这道声音。 是隔壁的王阿奶。 王阿奶与石劲阿奶差不多年纪,不过王阿奶身体要好得多,石劲阿奶走了以后,王阿奶心疼他,隔三差五就给石劲端饭来。 王阿奶夜里睡得少,听到隔壁动静,她担心有人来找石劲麻烦,就过来看看。 时落几乎是跟石劲一道出了门。 两人到门口。 就着月光,王阿奶端详了半天,才看清时落。 “这不是山上的小师父吗?好几个月没见着你了。”王阿奶瘦瘦小小的,拄着个拐棍,腰也弯的厉害,不过她是个爱笑的小老太太,她朝时落伸出手。 时落忙抬手,握着王阿奶。 “小师父,你是来接小劲的不?” 第二一六章 有贼上山 “不是。”时落否认。 她不会在上京呆很久,石劲要读书,她不能将石劲扔在上京后,自己离开。 王阿奶有些失望。 石劲这孩子聪明孝顺,呆在这村里可惜了。 “不过我会送他去读书。”时落又说。 王阿奶这才又打起精神,“那就好,那就好。” 等时落跟王阿奶说完话,石劲上前,搀扶着王阿奶,“阿奶,我送你回去。” 石劲也是个沉默的性子,他话不多,却会疼人。 将王阿奶送回去后,石劲端了一碗枣子。 “阿奶家枣子树上接的,还剩不多了,她要我拿来招呼你们。”枣子是用碗装的,是王阿奶特意捡出来的。 “拿进去给他们尝尝吧。”看石劲紧张那样,时落说。 吴茂跟曲爱国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尤其是吴茂,带着眼镜,穿着西装,一看就是很厉害的人,石劲觉得这些枣子有些拿不出手。 时落说完,他松了口气。 又将枣子洗了一遍,石劲挑出最大的两颗,递给时落,这才端着剩下的进了屋。 出乎石劲预料的是,吴茂跟曲爱国两人都没客气,两人分吃了一碗枣子。 午饭过后,一直到此刻,两人都是滴水未进,到镇子上时,饭店都关门了,又一直饿着来到石劲家。 吃过了枣子,曲爱国还问石劲有没有别的吃的。 石劲忙点头,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家里就剩下几个馒头了,还有我自己腌的小菜,我再给你们煮点粥吧。” 馒头还是他昨天去镇子上帮王阿奶卖鸡蛋时顺便买的,本来打算之后几天当饭吃。 “粥就不用了,馒头就行。”曲爱国看着村子亲切,他自然的多。 石劲点点头,去厨房热馒头了。 小菜是山里的一种野菜,放在泡菜坛子里腌的,味道酸辣,配着粥跟馒头吃下饭。 好在石劲馒头买的多,够三个人吃的。 吴茂是土生土长的上京人,家里也算殷实,馒头倒是吃过,却没吃过这么大的馒头,面也没有家里的细,这种腌的野菜也是头一回见。 不过尝了一口,味道却意外的好。 他吃了整整一个馒头,就了一碗水。 石劲家里唯一的杯子是他阿奶的,他也不能让客人用过世的人杯子。 吃饱喝足,再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两点。 石劲将自己的床收拾一下,让曲爱国跟吴茂睡,他又打算让时落睡他阿奶的屋,他知道时落不讲究这些,他自己在厨房的草垛上凑合一夜。 时落却拉着他,“你睡你阿奶的屋,我上山一趟。” 不想耽误吴茂跟曲爱国的时间,时落想趁着夜里回山上一趟,收拾一下屋子,再看自己种的菜还能不能吃了,要是能吃,她给明旬摘点带回去。 “落落姐,我陪你一道。”现在凌晨两点多,有些地痞流氓就这时候最活跃,石劲不放心。 “不用,我一个人来回快。” 石劲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睡觉。 石劲这回却固执地跟着时落,时落怎么叫他都不走。 “行吧,你再去穿件衣服,夜里冷。”时落无奈,只能妥协。 石劲重重点头,脸上总算是又带上了笑。 两人快要出门时,曲爱国悄无声息地开了门。 他是来保护时落的,肯定是要跟着的。 吴茂坐了一天的车,他常年做办公室,身体素质没曲爱国好,时落三人压低了声音,也没吵醒他。 “时小姐,当年我们夜里也尝尝有演习,我夜里走路不会拖累时小姐的。”曲爱国说。 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 走前,曲爱国给吴茂留了字条,时落又在吴茂的门口摆了几颗石子,设了一个障眼法。 村里人淳朴,可也有恶人,这些人都会趁夜到处偷鸡摸狗。 村里要是来了陌生人,他们准能很快知道。 靠山村离山上有二十里,走路得四五个小时,不过三人脚程都快,别看石劲人小,他个头不矮,又常在山里走,走起来不比曲爱国慢。 曲爱国惊奇地看他,“好小子,是个当兵的苗子。” 石劲被夸的耳朵有些热,不过他没吱声,只闷头走。 三人用了三个小时到山下。 这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这样爬山要轻松的多。 “时小姐,这里跟泗良县那些山不一样。”曲爱国不是多话的人,不过心里有感叹的时候也忍不住多说几句。 泗良县的深山灵气也足,大概是因为山上葬了古尸的缘故,古尸阴气重,附近山林里生灵少。 只有在果子树附近才多些。 相对来说,时落住的这里就热闹许多。 这里人少,生灵多。 倒不是周围的村民不想来打猎,只因为时落跟老头在远近也算是有点知名度,村民都知道这师徒二人有点本事。 当年也是有人偷偷上山,老头给他们施了一道定身术。 其实就是按了那几人的穴道,那几个小贼就这么定在老头跟时落门前一天一夜。 下山后,两人不好惹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再说了,谁家也不可能一直平平顺顺,总有需要这师父两帮助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得罪师徒二人。 是以,除非有急事,附近那些偷鸡摸狗之辈还真不敢再上山。 因而,这山里才有如今的生机勃勃。 不过此刻时落站在山脚,朝上望去的时候,眼中带着冷意。 石劲跟她站的近,他警惕地问:“落落姐,是不是又有人偷摸上山了?” 时落师徒在山上时,那些人不敢来,两人暂时不在,恐怕又有人心思浮动了。 “上去看看。”时落倒是没有太担心,老头临走前应当在门口设了阵法。 她比较担心她那片菜地,还有那些她喜欢在她脚边转悠的小生灵。 有日光照着,三人上到山顶也就花了不到三个小时。 当看到屋前跟眉头苍蝇般转悠的几人,曲爱国忙上前,挡在时落跟石劲身前。 时落眸底更冷,她视线落在那四人脚边的两只野兔一只野鸡身上。 只有一只野兔还奄奄一息,其他两只都没了声息。 那四人显然是认识时落跟石劲的。 “我们过来想找你师父看风水的。”其中一人悄悄咽了咽口水,说道。 他们是遇到鬼打墙了,明明门就在眼前,但是怎么都碰不到,他们想跑,却也跑不了,四人心里逐渐惊怕,时落来了,他们反倒是松了口气。 至少能活着下山了。 老头能掐会算,会有人上山,不过信他的都是年纪大的那些,那些老人又爬不了山,平日里上山找师父的人并不多。 时落从曲爱国身后走了出来。 她站到四人面前。 “是你们?”石劲认识这四人。 这四人就是想抢他草药的人。 阿奶没了之后,石劲一人在家,这四人不知从哪里听来他手上有一根人参,前几天还摸黑去了石劲家一趟,不过石劲也狠,拿着菜刀乱挥,到底是将人赶跑了。 第二一七章 四个宵小 “落落姐,他们前几天还偷了杨婶家的鸡。”跟村里其他外出打工的年轻人不一样,这几个是远近闻名的泼皮无赖,全靠偷别人家东西过活。 村里剩下的都是老人孩子,便是抓到了这几人也没办法。 看着时落一步步走近,四人不安地靠在一起。 其中一个染着红毛,看着年纪最轻的,朝着时落喊:“这山又不是你们家的,我们也能来打野兔。” 说着,还示威似的踢了一脚那只奄奄一息的野兔。 时落冷眼看过去。 红毛一个激灵,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们四人在时落手里吃过好几次亏。 这一趟过来就是想报仇,趁着时落跟老头不在,烧了他们的房子。 说来也奇怪,他们四人像是被困在一个无形的透明空间里,进不去出不来,可时落却能轻易走近这个无形的空间。 她一手一个,将四个人扔了出去。 四个人慌不择路地想逃。 时落嘱咐曲爱国,“别让他们跑了。” 这四人尽是酒囊饭袋之辈,压根不是曲爱国对手,很快,四人被曲爱国打趴下,躺在地上哀哀的叫。 时落蹲在地上,轻抚一下那只还有气的野兔。 感觉到时落靠近,野兔亲昵地蹭着她的手心。 而一直挂在时落手腕上的小藤蔓缓慢地游动着身体,试探着靠向野兔。 “它没力气陪你玩。”时落点了点小藤蔓。 时落掏出丹药,掰了三分之一,喂进野兔嘴里。 小野兔的命是保住了。 “时小姐手腕上的那树枝是活的?”在来的路上,吴茂就注意到时落腕上带着一根像是柳条编的镯子,他以为这是时小姐的爱好。 可方才他分明看到那绿镯子自己动了。 跟蛇一样在游走。 曲爱国点头。 吴茂是明旬特助,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但是被折断的,却仍旧活着,还能自己动的藤蔓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原来这就是张嘉他们如此推崇时小姐的缘由。 “时小姐是真大师。” 机器人一样的吴茂总算有了人类应该有的一种情绪,那便叫惊奇。 等小野兔能动了,时落拍了拍它的屁股,“去吧。” 至于已经没了生机的野鸡跟野兔,时落微微一叹,对石劲说:“拿回去吧。” “落落姐,不埋了它们?”石劲知道时落喜欢这些小动物。 时落摇头,“它们没开灵智。” 她也没那么矫情,时落自己也吃肉,吃菜。 石劲最听时落的话,他直接上前,提起野鸡跟野兔。 那四人不甘地叫,“你们自己都吃山里的野味,我们怎么就不能打了?” 曲爱国一脚踢过去。 那人麻溜闭嘴。 时落走了过去,掰开这四人的嘴,一人给他们喂了一粒丹药。 “你,你给我们吃的什么?”四人面如死灰,“我,我告诉你们,杀人可是要被判死刑的!” “我不杀你们。”时落说。 这丹药效果十分迅速,下肚没两分钟,四人肚子开始搅疼。 那是一种让人生不如死的疼痛。 “你,你给我们下毒!”四人抱着肚子,疼得嗷嗷叫。 他们想跑,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下毒也是犯法的。”红毛眼泪都疼出来了,他气喘吁吁地说。 时落看向红毛,“你偷盗,欺负弱小,以往重重,足够你坐半辈子牢的。” 红毛年轻气盛,脾气暴躁,他最喜欢从老人孩子手里抢东西。 而红毛身后,绿衣黑裤的男人则是他的亲大哥。 绿衣男人反驳,“我们就偷了几只鸡鸭,就是被抓了,能坐几天牢?” 他根本没将时落的话放在心上。 “你们可不止是小偷小摸。”时落冷声说:“四年前,附近的几个村子全部停电,等第二天有人发现,电缆被人偷了。” 因为村子里的送电一直不稳,时不时就会停电,起初也没人当回事,想着第二天就有人来修了。 等第二天维修人员过来,才发现电缆被人偷了。 这直接造成附近几个村子连着三四天没有电。 绿衣男人面色还算镇定,红毛年纪轻,他飞快地看向他哥,惊慌显而易见。 时落看向吴茂,问他,“偷电缆怎么判刑?” “若数额较大,构成盗窃罪,可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吴茂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若他还有盗窃其他财务的事实,且数额特别巨大,数罪并罚,会处十年以上,甚至无期徒刑。” “你骗人。”红毛脸都吓白了。 “我有没有骗你,你可以去咨询律师,再不济,也可以上网查。”吴茂一副精英模样,就是往那一站,也让红毛胆战心惊的。 他们平时是小偷小摸,但是要总的加起来,那可不少。 绿衣男人却淡定的多,“你们无凭无据,警察也抓不着我们。” 村里又没摄像头,那些东西早被卖了,钱也早花光了。 时落盯着绿衣男人眼睛看,“真的无凭无据?” 男人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时落下一句话让他脸色终于变了。 “你的所作所为可都被你前妻看在眼里。”时落最看不起绿衣男人这一点,“你妻子从很远的地方嫁过来,你非但不爱护她,还跟你妈一起肆意欺负打骂她。” 这事在附近十里八村都传遍了。 那女人说起来也是被媒人骗过来的,嫁给绿衣男人后,婆婆觉得这个儿媳妇是买来的,每天不是打就是骂,家务活都是儿媳的,吃饭全是家里剩下的,只要儿媳稍微反抗,绿衣男人对她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女人跑过好几回,都被抓了回来。 被抓回来后打的更厉害。 她的孩子就是被生生打掉的。 女人受不了的时候,都寻死过好几回。 后来女人亲生爹妈知道女儿的遭遇,带着亲戚过来,才把女儿要回去。 绿衣男人做恶事从来不避着亲妈跟媳妇,他前妻知道他什么德行。 绿衣男人也知道他前妻多恨他,要是有人要她作证,她肯定同意。 “她,她也没有证据。”绿衣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说的有些心虚。 “她有。”时落打量绿衣男人,说:“我从你面相上看出,你将有牢狱之灾,待你出狱,已是许多年以后了。” 第二一八章 坏胚子 红毛顾不得肚子疼,便要朝时落扑过去,他眼泪糊了他满脸,“你不能报警,我大哥不能坐牢,他要是坐牢了,我妈怎么办?” 家里两个孩子,他妈对他大哥最好,他大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妈会活不下去的。 时落新奇地看着红毛,“若没有他带着你,你不该是这样的。” 红毛哭声一顿。 “据我所观,你在学校时成绩应当不错,虽然称不上多良善,却也从不欺负同学。”时落收回视线,继续说:“若无你兄长跟母亲的影响,你该出去读书,日后你将有一个幸福的家,一双可爱的儿女,生活不算富足,却平顺。” 红毛被时落说的将来迷住了,他张张嘴,“我——” “我呸!”绿衣男人大声打断红毛的话,“没发生的事还不是随你说。” “你是我见过的少有的卑劣的人。”时落直直望进绿衣男人的眼底,“你这人心胸狭窄,自私自利,手段残暴,不配为人兄,不配为人夫,也不配为人父。” 被时落这么奚落,绿衣男人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想去够时落。 他要给时落好看。 时落站着未动,曲爱国直接将他的手踩在脚底。 时落话不停,“你嫉妒你弟弟。” “因为你天生就是个坏胚子,你长得丑,成绩差,心眼坏,但是你母亲就格外偏爱你,你弟弟长得好,成绩好,人缘也好,是以,你嫉妒他,甚至痛恨他,你想将他拉入泥沼,跟你一样被人当瘟疫一样,避之不及。”时落一句句戳破绿衣男人心里最隐秘的想法。 “你,你瞎说。”绿衣男人本能地去看他弟弟。 红毛脸色煞白。 时落的话给了他人生活到如今最大一次冲击。 时落问红毛,“你应该还记得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红毛手抽搐了一下,他低下头。 他以前虽然穿的都是大哥剩下的,但是他每天穿的板板正正的去学校,那些同学虽然怕他大哥,背地里骂他大哥,刚开始对他也不友好,后来他一直帮着同学,同学们也渐渐接受他了。 他成绩也好,每次考试都是全校前三名,老师很多次都将他叫到办公室,表扬他,还特意嘱咐他别跟他大哥学,他是有机会考去大城市上大学的。 他当时还答应了老师。 后来他大哥硬要带他去跟他那些兄弟玩,他大哥还教他抽烟喝酒赌钱,输光了钱就去别人家偷,偷钱偷东西卖。 红毛恍然记起当初他退学时老师失望的眼神。 他没爸,只有他妈跟他大哥,他妈每天在他面前提养他不容易,让他一定要好好听话,以后要报答她跟大哥。 “大哥,我是你亲弟,你为什么不想我好?”他已然是信了时落的话。 他不是没脑子,有时候午夜梦回,他也觉得心惊,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只是醒了之后看到他妈跟大哥,他又将那些不安藏在心底最深处。 “谁说你是他亲弟?”时落这话像一记响雷,打在红毛脑中。 “你说什么?” 时落视线在绿衣男人跟红毛脸上扫过,肯定地说:“你们并无血缘关系。” 红毛眼睛睁得极大,一口气堵在胸口。 “你大哥也知道。”时落又给了他一记重磅。 他僵硬地转头看红衣男人,“大哥,你不是我亲大哥,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绿衣男人凶狠地瞪着时落,“我是你大哥,你竟然不信我,信她?你脑子被驴踢了?” 要是这话放在今天之前,他也觉得自己脑子被驴踢了。 “他知道。”时落肯定地说。 “从小到大,你应该最清楚你母亲对你大哥跟对你的区别。”时落不客气地撕开这一家子母慈子孝的假象,“她既然会爱孩子,就不可能只爱护你大哥,对你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母爱。” “另外——” 生怕时落还会说出其他惊人之语,绿衣男人大喊,“你住嘴!你说的都是假的,小江,你不要信她的话,她就是个骗子。” 红毛本性不坏,脑瓜子也灵活,他死死抓着自己的腿,这才稳住身体,他朝时落说:“还有什么?” “你是被他母亲偷过来的,你本来有父母,我观你父母缘虽浅薄,可你父母仍旧是健在的,他们似乎一直没放弃找你。”若非如此,这一段父母缘不可能到如今还在。 时落远远见过绿衣男人母亲一面,她只能说有其母必有其子。 “自己有孩子,却要偷别人家孩子,偷来却又不爱,若不是当初你们村长找到你家,你是不可能有机会读书的。”哪怕不用具体看,时落也猜得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红毛不到二十,很多东西想的不深,可他跟魔怔了似的,不停问。 “还能为什么?”曲爱国听不下去了,“我猜你爸妈跟他妈肯定认识,按时小姐说的,他嫉妒你,那他妈肯定也是一样的性子,他妈嫉妒你妈,所以偷走你,她想让你妈痛苦,我估计她也嫉妒你妈有丈夫,她没有。” “你闭嘴!我不准你这么说我妈!”绿衣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朝曲爱国刺过去。 “你们母子两害了别人一家,也害了人家一生,你还有脸生气?”曲爱国利落地扣住他的手腕,打掉他的匕首,又将匕首踢远了点。 男人的皮被扒的干干净净。 他捂着脸,缩着脖子。 时落又看向另外两个都听蒙了的人,“这样一个坏种,你们还敢跟他天天在一起,我真的佩服你们。” 这话臊的那两人脸通红,他们悄悄往旁边挪,不敢靠近绿衣男人。 连一起长大的弟弟都嫉妒算计,他们两个外人还不得被吞了,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时落下面的话验证了两人的猜测,她看这两人的面相,说:“若你们还跟他搅合在一起,用不了多久,警察会找上你们,他会将所有罪名都推在你们身上,你们的牢狱之灾会无限延长。” 国家打击黑恶势力,这些人早晚会被端。 两人爬的更远了。 红衣男人再抬头,眼中都是狠辣,他咬牙切齿地跟时落说:“我跟你拼了!” 第二一九章 要去自首 绿衣男人拼是拼不过的。 人才要起身,就被曲爱国一脚又踹趴下,半天没起来。 “死小江,你看着我被人打,就不知道帮我?”绿衣男人习惯性地骂红毛,“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红毛抿了抿嘴,起身,一脚踩在绿衣男人背上。 “我他妈给你家做牛做马十几年了,你跟你妈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当年我就帮大嫂说几句话,你连我跟大嫂一起打,你还污蔑大嫂勾引我,又说我给你带绿帽子,我去你妈的,你这没良心的东西,再投胎八辈子,你也配不上大嫂!”红毛气的连踩好几下。 眼看着一脚要往绿衣男人脊柱上踩,曲爱国忙抓着红毛胳膊,“把他踩瘫了,你还得负责他一辈子。” 红毛忙收回脚。 他现在恨不得这对母子两远远的,可不想一辈子都看着他。 踩了几脚,红毛总算出了口气。 “大师,要是我主动去自首,是不是还能少坐几年牢?”红毛抹了一把脸,他指着绿衣男人,说:“我还能举报他,他做的桩桩件件我都知道,有的我参与了,有的我没参与。” “还有他妈,春天偷人家玉米,夏天偷人家菜,秋天就偷花生跟山芋。”红毛也不打算替这母子两遮掩了。 “他不光偷东西,还偷人。” “我草你妈,你敢编排我妈,我弄死你。”绿衣男人还想爬起来。 红毛忙跳开。 “我亲眼看着的。”红毛呸了一声,“也不是偷人,人家睡她,给她钱。” “我杀了你!”绿衣男人想去摸匕首。 红毛更快一步,他指甲将匕首踢下山坡。 他之前还心疼她,觉得她也是为了这个家,现在就觉得恶心。 他本来应该在一个很好的家庭,他应该有爱护他的爸妈。 都是这对母子害了他。 害了他一生。 曲爱国不想听绿衣男人叫骂,一拳将人打晕。 等周围总算安静,时落才回答红毛之前的话,“能减刑。” 红毛揉了揉眼角,“那,那等我出狱之后还能找到我亲爸妈吗?” 他从小没爸,他妈处处偏心他哥,他处处讨好他妈跟大哥,就为了能让他们多看自己一眼,之前他还难过,为什么他那么努力,他妈跟他哥对他还是那样嫌弃。 现在他就盼着他亲爸妈还记得他。 “为何要出狱之后才找?”时落问他。 “要是他们一直还想着我,我这样,没脸见他们。”红毛苦笑。 “你是他们的孩子,若他们一直惦记你,便不会因为你的遭遇而嫌弃你。” 红毛却不乐观,“要是他们真觉得我丢脸,后悔找我,怎么办?” 谁又愿意寻回一个小偷儿子? 时落没有爸妈,她没有经验跟立场给出建议。 她看向曲爱国。 “你若改过自新,他们还是觉得你丢了他们的面子,那不如不认。”曲爱国正直,却也不迂腐。 红毛愣愣看向他。 “你有手有脚的,一个人养不活自己吗?”曲爱国看着红毛,皱眉问。 红毛虽没有出去工作过,不过他能吃苦,“应该能。” “那不就成了,凡事莫强求。”红毛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人生才刚开始没多久,曲爱国想着这么个小青年,走正道对谁都好,“你要是改好了,以后肯定能娶妻生子,有老婆孩子,也就有家了。” 曲爱国给红毛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 他又用力搓了搓脸,而后朝时落走了两步,扑通一声,直接跪在时落面前,“大师,求你帮我,我想找到我亲生父母。” 大概能娶妻生子这个念想给了他底气,他想坐牢之前见一见他亲生父母。 要是他们能接受,他出来一定好好孝顺他们,要是他们不能接受,也省的他们再继续寻找。 “你先起来。”时落说。 红毛起身。 “算可以,我要收现金。” 这是理所当然。 红毛忙翻遍口袋,全身上下的钱都掏了出来,“以前都是跟朱大江一起,每次出去偷抢,他都不分给我,只给我吃喝的钱。” “这一百多块还是我自己攒的,上个月我去后山采草药,一共卖了五百块,我妈,不是,朱大江他妈要去了四百五。”红毛现在想想就恨不得抽自己一顿,过去这么多年,都是那对母子说什么是什么。 时落从他手中抽了一百块。 “剩下的足够你去县城的车费跟买饭钱。”时落说。 红毛点头,他挺感激时落。 时落让红毛拔下几根头发,因他没有跟父母有关的物件,时落这回耗费的时间久一些。 “我只能帮你找出大致方向。”时落说。 “大致方向也行。” 一直看着的吴茂说:“知道方向,你可以在网上寻求帮助,现在网络发达,网友的能力不容小觑。” 红毛感激地看了吴茂一眼。 时落取出一张黄符纸,她将红毛的几根红头发放在黄符纸上,看着酒红色的毛,时落转而又跟红毛要了两滴血。 之后催动灵力,原本应该被黄符纸吸收的血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纸上缓缓游动,几根红毛则挪动更缓慢些,最后与血线形成一个约莫四十五度角。 时落指着血线跟红头发的相交处,说:“这是山上,你的父母在这里。” “西南方,离这里约莫三四百公里。” “这么近?”这是红毛没想到的。 不过随即又闭了嘴。 他曾今有个同学的姐姐,因为亲生爹妈前头生了两个女儿,他姐姐是第三个,当初计划生育紧,他姐姐爹妈就把她送了人,就送去前头隔了一个村子,两个村子之间统共没有三十里路,三十年来,双方却从没见过。 知道自己身世后,红毛其实有些羡慕他同学姐姐的,他同学也知道姐姐不是亲生的,但是全家对她姐姐都很好。 后来她姐嫁了县城的人,丈夫家里有房有车,还在县城开了店,他姐姐也孝顺爸妈,每个月都回来看养父母,都是大包小包的带东西回来,她姐亲爸妈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的,就上门,想认回女儿,结果被他姐拿着笤帚打了出去。 思及此,红毛是彻底想开了。 亲爸妈能认他最好,不认就算了,以后他要是结婚生孩子,不管男孩女孩,他肯定对孩子很好很好。 第二二零章 成年后应该看的书 不光红毛要自首,另外两个跟绿衣男人差不多年纪的虽没叫着自首,不过看他们戒备的神情,想必以后是不打算再跟绿衣男人来往了。 他们可不想最后成了替罪羊,他们四人当中明明是朱大江为首。 很多次都是朱大江出的主意,也是他制定的计划。 红毛下山前跟时落坦白了,“这一趟过来,朱大江主要想看你们家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等我们把值钱的都搬走,再把你们这几间房子烧了。” 他们是从犯,当然也有错,红毛说:“大师,您说吧,要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另外两人忙附和,“我们也认。” 对比朱大江,他们更信时落。 “我已经惩罚过你们了。”时落自然知道他们上山来做什么的。 三人摸不着头脑。 时落视线在三人腹部扫了一圈。 三人这才想起方才大师给他们各自喂了一粒丹药。 他们肚子疼了有十来分钟,之后逐渐缓解,时落不提,他们都忘了这一茬。 “那丹药不会要你们的命,但是会让你们肚子疼七天。”当然也不是一直疼,否则他们撑不下去,“每天疼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 “大师,我们自愿接受惩罚。”红毛说。 时落这才让他们离开。 临走前,红毛还朝已经死透了的野鸡跟野兔鞠了一躬,说了句,“对不起。” 另外两人有样学样。 而后三人相互搀扶着离开。 至于绿衣男人朱大江,时落并未阻止他离开,他的报应早晚会来。 因被打了一顿,其他三人又不打算再跟他一起,朱大江只能自己一瘸一拐地下山。 “你别想着逃跑。”等他走了没几步,时落声音自他身后传来,时落说:“你若是打算逃跑,不管走哪一条路,你必会遭遇血光之灾。” “你咒我?你还配当道士?”朱大江面目狰狞。 曲爱国同样冷冷看过去,随时准备再将人打倒。 身上还隐隐作痛,朱大江不敢再喊了。 他正憋屈的要离开。 时落才说:“你作恶多端,自有天道处罚,不用我多此一举。” 朱大江是不信时落的。 等他回去后,跟他妈收拾了一下,连夜跑了。 只是还没出镇子,他开的摩托车直接撞进沟里,朱大江被摩托车砸断了腿,她妈脑袋撞在石头上,碰出了脑震荡。 朱大江跟他妈从来都是无话不说的,朱母怀疑这是时落给他们下绊子,吵着要找时落算账,却被朱大江死死按住。 朱大江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是怕了,他觉得时落邪门的很。 他担心他妈再上山一闹,下回没的就是命。 这事的后续便是,朱大江跟他妈还没来得养好伤再逃,警察便找上了门。 这都是时落能看到的后续。 此刻山上,时落撤掉门口的阵法,让曲爱国三人上前。 她去厨房烧了水。 “这是山间泉水,加了点药材,喝了能消除疲劳。”时落跟三人说。 爬上山来,吴茂最累,他坐在木凳上,一口气喝了三杯。 时落去看了她自己辟出来的菜园子。 老头在的时候,鸟雀跟小动物都被挡在阵法外,老头一走,阵法撤了,鸟雀便暂时将这里当成家。 本以为菜园里不剩什么了。 等时落到跟前,才发觉她栽种的几种小菜非但没被鸟雀吃光,竟长得比先前要好多了,虽都到了初冬,却罕见的生机勃勃。 十几只鸟雀正停在菜园子里,等时落走近,才发觉它们正帮着除草。 尖嘴咬断草根,才衔着飞出菜园子,扔到外头。 时落失笑,心里也生出阵阵暖意。 鸟雀也察觉到时落靠近,它们纷纷叫起来,声音细弱,还带着婉转尾调,显然是喜欢极了时落。 十几只鸟雀绕着时落飞了几圈,而后停在时落肩头,及她伸出来的胳膊上。 这些鸟雀与公园里训练过的不一样,它们是野生的,也是最难驯服的,却能甘愿臣服时落。 吴茂再一次开了眼界。 不过他是整个明氏集团有名的机器人,惊诧也不过是一瞬间,便低头琢磨明总前几天交代的事。 手无意识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吴特助,你要是喜欢这水,临走前跟时小姐要一壶带着。”曲爱国是知道吴茂食量的,他恐怕喝不下第五杯了。 吴茂放下杯子,“要是时小姐同意,我就不客气了。” 他多喝两杯,也是想等会儿下山能轻松点。 鸟雀也没黏时落太久。 时落摘了两篮子菜,对盘旋在半空的鸟雀说:“余下的你们可以吃完。” 山顶灵气足,这些菜也吸收了不少灵气,鸟雀喜欢吃。 听了时落的话,她腕子上的小藤蔓悄悄移动。 时落问它,“你打算吃同类?” 小藤蔓身形一僵,又挂了回去。 时落将一篮子菜递给石劲,另一篮子准备给明旬带回去。 而后她又去了最东面一间屋子,这间屋子里贴了好几张符。 那些人恐怕不知道,山顶最珍贵的不是草药,不是钱,而是这一屋子的书,那四人也没有机会看到,哪怕他们放了火,这间屋子也烧不起来。 这间屋子是时落长这么大,呆的最久的一处,许久没回来,看着满屋子的书,时落轻轻吐出一口气。 嘴角含笑地一一看过熟悉的封面。 这些书最短的有几年,最长的有几百年。 玄学界无人知道,这么一批珍贵的书籍就藏在这处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头。 没时间细细翻看,时落直奔自己要找的书。 临走前,她停在最靠门的书架前。 这书架上的书是老头近些年下山转悠时淘的,多数用处不大,毕竟如今哪一派也不会将自己的看家本事写在书里,卖给其他人。 时落视线直直落在最里头的一个木盒子里。 这木盒子里的书老头一直叮嘱不让她看,说是等时落以后下山了,再交给她。 时落琢磨着,她如今也算是下过山的,应当能看了。 本以为这里藏的是高深的修炼方法,当时落看到最上方书皮上几个字时,嘴角抽了抽。 《教你怎样看清坏男人的真面目》,《渣男的十大表现》,《真爱你的男人会这样》,《男人跟父母掉水里你会先救谁解析》。 这本最特别,老头用毛笔将父母划去,在旁边写下了师父两个字。 第二二一章 捐了座图书馆 时落将几本书放进盒子里。 连顺序都跟先前的一样。 锁上门后,她又给外头加了一道符。 下山前,时落给吴茂装了一杯水,不过山上没有多余保温杯,时落用了竹筒给他装了一杯,竹筒是时落自己做的。 等再回到靠山村,已经是下午一点。 石劲家里除了半袋子米,也没什么吃的,时落让石劲将野鸡跟野兔送给隔壁的王阿奶,多谢她这段时间照顾石劲。 至于他们几人,反正下午要去镇子上,吴茂提议,干脆去镇子上吃饭。 石劲去村长家里借了一辆三轮车,带上时落几人,往镇子上去。 石劲还小,他会开三轮车,时落也不放心,最后是曲爱国开的三轮车。 倒是巧了,今天又是逢集的日子。 天气渐冷,散集的时间也比夏天要晚,到镇子上差不多两点,镇子上还有不少人,那些小贩都将摊子挪到了路两旁,想着将最后一点货便宜卖了。 时落跟石劲对镇子上都熟。 不过时落只在一个小饭店里吃过两次饭,石劲三天两头往镇子上跑,却是从来没踏进过饭店。 “落落姐,我听说那边有一家饭店味道好。”石劲说的饭店不在镇中心,不过离镇子上的初中近。 正好吃过可以直接去学校。 时落便让石劲指路。 还是曲爱国开的三轮车。 镇子上类似的三轮车有很多,大多数都是载客的。 两点多,饭店人少,饭店老板一看吴茂这穿着,直接将人带去包间。 包间不大,也不算多干净。 石劲知道吴茂是城里来的,爱干净,他跟老板要了两壶热水,将碗筷烫了两遍,才分给时落几人。 这家饭店的菜也都是家常的,不过大厅一角专门放了两个冷藏柜,里头放的洗好的菜,客人可以直接去选。 菜肉都有。 按老板的介绍,石劲跟曲爱国去选菜。 跟时落一起吃过几顿饭,石劲也猜出时落的口味,他选的都是时落偏好的,曲爱国就随意的多。 选好了菜,石劲往收银台走去。 他每天都将自己的所有钱揣在身上,放在家里不安全。 落落姐专门为他跑了一趟,这顿饭怎么都要他请的。 石劲将钱藏在最里头的秋衣口袋里,这口袋是他自己缝上去的。 正要掏钱,曲爱国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他拍了拍石劲的肩头,“小子,这顿饭可不用你请。” “我请,这一趟麻烦你们了。”石劲话少,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 “你小子,有志气。”不过相处了一天,曲爱国觉得石劲这小子还真对他胃口,这小子足够坚强,性子也硬,还知恩图报,是个可造之材。 “这顿我付,等以后你去上京了,再请我。”石劲无父无母,吃喝都得自己赚,他们几个大人怎能让个孩子请? 石劲还想掏钱,手却被曲爱国按住。 他力气不如曲爱国大,眼睁睁看着曲爱国付了钱。 “你放心,这顿饭我肯定记着,到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上京的饭菜可比这里贵多了。”曲爱国故意这么说。 石劲不动弹了,他点头,“好。” 这顿饭他果真记着好多年。 这家饭店的味道称不上多好,却也没那么难吃。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直接去了学校。 理所当然的,保安不让进。 吴茂一直提着他的公文包,他上前,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保安,开口就是,“我们想见一见校长,商量一下为学校捐一座图书馆的事。” 别看是镇子上的中学,这种小地方,初中都是没有图书馆的。 学校占地不大,学生却不少,一个班级都要六七十个同学,根本没有空地,也没有钱建图书馆。 保安有些糊涂,却也知道建图书馆不是小事。 保安直接将电话打到主任办公室。 吴茂回头跟时落说,“时小姐,明总交代了,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交给我就行。” 话落,吴茂朝石劲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档案。 说是档案,其实就是石劲的户口本,他连身份证都没办,因为小学毕业后就没读书了,学籍恐怕都没有保留。 不过九年义务教育在哪都得实行,石劲主动要上学,这学校就得收,不过得多费点事。 主任是亲自来见吴茂的。 时落三人在外头等着,吴茂一人跟着主任去办公室谈。 “时小姐,你放心,吴特助嘴皮子最厉害,公司多少大单子都是他谈下来的,这点小事他很快解决。”曲爱国安慰时落。 果真跟曲爱国说的一样,没用一个小时,主任又亲自送吴茂出来。 看着站在时落旁边的大男孩,主任笑的见牙不见眼,他慈爱地看着石劲,“这就是石劲同学吧?小伙子长得不错,吴先生你放心,今天他入学手续就能办好,我亲自给他安排宿舍,住宿的同学被子水壶什么的都是学校统一发的,学校也有食堂,统一发饭卡,他的校服可能要晚几天才来,其他的事,等他来学校,我让他班主任再仔细跟他说说。” “多谢主任。”吴茂嘴角带着标准客套的笑,“那石劲以后就麻烦主任了。” “不麻烦,不麻烦。” 石劲若是愿意,本来就能在镇子上初中上学,这就等于他们学校白得了一座图书馆。 就是县城几个初中都没有图书馆。 他们学校那可是头一份! 主任看着石劲,笑的越发爱怜了。 时落没想到明旬竟然直接捐了一座图书馆,她问吴茂,“明旬捐的图书馆是包括房子跟书?” 吴茂笑着点头。 时落觉得自己欠明旬又多了。 不过很快又释然。 只要石劲有学上就行。 石劲直接吓白了脸。 他以为吴茂跟曲爱国口中那位明总最多让人带他去讲讲道理,送点礼,没想到道理不用讲,礼却超出他的想象。 “落落姐,图书馆肯定要很多钱。”石劲小声说。 他还不起。 时落拍拍他的肩头,“没事,我现在赚得多,你好好学习就成,需要什么你就给我打电话,自己也别再省,我会给你饭卡里多充点钱,在我下次回来前,你得吃完。” 石劲抬起胳膊,擦了眼泪,重重点头,“落落姐,我肯定好好学习。” 学习不会比照看阿奶,自己养活自己难。 时落又叮嘱他,“别再想着赚钱的事了,你放假了才能回家,回去好好写作业,别再上山去采药,你要想赚钱,等你考上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了再赚不迟。” “嗯。”石劲又用力点了点头。 之后时落便带着石劲去店里买衣服。 镇子上的店铺自然都不是什么名牌,衣服也便宜。 给石劲买了两件羽绒服,两条裤子,两双鞋子。 “落落姐,学校有校服,衣服裤子不用买。”石劲忙摆手。 他身上穿的外套还是四年前的夏天,有一回他来卖野菜,看到一家店铺清仓,这外套里头有一层毛,能穿一整个冬天,一件外套五十块。 他咬咬牙买的。 第二二二章 入学 这孩子节省惯了,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一个馒头能吃一天。 时落既然决定插手了石劲的人生,就得帮他到底。 不容石劲拒绝,时落付了衣服鞋子的钱。 从来没有一次性买过这么多衣服鞋子,石劲将袋子攥的紧紧的。 买完衣服鞋子,时落又给石劲买了书包跟本子,笔,本来还要再买些吃的,石劲怎么都不同意。 时落只好作罢。 买好东西后,天已经晚了。 主任说了,明天就能去学校上课。 事情都办的差不多。 时落问:“你愿意去读书吗?” 她似乎一直忘了问这句话。 石劲抓着袋子的手又用力了些,“落落姐,我愿意。” 他不能一直让落落姐帮他,他要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报答落落姐,和那些帮过他的人。 “那就好。”时落点头,“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 石劲今天就得把三轮车还给村长。 冬日天黑的早,时落不放心让石劲一个人开三轮车回去,她本要跟石劲一起回去,曲爱国自然是不肯的。 最后决定时落跟吴茂留在镇子上,曲爱国开着三轮车送石劲回去,第二天一早再来镇子上。 石劲将衣服鞋子留在时落订的酒店里,这样就不用来回拿着。 回去的路上,时落又给石劲及曲爱国买了几个包子,留着给他们当晚饭。 两人走后,她才跟吴茂一起去了酒店。 酒店开了三间房。 时落跟吴茂各住在旁边两间,中间本来给曲爱国的房间这会儿空着。 进门后,洗漱一番,又换了身衣裳,时落的手机响起。 来电的是明旬。 “落落,你晚饭没吃?”吴茂回酒店后就给明旬打了电话,汇报了情况,明旬估摸着时落要洗澡收拾,他算着时间给时落打了电话。 “中午吃的晚,还不饿。”时落回道。 听到明旬的声音,时落又想起明旬捐的那座图书馆,她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说道:“明旬,我替石劲谢谢你。” 她自己不善与人交流,若她自己带着石劲去学校找校长,恐怕也是说服不了校长的,明旬的图书馆捐了之后,石劲不光能上学,学校肯定也会多照顾些他。 这孩子自小就可怜,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会被人这么照顾的一天。 今天一天,这孩子的眼圈都是红的。 “落落,不用跟我客气。”明旬笑道。 明旬话音未落,便传来敲门声。 “我让吴茂去给你买了一份饭,落落,你晚上得吃点,饿着对身体不好。”那头,明旬也听到了敲门声。 时落去开了门,果然是吴茂。 看到时落拿着手机,吴茂就知道是老板的电话,他没吱声,直接将手里的饭盒递过去。 时落道了谢,吴茂点点头,提着自己那份,回了房间。 “落落,趁热吃。”明旬提醒。 扫了一眼窗外,夜幕降临,天际繁星点点,红梅镇的夜晚要比上京安静的多。 时落本不是个会觉得孤独的人,不过听着明旬那那头的说话声,她竟觉得此刻孤身一人在房间有些不适。 察觉到时落的沉默,明旬试探着问:“落落?怎么了?” 明旬对时落的情绪感知一向是敏锐。 “没事。”顿了顿,时落回道。 落落不想说,明旬自不会多问,他也没急着挂电话,想了想,他说道:“落落,你想看小黑猫吗?它每天都要去你门口蹲几个小时,不过今天被祖父跟师父带出去钓鱼了,他们刚回来,祖父说小黑猫很厉害,会用自己的尾巴钓鱼,还钓上来两条,祖父特意让张嫂将两条鱼做了给它吃。” 随着明旬的讲述,时落脑中出现生动的一幕幕。 她嘴角带上笑。 “师父说了,以后就让小黑猫自给自足。”似乎知道时落心情好了,明旬也轻笑一声。 “在跟着我之前它一直都是自己找吃的。”野猫没法家养,小黑猫能为了呆在时落身边压制自己的本性,这也是时落无法拒绝小黑猫的其中一个原因。 小黑猫能让落落开心,明旬不介意对它好些。 是以,明旬第二天就在别墅好几个角落放一些猫食。 好让小黑猫自己找到。 时落不在家的这两天,小黑猫一直没胃口。 一直等到时落吃完了饭,明旬叮嘱她别吃完就睡,这才挂了电话。 时落这一夜睡的好。 第二天神清气爽。 早上不到六点,天还是暗沉的,曲爱国跟石劲便到了酒店。 虽然是地方偏僻,不过学校竞争却不小,初中生早上六点四十之前就得到学校上早自习。 收拾好了,几人在街边的早餐铺子里吃了饭。 到学校时,刚过七点。 门卫得了主任的吩咐,见着时落几人,直接开了大门。 “主任说,你们可以直接去宿舍看看,住校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放在宿舍里。”保安室的人说。 因为红梅镇如今就一个中学,远近的村子里学生都在镇子上初中。 远些的都得在学校住。 所以空出来的床位不多。 正好上学期有个初三的同学家里在镇子上买了房,这位同学改成了走读,空出来的床位便给了石劲住。 石劲手脚麻利地将床铺好。 宿舍简陋,不大的一间屋子住了八个人,宿舍也没空间做衣橱,同学们只能将衣服放在箱子里,再搁床底。 时落几人都没有送孩子来住校的经验,想的总有不周到的时候。 曲爱国跑的快,他出去给石劲买了一个行李箱。 越到后来,石劲的动作越是缓慢。 他知道自己整理好,落落姐就该走了。 他舍不得。 “我下回不用一年半载就能回来。”时落知道石劲的心思。 这孩子以前还有个阿奶,虽然阿奶身体不好,处处需要他照顾,可起码他有个家人,现在他真的成了孤儿,连朋友也没有一个,心里定是不安稳的。 “有事给我打电话。”再慢也总有收拾好的时候,出宿舍门前,时落跟石劲说。 石劲点头。 落落姐的电话他早就背下来了。 时落又将饭卡里充了钱,足够石劲吃到放寒假的。 “过年你来bj,跟我还有师父一起过年。”眼见石劲巴巴看着她,时落说。 时落本想着回来过年也成,不过明旬身体不允许,今年只能留在bj。 这也是昨天晚上明旬提议的。 这个小少年的眼睛顿时亮了。 石劲将时落三人送到学校门口。 “我在你书包的内袋里放了两千块钱,你回头收好。”等学校大门关上了,时落才跟石劲说。 这孩子是听时落的话,可倔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的倔,他肯定不会收时落钱的。 “落落姐,你一路顺风。”石劲又抹了一把眼泪,更咽道。 一直等时落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石劲还站在门口,巴巴地看着。 第二二三章 奇怪的事 时落不打算在红梅镇多呆。 现在往回赶,夜里能到上京。 将石劲送到学校,时落在红梅镇没别的事需要办,三人便决定回酒店开车,直接就走了。 镇子上极少有曲爱国这种高壮又板正,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更少见吴茂这样精英装扮的,三人不免惹过路的人注意。 上午七八点,正是上班上学买菜的时候,路上人多。 很快有人注意到时落。 “小师父!”远远的,时落听到一声喊叫。 她转头往回看。 一个提着篮子的大妈急匆匆跑来。 “小师父,好几个月没见你下山了,前几天我让我儿子上山一趟,你师父也不在,你们这是要出远门?”大妈也注意到曲爱国跟吴茂了,她看了一圈,没见着老头,便问:“你师父呢?” 在一般人的想法里,年长的总更容易让人信服。 “师父不在红梅镇。”时落应她。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大妈焦急地问。 “要许久。”至少要等到明旬身体痊愈。 大妈一脸失望。 眼看着时落又要离开,她忙开口,“小师父,你现在也要走了啊?” 时落点头。 “小师父啊,你能不能先去我家看一看。”大妈神情渴盼,她是将所有期望都放在时落身上了。 “发生了何事?” “是这样的,我家老大一直没娶上媳妇,前段时间有人给介绍了一个,是个二婚的,还带着个女儿,她跟我家老大看对眼了,也不知老大怎么跟她说的,反正后来她们娘两都住我家了,只是这一住,可不得了了,自打她们住进来,我家里糟心事就没断过,先是老二爬梯子时掉下来,肋骨断了好几根,没过几天我小孙女在学校跟人打架,头都被砸破了,又过了个把星期,我家老头子也突然中风了,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回来,半边身体都不怎么能动了,我家二儿媳非说是住进来的那母女两克着我们家了,二儿媳要赶她们走,老大死活不同意,这不,大前天,他一个人带着那母女两出去租房子住了。” “你说我好好一个家,怎么就成这样了。”大妈说着就哭了。 她大儿子今年三十五了,性格木讷,不爱说话,也谈过几个女朋友,人家都嫌弃他不说话,相处不久就跟他分了,之后好些年老大都不愿意再找女朋友了,如今都快四十了,突然就看上后头村子里离了婚带孩子回娘家的那女人。 两人相处还不到一个月,老大闷头就将那对母女接进门了。 起初她也高兴,从她家老大三十岁以后她就没想过她家老大以后能娶个头婚的,带个孩子就带吧,反正也是个闺女,那孩子都六岁,再养个十来年就能嫁出去了。 从那对母女进门后,家里糟心事就不断,不光二儿媳觉得她们跟家里人相克,就连她自己都这么想的。 “小师父,你说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到底该怎么选?老大直接带那娘两去的县城,三天了,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临走前他还说了,要是家里不接受那母女两,他这辈子就不回来了。老二现在还躺在床上,老二媳妇说了,老大要是再带那娘两回来,她就带着儿子回娘家,现在这个家就不像家了。老二媳妇上班,我一个人还要照顾三个伤员,我愁的都多少夜没睡了。”大妈直抹眼泪。 “既都是儿子,便是知道结果,你又当如何?”时落问她。 “要真的是那对母女跟我们家相克,那我肯定不能让她们进家门的。”大妈说。 她也想清楚了,大儿子要是非娶不可,那他就别回来了,她不能拿一家子的命去换大儿子的婚姻。 “我随你走一趟。”时落又看了大妈一眼,见她总是忍不住眯着眼,又观察了一番她的脸色,时落提醒了一下对方,“疾病是五行失调而造成,四柱中所缺的五行为病,道家有八字断疾病口诀,虽不是极科学,却也不无道理,其中便有肝是血库养周身,人夸气血命难存。” “你可是眼睛干涩,视物模糊?头昏胀痛?”时落问她,“心跳还会失律?” 大妈连连点头,“是,是的,这段时间我眼睛看东西经常模糊,头疼就不说了,有时候坐久了,起身就天旋地转的。” “你年纪大了,身体器官功能本就逐渐衰弱,尤其女子以肝为先天,你若是长期这般熬夜,心有郁结,恐有性命之忧。”尤其是这位大妈本身就应当是有慢性疾病的。 大妈被吓的不轻,篮子都掉了也无察觉。 她咽了咽口水,“那,那我以后不熬夜了,不想那么多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番。”时落提议。 “哎。”大妈叹气,“现在家里好几个病号,老大又不见了,我一个老婆子,去哪的医院?咱们镇子上的卫生院也不能看啥病。” 时落虽然跟着卜医生学医,她与这位大妈非亲非故,她不能随意给她开药。 “身体最要紧。”时落只说了这么一句。 大妈愣了一下,心里一慌,她知道小师父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么一句,她捂着胸口,下了决定,“大师,我明天就去县城的医院。” 之后大妈便带着时落去她家。 他们一家子就住在镇子上,不过是住在镇子最西面,也是跟村里差不多的两层小楼房,只是楼房盖的久了,看着有些老旧,再往西没几家就是大片的田地。 大妈一共三个孩子,老大老二跟一个三妹。 不过闺女已经嫁人了。 这两层楼房楼上给老二一家子住,楼下是给老大的,老两口则住在南面的两间平房里。 “我家老二媳妇上班去了,我家老二跟老头子都得在床上躺着。”这段时间一直照顾三个病号,也没空收拾家里,院子显得有些乱,大妈有些不好意思。 “大师,我先带你去看看我的小孙子跟我家老二。”大妈放下菜篮子,她指着楼上。 时落点头,跟上大妈。 第二二四章 因果报应 大妈边走边跟时落说:“你要说她们娘两克我家,可是我家老大又没事,我跟老二媳妇也没事,这事不就奇了吗?” “不奇。”时落回道。 五行相生相克,便是时落自己,也只是略懂皮毛。 “对了,我还想起来一事,那女人前头男人死了,死了好几年了,那男人一直在外头打工,听说是从窗户口掉下来,摔死了。”大妈突然出声,“小师父,她男人是不是也是她克死的?” 时落没作声。 未见其人,时落不会做评断。 见时落沉默,大妈也不再多说。 “你可知道那对母女生辰八字?”时落问。 大妈摇头,“这我不知道哇,现在结婚也不时兴这个,再说,我家老大倒是跟她提过几回要结婚的事,但是那女人不同意,说是先相处一段时间,再领证。” “既如此,我无法算出她的八字与你儿孙是否相生相克。” 大妈慌了,“那,那怎么办?” 现在她连那女人在哪里都不知道,上哪去问? “先看看再说。”时落望着地上的灰烬,说了一句。 时落跟着大妈上了二楼。 因为天有些冷,二楼门窗紧闭,一股药味挥散不去,积攒的久了,便成了让人浑身不适的古怪味道。 “常通风,有利身心健康。”看着从最东侧房间里跑出来的孩子,时落对大妈说。 “哎,我这就放开窗户。”只要能解决她家的问题,时落要她做啥她做啥。 孩子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疤痕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孙子是大妈的心头肉,她一手抱起孙子,一手去开窗。 房间过道在北面,墙砌的有半人高,再往上就是一排的玻璃,玻璃外并未按防盗窗,而窗外就是通往镇子上的路。 大妈打开窗户后,外头传来一阵猫叫。 孩子好奇地探出头去。 五六岁的孩子已经不轻了,大半个身体探出窗外,大妈根本抓不住,她绝望地喊了一声孙子的小名。 眼看着孩子要掉出窗外,时落速度极快地探手,直接将孩子捞了回来。 看着孙子安然无恙,大妈嚎啕大哭。 她蹲下,一巴掌拍在孙子的屁股上,边哭边骂。 时落皱眉,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而后伸手,从窗户缝隙处抽出一道叠好的符箓。 “这是哪来的?”时落问。 大妈也看到时落的动作了,她慌忙摇头,“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我们家人从来没用过符。”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大妈看到这符箓,心里一阵阵发寒。 她紧紧将扯着嗓子哭的孙子抱在怀里,“谁这么坏心眼,要诅咒我们家啊?” 时落捏着符箓一角,随手一挥,符箓瞬间烧起来,很快化为灰烬。 等时落见着大妈的二儿子,她眉梢微动。 “妈,这谁?”一大早的,男人被孩子的哭声吵醒,显然不太高兴,时落站在门口,并未进门,男人正小心挪着脚步,准备出门。 大妈上前,心疼地扶着儿子,“你怎么起来了?医生不是说再躺躺的吗?” “死不了。”男人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他见时落仍旧站在门口,没有要给他让道的意思,脾气更暴躁,“你到底谁啊?来我家做什么?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男人眼下黑青,显然是长期熬夜所致。 “说什么呢?这是大师。”大妈拍了一下二儿子的胳膊,“我专门请回来,让大师给我们家看看。” 想到时落从窗户外缝隙里摸出来的符箓,大妈脸色一变,转头问时落,“大师,你再帮着看看,老二的屋里是不是也有那种害人的东西?” “不用了。”时落却拒绝。 大妈松了口气,她以为时落是说老二屋子里没有这东西。 岂料时落竟转头离开。 大妈一头雾水。 等她反应过来,时落已经下了楼,回到院子里,与曲爱国跟吴茂汇合。 方才曲爱国跟吴茂并没跟着时落上去。 时落要去的是人家卧房,他们两个不方便跟着。 “走吧。”时落朝两人说。 前后连十分钟都不到,曲爱国没想到时落速度这么快,不过他不是张嘉,他心里有疑惑,却也没问出口。 等三人快要到门口,大妈才赶了过来。 “小师父,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们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倒是给我说说啊。”大妈想拦着时落,却被曲爱国隔开。 “你该去问你儿子做过什么。”时落算是给了她一句解释。 “我儿子做了什么了?”大妈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顿时不好了,“哎,我说小师父,没根据的话你可不能乱说,我家老二先前跟那女人可是见都没见过的,你这样说,要是让我家老二媳妇知道了,她又得闹了,你这是不想让我家好过啊!” 时落嘴角紧抿。 她回头,定定看了大妈一眼。 大妈心头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时落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她说:“你儿子手上可是沾了血债因果的。” “你瞎说!我儿子胆子小,从小到大只有别人欺负他,他从来没有欺负过别人,更别提什么血债了,你这闺女是不是不会算,故意骗人?”大妈本能地反驳时落的话。 时落并未理会她的污蔑,她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曲爱国跟吴茂紧随其后。 等人走远了,三人还能听到大妈的叫嚷反驳声。 她倒是想骂时落,却不敢。 纵使沉稳如曲爱国,少见时落这样甩手离开的模样,他也有点好奇。 “时小姐,既然他手上沾了血,为什么不报警?”曲爱国问。 “晚了。”警察抓人也要讲究证据,如今早没了证据。 曲爱国不再开口。 三人离开了红梅镇。 曲爱国跟吴茂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驱车离开后不到半个小时,方才那位大妈哭喊着来到酒店,求时落帮忙。 只是时落早已离开,一切因果自然要他们承担。 而那位大妈之所以哭喊着去求时落,盖因听了儿子的话。 她才知道她儿子确是害过一条人命。 当年他儿子外出打工,被骗去了传销组织,他儿子被洗了脑,哄骗好几个老乡,其中一人试图逃跑,在爬窗时不小心掉下来,从五楼落了地,人当时就没了。 第二二五章 七煞锁魂阵 过了午夜,车子总算驶入上京。 得知时落会回来,明旬一直呆在楼下等着。 两个小时前,明旬跟时落通过电话,曲爱国说了,最多再有一个小时便会回到老宅。 如今已将近三点,门口仍旧没有汽车声。 明旬再打过去,那头无人接听。 他打给曲爱国跟吴茂,两人的电话同样打不通。 明旬起身,往门口走去。 担心会跟时落错过,明旬并未开车,他沿着梧桐路往外走。 “你也想见落落?”身后的脚步极轻,明旬仍旧察觉到了,他低头,看着脚下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猫。 黑猫自然没应他,只是仍旧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这黑猫有灵性,或许能比他更快找到时落,明旬便没赶它离开。 这里是上京有名的别墅区,住的人却不算多,走了约莫二十分钟,也没见着一人。 两旁的梧桐路被路灯照的影影绰绰,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若是胆子小些的人,恐怕是不敢走这条路。 明旬皱眉。 这条路上过分安静了。 随即他眉目微凝,脚步加快。 同时小黑猫也叫了一声,脊背上的毛竖了起来,显然感受到前方有巨大威胁。 “落落?”明旬跑了起来。 小黑猫速度也不慢。 时落背对着明旬,并未应声。 曲爱国却大声喊道:“明总,你别靠近,这里危险。” 明旬脚步顿住,倒不是他怕了,他担心自己胡乱闯过去,会让时落功亏一篑。 “怎么回事?”明旬问曲爱国。 “时小姐说这里有人设了阵法,专门夺取附近生灵的生机跟运气。”这生灵包括动植物,自然也包括人类。 富人多数信风水,他们住处自然是风水极好的,而住在梧桐路的不仅仅是富人,还是家世底蕴深厚的世家豪门,这样的人家能有如今的光景,靠的不光是能力,还有运气跟生机。 暗处的人便是利用这梧桐林设了阵法。 将阵法隐藏在梧桐林中,即便是天师也很难发觉。 方才时落差点也错过,因为手腕上的小藤蔓突然收紧,它在害怕。 时落下车后,小藤蔓瑟瑟发抖,它从时落手腕往里钻,同时缠紧时落的胳膊,还试图将她往后拽。 它不愿意时落靠近梧桐林。 时落拿下小藤蔓,扔给曲爱国,自己往梧桐林走去。 这阵法极阴毒,若无人察觉,不出三日,附近所有生灵皆会死亡。 时落很生气。 使用阴毒手段的人当真是层出不穷。 她一掌拍在阵法中心。 周围梧桐树无风自动。 满地树叶被卷入无形的漩涡中,时落盘腿坐在漩涡中心,梧桐叶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将时落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这阵法在抢夺时落的灵力。 时落划破手心,血沾到了指尖,她忍着浑身刀割似的疼痛,在地上画出一道生机符。 古时对符术有如此描述,一笔天地动,二笔鬼神惊,三笔平天下,四笔度苍生。 时落虽不及前辈,却也要用自己的力量护住这一方生灵。 只是这聚灵阵内还设了一道极为阴毒的七煞锁魂阵,背后之人想必是极痛恨即将成为亡灵的这一方生灵。 顾名思义,这七煞锁魂阵是由魑魅魍魉魈魃魋七煞困守亡灵,七煞会日日对亡灵施术,让亡灵遭受噬心摧残,直至魂飞魄散。这就如同人遭受千刀万剐一般,这阵法不会即刻要亡灵的消散,而是受尽折磨后才被打散。 想到师父跟明旬,及明老爷子都住在这里,时落乌黑的瞳仁闪过戾气。 明旬握紧拳头,时落周围都是枯叶,他压根看不到时落的情况。 眸子里红光闪烁,煞气外泄。 他到底还是有几分理智的,明旬吩咐曲爱国跟吴茂,“离远点。” 这不是他普通人能对付的,曲爱国点头,拉着吴茂急速退后。 吴茂有些呆滞,任由曲爱国将他拉的远些。 “曲哥,时小姐是人吗?”吴茂扶了扶眼镜,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想象。 “是。”曲爱国注意力都在时落跟明旬身上,他焦急地盯着两人看,却痛恨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明旬?”时落觉出熟悉的煞气涌动,她问。 喉间一阵腥甜,这让她嗓子有些嘶哑。 “落落,我在。”明旬上前两步,又生生停住了脚步,“有没有我能帮你的?” 时落还没开口,一道身影快速跃来。 “丫头!”来人竟是老头。 别看老头平时懒懒散散的,能躺着绝不走,真到了危机时候,他却能瞬间移动百十米。 老头面色凝重。 他也是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才出来查看的。 隔着树叶,老头准确找到时落,他单手拍在时落单薄的背上,而后直接招呼明旬,“小子,过来。” 明旬快步上前。 老头朝明旬伸手,明旬忙握住。 “要辛苦你了。”老头难得给明旬一个笑脸。 明旬点头,“师父,你随意,定要保落落安全。” 都说性命攸关才能看清许多事。 明旬能不顾自己安危帮时落,老头对他的印象总算有好了两分。 他点了明旬手腕内关。 明旬体内煞气汹涌而出。 所谓以毒攻毒,老头跟时落想到了一处,他们此刻便要以煞止煞。 七煞固然可怕,却不及明旬体内那股不知名煞气。 明旬体内的煞气摧枯拉朽地碾压七煞。 一阵无声厮杀,七煞齐齐逃窜,却又被时落快速画了一道符,困在其中。 疯狂旋转的落叶渐渐停下,露出时落的身影。 “落落!”当明旬看到时落满身伤痕时,他瞳仁紧缩,忙接住时落软倒的身体。 时落努力睁开眼,看到明旬苍白的脸,她还有力气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明旬摇头,“我很好。” 时落又转向老头,“师父,聚灵阵已破。” “为师知道了。”老头又气的点了点时落的脑门,“知道这里危险,你怎么不叫师父一起?你觉得自己比我厉害?” 老头虽教训时落,却也没忘记抓过时落的手腕,替她把脉。 他转向一旁想靠近又不知道能不能靠近的曲爱国,“丫头走前我不是给她拿了不少丹药?去拿过来。” 曲爱国忙点头,回到车上,拿起时落的小包袱。 老头取出复元丹,喂给时落一粒。 等她脸色渐好,这才吩咐明旬,“带她回去吧。” “师父,落落伤的重,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明旬抱起时落。 老头没反驳,他问时落,“你要去医院不?” 提及医院,时落感觉到鼻尖就有散不去的消毒水味道,她果断摇头,“不去,吃了师父的丹药,我很快能好。” “那就回去。”老头带头往回走。 第二二六章 明旬道歉 师徒两人习惯了有病自己看,在老头看来,时落对她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既然她觉得不用去医院,那便不去。 明旬从小到大却又是习惯了住在医院,时落浑身都是割伤,明旬本能的便想带落落去医院。 他最能体会病弱的感觉,明旬不愿时落与他一样,是以,这才对时落的身体格外在意。 “落落,你确定不去医院?”明旬站在原地未动,他问道。 时落肯定地点头。 明旬终究还是违背了本能跟意愿,顺从时落。 他抱着时落往回走。 脚步极坚定稳重。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时落拍了拍明旬的肩头,明旬身上煞气还未收敛,小黑猫离他远远的,就连小藤蔓都恨不得从时落身上爬下来。 时落知道此刻他的身体定然如万蚁啃噬般难以忍受。 明旬脚步未停,除了脸色苍白,浑身冷汗,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明旬低头,看了时落一眼,没应,而后抬头,看向前方,紧绷的下颚线告诉时落,他这会儿心情不好。 “你在生气?”还是头一回见明旬这般严肃。 明旬又看了时落一眼,狭长的眸子里有时落仍旧看不懂的情绪,他并未如往常一样笑,却仍旧回了句,“没有。” 时落端详了一下明旬的表情,他仍旧是极俊美的,此刻薄唇紧抿,身上散发着一股熟人也莫近的气息。 “你就是生气了。”时落肯定地说。 想起她曾答应过明旬好几回,她会好好保护自己,结果她都没做到,时落有点心虚。 “我错了。”时落果断道歉。 脚步一顿,明旬诧异地低头,他本也没生时落的气,不过既然时落主动道歉,明旬也就顺着她的话说:“若下回还遇到这种情况,我知道落落你也是知错不改的。” 这话他不止说了一回。 时落沉默。 “落落,我也有错。”明旬突然说了句。 时落扬眉看他。 明旬很好,做事周全,对她也好,也帮了她许多。 “我虽然年纪不小,可也是第一次喜欢上人,有时候会没有分寸,以后我也会注意。”明旬做别的事向来都是运筹帷幄的,唯有感情,面对他珍视的人,他总是小心翼翼,若落落有危险,他反应激烈。 先前他不停叮嘱时落要保护自己,也总控制不住要管住她的吃食,他以为这样是为落落好,却没有问落落自己愿不愿意被他这么紧迫管着。 时落不太明白明旬的话。 明旬不打算将自己的复杂心理告诉时落,他决定,“落落,以后我不会阻止你,我会站在你身后。” 虽然他不过是个普通人,不是那些天师的对手,不过他有人脉。 他总能为时落做些事的。 “明旬,这次要是没有你,我跟师父不会那么容易破了那聚灵阵跟七煞锁魂阵,七煞很厉害。”她看出明旬在自责,时落略显笨拙的安慰。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明旬腾不出手来,他用下巴蹭了一下时落的发顶,心满意足地说:“那就好。” 曲爱国跟吴茂也不远不近地跟在明旬身后。 依照他们对明旬身体的了然,两人惊诧于明旬到底哪来的毅力,自己疼的脸色都泛白了,还能轻松将时小姐抱回去。 爱情的力量果然是巨大的。 两人心里感叹。 回到老宅后,明旬直接将时落抱回她的房间。 “落落,你这一身伤怎么办?碰水会疼,容易发炎。”明旬将时落放在沙发上,他心疼地上下看了好几遍。 时落穿的外套都被方才的利风割破,一道道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不等时落回答,老头过来敲了敲门。 他絮絮叨叨地说:“幸亏我来之前带了不少药,你,下楼去熬药,熬过一个小时,再将药汁倒在浴缸里,让丫头泡着,皮外伤过两天就能好。” 老头一股脑将药塞到明旬手里,指挥他下楼去熬药。 而后老头又不由分说地递给时落两粒丹药,让她快些服下。 明旬先给时落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他又细细问了老头如何熬药。 等明旬离开,老头哼了一声,“倒是个能抗疼的。” 时落起身,想给明旬找符箓。 “丫头,你坐好。”时落的心思向来都是写在脸上的,老头没好气地跟她说:“放心吧,有我在,他死不了。” 说完,老头带着满腔醋意,问时落,“丫头,要是我跟那小子一起掉水里——” “我救你。”时落打断老头的话。 这种你来我往的对话一天说一遍他都不腻。 老头顿时开心了,“我就说,怎么着咱两也相处了十几年,怎么能被那小子比下去?” 老头高兴了,对明旬也就有了些同情。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将里头的灵力吸收了,你会好受点。” 这玉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是特殊部门专有的玉牌。 时落看向老头,没接。 “你这丫头就放心吧,这玉牌是当年人家送的,可不是我抢来的。”老头直接将玉牌仍到时落手里,转身就走,“我去看看那小子,他恐怕都没进过厨房,可别糟蹋了我的药。” 老头总是这般嘴硬心软,时落笑了笑。 她将玉牌收起来,并未吸收其中的灵力。 师父不能自主吸收空气中散落的灵力,这玉牌还是留着给师父用。 楼下,纵使知道了步骤,明旬看着厨房里的一应炊具,还是一头雾水。 好在曲爱国是会做饭的,家里有专门熬药的炉子跟药锅,等老头下来时,药已经放在炉子上熬了。 老头招呼明旬,“过来。” 明旬上前,恭敬地唤,“师父。” 老头直接抓过明旬的手,封住他内关灵穴,防止煞气继续外泄。 明旬这身体是盛放煞气跟阴气极好的容器,明旬却又与别的容器不同,他的身体能盛放煞气,他也能使用这些煞气。 只是他还不能将煞气收放自如。 “要是疼就喊出来,我又不是丫头,不用你在我面前装坚强。”老头没好气地跟他说。 明旬勾唇笑,“师父,我还能忍。” 将两个瓷瓶递给明旬,“这是我新炼制的,你试试。” 草药是上回时落去泗良县带回来的,灵力足。 明旬道了谢。 老头又招呼曲爱国跟吴茂,“见者有份,你们一人一瓶,这一趟辛苦你们了。” 吴茂还在愣神,曲爱国上前,双手接过老头手里的瓷瓶,“多谢。” 吴茂这才后知后觉地上前。 见二人并没多问,老头满意地直摸胡子。“放心,这药无毒,吃了强身健体,老人也能吃,不过老人两天吃一粒就成。” 老头这话是对吴茂说的。 第二二七章 桃花劫 吴茂还不了解时落师徒两的说话方式,曲爱国却是清楚的。 时小姐的师父不会无缘无故跟吴茂说这话。 等两人出来后,曲爱国试探着问:“吴特助,你家里老人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没别的意思。”曲爱国怕吴茂多想,忙解释,“就是吧,时小姐跟时小姐师父都是很厉害的人,他们很多时候说的话都不是随便说的。” 若说吴茂先前还有怀疑,跟时落出去这一趟,他是彻底信了。 “应该还好吧。”吴茂醉心工作,他成为明总特助后,处理了几个大单子,明总奖励了他一套房子,离明氏集团不远,他住得近,上下班方便,算起来,他也差不多一个月没回去了。 他倒是常给父母打电话,但是父母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明总说明天我们都休息,你不如先回去看看。”曲爱国建议。 吴茂点头。 他也正有此意。 时落泡了两天药浴,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不过内伤要想痊愈,还得多休养几天,老头不让她出去摆摊,时落无奈,只能同意。 时落呆在明家老宅足足五天。 第六天,时落一早决定要出去摆摊。 明旬是因为她才给石劲学校捐的图书馆,明旬对她好,她也不能理所当然接受。 如今她唯一想为明旬做的便是让明旬活下去。 整天在屋子里琢磨,眼界受限,倒不如出去转悠转悠。 老头也赞同时落的话。 这几天他也联系了曾今在上京认识的天师。 当年那件事后,许多人都隐姓埋名,不打算在修真界呆了,有的离开上京,有的还留在这里,老头废了不小功夫才找到两人。 这天老头要去见曾今的同行。 明老爷子年纪大了,也习惯早起。 四人吃了早饭,原本明旬想送老头去他约好的地方,老头却拒绝,他要自己去。 “丫头要出去摆摊,你把她捎上。”见明旬跟时落都放下筷子,老头慢悠悠说。 不用老头提,明旬也要带上时落的。 今天来的仍旧是张嘉跟曲爱国。 好些天没见着张嘉了,再见,时落着实惊了一把。 他瘦了不少,脸上也没了笑,眼底都是暗淡的。 明旬贴着时落的耳边,低声说:“大概是失恋了。” 见着时落,张嘉勉强笑了笑,他跟时落打招呼。 曲爱国开车,张嘉坐在副驾座上出神。 明旬皱了皱眉。 身为保镖,不该在工作时发呆。 这时,张嘉转头看向时落,“时小姐,那个,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说。”时落回道。 “我,那个,我跟——”张嘉挠头,不知道怎么说。 “你跟江伊诺会不会有结果?”时落替他说完。 张嘉愣了一下,“时小姐知道?” 随即他又苦笑。 时小姐看人准,她当然知道。 “不会。”时落回他。 张嘉笑的比哭还难看。 张嘉父母的观念根深蒂固,轻易不会改变,而张嘉又是个听父母话,甚至有些愚孝的人,父母若是不赞同,哪怕他日后娶了江伊诺,矛盾不断,再深的感情都会消磨干净。 与其走那么大一圈,最后还是落的个分开的下场,倒不如一开始就规避。 “但是我很喜欢她。”张嘉苦涩地说。 “喜欢到你可以为了她违背你父母的意愿?”时落反问。 “在十二地支中‘子午卯酉’便是桃花,‘子午卯酉’是地支中代表“正南、正北、正东、正西”四个方向的,当“四象交会”桃花会盛开,此时求感情最好。”时落又问他生辰八字。 “再过几月,你会桃花入命。” 张嘉听的一头雾水,“时小姐,我不懂。” “在道家看来,人生的大运每十年便行一个干支,与人生的岁数流年结合起来便是‘运’,在人生的‘运’上遇到‘桃花’便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桃花运,但桃花运也有好与不好之分。”时落有些同情地看着张嘉。 “若我猜得不错,你父母着急给你找相亲对象,你遭遇的会是桃花劫。” 这下连明旬都挑了挑眉。 张嘉这人别的都好说,就是感情上的事优柔寡断。 张嘉听了却没什么过激反应。 “时小姐,桃花劫是什么?”他问。 “地支为桃花,天干遇比肩、劫财星,且比肩、劫财为忌神又特别旺,代表着会因为爱情而开支破财,或因为情色而伤身。”时落又扫了他一眼,“你们的感情会波折动荡,无法善终。”时落并未因为张嘉与她认识便隐瞒。 “时小姐指的是我与那位还没有相亲的女人?” “是。” 知道不是江伊诺,张嘉甚至还松了口气。 他转了回去,并没要时落帮他避了桃花劫。 时落奇怪地转向明旬。 “或许他想借此告诉他父母,他们介绍的也不一定好。”明旬到底是与张嘉相处的更久,在落落来之前,虽然他与四个保镖并不像如今这般随意亲近,不过观张嘉平日的言行举止,明旬也能猜出他的性子。 “时小姐,若是,若是我遇到桃花劫后,我爸妈死心,我还能不能跟她在一起?”张嘉到底没忍住,他又问。 “不能。”时落果断回他。 江伊诺没有义务在原地等他。 张嘉点点头,没再开口。 倒是曲爱国看不下去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墨迹?要是你更愿意听爹妈的话,那你就别再想着江姑娘,要是你放不下人家,你就好好护着人家,人家一个女孩子,要是真的跟了你,那也是千里迢迢嫁到你家的,你可别让你爹妈欺负她。” 张嘉用力挠头。 “我爸妈偷看我手机,找到伊诺的电话,给她打了过去。”他爸妈肯定是说了不好听的话,江伊诺却没有找他诉苦抱怨,只很平静地问了他一句,问他能不能说服他爸妈,让他爸妈接受她。 张嘉不能保证。 他是明旬的保镖,他爸妈一直引以为傲,觉得自己儿子了不得,等以后张嘉要是结婚了,明总抬抬手,他儿子房子车子就有了。 他们一直想让儿子最好落户在上京,再不济,也要找了离家近的,有稳定工作,他们老两口也满意的。 第二二八章 明旬爱慕者 “既无法给别人保证,那便放手。”向来不管下属私生活的明旬沉声说了一句。 也算是结束了话题。 张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落落,你先与我去一趟公司,如何?”路程走了大半,明旬问。 “好。”时落不知道明旬要她去公司做什么,不过她没拒绝。 她今日会有一单生意,不过是在下午。 到了公司,明旬先去休息室的冰箱里拿出一小块蛋糕,这是明旬每天让人准备的,以防时落突然有一条会来,而后给时落倒了杯温水,看着她吃了,明旬便让她先在自己办公室等一阵。 时落不是头一回来公司了,今天她的到来仍旧引起了一阵议论。 公司一众员工早听说明总对一女子与众不同,今天亲眼见着他们明总眼里掩饰不住的深情,公司男员工倒是无所谓,反应最激烈的是那些未婚的女员工,这些人当中多数是羡慕,自然也有嫉妒的。 这其中便有一位身份特殊些的。 她是明氏集团旗下度假酒店s市总经理。 是一位干练的女强人,也是集团其中一位股东千金。 这女子姓黄,名舒童,她学历高,人漂亮,能力也强,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她从不掩饰对明旬的喜欢。 原本她是在总公司,不知是何原因,两年前被明总调离。 之后她偶尔也会来总公司汇报业绩,不过明旬从未私下与她相处过,黄舒童却放不下明旬,她扬言,只要明旬一日不结婚,她就一日还有机会。 黄舒童这般大方,反倒让人觉得她是个性情中人。 公司上下觉得黄小姐成功几率不大,明总那颗石头心恐怕无人能焐热。 这么久以来的事实也证明了,明总向来公私分明,也从不给黄舒童机会。 本来这些女员工想着明总这朵高岭之花就适合被束之高阁,让人静静欣赏,哪知有一天,这花就自己跑了,还直奔一人。 这石头心不用人焐,自己就变得火热。 果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自打知道时落的特殊后,公司里与黄舒童交好的人私下跟她透露过。 今天一早时落被明旬亲自护着来公司,不久,黄舒童就得到消息。 正好她这几天在上京。 一个小时后,明旬还未开完会,黄小姐已经到了公司。 明旬办公室在顶层,这一层以吴茂为首,都是明旬信任的人,这些人对明旬忠心耿耿,没经过明旬允许,自然不会让黄舒童直接上楼。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吴茂,黄舒童态度温和。 吴茂身为明旬最信任的特助,他的话大多数时候都代表明旬的意思。 “吴特助,我有事要跟明总汇报。” 吴茂笑容无懈可击,“明总还在开会,若黄小姐有急事,可跟我说,到时我会与明总说。” 黄舒童假笑了一声,“不用了,我还是亲自跟明总汇报吧。” “吴特助,我可以上楼去等吗?”黄舒童不抱希望地问。 她来公司这么多年,只上去过一次。 那次还是明旬不在,有个秘书放她上去的。 之后那秘书便不在顶楼了。 吴茂还是那张机器脸,他也不作声,仍旧挡在黄舒童面前。 黄舒童吐出一口气,“好吧,那等明总开完会,麻烦吴特助告诉我一声。” 吴茂还是没应。 哪怕知道吴茂就是这性子,黄舒童还是暗自气恼。 等黄舒童离开后,吴茂上了顶楼,他去顶楼员工茶水间泡了杯蜂蜜水。 这是明总开会前交代要给时小姐的。 吴茂却做的心甘情愿。 他端着蜂蜜水进办公室。 时落正低头画符。 这张办公桌就在明旬办公桌旁边,是明旬让人准备的。 她随身携带笔跟朱砂。 听到动静,时落并未抬头。 吴茂轻手将杯子放在时落面前,他没出声打扰时落,却也没离开,等了许久,时落才抬头,她微微吐出一口气,收起朱砂跟笔,还有才画好的黄符纸。 她注意到吴茂站在自己不远处,抬了抬眼,问:“看来你的家事处理好了。” 吴茂点头,总算有了点人气,他不常笑,笑起来有些僵硬别扭,“多谢时小姐跟您的师父,若不是你们,我妈当天就是九死一生了。” 吴茂前几天回家后才知道他妈身体不舒服,已经两天了,她妈心脏一直不好,也一直有吃药,这回不算多疼,就是断断续续的,他妈也没当回事,按时吃了药,也就没去医院。 他回家当天夜里,她妈突然心绞痛,直接疼晕了过去。 吴茂慌忙喂了他妈一粒丹药。 老人的脸色逐渐有青紫恢复了血色,吴茂赶紧将老人送去医院。 急诊医生说了,他妈是急性心肌梗死,且极严重的,一般情况下,这种情况人是活不下来的,医生不知道其中缘由,只说老人这回送来及时,也是她自己求生欲强。 吴茂心里清楚,救下他妈的是时落师父的丹药。 这些日子他一直想上门道谢,只是明总说了,不急于一时,等时小姐来公司也不迟。 吴茂一直等今天。 “不客气。”时落又看了吴茂一眼,说道:“你有一位好母亲。” 吴茂愣怔片刻,随即点头,纵使他感情不怎么丰沛,但是对他妈是真的尊重跟敬爱,他妈以前是高中老师,对学生负责又上心,那时候还是二三十年前,家里有困难的学生不少,他妈帮助过许多学生,替他们交学费,帮他们补习,纵使成绩再差的她也从不放弃。 这么多年,说他妈是桃李满天下也不为过。 哪怕到了现在,每年都有许多学生上门看望他妈。 吴茂又朝时落鞠了一躬。 “若是丹药吃完,可以再跟我拿。”吴茂临走前,时落提醒他,“你母亲的心脏病症是陈年旧疾,便是吃了丹药,也只能稳住,无法根治。” 这世上没有灵丹妙药,能让老人返老还童,能让脏器坏死之人起死回生。 “时小姐,多谢。”这丹药救了他妈一命,以后还能稳住病情,吴茂感激不尽。 时落摆手。 吴茂退出办公室,明旬恰好开完会。 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纸,他将纸放在时落面前,“落落你看,这是什么?” 第二二九章 食堂吃饭 这是一份名单,粗粗望去,足有二三十个。 待细看,时落眼睛蓦地睁大,她仰头看明旬,“这是修邪道的天师?” 名单后头还有一串串地址,及他们这些年来所作所为,甚至连他们常用的法器都写在上头。 明旬点头,“查了七八天,只查出这么多,应当还有藏在暗处的,且这上面的地址也只是其中一两处,狡兔三窟,他们应当还有别的住处。 七八天能查到这么多,这是少有人能做到的。 “这云真子就是上回在梧桐路设阵法的人。”明旬指着最上方一个被划去了名字的人,他说:“他遭到了七煞锁魂阵的反噬,我找到他时,他已奄奄一息。” 明旬直接给特殊部门打了电话。 之后明旬才知道,这位云真子不光在梧桐路设了聚灵阵,他还在上京好几个高档小区附近设了一样的阵法,甚至还在人数较多的商场设过一个。 不过在聚灵阵外又设一个七煞锁魂阵却只有梧桐路一处。 因时落对阵法破坏的及时,这让云真子没有多余灵力支撑其他的聚灵阵,这才救了许多人的性命。 特殊部门的人再三感激时落,他们还提及想见一见时落。 明旬并未替时落回绝。 “暂时不见。”时落说,“之前几次不过是举手之劳。” 明旬知道那些人想见时落,除了感激,更多还是想请时落帮忙。 “好。”明旬也赞同时落的决定。 时落将这张纸还给明旬,“这个送给他们吧。” 将这份名单给特殊部门,要比她一个个去找快得多。 “好。”哪怕时落不说,明旬也要跟将这名单送给特殊部门的,他不愿意时落总遇到这种危及生命的事。 “只是特殊部门没查到这些?”那些人应当是有能耐的。 明旬失笑,“这些人都会隐匿踪迹,而特殊部门——” “玉牌是多,但是玉牌对普通人来说无用。”明旬说道。 要找人,还是得有钱,也得找对人。 时落了然。 她将方才画的符箓又掏出来,挑出几张,叠好,放在明旬口袋里,“这是新的,我又改进了一下,不知道效用如何,你帮我试试。” 上回明旬让身体煞气外泄,煞气泄露多少,体内便会重新凝聚多少,煞气重新凝聚,那是锥心蚀骨的疼,丹药跟符箓也止不,明旬脸色也比前段时间要苍白的多。 即便这样,他仍旧面无异色,甚至还能一天不落地上班,另外还分出精力替时落找出那些天师。 明旬的不适都被时落看在眼里,她嘴上没说,不过这几天没少研究符箓的事。 扣住明旬体内的腕上的内关,时落细细往他体内输送灵力。 这回比以前要顺畅的多,时落嘴角勾起,她说:“你体内有功德。” 功德所在之处,便是霸道的煞气也得避开。 明旬这身体不比旁人,他要攒功德不容易,因为只救一人,哪怕身负功德,也很快被煞气吞噬,除非他一次性救下许多人。 “这样最好,用煞气换功德。”时落松开手,只是她还是有些担忧,“这样你的身体会经过一次次的疼痛。” “无碍,我已经习惯了,只要还活着,我就撑得住。”明旬不喜欢看时落皱眉的样子,他抬手,抚了抚时落眉心。 时落眼睛明亮,“下回我还带你救人。” 明旬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时落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半。 明旬问她,“落落午饭想吃什么?” “还不知道。”看走到哪吧。 “那落落不如先陪我吃了午饭再出去。”明旬提议,他说,“公司餐厅有各地方特色美食,落落难得来一次,要不要去尝尝?” 能在同一个地方吃到各个地方美食,时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除了小吃,也有甜点跟饮料。”明旬又说了一句。 明旬并没哄骗时落,许多人想进明氏集团不光是这里待遇好,还有这里的福利好,其中就包括吃食。 虽然饭菜也要钱,不过比外头饭店的要便宜多,而且味道比外面饭店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每个月公司也会给员工伙食补助。 “那就去尝尝?”时落这般说着,已经带头往外走了。 她知道明旬这几天胃口不好,她陪着明旬吃,他应当能多吃点。 明旬忍笑,看着时落的背影,还是没忍住,快走两步,揽了一下她的肩头,又很快放开。 明旬这番动作并没避着外头的人。 不远处办公室的明旬亲信纷纷勾着脑袋,眼神交汇。 他们明总虽然嘴上总是带着笑的,可那笑意是不达眼底的,方才那一抹笑与以往的格外不一样。 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些人此刻只有一个想法——他们明总陷进去了! 想到这位时小姐是明总的救命恩人,而且长得也好看,配明总那是绰绰有余的。 与楼下员工不同,顶楼这些人当中也有几个女员工,不过她们对明旬都是没想法的。 她们清楚,若是对明旬有念想,那也上不来顶楼。 等时落跟明旬下楼,这些人才敢窃窃私语。 吴茂并未阻止。 他估摸着明总也是愿意听到有人说他跟时小姐八卦的。 有个胆大些的姑娘小声问吴茂,“吴特助,咱们是不是快要有老板娘了?” 吴茂扶了扶眼镜,“等明总追到时小姐就会有的。” 众人恍然。 原来明总也有今天。 那姑娘咕哝一句,“还是让明总多追一阵比较好。” 吴茂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电梯里,明旬眼底的笑就没有散过,他带着时落去了二十三楼。 二十三楼跟二十四楼都是食堂。 整整两层做食堂,足见明氏集团的大手笔。 现在还不到吃饭时候,不过一些不需要加热的小菜都摆放好了。 食堂负责人上前,跟明旬打了招呼。 “饭菜十一点会陆续上,明总跟这位小姐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先给二位做。”负责人也是个有眼色的,他并不过分热情。 明旬摇头,“不用,你去忙。” 负责人没再多说,不过他还是先倒了两杯茶放在角落的一张桌上。 这是明旬来食堂习惯坐的位置。 明旬领着时落现在二十三楼转了一圈。 “这里的厨师也是从各地请来的,他们也都有各自的招牌菜。”明旬跟时落介绍,“落落喜欢的都可以尝尝。” 图片上的菜看着让人有胃口,转了一圈,时落点了四道。 明旬接着又点了几道,都是时落多看了几眼的。 他知道时落吃不完,不会多点。 哪怕再喜欢。 点好餐,两人来到桌边,面对面坐着。 明旬试了试杯身,而后将一次性纸杯放在时落面前。 饭菜还没上来,倒是有一人先过来。 “明总,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题外话------ 谢谢妞们的订阅跟月票推荐票,爱你们。 第二三零章 路遇明星 来人正是等了半天没等到吴茂通知,后来在公司交好的同事给她打了电话,她才知道明总竟然陪着一个女道士来吃饭。 黄舒童肯定时落只是拿救明旬做借口接近他。 在没见着时落之前,黄舒童便听闻时落貌美,不过在她看来,女人出彩靠的是三分容貌,三分打扮,四分身材。 她容貌艳丽,身材姣好,又一向会打扮。 在人群中,她向来是最引人瞩目的那一个,她不认为一个常年呆在山里的村姑会在各方面胜过她。 当她从背后看着时落时,仍旧是这心思。 实在是时落太过纤瘦,穿着也普通。 以黄舒童的经验来看,女人太瘦,抱起来跟抱跟柴火棍没区别,男人还是喜欢她这种身材凸凹有致的。 只是在时落抬头看过来时,黄舒童脸色微变。 时落的容貌固然让她惊艳,可是她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更让她心跳加快。 她嘴角的笑就勉强了不少。 难得跟时落两个人在外头吃饭,却被外人打断,明旬不悦地看向来人。 “何事?”明旬不欲跟她多说,“若有事,也该跟吴茂汇报。” 黄舒童脸色僵硬。 她今天穿了自己最漂亮的一件衣服,画了最满意的妆容,明旬却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她,黄舒童面上都是难堪。 “明总,我过来是为另外的事。”黄舒童眨掉眼底的酸涩。 她纵使心脏再强大,可被明旬这么忽视,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委屈。 “若是私事,我与你无话可说,若是公事,你也不该越过上司,直接找到我。”明旬总算是如愿扫了她一眼,只是说出口的话却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甚至连刻意装出一副冷酷的模样都不屑。 黄舒童扯了扯嘴角,正打算开口,吴茂从楼梯口出来。 “黄小姐,若你有需要汇报的事,请随我来。”吴茂走到桌旁,他隔开黄舒童看向明旬的视线。 吴茂做事向来一丝不苟,明旬的私事在他这里也是公事,他势必要让明旬不被打扰。 黄舒童有备而来,却连与时落说一句话都做不到,她自是不甘心的。 “前几日,庞家的二公子来s市——” “黄小姐,我们去办公室谈。”吴茂还挺有礼貌地打断她。 黄舒童闭了闭眼。 “明总,这位是?”既然用公事做借口不成,黄舒童干脆开门见山地问。 明旬皱眉,他看了吴茂一眼。 他不打算回答黄舒童,也不想要打扰时落的用饭。 吴茂公事公办地开口,“黄小姐,若无其他事,还请早些离开,明旬用餐时间不谈公事。” 顿了顿,吴茂又说:“明总与黄小姐也没有私事可谈。” 不得不说,跟在明旬身后久了,吴茂多少也学会了明旬的行事习惯。 被明旬驱赶她还能忍,可吴茂算什么东西? 只是在明旬面前,她还是忍了脾气。 “明总,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黄舒童望向时落,说话有了底气,“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到现在都五年了。” 明旬抬头,“那又怎样?” “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黄舒童咬唇,她说。 明旬拧眉,他吩咐吴茂,“带她去办离职手续。” 几年前她说过类似的话,明旬便将人调离总公司,如今她竟故意跑到落落面前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那也没必要呆在公司了。 “明总,你不能这样对我。”黄舒童脸色大变,她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说。 明旬脸色不见丝毫和缓,“我一日是明氏集团的总裁,这里一日就是我说了算。” 明旬没耐性再听她哭诉。 “黄小姐,你若是再不离开,我会叫保安。”这样对她可不好看。 这两个大男人,没一个有怜香惜玉的心。 黄舒童不想被公司的人看笑话,她又深深看了明旬一眼,“明总,我不会放弃的。” 话落,黄舒童踩着高跟鞋,气呼呼离开。 在过来前,黄舒童没将时落放在眼里,而直到她离开,时落却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等人离开后,时落盯着明旬看。 明总带着时落来吃饭,炒菜师父很上心,这会儿已经陆续端着菜过来了。 将时落爱吃的都摆放在她面前,等厨房师傅离开后,明旬才好笑地问时落,“落落看什么?” “她说你对她以前是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按理来说,时落不会在意陌生人的话,可她偏偏就记住黄舒童这一句了。 要说她心里不舒服,那也不至于,要说单纯好奇,似乎也不止。 在明旬面前,时落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她问完,明旬没立即回她,反倒是兴致勃勃盯着时落看,那向来深邃的眼底荡漾着细碎微光。 “怎么了?”时落一头雾水。 “落落为何有此一问?”明旬笑问。 时落想了想,摇头。 她也不知道。 明旬并不失望,相反,他很高兴。 不过他也没继续吊着时落,明旬猜测道:“大概她以前进过我的办公室。” 当年她也是拿着汇报公事做借口。 吃一堑长一智,之后明旬再没让她上过顶楼。 今天时落能问出这么一句话,已经是超出明旬想象的突破,他没再继续追问。 “落落,我只心悦你一人。”明旬趁机表白。 时落心情有些好,胃口也大开。 时落吃得香,明旬跟着也吃了不少。 两人吃了饭,还不到十二点。 时落没多呆,明旬也不再挽留,他送时落出了门。 时落没让明旬开车送她离开,按时落的话说,她算命随缘,走哪算哪。 先前明旬给时落办过一张上京通用的公交卡,时落今天出门带着了。 等时落的身影走远,再也看不到,明旬才转头回了公司。 不管什么时候,上京闹市的人总是络绎不绝的,时落走的不紧不慢,她偶尔也打量身边经过的人。 直到一声惊喊惊动了步履匆匆的行人。 顺着众人视线看过去。 时落看到一位相貌英俊的男人被许多人围着,这些人多是年轻人,男女都有,他们大多数都拿着手机,对着男人拍,男人周围围着一圈保安跟保镖。 听着围观的人尖叫着喊男人的名字,时落知道这大概就是明星。 时落淡定地收回视线。 这人不如明旬跟屈浩好看,也没有屈浩的三个哥哥好看。 且此人私下远不如表面那样光鲜亮丽。 时落抬脚离开,岂料,那男人环顾一圈,竟直直朝时落走来。 边走边喊:“这位小姐请等一下。” 时落并不觉得对方是喊她。 直到肩膀被一直手按住。 时落周围,避开男人的手。 男人露出一抹标准的帅气笑容,他朝时落伸手,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在拍摄一个综艺节目,想邀请一位路人加入我们一起做游戏,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这位小姐?” 虽是询问的话,不过男人却笃定时落不会拒绝。 第二三一章 疯狂的粉丝 若时落会常上网,就会知道这位是近两年最红的男明星之一。 时落退开两步,察觉到周围有扛着机器的人对着她脸拍,她又侧开一步,直接拒绝男明星,“没空。” 话落,时落转身就走。 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男明星眸子一转,紧跟两步,“我们这游戏很快的,不会耽误小姐太多时间。” 自打火了之后,这男明星在娱乐圈一直顺风顺水,此刻时落拒绝他,他还当时落是在欲拒还迎。 “我说了没空。” 见时落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男明星眼中兴趣更浓,他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拜托的模样感谢的模样。 这种机会是围观的粉丝求都求不到的。 眼睁睁看着时落再次拒绝偶像,竟有几个年轻女孩子涌上来,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故作无意地推搡了时落一下。 在她们看来,时落让她们哥哥当众没面子,她也活该当众出丑。 只是预想中的出丑并未发生。 时落攥着其中一位个头最矮的女孩子胳膊,语气有些凉,“眼神不行,手脚也不行了?” 这眼神不行指的是女孩子选错了偶像。 在场却无人听得懂。 被这么多人看着,还有人录像,女孩子脸涨的通红,慌乱地想甩开手,“你放开我!” “道歉。”时落要求。 要是这么当众道歉,再被人发到网上,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追偶像? 女孩子羞愤的直掉眼泪,“我不是故意的。” 时落盯着她,并未松口。 不管真相如何,人们总本能地同情处于弱势中的人。 围观的有些不赞同时落这样咄咄逼人。 “这位小姐,刚才人多,我的粉丝可能只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大人大量,就别跟她计较了,她可能是见着我有些激动,我替她给你道歉。”见时机差不多了,男明星微笑着解围。 他心里倒是有些感激时落的,时落这么一闹,他再出来维护粉丝,到时他的粉丝肯定还会再涨一波。 毕竟一个爱护粉丝的明星谁不喜欢呢? 时落本不是个爱计较的人。 只是眼前这女孩子做的恶让她看不下去了。 “人蠢不可怕,可怕的是又蠢又坏。”时落指着脚边的台阶,“若换做任何一个无辜路人,被她故意一推,就会掉落下去,周围人多,谁能保证不会受伤?” 时落半眯着眼看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子,肯定地说:“而你这么做不是一次两次了。” 女孩子哭声一顿,缩瑟一下。 “年轻人喜欢偶像无可厚非,只是你凭什么要求你周围的人也喜欢你喜欢的偶像?”时落嫌弃地看了一眼这女孩子,“若是她们不愿跟你一起喜欢他,你背地里辱骂就不说了,你万万不该做些让人不齿的恶心事。” 看热闹的逐渐多了,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位男明星的,便有人高喊一句,“她做了什么?” 时落看向问话那个年轻男人。 他正拿着手机对着时落。 “你不光要跟我道歉,还得跟你的同事朋友道歉。”时落没阻止对方拍摄,她要求这女孩。 女孩子另一只手捂着脸,她不知道时落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她做那些事的时候都是背着人的。 她不敢想象时落要是当众说出来,她该遭受怎么样的网络暴力,女孩子不敢拒绝时落的要求,“对不起,对不起。” 时落仍旧没放开她。 女孩又说,“我会跟朋友还有同事道歉的。” 她心里想着暂时答应时落,她以后会不会道歉又没人知道,哪怕道歉,她也可以随便编一个理由。 殊不知,她那点心思在时落眼里一览无遗。 “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时落朝那还在拍的年轻男人招手,问他,“拍完你是要发到网上吗?” 如今网络发达,什么都能往上头发。 望着手机屏幕里美的出尘的时落,男人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他的摄像头没有开美颜之类的,他也没找什么好角度,可手机屏幕里的时落不施粉黛,毫无瑕疵的小脸美的让人失神。 男人有些愣神,时落又问了一遍。 他才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点头,而后又问时落,“我能发上去吗?” 不等时落说话,他又说:“我也可以给你打马赛克。” 他觉得要是将时落的露脸视频发在网上,她肯定会火。 “多谢,帮我打马赛克。”时落知道马赛克是什么。 年轻男人对时落更有好感了。 多数人都有好奇心,时落的话惹得旁边的人注意,大家都看向时落跟那个录像的年轻男人,反倒是忽略了旁边的男明星。 握紧了拳头,男明星心下不悦。 不过他习惯在大众面前带上和善可亲的面具。 方才时落的话没有给他留丝毫脸面,他这会儿也不敢贸然开口再为他粉丝说话。 他甚至有种预感,时落将说出口的话会让他脸面尽失。 既然说服不了时落,男明星只能转向被时落抓住的女孩子。 “谢谢你喜欢我,只是我一直跟喜欢我的粉丝强调,要好好生活,爱自己,爱朋友。”男明星反应快,他这话一说出口,就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他已经尽量给粉丝正能量了,若粉丝还是做了不好的事,那就跟他无关了。 那女孩子脸上血色尽褪。 她讷讷地看着自己喜欢了许久的偶像。 “不管你做过什么,只要认识到自己错误,再真诚道歉,任何时候改正都不晚。”男明星温和地劝说。 女孩感动的直哭,她重重点头,“我会的,我回去就道歉。” 这是时落第一次直面明星的力量。 她并不觉得庆幸。 若是真的正能量,能引导粉丝的倒是好事。 只是面前这一对偶像跟粉丝却不是。 “有的错误不能犯,不是任何错误都值得被原谅。”时落反驳男明星的话。 时落越是这样说,围观的人就越是好奇。 “她到底做了什么不能原谅的事,你倒是说清楚啊。”有人喊。 女孩子急的直跺脚,“你别说,我道歉,我真的去道歉,我给她们跪下,不管她们怎么对我,我都受着,你放开我行不行?” 时落打量她,正要松手,却有另一道声音传来,“我是她其中一个同事,她喜欢张毅凌,可是我不喜欢,她是不是也对我做过不好的事?” 张毅凌是这个男明星的名字。 时落看着走上前的另一名粉衣女孩子。 这粉衣女孩刚才与其他几人一齐走的,她不追星,方才混乱跟她也没关系,她在一旁听完整个过程,她也算是了解自己这几个追星的女同事。 她们追的太过疯狂,也太过魔怔。 她们的大部分工资都用来买偶像代言,不管这些产品她们用不用得着,为了见偶像可以跑遍全国,还时不时在网上跟人对骂。 粉衣女孩子跟追星的这同事并不算多好的朋友,今天也是被硬拉过来的。 她记得对方曾多少回在她面前夸赞偶像,想说服她跟着一起追偶像。 “她到底做过什么?” 第二三二章 你要跳河吗 “我有权知道真相。”粉衣女孩固执地看向时落,“若你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 时落真的当众说出女粉丝做的恶事,这位叫张毅凌的男明星肯定惹得一身骚。 他朝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开始驱赶周围民众。 张毅凌也露出一抹最完美的笑容,他温和地劝,“这里还有许多人看着,你们两的隐私要是被发到网上,对你们都不好,不如私下聊聊,有什么问题再一起解决。” 粉丝自然听偶像的话,她不停点头。 “婷婷,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到时候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女粉丝想拉着粉衣女孩离开。 粉衣女孩,也就是女粉丝口中的婷婷用力推了一下女粉丝,她恨恨地拿出手机,怼着那女粉丝的脸拍,“你怕别人拍你做的恶心事,我是受害者而,我总能录下来吧?” 另一边,他们驱赶民众的行为惹怒了围观的人。 他们倒是想听听到底这事多见不得人。 说不定这女粉丝好犯罪了呢。 谁还没个脾气。 不就是个明星吗?上京明星遍地都是,他们没有高人一等。 “请你告诉我。”叫婷婷的女孩又说了一遍。 时落还没开口,她的电话响了。 “落落,你在那里别动,曲爱国跟张嘉马上就过去。”电话接通后,明旬直接跟时落说。 明旬知道时落最低调,想到她被那么多手机对着拍就一阵心疼。 时落奇怪地看了看手机,“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有人直播,公司里员工发现了,告诉了我。”明旬简单解释,“落落,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用顾忌,有我在。” 明旬还清晰记得落落第一次见他时说的话,落落性子直,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可上京的复杂还是让她变得小心了。 明旬舍不得时落改变。 明旬本想亲自过来,只是他要是来了,恐怕会引起更多讨论。 他盯着手机里的人,声音柔和,又说了一遍,“落落,你可以随心所欲做事说话。” 时落心底泛着暖意。 “我可以替你把脉。”时落看向婷婷。 婷婷二话不说,直接朝时落伸出手。 时落摸上她的脉搏。 她脸色有些冷。 “去医院吧。”时落松开手。 婷婷心直直往下沉,“为什么?” 时落看向那眼神躲闪的粉丝,“问她。” 叫婷婷的女孩直接大步过去,揪住对方的衣领,朝她重重甩了一巴掌,“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女粉丝捂着脸,不敢吱声。 “不说是吧,那我直接报警。” 说完,婷婷直接拨了报警电话。 女粉丝惊恐地伸手,要夺下她的手机,她不敢再隐瞒,“我说了,你能不能不报警?” “说。”婷婷浑身都在颤抖。 周围一阵安静。 围观的人也觉出事情的严重。 “我前几天每天都会请你喝奶茶,我在你的奶茶里放了避孕药。” 婷婷只觉得腿有些软,她脑子还算清醒,“你给我吃了多少?” 要是少,人家不会让她去医院。 女粉丝用低的不能低的声音说了句,“我每次放两颗。” “呵——”婷婷一阵头晕目眩,“你说我请你吃饭,你请我喝奶茶,你请了我整整四天。” “是那种一年吃不能超过三颗的?”婷婷有男朋友,知道这种事后避孕药不能多吃。 女粉丝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时落又提醒了一句。 婷婷却不敢听了,她直接报警。 “你说过我要是告诉你,你就不报警的!”女粉丝扯着婷婷的衣袖,惊恐地说,她又求救地看向自己的偶像。 她想让偶像替自己说句话。 大庭广众下,张毅凌不敢插嘴,他后悔刚才拦着时落的举动了。 “我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婷婷气息不匀。 这种药吃多了不光会影响内分泌,她短短几天吃了八颗,很可能会导致以后生不出孩子。 警察还没到,曲爱国跟张嘉先到了。 时落走的不远,曲爱国开车过去,不用十分钟。 得了明旬的吩咐,曲爱国跟张嘉上前,隔开众人的视线,曲爱国低声对时落说:“时小姐,明总让你先走,这里我处理就行。” 时落点头。 她手机还通着话,那头明旬一直看着手机,直到时落离开。 “落落,那男明星的事我会处理。”明旬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他眸子冰冷。 真的是什么人都敢觊觎落落。 “嗯,他做过不少恶事,应当还吸毒。”时落提醒明旬。 “我知道了。” 感觉到时落没受影响,明旬这才挂了电话。 对同事下药,这是一件极恶劣的事,当日热搜就爆了。 在众人都谴责那女粉丝的同时,也有一小撮人在悄悄议论时落。 其中便有一个个把月前的帖子被贴了出来。 若时落看过这帖子,就会知道写这帖子的人是先前学校对面的奶茶店店主。 眼看帖子的讨论度越来越高,然而,不到半个小时,这帖子莫名消失。 网上连时落的一张图片都找不到。 这一切时落并不知晓。 此刻,她正停在一处桥边。 桥下方就是一条河。 这周围是两个小区。 小区老旧,正直午时,来往的人不算多。 时落望着不甚清澈的河水,河里偶尔也有鱼游过,这里不比山上,鱼都是平常的,河边有个老者在捞行人随手扔进去的垃圾。 约莫半个小时,一道人影走近。 等人影走近,时落看了对方一眼。 这是个年约三十的女人,女人浑浑噩噩地经过时落身边,在快要下桥时,突然一条鱼跃过水面,再砸进水里,周围溅起一小撮水花。 女人似乎被吸引了,她脚步一顿,朝河边走去。 而后定定望着水面。 女人面容憔悴,眼底一丝神采都无,又过了一阵,她突然醒了一般,双手撑着桥边护栏,勾着头往下看。 “你要跳河吗?”时落静静看着她,问了一句。 似乎才注意到不远处还站着一人,不过女人只看了时落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继续往河里探。 “你要是死了,那是亲者痛仇者快。”时落又说。 女人抓着栏杆的手用力,她涩声说:“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第二三三章 现世报 “你当真没有亲人?”时落端详她,“你可知六亲十神?” 时落跟她说:“你将八字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算一卦,不过我算卦要钱。” 女人看了一眼时落,没作声。 半晌,她还是伸手,掏出自己身上所有钱,都塞给时落,“反正我也用不着了,钱都给你吧,算卦就不用了。” 她这样的,不配再有亲人。 时落接过钱,收起来,她看着女人又半个身体快要下去了,便随手一拽,女人又被拉了回来。 “反正你也不想活了,告诉我生辰八字也没碍。” 女人想想也是。 她告诉时落自己的出生日期。 时落掐指算过。 “你父母尚在,且还有一个兄长。”时落对她说。 女人猛然转头,“你怎么知道?” “从喜忌上看,六亲星是日主的喜用神,你们关系融洽。”时落摸出一张符,在手中把玩,她说出口的话却让女人神色哀伤。 “我离家之前,我们一家四口亲密无间,爸妈疼我,哥哥让着我,是我自己一意孤行,让他们伤心难过,我没脸回去。”女人再看时落时,已是满脸泪痕。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再寻你?”时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女人一张。 接过纸,胡乱地擦了擦脸,女人摇头,“他们不会找我的,离家之前我爸说了,只要我踏出家里的门,就再也别回去了,他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这么多年她每次做梦,都是她妈的哭声,他爸的叹气声。 “你连死都不怕,却怕没自尊吗?”这个女人不回去,她自己觉得是没脸回去,可在时落看来,却是她自尊在作祟。 “不是这样的,我怕他们还生气。”女人说着,声音小了下来。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抖动的厉害。 这些年她一直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不能回去,她回去后她爸妈肯定会说她是活该,她受不了她爸妈在她伤口上撒盐。 时落跟她一起蹲了下来,却没安慰她,时落说,“或许在你刚离家出走的时候他们会生气,不过这么多年了,怒火早就该散了,余下的只有对儿女的念想。” 女人身体僵了僵。 时落又说:“你父亲病重,回去见他最后一面吧,否则他死不瞑目。” “你说什么?”女人倏地看向时落,眼里尽是不可置信,“我爸病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算出来的。”时落看她。 女儿离家将近十年,家里三个亲人,她父亲是最疼她的。 爱之深责之切。 女儿离家许多年,再多怒火也变成了思念。 不管时落说的是不是真的,女人都待不住了,她慌忙起身,就要往车站跑。 时落将人扯住,从方才女人给她的钱里拿出两张,递给她,“这是车费,足够你到家。” 女人紧紧抓住钱,她跟时落鞠躬,不停感谢。 时落将手中的符箓递给女人,“你若是信我,便将这符随身带着。” 刚才她一心想死,根本没将时落的话放在心上,这会儿再想想,她知道自己是遇到高人了,她忙将符箓收好。 在她转身,又要走时,身后响起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车子停在她身边。 副驾座的车窗打开,里头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孩,女孩长发披肩,笑容张扬,她不屑地扫了一眼车边的人,而后跟驾驶座的男人说:“老公,这黄脸婆怎么还没走?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车上的那人带着墨镜,露出来的嘴角凉薄地抿着。 哪怕墨镜遮住了眼,他浑身仍旧是遮不住的嫌弃,“我警告过她了,让她最迟今天就搬走。” “那她要是不搬呢?”女孩娇滴滴地问。 “那把锁换了,她的东西你可以全都扔了。”相较于对前妻的冷漠,男人对副驾座上的女孩子纵容的多。 女孩子咯咯笑起来。 女人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她咬牙切齿地对面前的女孩子说:“他今天能这么对我,以后也能这么对你,他这人没有心。” 女孩子笑容凝滞,她显然是将女人的话听进去了,“亲爱的,你真的会这样对我?” “听她瞎说,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不要你?”男人情话张口就来。 女孩得意地看向车窗外,“听到了吗?” “老公,走吧。”女孩子最后朝外翻了个白眼,她关上车窗。 车子缓缓驶去。 女人看着车屁股,大概心里都是家人,她竟然没有以前痛不欲生的感觉了。 砰—— 半分钟后,车子失控,重重撞向桥边的大树上。 就在半分钟前,男人还甜言蜜语,可生死存亡之际,他还是拼命打方向盘,将危险留给了自己的心肝宝贝。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女人呆滞地看着严重变形的车头。 而后她扬起了嘴角,“报应。” 这一声巨响叫停了过路的汽车跟行人。 有好心的人上前,打算将车内两人救出来。 女人这一刻彻底释然。 “大师,多谢你。”她又时落道了谢,而后匆匆离开。 时落站在原地,看着众人手忙脚乱地将车内重伤的两人拖了出来,有人拨打了120,有人报警。 时落转身离开。 她今天这一卦算完了,原本她想直接回去,在离开这一片小区前,时落停在一处十字路口,她手指微动,而后果断往南走。 这是一片街区,路不算多宽敞,路两旁都是店铺,饭店居多。 不过来往行人不算太多,味道好的饭店能堪堪坐满,味道一般的,里头聊聊几人,还有几家门上是挂着出售的牌子的。 店铺上方是三层住房。 在时落经过一家玻璃门紧闭的服装店门口时,头上一道隐约的风声,伴随着一道惊呼。 时落往旁边躲去。 下一刻,一个花盆砸在时落脚边。 她抬头望去。 三楼伸出来一个脑袋。 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 视线跟时落对上,那女孩子慌忙缩回头。 而后就是一声巨大的关窗户声。 对方显然是不打算跟时落交涉。 时落敛眉,思忖片刻,果断朝店铺后方走去。 第二三四章 又是一出悲剧 时落敲了敲门。 无人应。 顿了片刻,时落抬手,再次敲了敲门。 屋里的人仍旧没回应。 “你们全家都应当怕警察来吧?”隔着门,时落问里头的人。 隔着门,时落听到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时落的话显然是惊着屋里的人了。 以时落的耳力,她能听见有人轻脚走到门口,不过里头的人还在挣扎,不敢贸然开门。 “我爸妈不在家。”在时落快没了耐性,里头总算是传来弱弱的声音。 这嗓音听着不像是十八九岁女孩子该有的。 “你姐姐应当能知事了。”将一个孩童推出来挡着,可见方才那女孩子是个胆小怕事的,时落并未心软,她又说了一句,“开门。” 里头传来窃窃私语声。 她们真怕时落报警。 门还是开了。 站在门内的是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大的是方才差点砸到时落的,小的看起来六七岁,此刻两人站在门边,小的站在前头,年纪大的女孩子低着头,站在妹妹身后。 “我们没钱赔你。”小女孩胆怯地说。 时落没提赔偿的事,她问小女孩,“你父母呢?” “不在家。” “出去工作了?”时落似笑非笑地问。 “嗯。” “那你又为何没去上学?”时落虽然长得好看,只是她不常笑,身上自有一股让人不敢亲近的疏离感。 时落的问话,小女孩不敢不回答,“不能——” 话还没说完,她的姐姐用力抓了一下小女孩的胳膊。 小女孩痛呼一声,不敢再说话。 原本时落是在这位姐姐身上看到了阴郁懒惰,等离两人近了,时落才知道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都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烦死了。”在门内外僵持中,一道粗噶的呼和声传出来,随即一个满脸不耐,似乎才睡醒的男孩从其中一间卧室走了出来。 男孩有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头高,长得胖,大约是长期熬夜,满脸青春痘,他还未完全清醒,语气尽是不耐,“赶紧去给我热饭,饿死了。” 那颐气指使的语态让人厌恶。 这位姐姐闷声应了一句。 而后转身往厨房去。 徒留小女孩一人挡在门口。 三个孩子,三种性子,家教如此,足以见这三个孩子父母是何样的人。 时落并未多看另外两人一眼,她视线落在面前这小女孩身上,问她,“你想去上学吗?” 小女孩抓着门框,闻言,先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哥哥姐姐,见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这才小幅度点点头,“想。” 这家另外两个孩子性子已然成型,时落不会多看一眼,以后自然有人教他们做人,只是可惜了这最小的孩子。 这孩子本该有个很好的将来。 无奈父母作孽太深,到底还是影响了孩子的后天命。 “若你想去上学,唯有一个办法。”时落跟她说:“你让父母送你回乡吧。” 小女孩用力摇头,然后小声说:“爸妈不能回去。” “为何?”时落问。 小女孩声音更小了,“我们家欠了很多钱。” 时落没有惊讶。 这应当是个常见的事例。 这对父母四十出头,原本是一对最平凡不过的夫妻,在老家种地打工,只是两人都有野心,便一起去了南方,起初两人也很努力,在工地上从租吊车开始,到有自己的吊车,两人赚的虽不算很多,却也是吃喝不愁,甚至还买了豪车,在村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富户了。 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两人被网上传销吹嘘的前景迷了眼,他们想赚大钱,便将积蓄都投进去了,结果自然是血本无归。 可他们不甘心,这两人生出一股类似赌徒的心理,他们总觉得再投入一点,就能站在传销的等级顶端,他们没了钱,便向村里人借。 因这夫妻二人近些年每次回乡都是各种吹嘘,再加之他们开了豪车,妻子每每都打扮的极为耀眼,村里人便信了他们要借钱做生意的话,且这对夫妻跟村里人保证,以后不光会还钱,还会给他们分红。 金钱最是迷人眼,他们借遍了村里的所有亲戚朋友,就连妻子娘家的亲戚朋友也借了,少的借给他们一两万,多的几十万。 老百姓的钱赚的不容易,有的是大半辈子的积蓄。 可钱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没冒。 这二人才慌了。 这几百万,他们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当他们承诺的时间到了,村里人见两人久久不还钱,便上门问。 夫妻二人应付不来所有亲戚朋友,两人又还不上欠款,便趁夜偷偷带着三个孩子跑了,留下双方父母在村里,受尽白眼。 欠钱不还,还跑了,有的借的不多的,几家合起来,开走他们的吊车,去卖了,只是这吊车也是他们借了银行的钱买的,余下的根本不够这几个亲戚朋友分,借给夫妻二人几十万的那几位亲戚朋友自然要告上法院,这二人成了失信人员。 他们不敢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在外头走动。 三个孩子当中大女儿跟大儿子都不爱读书,两人初中毕业便不读了,小女儿当时正在上小学,成绩不错,这孩子不同与哥哥姐姐,她爱读书,只是父母都不敢用真实身份,自然不能送孩子去读书。 “我爸妈不敢回家。”夫妻二人平时说话并没有避着三个孩子,大女儿跟儿子都懂,小女儿懵懂,却也明白,她爸妈跟很多人借钱不还。 她爸妈也在三个孩子面前争吵过许多次,夫妻二人互相指责埋怨,甚至大打出手。 “若我给你车费,你敢自己回吗?”时落问她。 时落不着急,静静等着她想清楚。 “敢。”小女孩先是有些惊慌,可读书的欲望还是盖过了害怕。 这孩子的爷爷奶奶只有一个儿子,虽然孙辈中最喜欢孙子,可若儿孙都不在跟前,只有一个孙女,他们自然不会再嫌弃这小女孩,起码也能送她去读小学初中。 时落自然不会让这孩子独自一人回乡。 “若你能说服父母,让他们送你回乡,我便给你车费。”时落顿了顿,又说:“及小学六年的书本费。” 第二三五章 救屈浩 时落临走前与这小女孩约好了时间地点。 这对夫妻对孩子到底还是有几分爱的,等到约好那一天,夫妻两同意送小女儿回去,不过这两人一直没露面,他们让大女儿送小女儿回去。 时落给了小女孩一张车票跟第一年的书本费。 依照这对夫妻的性子,她自是不可能将六年的书本费都给小女孩。 她让这家人留下地址,以后她每年会将钱寄过去。 看着妹妹手里的信封跟车票,站在她一旁的姐姐视线挪不开,平白得了好几百块钱,这钱要是给她该多好,她已经很久没买新衣服新鞋子了,马上要过年了,她妈说了,过年的钱只够交房租跟一家人吃喝的,他们家没闲钱给孩子买新衣服。 姐姐心里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似嫉妒,似羡慕,又或是其他。 “她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时落没错过她眼底的种种情绪,时落提醒她。 女孩猛地收回视线。 “她以后若是好了,你才能好。”这位姐姐的心思浅薄,让人一眼就能看透。 女孩子脸刷的一下白了。 从第一面开始,她就害怕时落。 “我,我知道。”她再不敢生出别的心思。 时落看着她们离开。 小女孩走了几步,突然又跑了回来,她冲到时落面前,不由分说地抱了时落一下,“姐姐,谢谢你。” 虽然她年纪不大,可也能分清楚善恶的。 时落拍了拍她的脑袋,只赠她一句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小女孩重重点头,这才离开,走远了,还回头又跟时落鞠躬。 时落不再看远去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这小女孩不会只遇到今天这一个困难,日后的路且看她自己怎么走了。 。。。。。。 转眼时落来上京已经将近四个月,来时是初秋,到如今已经是深冬了。 一滴冰凉落在时落脸上,她抬头,发觉天际竟然真的飘起了零星的雪花,时落扶了扶头上的帽子,这帽子还是今早明旬特意让她带上的。 天气预报今天有雪,上京冬天雪多,时落长这么大却是没见过真的雪的。 她转身,往回走。 这时,屈浩的电话来了。 那头,寒冷的天气都遮掩不住屈浩话里的热情跟活力,“落落,今天下雪,来我店里吃火锅吧,我菜都准备好了,明小旬中午也过来,我们好久没聚了,我特别想你。” “好,我这就过去。”时落掐指算了算,今天她不会再遇到有缘人。 “你在哪?我开车去接你。”屈浩更高兴了,他能跟落落多呆一上午了。 他也想小黄了。 “不用,我自己去。”时落还知道屈浩那私房菜馆的地址。 “那成,你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面对时落,屈浩有时像弟弟,有时又懂事的跟哥哥一样。 等时落到时,屈浩正坐在门口等着。 一段时间不见,他笑起来还是有傻气,这让他精致的眉眼多了亲和力。 远远看着时落,屈浩噌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往时落跑来。 若是给他按个尾巴,恐怕这会儿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落落,你是不是长高了?”屈浩笑眯眯地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跟时落的身高差。 开心的人也总更容易让别人开心,时落跟着笑,她摇头,指着脚,“明旬让我穿了这个。” 时落今天穿的是雪地靴,里头有厚厚的毛,走在外头也不冷。 时落从没来过这么冷的地方,明旬担心他适应不了,今天还想劝时落穿两个羽绒服。 屈浩笑话明旬,“明小旬这是恨不得把落落你捧在手心里,啧啧,我怎么觉得他越来越啰嗦了。” 时落勾唇笑,“明旬这样很好。” “行吧,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屈浩打趣道,外头的雪越下越大,屈浩扯着时落进门,“落落快进来,我们直接去后院。” 外头寒风凛冽,屋里却温暖如春。 时落脱掉极保暖的羽绒服,转头就看到屈浩拿来一个鞋盒,见时落盯着他手上的鞋盒看,屈浩笑的停不下来,“这是明小旬让我准备的,说是你在屋里穿着靴子会热,他连钱都给我转过来了。” 时落换上棉拖鞋,果然轻便许多。 明旬是在一个小时后来的。 昨天他给时落带了块蛋糕回去,今天便没再让她吃,他带来一杯低糖奶茶。 见到时落时,奶茶还是温热的。 时落喝了一口,还是她喜欢的味道。 “只能喝半杯。”明旬提醒她,“一会儿还要吃些水果,上京天气干燥,容易上火,我让屈浩将水果温着了。” 时落点头,她还要留点肚子吃火锅。 明旬将时落剩下的半杯奶茶喝了。 一旁的屈浩朝他直挤眼,屈浩可是知道明旬以前从来不喝这些甜腻的东西。 明旬扫了他一眼,将空了的奶茶杯扔到垃圾桶里。 火锅早准备好,等三人落座,屈浩让后厨端上来。 这次准备的仍旧是鸳鸯锅底。 端着锅的是后厨一个才来了不到三个月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厨艺好,做出来的菜很合屈浩胃口。 厨师身后跟着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员,餐车上放满了各种菜。 屈浩背对着门,对面坐的是时落跟明旬。 自打认识时落后,屈浩知道时落爱吃各种美食,他就专门留出这房间,房间的桌子不大,也就能坐七八个人。 穿着厨师服的年轻人小心翼翼端着锅,锅里的汤还在翻滚。 只是没等年轻厨师靠近,时落跟明旬齐齐抬头,两人又是同时出声,“小心!” 时落速度更快,她起身,一跃而起,直接跳上了桌,三两步到了屈浩面前,年轻厨师没想到时落跟明旬反应这么快,他一鼓作气,扬手,便要将火锅汤泼到屈浩背上。 时落却更快,她飞起一脚,直踹厨师胸口。 汤洒了少许在她的腿上,余下大部分泼在地上,小部分回泼到了厨师的身上。 厨师疼的在地上翻滚,跟在后头的服务员尖叫着跑了出去。 “落落!”明旬直接将人拦腰抱起,放到一旁沙发上,脱掉她的鞋,小心卷起裤脚,好在冬天穿得厚,不过即便穿得多,热汤还是将时落的腿烫出一片燎泡。 屈浩也从惊恐中回神,他起身,拖过自己坐的椅子,直接砸向地上的人。 这人胸口原本就被烫的不轻,再被一砸,叫着晕了过去。 扔掉凳子,屈浩快步来到时落面前,他蹲着,眼睛通红地看着时落腿上的伤,“落落,疼不疼?” 话落,他又自顾自地说:“怎么可能不疼。” “没事,不算疼。”时落倒是没怎么在意,“用药膏敷几天就能好。” “去拿几块冷毛巾来。”明旬对屈浩说。 屈浩正有些不知所措,听了明旬的话,忙起身,去拿湿毛巾。 第二三六章 无妄之灾 明旬又让屈浩去最近的药店先买些烫伤药。 起码能暂时缓解一下疼痛。 处理完,明旬想带时落回去,今天这顿火锅肯定是不能吃了的。 见时落面露可惜,明旬跟她保证:“等你伤口好了,再吃火锅。” 按时落平时的性子,她没那么讲究,不过今天确实危险,她老老实实听明旬的话。 不过她指着地上的人说:“等处理了这里的事再走。” 明旬扶着她的肩头,开口,“要是疼的厉害得跟我说。” 他一直知道时落是个很能忍的人。 时落应下,明旬才转头往门口看。 门外站着的是大堂经理,是个中年女性,她愧疚不安地进了门。 “对不起。”大堂经理跟三人道歉。 这厨师是她招进来的。 “去打一盆冷水过来。”别的没说,明旬先吩咐她。 经理忙点头,去打了一盆冷水过来。 “泼醒。”明旬冷声说。 屈浩起身,这人冲着他来的,刚才那一盆热锅底要是全泼他身上,他恐怕都活不下来了,屈浩接过经理手里的盆,“我来。” 一盆冷水兜头全部泼在地上的人满头满脸。 大冷的天,刺骨的冷水,等泼到第三盆时,地上的人生生被泼醒。 “我跟你有什么仇怨,你要置我于死地?”要不是杀人犯法,屈浩真的想宰了这人。 男人抿着嘴不说话。 屈浩气的举起旁边的盆,就朝男人刚才被烫伤的胸口砸。 男人疼的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来,跟我说说吧,我哪里得罪你了?”屈浩拖了个凳子,坐在男人旁边,他怕自己要是站着,能一脚将这人踩断气。 男人闭上眼,就是不作声。 这男人是打定主意不开口,屈浩更急了,他向来没那么好耐性,这会儿时落伤了,他心绪更不定。 明旬端了个凳子,跟时落面对面坐着,他坐的矮一些,将时落受伤的腿搁在自己膝盖上,他让经理先带着其他人出去。 等房间只剩下四人,明旬语气沉了下来,“我会让人查一下他的底细,既然他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那他肯定也是不在意家里人死活的。” 话落,明旬看向地上的人,用平稳的语调说出让男人惊恐不安的话,“你这辈子在牢里都别想再出来,至于你的家人,我会让他们在上京再也待不下去,若你不是上京人,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你们一家子以后不得安生。” “你信吗?”这三个字明旬甚至带上了温和的意味。 只要还有一点人性,他都怕连累家里人。 “你害了姜梦真。”男人声音嘶哑。 屈浩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我害姜梦真?” “你是姜梦真什么人?你又是从哪里听说我害她了?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屈浩被气笑了,他连成语都会用了。 “我跟她没关系,我就是看不过眼,你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欺负她。”男人愤恨地瞪着屈浩,仿佛屈浩就是他杀父仇人似的,“她现在很可怜,被公司解约,还被下了毒,又被打断了腿,她现在瘦的就剩一把皮包骨了,脸也被毁了,身上没有一分钱,”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知道世上真有这种惨事。 “你是姜梦真的粉丝?”屈浩猜到了。 “我喜欢她十几年了。”屈浩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男人,“她那么美,那么善良,就因为她拒绝了你,你就报复她,你还威胁她,让她不敢报警。” “屈浩,你不得好死!” “艹!”屈浩活了二十多年,爆粗口的时候没几次,他今天真的是惊呆了,“你才不得好死。” “明小旬,你说怎么办?”屈浩气不过,又踩了男人一脚。 “能怎么办?作为一个守法公民,这事得报警。” “那也行。”屈浩拨打报警电话,跟那头说完,他唉声叹气,“我家母上大人要是知道这事,肯定要将我关在家里,以后不让我出门了。” 屈浩可怜巴巴地问明旬,“明小旬,你说这事能不能瞒着我妈?” 明旬注意都在时落腿上的伤处,他头也没抬地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想也不能。” “落落,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家。” 明旬起身,拿起沙发上的羽绒服,给时落穿上,时落的伤在小腿,靴子不方便穿,他将棉拖鞋给时落套上,而后又小心将裤脚放下,这才起身,打算将时落抱起来。 “我能走。”时落还真没觉得自己伤的严重,这会儿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 明旬看了她一眼。 “抱吧。”时落很识趣地朝明旬伸手。 虽然明旬没之前叮嘱她的话多了,但是沉默的明旬却更让时落心虚。 明旬打横将人抱起,对屈浩说:“我们先回去了,你给你二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处理。” “为什么不给我大哥打?” “你要是想被你大哥收拾一顿,可以给他打。”屈家大哥虽然只比屈浩打七岁,但屈家大哥老成持重,屈浩跟他大哥又是另一个极端,屈家大哥简直是将屈浩当儿子养的。 明旬没说的是,屈浩这一顿早晚是要被收拾的,不过若让屈铮亲眼看着房间这一幕,屈浩今天就得挨削。 “我知道了,我听你的。”屈浩点头。 跟上明旬跟时落,屈浩心疼地看着时落,“落落,等这事处理好了,我就过去看你,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带过去。” “身上有伤,落落很多东西不能吃。”明旬提醒他。 “那等会儿你给李叔打电话,问他落落能吃什么,到时我再买。”屈浩亦步亦趋地跟着出了门。 李叔是明家在上京医院的院长。 明旬没回他。 今天跟明旬过来的是薛城跟齐晓波,两人在车里等着,方才下车前明旬让两人去大堂吃,不过屈浩的私房菜馆最近生意好,两人不愿意占着位置,就在车上吃。 远远见着明旬抱着时落过来,薛城跟齐晓波忙放下饭盒,下了车。 “明总,去医院吗?”薛城问。 “回老宅。” 第二三七章 屈浩也要以身相许 等车子回到老宅,往常这个时候不在家的老头竟然等在客厅。 看着明旬抱着时落进来,老头手里的茶杯掉在了脚边,他忙起身,往时落走去,问:“这是怎么了?我就说今天我的眼皮子直跳。” “师父,我没事。”时落扭头看过去。 老头观察了一下时落的脸色,见她脸还是红润的,精神也尚可,这才放下心,他回头,捡起地上的杯子,放回茶几上。 “没事就好。” 要是丫头伤的严重,这会儿就该去医院了。 明旬小心将时落放坐在老头身侧,他对老头说:“师父,落落腿被烫伤了,您能告诉我怎么熬药膏吗?” 上回时落熬的药膏效果挺好,这也是明旬没执意送她去医院的缘由。 “你照顾丫头,我去熬药。”老头先查看了一下时落的伤处,明旬处理的很及时,照顾的也仔细,他叮嘱时落,“这些燎泡别弄破了,否则会发炎。” “师父放心,我会照顾好落落。” 家里暖和,明旬干脆找来剪刀,打算将时落的裤子剪破,这样好脱。 冬天的裤子厚实,若是这么脱了,容易擦破水泡。 “不用剪,我自己小心点。”时落避开明旬的手,自打住在明家,时落的所有衣服裤子跟鞋子,就连袜子都是明旬准备的,这裤子料子好,还能穿好几年,剪坏了实在浪费。 明旬按住她的膝盖,不让时落动弹,而后不由分说地剪破了她的裤脚。 时落没多少爱美之心,出门在外,她是怎么暖和怎么穿,哪怕再瘦,裹的多,也显得臃肿,不过在明旬眼里,这样的落落有一种别样的可爱。 她里头穿了秋裤,还有保暖裤,刚才被明旬一并剪了。 “余下落落你自己来。”明旬只将裤子剪到伤口上方便停了手。 剪成这样,再补也没用了。 等时落死心,不再试图挽救这条羽绒裤,明旬才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没事,我再给你准备几条。” 之后他又将时落抱上了楼,回了时落的卧室。 将她放在卧室沙发上,明旬站着没动,他见时落拿剪刀的动作有些别扭,好几次都戳到腿上,明旬清了清嗓子,“落落,要我帮你吗?” 时落直接将剪刀递给他。 自打明旬认识时落以来,他就没见过时落穿露脚踝的裤子,乍然见着时落露出来的小腿及膝盖,他耳朵上的红潮逐渐蔓延到脸上,呼吸都有些重了。 视线触及时落小腿上的燎泡,明旬瞬间收敛了心思,他蹲在时落面前,目不斜视,将裤子剪开。 再将时落的家居服拿到她手边,“落落,换上这宽松的。” 等他起身离开时,时落分明看到他同手同脚走了好几步。 换上薄些的衣裤,果然舒服了不少。 “明旬,我好了。”时落在房间里喊了一声。 明旬推开门,却站在门口没动。 时落的头发长得快,来这里几个月也一直没剪,如今已是长发及腰,头发长长后,时落都是随便编成辫子,方才换衣服,她发丝有些乱,干脆拽掉皮筋,将头发打散。 瓷白的皮肤,水润的眸子,乖巧的坐姿,加之有些凌乱的发丝,这一幕静谧美好的景象让明旬瞳仁缩了缩。 心跳再也稳不住。 脸上再次爬满了红晕。 时落眼力好,她问:“你热吗?” 也是,回来到现在,明旬一直没换衣服,肯定热。 明旬顺势点头。“有点。” “那你快去换衣服。” 明旬还是没动,放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放松,等面色恢复正常,他才走了进来。 “落落头发乱了,我帮你梳。”明旬力气大,抱起时落极轻松,他将时落放在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摆放的东西不多,只有一把梳子,一面镜子,还有两瓶霜。 上京冬天又冷又干燥,这两瓶是明旬给她准备的护肤霜。 这两瓶是他咨询过明敏后,亲自去买的。 买都买了,时落也没浪费,每天都用。 这护肤霜的味道淡淡的,掩盖不住时落身上独有的味道。 “你会梳头?”时落没转身,她望向镜子里映照的出来的那张俊美的脸,问。 “落落试试就知道了。”明旬故作神秘地开口。 明旬极聪明,时落觉得梳头肯定难不倒他。 几分钟后,她觉得方才的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原来再厉害的人也有不擅长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停地跟乱飞的头发做斗争,梳顺了倒是容易,只是要将这么多头发扎起来实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试了好几种手法,明旬觉得这真的有点难,梳的时候挺顺滑,可发丝到了他手里,皮筋转几圈,头发就开始打结。 “要不,我来?”好在明旬还知道下手要轻,时落没觉着疼,就是明旬扎头发实在耗费时间。 “我再试试。”这只签过上千亿单子的手今天算是跟头发杠上了。 试了五次,明旬总算将头发扎上了。 只是看着时落后脑勺那一撮凸出来的头发,明旬手指颤了一下。 时落随手摸了一把,她眼中含笑,“比我当年第一次扎头发时好多了。” “以后我多试几次,会越来越好的。”明旬暗暗松了口气,他试探着说。 时落没多想,点点头。 落落没嫌弃他扎的不好,还愿意再让他折腾头发,明旬半弯着腰,望着镜子里仍旧清丽出尘的女孩子,叹道:“落落,遇见你真好。” 大概是明旬离她太近了,时落觉得明旬身上的热意都传到了她脸上。 “遇见你也很好。”时落回道。 这姑娘对他还没有心动,明旬却不气馁,他靠时落又近了些,直接将人抱起来。 明旬身上有一股说不上来好闻的味道,似冬天的雪松,又如春天的嫩竹,她吸了口气,放松身体,靠在明旬胸前。 脚步略顿,很快又恢复有规律的步伐。 等回到客厅,明老爷子正在楼下等着。 得知时落伤了腿,老爷子心疼的不行,他直接打电话去医院,让人送来四五种烫伤膏,另外又让张嫂今天多做点时落喜欢的菜。 老头熬药的手艺比时落好得多,他做出来的药膏子效用也好。 老头也没辜负明老爷子的善意,他看了下药膏的成分,选了一种温和的,跟他熬的药膏效用相得益彰的,先涂在伤口,而后再覆上药膏,最后裹上医用纱布。 好在是冬天,用纱布裹着伤口也不会闷。 这边才时落的伤才包扎好,门口传来一阵脚步,还有屈浩的大嗓门,“落落,我来了,你怎么样了?” 屈浩一阵风似的窜了进来,看着时落包扎的严实的小腿,屈浩眼睛又红了。 “落啊,要不是有明小旬在先,我就对你以身相许了。”倒不是他对时落有男女之情,他觉得这样时落就能一直住在他家,他就能好好报答时落了。 啪嗒。 一声闷响。 屈浩抬头,他看到明旬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屈浩讪笑,“我开玩笑的,我对落落的感情那是天地可鉴。” “你又用错成语了。”明旬凉声说。 “明氏集团与你们家有生意往来,近期我会与你大哥见面。”明旬眼神变得和善,屈浩却虎躯一震,只听明旬继续说,“我会建议你大哥请几个家教——” “让你从小学开始——”明旬最后吐出两个字,“补课。” ------题外话------ 谢谢奇迹一生123小妞儿一直的打赏,鞠躬感谢。 第二三八章 度假山庄 “我错了。”屈浩脑子不太灵光,却对家人跟朋友的情绪感知非常明锐,他果断道歉,“明小旬,你知道的,要我读书,真的比登天都难。” 有的人他就是跟学习无缘。 “落落,你帮我跟明小旬说说。”屈浩可怜巴巴地求时落。 只要时落开口,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明小旬也能给她摘下来。 “读书明智,鉴往知来。”时落这回却是站在明旬这边的,见屈浩垂头丧气,时落绞尽脑汁,想到个理由,她劝屈浩,“多读书,下回你就能用对成语了。” 屈浩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 小辈说话,明老爷子跟老头对坐喝茶,听的也有滋有味。 未免屈浩再找时落说情,明旬问屈浩,“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不提这个他不来气,屈浩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有些疼,他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才气愤地说:“他说自己有精神病,杀人也不用坐牢,他还说自己有证明。” “真的,当时要不是我二哥拦着我,我非要揍他一顿不可。”屈浩气呼呼地说。 要不是他二哥在小声跟他说,哪怕真有精神病,那也不是免死金牌,他才没动手。 “你们看看之前,哪里像有精神病的样子?”屈浩缩着脖子,继续说:“二哥说这事太大,他告诉大哥跟三哥了。” 不过三哥兄弟一致瞒着屈浩父母了。 屈母身体才恢复不久,不能让她担心。 做完笔录,在他大哥去警察局之前,屈浩偷偷溜出来的。 “他怎么会有精神病?”明旬冷言轻嘲,“我会让他知道,他从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屈浩跟时落还不明所以时,明老爷子却笑出声来,他捏了捏拐杖,赞同地点头,“我孙子说得对,那份证明肯定是假的。” 便是真的,那也是假的。 连老头都表态了,“三清师祖在上,种了因,自然得结果,善哉善哉。” 屈浩挠头,“那个,善哉不是佛家的?” 老头看他,笑的和蔼,“释道是一家,偶尔串个门,师祖也是能理解的。” “先前我家丫头替你改了命,今天这劫难也是你选择另一条路的因果承负,以后多做好事,未来便不会再遭大难。”老头尽量用屈浩能听得懂的话解释给他。 落落也跟他说过这话。 屈浩明白,他重重点头,又突然转头看时落,盯着她腿上的纱布,“师父,那落落今天受伤也是因为他帮我改命的吗?” 不愧能跟明旬做朋友的人,听看这自来熟的叫师父语气,让人都不好意思拒绝。 老头但笑不语。 屈浩却觉得自己看懂了,他又感动又内疚。 眼神黏糊糊地落在时落身上,单纯的跟小狗似的。 “一点伤,换你一条命,值了。” “落落,我大哥说要好好感谢你,到时候你别跟他客气,他有钱。”屈浩不客气到地教时落坑他大哥。 明旬掀了掀眼皮,看他,“我也有钱。” “落落需要什么我自然会给落落买。”也不管屈浩听不听得懂,明旬用近乎温和的语气跟屈浩说:“这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落落救你是出于对你的爱护。” 爱护你这个傻孩子。 屈浩显然没听懂,他还在说:“谁还嫌钱多,你的钱以后不都是落落的?我大哥要是给落落送礼,那就是落落白得的。” 这话取悦了明旬,明旬揽了一下时落的肩头,“那就按屈浩说的,若是屈铮送礼,落落你无需拒绝。” 这种事她不太懂,既然明旬说能收,那她就不客气了。 屈铮救了屈浩,这是全家的大事,屈铮领着三个弟弟是在第三天登门拜访的。 屈家四兄弟站在一处着实养眼,加上一个俊美矜贵的明旬,这画面不常见。 时刻注意明家动向的那些人豪门世家纷纷猜测,莫不是明旬不好了? 可明旬跟他们家小辈也没交好,他们也不能让小辈去明家打探,就在这些人抓耳挠腮时,三辆车子从明家老宅出发。 既然要感谢时落,光送礼不显诚意,毕竟明家什么都不缺。 三兄弟征询了屈浩的意见,得知时落喜欢吃,喜欢野外,三兄弟决定这次请时落去上京郊外一处度假山庄。 度假山庄里不光有美食,也有美景。 时落之所以答应,也是巧了,这度假山庄离连云山只有不到三十公里。 这回时落顺便带上小黑猫,让它去见一下连云山那些飞鸟走兽,若小黑猫喜欢,便留在连云山,若是它更愿意跟着自己,时落会继续将小黑猫带在身边。 除了屈家老二那辆略显骚包的淡紫色跑车外,屈铮跟明旬的车都是低调的黑色,在上京路上各色豪车也不会惹人注目。 因是私人聚会,明旬并未带上张嘉他们。 明旬自己开车,时落坐在副驾座上。 不顾明旬冷眼,屈浩硬是挤上明旬的车。 以前几次时落出门,屈浩一直都没跟着,他都羡慕张嘉他们,这次好不容易跟时落一起出门,他是怎么都要跟时落坐一辆车的。 “落啊,我也想跟你去那连云山。”屈浩巴巴地看着时落。 明旬抽空扫了他一眼,“去度假山庄这事是你提的吧?” “不是,我没想到,是二哥提的,他说山庄里有好吃的,也有好玩的,还能自己种菜摘菜,听说还有人直接去后山打猎。”说到‘打猎’,屈浩忙跟时落保证,“落落,我们不去。” 当然,除了这些健康活动外,每一个度假山庄都有声色场所。 只是时落不知道,几个男人也没打算提。 “不用顾忌我,对我来说,吃它们跟喜欢它们不冲突。”这本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事。 “当然,生了灵智的别吃,易生因果。”时落提醒屈浩。 离山庄越近,屈浩眼睛越是晶亮。 他以前也去过别的山庄,但是他是第一次跟家人朋友一起出来。 这种感觉特别好。 不过这个时间段来山庄的人不多,几人到时,山庄的老板亲自接待。 这位老板姓庄,七八年前来上京,有做生意的头脑,做人也圆滑,愣是在上京站了一席之地,听说屈家几位公子跟明总都要来山庄,老板昨天连夜过来。 势必要让明总跟屈家几位公子满意。 只是,庄老板没想到,一向圆滑的他这次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第二三九章 有人看上了屈二 因为深冬,前几日还下了雪,虽然雪只下了一阵,落地便化了,不过这几天更冷了点。 庄老板将几人迎到山庄内,他笑呵呵地说:“几位能来我这山庄,实在是让我这山庄蓬荜生辉啊。” “山庄有温泉,诸位若是冷,可以去泡温泉,我这里温泉是天然泉水,不光干净卫生,还养生解乏,因为有温泉水滋养,别看外头都没什么绿色,温泉周围还是跟春天似的,景致也好看。” 说到这里,庄老板压低声音,“听说这里曾今是皇帝的行宫之一,皇帝每隔几年也会来这里泡温泉。” 其他人都没作声,屈二笑了一下,“庄老板,上京我们比你熟。” 这里有活泉是真的,至于说是皇帝的行宫,那是无稽之谈。 否则这处温泉不可能被庄老板拿下来。 上京那些小子们不全是不学无术的,凡是能挣钱的项目,他们可都是恨不得掺一脚的。 被拆穿,庄老板也不尴尬,“那就是我听错了,不过我这里景致好是真的,冬天还能看到绿树红花,要是下点大雪就更好了,还能一边泡温泉一边欣赏雪景。” “这里空气也好,许多客人都说住我这里舒心,他们每隔两月就来住几天。” 屈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住的舒不舒心,明日我们就会知道。” 庄老板跟他这个年纪的许多人一样,有些发福,他笑的跟弥罗佛似的,“二公子放心,我这里不光有温泉,景好,连服务员都是特别训练过的,保证让诸位宾至如归。” “对了,二公司之前订下要烧烤,东西也都准备好了,几位是自己动手,还是我让人做好了送过来?” 既然是感谢时落的,自然由时落决定。 屈二问时落,“时小姐,你觉得呢?” “自己动手。” 屈浩赞同地猛点头,“烧烤当然是自己动手才有意思。” 其他人都没反驳。 庄老板对时落的认识又多了一层。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笑道:“那成,等会儿我就让人将烧烤架跟材料都给你们送来。” 从下了车后,明旬的注意都在时落身上,时落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不妨碍走路,不过明旬不放心,“落落,若是你想泡温泉,我们下回再来,你的伤还是得小心些。” 时落点头,她本来泡温泉没什么兴趣。 “庄老板,听说你们这里能自己摘菜种菜?”屈浩走在时落另一边,他垫着脚看了一圈,也没见到有菜地。 “有的,有的,就在温泉旁边,那里有一大片暖棚,里头种了许多种蔬菜,这些菜都是纯天然的,连药都没打,几位可以自己摘菜,要是有兴趣,还能自己做饭,里头有几样菜也能做烧烤用。”庄老板是知道屈家这位有点傻,但是被全家护着的小公子。 “落落,我们摘菜去?” 屈浩一手抓着明旬,另一手准备抓时落,却被明旬反手捏住了手腕。 “走路就走路,别动手动脚。”明旬提醒他。 “行吧。”屈浩干脆将明旬推到时落身侧,自己走在明旬身边。 庄老板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他一早打听过,明总身边有个来历成谜的女孩子,有人说这女孩子是个天师,能替明总续命,所以明总才对这女孩子礼遇有加。 不过大部分听了这消息的人都是不信的,这姑娘太年轻了。 今天一见,庄老板觉得那些人说的不对,明总看这姑娘的眼神太明显了。 这姑娘肯定是明总放在心尖上的人。 照顾好这女孩子,明总会更高兴。 他笑着套近乎,“不瞒诸位,我也有个女儿,她就喜欢去暖棚摘菜,正巧我女儿今天也在,她们年纪差不多,也有话说,不如我让她过来陪陪这位小姐?” “恰好后头暖棚里除了菜,还有一小片草莓,我们山庄的草莓熟的早,这几天正好能摘出一篮子成熟的。” “不用。”拒绝他的是明旬。 时落自己也不会刻意去认识同龄人。 她更愿意与明旬在一起做事。 庄老板没再强求。 不过下一刻,斜里跑出来一个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子。 “爸爸,我刚才在后山小树林里找到一只刺猬。”女孩手里抓着跟绳子,绳子另一头帮着刺猬腿。 “这么冷的天,你在哪找的?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能一个人去后山?”庄老板收起笑,他板着脸训斥女儿。 女孩子看着就是娇养长大的,一脸天真明媚,她小步跑到庄老板身边,伸手,抱着庄老板的胳膊,撒娇,“下次我注意。” 庄小姐注意到明旬几人,她一一看过几人,视线在屈二身上多留了几秒钟。 “爸爸,他们是你的客人?”庄小姐又瞟了屈二一眼。 这几个男人容貌都出色,却帅的各有特色,明旬温和,屈铮冷漠,屈浩精致,屈二倜傥,屈三疏离。 对小姑娘来说,温和的男人没有情趣,冷漠的伤人,精致的会让人黯然失色,疏离的让人不敢接近。 相对来说,屈二更招小姑娘的喜欢。 小姑娘会觉得屈二更怜香惜玉。 时落抬头,看了这女孩一眼。 女孩注意到时落,她愣了一瞬,而后扬起一抹笑,“你长得真好看。” 时落朝她点头,算是打招呼。 “看来今天我是来巧了,不如我带你四处看看,等下我们一起摘草莓吧?”不得不说,这对这两人不愧是父女,说话模式都差不多。 这回不用明旬拒绝,屈浩就先开口,“落落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她由我们自己带着就行。” 庄小姐已经许久没有被男人拒绝了,她天真的笑容凝滞。 “我就是想帮忙。”庄小姐咬唇解释。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屈二。 明旬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暗色,他抓住时落的手腕,与她说:“我们先去看看房间,今天在这里住一夜,每天再回去。” “好。” 明旬一只手提着两人的包,他朝庄老板抬了抬下巴。 庄老板会意,笑着给几人带路。 临走前,他对女儿说:“外头天冷,你快回房间。” 庄小姐站在原地,不想走。 庄老板横了她一眼,他之所以没阻止女儿出现在明旬几人面前,心里也是存着一点侥幸的,这几位可都是未婚,是许多女孩子都想嫁的豪门公子,他女儿长得好,要是被其中一个看上,那他庄家以后就是真的发达了。 只是这几位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女儿。 庄老板死心了。 显然,庄小姐还想再试试。 “庄淼,快回去!”庄老板的脸冷了一瞬。 庄小姐抖了抖。 她爸爸发火的样子很可怕。 庄小姐只能转身离开。 只是没走几步,身后传来时落的说话声,“你能将这刺猬卖给我吗?” 第二四零章 多愁善感的美男子 “小姐能看上这只刺猬,那是它的运气,不用买,直接送给小姐。”庄老板直接将刺猬从女儿手里夺了下来。双手递给时落。 刺猬的腿被细绳捆住,不怎么动弹了。 “多谢。” 尽管庄老板不打算要钱,明旬还是掏出随身带的钱包,取出几张一百块,递给庄老板,“够吗?” 庄老板不敢拒绝,“够,够了。” 没想到堂堂明氏集团总裁竟还随身带现金。 庄老板暗忖,莫非随身带现金才更容易赚钱? 看来回头他也得试试。 “落落,放这里。”明旬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叠好的包,打开就成了一个立体小包,不大不小,放个小刺猬正合适。 时落弯着眉眼看他,“你怎么会带这个?” “这里附近有山,我猜或许落落你会遇到一些小动物。”就像遇到脚边这只小黑猫一样。 这些小东西喜欢落落,会跟着她走,落落狠不下心不理会。 “还是你想的周到。”时落解开刺猬腿上的绳子,将小刺猬放进袋子里。 时落要提着,明旬别开手,“我来。” 下车后,明旬将时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帽子围巾手套都带好,此刻时落就露出一张嫩白的小脸。 “还是我来。”屈浩眼睛转了转,他虽然没跟女孩子亲密相处过,可他当年也看过许多姜梦真演的电视剧,男女那点事他也是知道的,屈浩抓着时落的手,拽掉她的手套。 在明旬半眯着眼睛看过去时,屈浩将时落的手塞进明旬羽绒服的口袋里,他还拍了拍明旬的口袋,说:“这样暖和。” 电视剧里头男女爱情刚萌芽时都有这么一出。 明旬装作刚才没有失态,他问时落,“落落,比带手套暖和吗?” 时落感受了一下,点头。 明旬身体好了许多,身上火气也重了,口袋里暖融融的,时落不太想将手拿出来。 “那就好。”明旬眼里带了光。 屈浩从明旬手里抢过袋子,他笑的跟朵花似的。 为兄弟的爱情,他是操碎了心。 喵! 小黑不愿意明旬跟时落离得这么近,它前爪站在时落的靴子上,仰着头叫。 小黑猫心里对明旬积攒的那点好感瞬间没了。 扫了一眼小黑猫,明旬将手伸进口袋,握了握时落的手,又很快拿出来,说了句,“的确是暖的。” 喵! 故意的,这个人类肯定是故意的! “小黑,你不要做电灯泡。”屈浩蹲在小黑面前,教育它。 小黑猫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寄人篱下,不该对明旬那么大敌意,它也清楚自己在时落心里的地位是远不如明旬的。 嗷呜—— 长长的吼了一声,小黑猫屁股一扭,不离这些人类。 这个人类太奸诈。 就比如刚才下车前,时落想抱它,明旬却更快一步伸出手,“落落,我来。” 小黑能让他抱吗? 当然是不能的。 它直接蹿下车,朝明旬龇牙咧嘴,而后蹭在时落脚边走。 都这样了,这人类竟然还不知足,还想独占时落。 噗。 屈浩笑的不行,“它,它吃醋了。” 小不点性子还别扭。 被取笑了,小黑猫伸出爪子想挠屈浩,想到屈浩今天还给它带鱼罐头了,在碰到屈浩的腿时,尖爪收了回去,变成了肉垫拍打屈浩的腿。 屈浩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不由分说地将小黑猫抱在怀里,也不介意它弄脏了自己的浅色衣服。 小黑猫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被屈浩顺了几下毛,便老老实实呆在屈浩怀里了。 “明小旬,我怎么觉得我比你招小动物喜欢?”屈浩笑起来,这张精致的脸看着就有些傻。 要不是屈母对毛过敏,他早就养几只猫猫狗狗了。 “这是有缘由的。”明旬不在意自己招不招动物喜欢,时落却替他解释。 明旬身上煞气重,再喜欢他的动物也不敢靠近。 “落落说得对。”明旬嘴角的笑在时落眼里有些牵强,“不光动物,人也恨不得离我远远的。” 时落抓着明旬的手,将他的手一起放入明旬口袋里,她安慰道:“你别难过,我陪着你。” “我知道,落落还能陪我几个月。”明旬整个人看起来更落寞了。 时落心揪了一下,嘴快过脑子,“我可以陪你久一点。” 再多几个月也不成问题。 “谢谢落落。”明旬很感动地抱了一下时落。 时落看不得明旬心情低落,口袋里,她将明旬的手握的更紧,“走,下午我们一起去摘菜,再去后山挖点笋,这里有温泉,后山应该有笋,晚上我给你烤肉吃。” “好。” 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还站在原地的屈浩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小黑的脑袋,“我怎么觉得明小旬有点不对劲?” 落落不在时,他还是以前那个笑起来都让人觉得他是在算计人的明总。 只要有落落在,他就成多愁善感的美男子了? 屈铮拍了一下他的脑门,“知道不对劲就别多问。” 也亏得明总对他家小四手下留情。 他家这小傻子跟其他任何人做朋友,都会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们这几个做哥哥的也不能时时护着他。 这回是真的多亏了明总跟时小姐。 “小四,你好好珍惜这运气。”屈铮语重心长地劝他。 “那是当然。”屈浩骄傲地扬起下巴。 屈家几个兄弟落后一段距离,也往山庄里走。 等一行人离开后,庄小姐视线无法从屈铮身上挪开。 刚才屈铮那一笑,她觉得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了。 “爸爸,那是屈家二少吧?我听说他没有女朋友。”庄小姐捂着狂跳的心口,声音都有些飘忽。 “我看人家对你没那心思。”庄老板却看得分明,“你别乱来,要是惹怒屈家人,你也连累我们全家。” “不会的,我听说屈家二少对女孩子都很温柔,哪怕他不喜欢对方,也会很绅士的拒绝。”要是有个这样的男朋友,她的闺蜜肯定会羡慕嫉妒。 庄老板沉吟片刻,“你可以试一试,但是要是人家拒绝了,你别死缠烂打,屈家老大可不好惹。” “爸爸,你放心。”庄小姐胸有成竹。 屈家四兄弟赶了上来,时落抬头,看了屈二一眼。 中午吃烧烤不太合适,几人决定午饭就吃山庄的,等吃过了午饭,再去摘菜,下午烧烤。 这度假山庄主打的是温泉跟娱乐,至于饭菜,虽然味道也还好,却不比酒店的大厨,庄老板做事面面俱到,昨天连夜请了几个厨师过来。 又将山庄里最好的包间空出来。 几人正好坐了一桌。 待酒菜都上好后,屈家大哥屈铮领着三个弟弟起身,他端着酒杯,朝明旬跟时落说,“前几天的事多谢二位,我先敬两位一杯。” “落落不能喝酒,让落落以茶代酒,如何?”明旬端走时落面前的酒杯,给她倒了杯茶。 方才庄老板特意提了,这茶是他的私藏,味道极好。 “是我疏忽了。”屈铮转向时落,“还请时小姐别介意。” 时落端着茶杯,“客气。” 屈浩的哥哥,性子虽冷,却上敬父母,下护兄弟,在外,也从不以强欺弱,是个让人尊重敬佩的生意人。 有屈浩这个话痨在,纵使其他几人都不是话多的人,饭桌上的气氛也没冷,这一顿饭大家吃的都满意。 屈家几兄弟也没有趁机要时落替他们算卦,他们只将时落当成屈家的恩人看。 屈铮也是个实在人。 饭后,他直接取出一张卡,递到时落面前,“房子车子我就不跟明总抢着送,这里有五千万,还望时小姐收下。” 这五千万是屈铮征询了屈浩的意见。 原本他打算多给,时落救了他们屈家两条命,五千万不多。 不过屈浩说了,时落虽急着赚钱,却不是贪钱的人,给的多了,她肯定不要。 “五千万?”时落神色不变,好似这五千万跟五块并无多大差别。 就在屈家兄弟觉得她可能会拒绝时,时落收下了这张卡,而后推到明旬面前,“你收着。” 第二四一章 醉酒 只有收了钱,屈家人才会安心。 “落落,我以后还是你朋友吧?”屈浩小心翼翼地问。 落落在给别人算卦时,她收了钱,就不会再跟人有其他交集了。 “若我以后不打算再与你联系,我就会收下你亲手递过来的现金。”时落看了他一眼。 再说了,这五千万另有他用。 “那就好,落落你千万别多想,我大哥二哥三哥每年过年还会给我压岁钱呢,也给我很多。”屈浩不觉得自己二十八了还收压岁钱有什么不对。 屈浩端起面前的杯子,灌了一大口,“刚才我还以为你收了钱,以后就不把我当朋友了呢,吓死我了。” 噗。 咳咳。 屈浩忘了,这杯子里的是酒。 他是一杯倒,这一口下去,嗓子跟食道都火烧火燎的疼,屈浩咳的脸通红,眼含泪珠,像是被风雨蹂躏过的小花骨朵。 屈琅忙递给他一杯水,顺手拍了拍他的背,没好气地说:“总是这样毛手毛脚的,幸亏你现在不当明星了。” 他家小四不会装模作样,总容易被算计。 提到明星,屈二想到一事,他跟时落说:“夏之禹托人打听过时小姐,时小姐你怎么看?” “夏之禹是谁?”时落没听说过这名字。 “姜梦真以前呆的娱乐公司总裁,他说时小姐见过他。”原本夏之禹想找屈浩,不过自打屈浩离开娱乐圈,家里人就让他换了电话,这些人也联系不上屈浩。 正巧有一回屈琅去了朋友新开的一家会所,遇到了夏之禹,他托屈琅问一下,他想见一见时落。 “夏之禹说是有事求时小姐。” 屈浩进娱乐圈后,遇到事,一般都是屈琅帮着处理,屈琅曾今跟夏之禹也打过几回交道,再见夏之禹,屈琅觉得这人倒是收敛了一些嚣张狠辣。 “两百万?”时落脑中出现一张狂傲的脸。 明旬敛眉,轻笑,他也知道这两百来的来历。 他点头,“是。” 时落来了兴趣,“见。” 要是事情大,她还能多收点钱。 除了屈浩外,屈家三兄弟相视一眼,他们觉得时小姐真是个性情中人。 刚才给了她五千万,她面不改色,他们以为时小姐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大师,这会儿时小姐一脸‘我要赚钱了’的表情,屈铮三人觉得也许他们之前将时小姐想的太过不食人间烟火了。 三人又想了想方才时落的饭量,觉得时小姐挺接地气。 “那时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我再跟他约时间。”屈琅是个聪明人,他笑道:“到时时小姐别客气,这夏之禹有钱。”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时落想着过年前能多赚点,到时给他们每个人都买礼物。 “我随时有空。”时落说。 屈琅知道时落的意思了,“回上京我就安排。” “多谢。” “时小姐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忙,我们该感谢时小姐才对。” 屈浩缓过劲来,听着时落跟他二哥谢来谢去,“都是一家人,都不用谢。” “谁跟你是一家人?”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明旬掀了掀眼皮,看他。 “行,落落跟我不是一家,跟你是一家的。”屈浩说完,突然直起身,盯着明旬看,“明小旬,你是不是喝醉了?” 明旬之前身体不好,屈浩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好像没见过明旬喝酒,刚才他喝了两杯。 “我没喝醉。”明旬重新敛下眼皮,盯着眼前的杯子看。 神态动作似乎都跟平日一样,但屈浩就是觉得不对。 “喝醉的人不都是喜欢说自己没醉吗?”屈浩越想越觉得可乐,“你没醉,那你起来走两步。” 本以为明旬又要怼他,谁知,他竟然真的站起身。 推开椅子,往后走了两步。 而后又坐回了凳子上。 “我没醉。”明旬强调了一句。 这叫没醉? 时落扶着明旬的胳膊,“明旬,你喝醉了。” 明旬歪着头看时落,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隐隐有水光,他又看了时落一眼,这才转头望向屈浩,“落落说我醉了,那我醉了。” 要不是怕明旬清醒过后找他算账,屈浩都想将明旬这模样拍下来。 真的好好笑。 谁都没想到平时清冷自持的明总喝醉之后会像个听话的孩子。 这满屋子的人都知道明旬是没有童年的。 时落起身,扶起明旬,“我送你回去休息。” 明旬坐着没动,过了约莫半分钟,他慢悠悠伸出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上,再仰头看时落,“落落要是牵着我,我就回去。” 屈浩拍着桌子笑,其他三人各自转开脸,若仔细看,会发觉他们都在忍着笑。 就连一向没表情的屈铮都勾起了嘴角。 “好,我牵着你走。”时落牵着明旬。 明旬握紧了她的手,很快又松开,他担心握疼了时落,顺着时落的力道起身,“落落,我们去挖笋。” “你先睡一觉,等醒了我们再去。”对这样的明旬,时落格外有耐心。 “我要帮落落挖笋,我还要给落落烤肉,昨天夜里我让吴茂给我整理了一份资料,都是有关烤肉的,我今早看过了,还是不怎么会,我再回去看看。”醉酒的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家人都收敛了笑。 明旬是真的想对时落好。 时落心急速跳了一下。 她每天醒的都挺早,今早她下楼,见明旬坐在客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的认真,她以为明旬是一大早处理公事,好空出时间出去玩。 却原来他在研究怎么烤肉。 “不管你烤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吃。”时落仰头,朝明旬笑。 明旬抬手,轻触了一下时落的眼角,他喜欢时落这一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的眼睛。 “那不行,肉没烤好,吃了对身体不好。”显然,他查的资料还不少。 “等你睡醒了,我教你,我会烤肉。”小心扶着明旬,时落知道他有些站不住了。 明旬笑了。 是那种单纯开心的笑。 “好,落落教我。”说完,明旬转头看屈浩,眼中尽是炫耀,“落落要教我烤肉,她还会为我烤肉,你不要跟我抢。” 这一刻,屈浩觉得自己成熟了。 他跟明旬保证,“明小旬,你快跟时落去休息吧,我保证不跟你抢。” 明旬满意地收回目光,走前,又低头看了一下屈浩怀里的小黑猫,“把这只猫带远点,它也不准抢,落落是我一个人的。” 第二四二章 乖一点 明旬心满意足地被时落扶着走了。 咳咳。 等房间里只剩下屈家四兄弟时,屈琅清了清嗓子,忍着笑,“没想到明旬还有这一面。” 平时太过收敛,一旦喝醉,可不就放松了? “怪不得有人说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孩子。”屈浩接着说了一句挺让人感慨的话。 屈铮三人虽不常见明旬,也是知道这些年明旬日子不好过,别人只看到他光鲜亮丽,被人前簇后拥的一幕幕,却不知他自小因天资过分,早早担起责任,又因身体不好,常年跟病魔作斗争。 别人赚钱是为了享受,为了实现各种愿望,为了证明价值,为了子孙后代,明旬一直不倒下大概就是为了证明他还活着。 屈家四兄弟挺佩服明旬。 大约是明旬这一醉太过感染人,就连屈铮都不似平时冷漠,他提醒屈浩:“等明旬酒醒了,你别提这事,自己别去找抽。” 庄老板为几人准备的房子是在山庄左侧两栋当中靠里头的一栋,这栋房子一共有十几层,明旬跟时落住在五层,屈家四兄弟住六层。 张老板亲自带着时落跟明旬去房间。 庄老板是个心思活泛的,他看出明旬对时落的不一样,原本两人的房间是没挨在一处的,就在几人吃饭时,庄老板特意给时落换了房,两人的房间就变成了对门。 将门打开,庄老板没进去,他站在门口,笑道:“如果有需要,打内线电话就行,我们这里跟酒店差不多,什么都有。” 时落跟他道谢,而后说:“我想请你帮忙泡一杯蜂蜜水。” “没问题。”庄老板还问,“要不要我给明总送点解酒药?” “不用。”明旬醉的不算厉害,喝点蜂蜜水,再睡一觉,醒来就应当没事了。 庄老板不再多问,让人去泡蜂蜜水了。 从庄老板出现开始,明旬就沉默,哪怕喝醉了,他智商回到了小时候,有外人在场,他一句话没说。 等时落扶着他关上了门,明旬才呼出一口气,抱怨,“刚才那人是谁?真啰嗦。” 时落将人扶坐在沙发上,哪怕明旬喝醉了,她还是认真解释,“那是庄老板,这度假山庄的主人,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拿毛巾。” 还没转身,时落只觉得腰上一重,却是明旬扑过来,抱住了她。 “落落,你别走。”明旬紧紧搂住时落的腰,仰头看时落,这双眼里只剩下紧张担忧,还有让时落揪心的惧意。 明旬害怕她离开。 清醒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强大宽容的,唯有喝醉了才任由心底的情绪肆意疯涨。 时落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什么是爱,可她知道这一刻她舍不得明旬难过。 时落替明旬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她轻声说:“我不走。” 得了时落保证,明旬笑了一下,胳膊却还是环着时落的腰。 “那你跟我一起去洗手间。”时落退而求其次地说。 明旬想了想,觉得能接受。 他松开胳膊,而后朝时落伸手,用眼神示意时落。 时落将手放在他手心。 明旬握紧,起身。 起的太急,脚步有些踉跄。 时落忙旋身,她跟明旬面对面,单手抓着明旬的胳膊,等他稳住了身体,这才松开,她叮嘱明旬,“慢些走。” “落落,你真好。” 到了洗手间,时落湿了毛巾,替明旬擦了脸,又让他洗了手。 等时落打算扶着他离开,明旬却站在原地没动。 “你想做什么?”时落问他。 “洗澡。” 时落动作一顿,她抬头,“还是等酒醒了再洗。” 这会儿明旬都站不稳,恐怕没法洗。 “洗澡。”明旬抬起胳膊,还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而后说:“落落会闻到臭味。” 哪怕喝醉了,明旬做的每一件事仍旧是为时落考虑。 时落心跳又不稳了,她问:“你就这么喜欢我?” “不是喜欢。”哪怕醉了,事关时落,他也会据理力争,“是很爱落落。” “我知道了。”时落这一声回应几不可闻。 她还没对明旬心动,不能给明旬承诺。 “没臭味。”时落劝说,“我也不嫌弃。” 明旬还是摇头,他坚持要洗澡。 在喜欢的人面前,他就想露出最好的一面。 跟喝醉的人讲道理是不通的,时落只好松口,“那我在外面等你,若有需要,你就叫我。” 明旬点头。 出去前,时落想了想,将明旬的外套脱了,她正要替明旬解开皮带,好让他等会儿好脱掉裤子,明旬却飞快地抓着她的手,“我自己来。” 明旬喝酒不上脸,一直到方才,他脸色都是正常的,直到时落碰到了他的皮带,红霞突然就染红了白皙的脸庞。 眸子里水光潋滟,实在是勾人的紧。 哪怕时落还没动心,她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明旬实在是秀色可餐。 收敛了心思,时落松手,“那我出去了,你别洗太久,天有些冷。” 明旬点头。 明旬没摔倒。 不过洗的时间有些长,等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 送两人过来时,庄老板说了,房间里的洗漱用品跟睡袍毛巾都是新的,床单被罩也是选的最好的。 睡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 时落转开眼。 大概明旬对她来说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时落在医书上看到男性身体能面不改色心不动,当真人露出小片胸膛,她竟觉得有些不自在。 恰好门被敲响。 时落将人带到床边,先擦干了水,她说:“等吹干了头发再睡。” 眼看时落又要出去,明旬抓着她的手,“落落,你要去哪?” “去给你端蜂蜜水,我很快回来。”时落跟明旬保证。 洗个澡,被热意蒸腾,明旬似乎醉的更厉害了。 他想了好一阵,才明白时落的意思。 门外的人又敲门。 明旬皱眉,咕哝一句,“电灯泡。” 不过他到底松开了手。 不过却站起身,看来是打算与时落一道出去了。 让别的女孩子看到这样的明旬,时落本能觉得不好。 “明旬,乖一点。”时落看着他眼睛,说道。 才下去的红晕再次爬满脸庞,明旬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老实坐下了。 门外不是庄老板,而是端着托盘的庄小姐。 “时小姐,这是我爸让我送来的,他觉得你一个女孩子,他不方便亲自过来。”时落没问,也没好奇,庄小姐还是解释道。 时落了然,她接过托盘,“多谢。” “时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时落一看就是那种不会跟陌生人多说话的性子,庄小姐索性直接问出口。 “若你想问屈琅的事,我不方便回答。”时落同样回的直接。 “时小姐,你也是女孩子,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我对屈家二公子一见钟情,我没指望他现在就喜欢我,我只想让他能先多了解一下我。” ------题外话------ 好多小妞儿每天都会投票,谢谢大家,爱你们。 第二四三章 直播 “或者你能不能将他联系方式推给我?”庄小姐拿出手机。 “我没有屈琅联系方式。”时落回道。 她跟庄小姐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庄小姐不信时落没有屈二的联系方式,她肯定时落只是不想帮她。 若换她是时落,也不会将围在自己身边的男生联系方式给别的女生。 在庄小姐看来,时落之所以不愿意帮她,是享受被许多男人围在身边的优越感,尤其这些男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优质男人。 这便是典型的以己度人。 时落不在乎庄小姐怎么想,她试了试杯身。 温度正好。 等她回到房间,发觉明旬已经换好了衣服。 不过房间暖和,他没穿外套,衬衫外头只着一件毛衣,这比他西装革履时多了几分居家味道。 他仍旧坐在沙发上,视线跟着时落移动。 “落落。”等时落离得近了,明旬欣喜地喊了一声。 而后他就这么看着时落,眼中尽是渴望。 时落愣了一下,而后笑道:“很乖。” 得了夸奖,明旬笑容看起来还有点腼腆。 时落将蜂蜜水递给他。 一口气喝完,明旬起身,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而后又灼灼地看向时落。 只要时落不离开他视线范围,喝醉的明总便是个乖巧的孩子。 时落也是看透了这一点。 她先将明旬头发吹干,而后坐在明旬身边,拍拍自己的腿,说:“先睡一觉,可以枕在我腿上睡。” 明旬很想离时落近一点,只是这么枕着睡,落落腿会麻。 他摇头,靠在时落身边躺下。 时落将外套给他盖上,手轻轻覆在明旬的眼上。 睫毛在她手心扑闪微颤,痒意直达心底。 不过也只是一瞬。 明旬很快睡着。 在他睡熟后,时落才执起他的手腕,给他输入灵力,如此,等他醒来后不会头顶。 这一觉他睡的并不久,不到两个小时。 等再醒来,他视线有片刻迷茫,察觉到身旁有人,明旬瞬间全清明,他起身,看向身旁的人。 时落手里正捧着本书。 察觉到明旬的动静,时落歪着头看他。 “落落,我喝醉了?”明旬揉了揉太阳穴,略不安地看向时落,他醉的不算厉害,醒来也能记起喝醉时发生的事。 回忆自己两个小时前做的蠢事,明旬闭了闭眼,不想承认那是自己。 时落忍笑,“不愧是那庄老板珍藏的酒。” 后劲足。 “落落想笑就笑吧。”明旬看她,一脸的生无可恋。 时落没忍住,还是笑出来。 罢了,要是落落开心,那些蠢事也不是不能做。 又喝了杯水,洗了脸,明旬是彻底清醒了。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多,正暖和的时候,明旬收拾妥当,两人出了门。 明旬给屈浩打了电话。 之前几次屈浩一直没跟时落一起出门,他念叨好多回,这次去后山,是怎么都得带上他的。 屈浩速度很快。 他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屈铮在房间里处理公司的事,屈二在后头泡温泉,屈三在屋里看书,就屈浩最闲,他也把小黑猫抱来了。 明旬手里提着刺猬,打算往山里头走走,将这小刺猬放生。 冬天树林里绿色极少,满地的枯枝败叶,也不常见动物出来走动。 这跟屈浩想象中的景致不一样。 “与白云苍狗变幻不定有不同,这四季枯荣轮回乃不变的定律,若你不喜这景色,明年春夏再来,又是另一番景致。”地上的枯枝败叶也没阻止时落的脚步。 有前几回的经验,在崎岖的山林里,明旬也能跟上时落的步子。 屈浩忙跟上去,只是走的有些艰难。 不知道是不是落落的话起了作用,再看头顶光秃秃的树枝,地上厚厚一层败叶,屈浩心里也生出一股苍凉之感。 他感觉自己要是再多上几年学,面对这景致,说不定能做出一首诗来。 眼看着时落跟明旬都走远了,屈浩瞬间将心里那点感想抛之脑后。 “落落,你来过这里?”明旬时刻注意时落脚下,见时落似乎有目的的走,他问。 “没来过,我听到有水声,这里应该有小型瀑布。”时落说。 明旬侧耳听,这深冬的树林,除了自己的呼吸跟两人的脚步声外,他并没听到水声。 不过他知道落落肯定是没错的。 屈浩紧赶慢赶,总算跟了上来。 按说他平常也有运动,不至于走在山里就这么吃力。 大冷的天,他后背竟然出汗了。 屈浩问时落,“落落,我们去找瀑布做什么?” “或许有鱼。”之前去泗良县,她就说过要给明旬烤鱼,一直没机会,今天正好。 又走了十分钟,明旬跟屈浩也听着水声了。 只是等三人到时,才发觉瀑布旁已经有人了。 坐在瀑布旁是个年轻男人,看他身前安装的录像设备,这人似乎是在直播。 而他此刻正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前是一口大铁锅,锅里翻滚着浓白的汤,旁边另一块平整的石块上放着做饭的一应用具。 男人正兴致勃勃地对着手机屏幕说话。 “离我不到两里就有个度假山庄,这度假山庄都是有钱人去的地方,我听说去大棚里摘菜,一小篮子就要好几百,更别提那里的温泉跟住宿了,反正住个几天没有大几万是下不来的。”男人口若悬河地讲,“除了泡温泉跟吃蔬菜,当然也有其他娱乐的,不过那些可不是一般游客能进去的,听说得会员才有资格进去,具体里头有什么,那我不知道,不过我猜也就那几样吧,反正那些有钱人不都是喜欢刺激的嘛。” “在来这里之前,我亲眼见着两辆豪车开进去了,你们说这大冬天的,那些人总不至于跑这么远来只为了泡温泉吧?这里头的水深着呢。”男人一边说一边搅着锅里的浓汤。 屈浩小声问明旬,“他说的那两辆车不会就是我们吧?” “似乎是。”明旬声音有些冷。 对面的男人还在说:“你们就是给我打赏,我也进不去啊?别看这度假村不大,安保却不少呢,除非我能飞天遁地。” 屈浩气的跺脚,“这些人为了流量真的什么假话都能说出来。” “哎,你们还别说,刚才我亲眼看到个美女,就在后山,啧啧,那长相可真清纯,估计那些有钱人就喜欢这一卦的。”男人似乎看到弹幕有人问话,他回道:“那两辆豪车里?我猜肯定有美女。” 明旬回头跟屈浩说了一句,“照顾好落落。” 而后他大步朝那男人走去。 屈浩还来不及应声,他只觉怀中一空,小黑猫也窜了出去。 小黑猫落后明旬几步,但是它速度极快。 那男人只觉一道黑影往自己脸上扑来。 他嗷的一声嚎叫出来。 小黑爪子朝男人脸上用力挠了一下。 直播那头的观众只隐约看到一根白皙的手指,下一刻,屏幕漆黑一片。 明旬直接将手机扔进旁边的水里。 小黑一爪子挠下去还是不解气,它另一只爪子又挠向男人另一边脸。 而后才嫌弃地从男人脸上跳下来,跑去水边洗爪子。 男人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明旬冷眼看着他直接滚进水里。 时落往明旬走去。 屈浩连忙跟上,看着河里挣扎的人,屈浩不放心地问:“他会不会淹死?” “不会。” 男人求生欲强,忍着疼,他爬上岸。 “你,你们是什么人?”男人惊恐地抱紧自己,这荒郊野外的,要是这三人动手杀他,他连求救的人都找不到。 第二四四章 无下限 男人撒腿就跑。 明旬捡起地上的石子,随手一弹,石子正中男人的腿弯。 力道不小。 男人踉跄一下,扑倒在地。 屈浩朝明旬竖起一根大拇指,“明小旬,你扔石头的准头真好,怪不得之前射击训练你从没脱过靶。” 明旬却没心情跟屈浩说笑。 没人能在他面前编排贬低时落。 明旬走到男人跟前,将他翻转过来,对着他的脸拍了一张,将照片发给吴茂。 吴茂电话很快打过来。 “查出这人的底细。”明旬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的脸,“既然你喜欢直播,说些不负责任的话,那我就让你火一把。” 观往知来,见显知隐。 男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评论并不熟识的人跟事,就知道这人轻浮无底线。 他身上的黑点应当不少。 屈浩也跟了过来,他踹了男人一脚,想想还是生气,又踹了男人一脚,“真的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他在娱乐圈呆过,知道流言是真的能害死人的。 男人刚才不敢认明旬,但是他对屈浩这张脸还是熟悉的,当初屈浩这张脸着实火过好长一段时间的。 “对不起,我刚才都是胡说的,你们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吧。”看到屈浩,男人就知道对他动手的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明家如今的家主。 在明旬眼里,他恐怕连个蝼蚁都算不上,要想碾死他,都不用明旬自己动手。 不管男人怎么哭求,明旬跟屈浩俱都冷漠地看着。 男人转而看向时落。 他觉得女孩子的心总会更软一些。 只是还不等他求饶,时落先开口,她对明旬跟屈浩说,“你们还想出气吗?可以随便动手,我有办法让他忘记刚才的一切。” 若不是真的惹了他,明旬向来喜欢不见血的厮杀。 时落给明旬提供了调查方向,她说:“此人卑鄙无耻,为了博人眼球,曾虐杀过动物,甚至还偷拍过自己曾经的几任女朋友。” 有些人没有下线,甚至不能称作人。 “我会与吴茂说。”明旬将此事短信通知吴茂。 男人惊慌地抬头看时落。 当时拍这些的时候他根本没露脸,她怎么知道? 时落上前,在他的肩头轻按了一下。 男人痛的恨不得即刻死去。 明旬走过来,握着时落手腕,给她带上手套,“落落,脏。” 等明旬替她戴好,时落手在男人肩头上方抓了一下,“近段时间,你双肩很沉重,明明你什么重物都没提过,肩膀及胳膊却总是觉着酸麻疲累,连带着你的腰背都开始不适,你恨不得日日趴在床上,才能稍微舒服些,对吗?” 男人拼命拍打着自己的肩膀,“你,你怎么知道?” “你背着四条命。”方才时落手隔空抓了一下,他肩膀顿时松快,整个人都轻松许多,然,下一刻,时落又重新拍了一下男人的肩头,男人没撑住,直接趴在地上,他闷哼出声,觉得肩膀比任何时候都重。 “你,你是妖怪!”男人惊恐地看着时落。 他肩膀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可这女孩子随手动一下,他就能无比痛苦,这是比打他一顿还难以忍受的痛。 “你才是妖怪。”小动物多可爱,这人怎么狠得下心的,屈浩一脚又踩向男人的腿。 男人抽搐一下,哼了一声,却没力气挣扎。 时落隔着手套,点在男人的眉心,看到他的记忆。 若对普通人做这种事,对方会头疼欲裂,若非此人太过恶心,时落不会对他这么做。 男人觉得脑子快炸了,那种一抽一抽的疼让他想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 时落看清男人的记忆,脸又难看几分。 “落落,他做了什么?” “不光用食物引诱流浪狗流浪猫,甚至还去动物园,故意拿撒了药的食物喂给那些动物,然后偷拍那些动物发狂的视频,回去独自欣赏。”时落对屈浩说,“揍他。” 屈浩今天穿的是靴子,他一脚踹在男人的腹部。 因为男人对动物园的许多动物下药,导致好几位饲养员被发狂的动物伤到。 每日到动物园的游客有很多,便是查了监控,也不可能找到这人。 明旬揽住时落的肩头,“落落,他很快会落网。” “嗯。” 时落心口那股气还是出不了,她对着男人肩头那几只被他虐杀后的动物魂魄说,“我让你们报仇。” 她摸出一张符,往男人肩头一贴。 一阵狗吠猫叫声突兀地出现。 明旬跟屈浩却是看不到猫狗的。 只见男人陡然睁大眼,他不停地拍打着肩膀跟腿,嘴里叫道:“别咬我,不要咬我。” 男人身上没有一点伤口,但是疼痛却比真的狗咬猫抓的更难忍。 男人在地上扭动的跟蛆虫一般,眼泪鼻涕流的满脸,让原本就普通的容貌狰狞丑陋。 屈浩忙往后跳了几步。 在男人即将碰到时落的脚,明旬揽着人,将时落往后带。 “求求你,别再让它们咬我了,太疼了!”男人知道只有时落才能救他,他趴在地上,朝时落伸出手。 男人的惨样落入时落三人眼中,时落跟明旬不见异样,屈浩往时落身后躲。 “你动手的时候,那些猫狗也曾求你,你非但没有住手,反倒为了那点流量跟打赏,极尽残忍。”国家对网络管理严格,这男人是将视频发到外网,这些视频竟然被许多人喜欢。 那些人甚至催着他多杀几只,还指名要他虐杀哪几种。 谁能知道他白天是美食主播,晚上就成了残杀猫狗的刽子手? 撕咬还在继续,男人已经无力挣扎,眼看着最后一口气快要没了,时落才朝他身上那几只猫狗招手。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纠缠他,让他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你们,二是我替你们化解戾气,让你们投胎去。” 几只猫狗听懂时落的话,它们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又跳到男人身上,继续撕咬。 时落点头,“我知道了,不过在他快要断气之前,你们要离开。” 男人没有昏迷,他听得见时落的话。 想到后半辈子都摆脱不了时时被撕咬,却不见伤口的疼痛,他立马就想死。 可头抢地的瞬间,他还是不敢。 时落抹去男人对今天这事的记忆,这才跟明旬及屈浩一起离开。 至于男人的罪责,用不了多久就会大白天下。 三人选了少有人到之处,将小刺猬放生。 “落落。”一路上,明旬一直注意时落的神情,等刺猬离开,他握着时落的手,担忧地看她。 这种事常有,今天亲眼所见,她仍旧习惯不了,“我没事。” “落落,我们先回去。”明旬不由分说地牵着时落的手,要带这她回去。 “还要挖笋。”时落反手抓着明旬,“我来不及阻止这些人的恶行,不过我能让遇到的这些生灵报仇,已经足够了。” 时落并未难过,这本就是世间万象。 “落落,这些动物死后也有鬼魂?”时落脸色稍霁,屈浩问她。 “也不是所有都有,这几只被折磨虐杀,怨气重,他恰巧又选在阴月阴日做这事,自然容易生成冤魂。”时落见屈浩松口气,“怨魂生成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别怕。” 屈浩一拍胸脯,“我没做过亏心事,不怕。” “你出生时辰好,元阳还在,鬼神不敢靠近。” 第二四五章 黄大仙 真被时落找到一小片毛竹林,其中有不少露出来的竹鞭,时落指挥明旬跟屈浩,让他们找大且泛青的竹鞭,顺着往下挖,多数都能挖到竹笋。 野冬笋不比专门种的大,不过味道却是种植的无法比的。 明旬跟屈浩都拿了铲子,时落提着篮子。 三人合力,一个小时不到,挖了一篮子。 不过两个大男人,从没用过铲子,动作实在笨拙,这一篮子有大半是时落挖的。 “竹笋炒腊肉,味道好。”时落想起石劲熏的腊肉,每年天开始转凉,石劲都会去买两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自己做烟熏腊肉,做好后会送一块给她。 她手艺差,但是腊肉炒竹笋本身就美味,每每做了,老头都能多吃一碗饭。 “那今天我们就吃竹笋腊肉。”明旬喜欢看时落眼底闪烁的渴望,这样他就能对时落好些。 屈浩跟明旬都没吃过这道菜,听时落的话,屈浩咽了咽口水,有些垂涎。 除了竹笋,时落还摘了两把菌菇,打算做菌菇汤。 明旬接过时落手里的篮子,三人往回走。 “哎,小黑呢?”方才屈浩只顾着挖笋,原本小黑还在他脚边转悠,等准备回去,小黑猫却没了踪迹。 屈浩在原地转了一圈,也没见着小黑。 时落摸了摸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对屈浩说:“走吧,我知道在哪。” 屈浩忙跟上。 看时落动作,明旬也猜到小黑猫在哪。 “落落,我会让曲爱国跟薛城直接将那人送去警察局,他既然做下那么多坏事,就是有迹可循的,落落想让他坐多久的牢?”明氏集团有一支在全球都闻名的律师团队,他们若是出手,那人下场必然不会好。 “按律法判即可。” 明旬却没应。 事关时落,他心眼极小。 那人总该付出代价的。 三人回到瀑布边,当屈浩看着男人惨不忍睹的脸时,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脸。 虽然伤不在他脸上,可看着都疼。 小黑猫蹲在一旁石头上,仔细看,小黑的脑门上还顶着一根小藤蔓。 “落落,它们,它们——”屈浩激动地看着小黑跟小藤蔓。 凡是与时落亲近的,总是格外的通人性。 这俩是在看着男人。 “你们是要与我一道回去,还是等会儿再回?”时落走到小黑跟前,看着它湿透的爪子,回头朝明旬看。 明旬拿出纸巾,抽出两张,递给时落。 时落给小黑猫擦了脚,又提着小藤蔓,甩了几下,将小东西身上的水珠子都甩掉。 喵—— 小黑猫仰着脑袋,蹲在石块上没动。 看来是想继续看着这男人了。 “那成,回头我给你烤肉。”时落揉了下它的脑袋。 她跟明旬先走一步,屈浩跟在后头,走一步,回头两次,还没过河,终是停了脚步,他期期艾艾地开口,“落落,我也留在这里看着这人吧,到时我跟小黑一起回去。” 小藤蔓在小黑脑门上跳了一下。 屈浩看不懂人的情绪,却对小藤蔓的意思了如指掌,他立马改口,“小绿一起。” 这小绿是屈浩给小藤蔓取的名字。 小黑往自己脑袋上挠了一爪子,小藤蔓被甩开,小东西在石子上滑溜的都极快,不顾小黑拒绝,它再次爬上了小黑的脑袋。 “那你小心。”时落并未拒绝屈浩的请求,她嘱咐小黑,“照顾好屈浩。” 被委以重任,小黑得意地喵了一声。 “落落,我自己能行,你别小看人。”屈浩跳脚。 时落很平静地问了他一句,“那你还能找到回去的路?” “那是自然——”最后一个字音拖得有点长。 这树林前后左右长得都是一个样,屈浩说的有些心虚。 “小黑能找到。”时落肯定地说。 还不如一只猫会找路,屈浩脸也不红,他就当自己刚才没说话,朝两人摆手,“你们快回去吧,明小旬,我也想吃你做的烧烤,我要吃烤五花肉,还有烧烤之魂羊肉串。” “可以。”明旬很痛快地答应,“我亲自给你烤。” 想来他刚开始做烧烤是不会成功的,正好将没烤好的给屈浩,也不浪费。 自打跟时落相处后,明旬很少再浪费食物。 屈浩心满意足,他的要求也正合明旬的意,两人都挺高兴。 时落就当不知道明旬的心思,她扯了一下明旬的衣袖,“时候不早了,走吧。” 明旬顺势将时落的手握在掌心,他解释,“地上枯枝多,落落小心点。” 回去的路上,时落还找到一棵野柿子树。 冬天的野柿子不如秋天的水分多,却要甜得多,也软糯可口。 这回明旬没带多余的袋子,两人只能将野柿子装在口袋。 快要到山庄,一道黄色身影从明旬脚边窜过去。 明旬转头看。 时落解释,“是黄鼠狼。” “在野外,若遇到黄鼠狼,最好别动它。”明旬对山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时落不知从哪里跟他说起,只能看着什么便提醒他什么。 “为何?”不远处,黄鼠狼不走了,蹲在地上往两人看,似乎是惧怕明旬身上的煞气,它看明旬的眼神不太友好。 “在许多地方,黄鼠狼又被称作黄大仙,便是如今,也有许多老人会拜黄大仙。虽然这种说法不完全可信,可也真实发生过。人们会拜黄大仙,却又不敢随意议论黄大仙。”时落也回头看了一眼黄鼠狼,不似别的动物会亲近时落,这黄鼠狼看着时落的目光是带着贪婪跟恶意的,“师父说黄鼠狼记仇,若是杀了一只,会有后代及其别的亲属去寻人报仇。” “不过我不曾见过,师父跟我说过,曾有一中年男人打死过一只黄鼠狼,后来男子全家都落入河里淹死,且是一夜之间。” 明旬皱眉,他拉着时落,将时落护在身前,“落落,我们快走。” 时落却笑,“我看过一本古代游记,说是黄大仙可以操控人的肢体跟心智,使之做出怪异的举动。” 明旬将时落护的更紧了。 “没事。”时落按住他的胳膊,“众所周知,黄鼠狼会放屁,也可称之为毒气,这种毒气若是击中面部,会让人产生幻觉,我估摸着那一家人便是被黄鼠狼用这种法子报复的。” “当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若真有黄大仙,我也不怕。”时落朝明旬笑,“你别怕,我保护你。” 第二四六章 这样的屈二 时落说要保护明旬,那就绝不是说说而已。 “好,落落,以后我就靠你保护了。”明旬越来越懂得如何示弱了。 当然,明旬却只是说说而已。 “嗯。”在时落眼里,哪怕明旬力气比她大,手段比她多,为他做事的人更是成百上千人,可明旬仍旧是需要她保护的。 两人没再多看身后那黄鼠狼一眼。 他们没理会黄鼠狼,那黄鼠狼倒是跟上来几步。 时落回头,“别跟着我们,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黄鼠狼是极聪明的,按师父给她那本游记上说,因黄鼠狼聪明,才更容易修炼成精。 不过如今灵力稀薄,谁也成不了精。 黄鼠狼还是怕时落跟明旬的,它停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 “二位是去后山了?”庄老板正在后门入口处等着,见明旬手里提着篮子,庄老板伸手,想接过去。 明旬避开,“不用。” 庄老板仍旧笑呵呵地问:“明总,不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做烧烤?我好让人准备搭架子,准备食材。” “那些食材都是新鲜的,我刚才让人送来的,肉都是农家养的,没用饲料,几位可放心吃。”虽然及不上从国外空运过来,但是现杀的胜在新鲜。 “现在就开始。”明旬看了时间,下午五点过一刻,正合适。 得了准信,庄老板便去吩咐后厨。 天太冷,要是在外头,烤完还没进嘴就会冷,吃了没滋味,还容易吃坏肚子,庄老板索性拾掇出餐厅一楼的大堂。 反正这几天来山庄的人不多。 便是有人想找麻烦,得知是明旬跟屈家四兄弟要用,那些人也不敢吱声。 庄老板也不怕得罪人。 明总跟屈家兄弟来他山庄,这能让他吹嘘好一阵,也可以做噱头,招揽更多生意人过来。 这对他的公司有百利而无一害。 只可惜目前看,明总并未表现出多喜欢他这山庄,甚至连温泉都没泡。 看来他还得再想想别的法子。 若是能让明总满意此次山庄之行,日后明旬抬抬手,他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庄老板边往回走,边琢磨晚上该怎么做才能让明总对他这山庄印象深刻,下回还想再来。 只是想象美好,晚上发生的事让明旬对这山庄本就不太好的印象大打折扣。 此事暂且不提。 庄老板原本想亲自去叫屈家几兄弟,庄小姐自告奋勇地接下这任务。 下午,她得知屈琅去泡温泉,有心想过去搭讪,只是她在外头等了许久,也不见屈琅出来。 最后她冷的实在受不了,这才不甘不愿地离开。 这次是个好机会。 屈家四兄弟房间在一起,两两对门。 屈琅跟屈浩房间紧挨着,对面是屈铮跟屈珩。 深吸一口气,庄小姐用最好的仪态,抬手,准备敲门。 手还没碰着门,门从里头打开。 屈琅穿戴整齐,连头发都吹干了,他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非但没遮住他那双桃花眼,反倒多了一种名为斯文的气质。 要是屈浩在,他肯定要笑他二哥又装模作样。 “庄小姐有事?”见庄小姐愣愣地看着自己,屈琅挑眉。 庄小姐回神,她脸刷的一下红了,忙解释,“二公子,明总说可以烧烤了,让我来请你下去。” 以屈琅对明旬的了解,他是不可能让人来请自己,能跟时小姐单独在一起,明旬恨不得他们四兄弟晚上都不吃饭。 屈琅没戳穿庄小姐的谎言,他习惯性地勾着嘴角。 庄小姐眼中满是惊艳。 她觉得口干舌燥,脸红的更厉害了,“二公子,我,我能不能加你联系方式?” 庄小姐连借口都找好了,她说:“我爸爸打算支持我开一家互联网科技公司,听说二公子手里就有一家,若遇到难题,我能不能请教二公子?” 这么一个美人主动要联系方式,没多少人能拒绝,屈二偏偏就是这少数人中一个。 他以前浑浑噩噩,虽没跟那些女孩子暧昧,却也没拒绝那些女孩子加他联系方式。 如今不一样,时小姐给了他希望,他想干干净净的去见心爱的人。 “庄小姐,你父亲就是个成功的生意人。”这是变相拒绝了。 庄小姐脸瞬间白了,她咬唇,不敢相信屈二真的拒绝了他。 这段时间她听说屈二浪子回头,心思全放在了公司上,平时也是朝九晚五的,跟老干部似的,就差喝养生茶了。 原本她是不信的。 “抱歉。”屈二跟庄小姐点了点头,越过她,几步走到对面,去敲屈铮的门。 三兄弟往楼下去。 徒留庄小姐站在原地,一张脸红红白白的,等电梯门关上,庄小姐聚集在眼里的泪珠子终是落了下来。 她不甘心。 她平常是接触不到屈家几个公子的,今天是最好的机会,要是把握不住,她会后悔终生的。 要说明旬是因身体不适,不去风月场所,那屈家四人就是自律。 她认识的那些男人,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屈家四兄弟当中,原本有人说屈二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跟屈二有过交集的女人都说屈二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哪怕从此再不联系,她们对他也只有欣赏,全无一分责怪。 从屈家父母的感情来看,庄小姐知道屈家四兄弟都是负责人的男人。 若她跟屈二睡了,他肯定会负责。 庄小姐咬咬牙,转身下楼,很快驱车离开度假山庄。 屈浩回来的有点晚,等他回到山庄时,天已经黑透了,还是曲爱国送他回来的。 屈浩一手抱着小黑,头上还顶着一根藤蔓。 “晚上的树林太吓人了,幸亏有小黑。”屈浩将小黑搂的紧紧的,小黑被勒的翻白眼,肉爪呼在屈浩脸上,却跟挠痒痒似的。 既然来了,这么晚,明旬索性让曲爱国留下。 等屈浩才坐下,连杯热水都没来得及喝,明旬便将一碟黑乎乎的东西端到他面前,明旬还说:“都热过的,正好吃。” “这是什么?”屈浩睁大眼,也没看清那些黑乎乎的到底是个啥。 “我做的烧烤,特意给你留的。”明旬微笑。 第二四七章 想跟明旬联姻 屈浩屁股往后挪了挪,试图劝明旬,“听说糊的菜不能吃,吃了致癌。” 明旬继续微笑,“我可以洗一下再给你吃。” 话落,明旬端着盘子,真打算把这一碟黑乎乎的烧烤拿去洗了再给屈浩吃。 “落啊,救我!”屈浩坐着没敢动,他朝正埋头吃烤肉的时落求救。 时落抬头,拿起旁边明旬特意放着的纸巾,擦了擦嘴,“明旬吓唬你的,他不会让你吃烤糊的。” 果然,屈浩转过头,正看到明旬将黑乎乎的烧烤倒进旁边垃圾桶。 “明小旬,你真好。”不知为何,屈浩突然有些感动。 明旬没理会,又重新给他端来一份。 这一份明显比那黑乎乎的好多了,至少他能看出烤的到底是什么。 屈浩选了一个看起来烤的最好的,往嘴里放。 还没来得及嚼,屈浩神色一僵,他忙将嘴里的五花肉吐了出来,又灌了好几口水,这才说:“齁死我了。” 屈浩又看向面色如常的时落,试探着问:“落落,你该不会因为要护着明小旬的面子就吃下这么齁咸的烧烤吧?” 电视上可都是这么演的。 时落用关爱儿童的眼神看他。 “我傻吗?”时落又拿了一串花菜,咬了一口,“明明知道他还能做的更好,我为什么不提醒他,还非得齁着自己,他也改进不了。” 明旬给时落倒了杯果汁,“落落,这果汁温过了,喝点解腻。” “落落,你这样就对了。”屈浩将自己面前的烧烤推开,他问明旬,“明小旬,你到底失败了多少次?怎么给我的都是不能吃的?” 明旬难得有些不自在。 也就失败了三五次。 等时落吃的差不多了,明旬才将余下的吃完。 屈家四兄弟当中,屈琅烧烤手艺最好,等老大跟老三吃的差不多了,他又单独给小四烤了一份。 美滋滋地吃完烧烤,屈浩感叹,“二哥,你要是破产了,去开烧烤店也赚钱。” 屈琅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吃饱喝足,屈铮跟明旬坐到一边,两人商讨生意上的事。 明家跟屈家都是老牌世家,主要经营的还是实体产业。 纵使如今互联网发达,网络销售也是不小一部分,不过屈家跟明家都涉及地产,汽车,及芯片制造,明家还有连锁医院,更何况明家还有一个全国有名的研究所。 且近些年两家参与国家项目建设。 至于服装首饰跟化妆品之类的,多是网上销售。 明家跟屈家虽有竞争,但两家更愿意合作共赢。 此番两人过来这度假山庄,也不全是为了吃喝玩。 两家都知道对方为人,日后便是深入合作,也不担心背后有人使绊子。 屈浩坐在时落身边,他小声说:“听说齐家跟郑家联手,想坑我大哥,明小旬过来其实就是帮我大哥的。” “还有一个庞家!”屈浩气的不行,“庞家一直蹦跶,这家人最阴险。” 时落不懂这些,她安静地听屈浩说。 “落落,你可不知道,庞家恶心的很,在你来上京之前,他们家还想跟明小旬联姻。”屈浩想想就来气,“我呸,谁不知道他们是想等明小旬——” 那时候明旬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哪怕有心隐瞒,也是瞒不住的,多少生意人都盯着明家的动静。 “他们想等明旬没命了,要独吞明家?”时落好奇地问。 “那倒不是,庞家还没那么大能耐。”屈浩自己也不懂商场上的事,“听我二哥说,大概是想做内应,跟别家一起瓜分明家吧。” “反正那几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屈浩从来不跟那些家的年轻人玩,“不过那些人也是真的蠢,连我二哥都知道他们的目的,明小旬能不知道?” 时落也有些不高兴,“明旬死不了。” “那是,有落落你在,明小旬肯定会长命百岁。”屈浩嘚瑟地颠了颠怀里的小黑,“庞家人去见明小旬时我正好在跟前,他们把那女孩子都带过去了,还说那女孩子是庞家所有孙辈中最漂亮的,你说可笑不可笑?明小旬当时就看了他们一眼。” 屈浩摇头,想到当时的场景,还是觉得快意,“然后让张嘉他们将人扔出去了,还说从今往后胖庞家人跟狗不准进明氏大门。” 想到当时庞家人的表情,屈浩觉得自己都能多吃一碗饭。 从那以后,庞家的人还真的不敢在明旬面前蹦跶了,以后要见着恐怕也不容易了。 只是屈浩没料到的是。不到半个小时,他就看到庞家跟郑家人了。 来人一共有六个,其中领头的是郑家的长孙,名叫郑金烨,除此之外,还有郑金烨的堂弟郑恒鼎,及郑家目前的最受宠的孙女郑佳彤。 庞家来的也是两男一女。 与他们一道进大厅的还有庄小姐。 别看庄小姐也是位富二代,是许多人羡慕的对象,可在上京几大家子孙眼里,庄小姐最多算是暴发户的女儿,他们是看不上庄小姐的。 今天这几人对庄小姐这么客气,不过是用得到她。 庄小姐心里也清楚,越是清楚,她越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嫁进屈家。 郑家跟庞家这几位在外头人人追捧,可遇上明旬跟屈家四兄弟,他们就只有满心的嫉恨,可再恨又能怎样? 他们这回过来还得当舔狗。 明旬跟屈铮已经站在他们跳起来都够不着的位置。 若说屈二带个眼镜是斯文,那郑金烨就是斯文败类。 郑金烨是郑家这一辈中能力最出众的,这人能力不差,长相中上,他最让人诟病的地方就是爱好美色,虽然还没结婚,不过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孩子妈是个小明星,本来想着凭肚子里的孩子嫁入豪门,谁知郑家只要孩子,不要孩子妈,最后郑家给了小明星一笔钱,从此她跟孩子就没有关系。 哪怕有了孩子,郑金烨也是诸多网红跟小明星趋之若鹜的对象。 不过近来郑金烨收敛了不少,因为他定亲了,未来的妻子正是庞家的女儿,还是那个庞家试图塞给明旬的庞家小姐。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那个试图给时落二十万的郑家公子便是郑金烨的堂弟,而他想陷害的恰好就是郑金烨。 明旬前段时间对郑家出手,使得郑家焦头烂额,后来郑家家主才知道明旬对郑家出手的缘由,郑家家主气的直接将那个不争气的孙子打发去了外省。 过年都不打算让他回来。 郑家家主此次让长孙过来,也是想跟明旬示好,好让明旬手下留情。 郑家人心里清楚,明旬只需带头咬郑家一口,其他几家就能闻风而上,倒了一个郑家,还有王家,李家,明旬出手对郑家是灭顶之灾,但是对上京整个局势来说,并不会有丝毫改变。 “你们来做什么?”看着进门几人,屈浩站起身,警惕地盯着他们。 郑金烨温和地解释,“我们听说这里的温泉不错,想过来泡泡温泉。” “大半夜的过来泡温泉,你们脑子没问题吧?”屈浩再傻也知道这几人是别有目的。 这几人不管背地里怎么嘲笑屈浩,在明旬跟屈铮面前,他们只能笑脸相迎。 “庄小姐说了,晚上泡温泉也别有一番滋味。”郑金烨看向庄小姐,笑道。 庄小姐点头,顺着郑金烨的话说:“没错,我爸特意将周围装饰了一下,晚上景致更好。” 自打这几人进来,时落注意就在郑金烨身旁的那位身穿黑色风衣的女孩子身上,只因那女孩子进门就一直盯着明旬看。 第二四八章 独占欲 这女孩名叫庞莹。 几个月前,当家里人要送她去明家时,她是万分不情愿的,她不想年纪轻轻成为寡妇,哪怕是嫁到明家。 可就像是古代的公主一样,她享受庞家给她的荣耀跟优渥生活,就得为庞家做贡献。 不似别家那样,女孩子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可以活的潇洒,庞家的女儿只有联姻这一个作用。 从小被培养琴棋书画,等到了年纪,还会被送去新娘学校。 原本庞家是怎么都攀不上明家的,可谁让明旬身体差,别家都舍不得将女儿送去给将死之人做妻子,只有庞家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当时的明旬也是俊美的,只是太过瘦弱,又是一脸病气,看着就一副随时都能断气的模样。 明旬将她跟她大哥赶出去后,她心里还窃喜。 可短短几月不见,明旬变化极大。 眉若刀裁,目似点漆说的便是明旬。 加之他比前几月壮实许多,真真是宽肩窄腰,身材欣长。 这样一个天之骄子,还有一副极好的容貌,往那一站,所有人的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放在他身上。 庞莹后悔了。 要是当时她态度再好点,让明旬知道她是唯一一个不嫌弃他的人,明旬肯定会答应与她联姻,这个优秀的男人就是她的了。 郑家跟庞家几人进门后,明旬跟屈铮便停了话。 两人各自合上笔记本电脑,往这边看过来。 “落落。”明旬喊时落。 时落收回视线,朝明旬走去。 “怎么了?”明旬见时落脸色有些不对,他一边替时落理了理耳边的发丝,一边柔声问。 “没什么。” 时落对人的感知明锐,她知道来的这几人对明旬有恶意。 “我们回去。”时落拉着明旬的胳膊,想将人带走。 明旬顺着时落的力道起身。 明旬与屈家四兄弟点点头,带着时落离开。 “明总,你还记得我吗?”在经过庞莹身边时,她没忍住,开口问。 站在她一旁的郑金烨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身为他的未婚妻,却含情脉脉地看着别的男人。 在郑金烨看来,男人在外头乱来那最多算风流,女人若是多看别的男人一眼,那就是朝三暮四。 明旬一个眼神都没给庞莹。 庞莹摇摇欲坠。 等明旬跟时落离开后,郑金烨不顾两家小辈在场,对庞莹就是一阵冷嘲热讽,“怎么?看人家现在身体好了,又不死心,想攀附上去?你也不照照镜子,看你跟人家大师能比吗?” 明旬没有隐瞒时落的事,有心打探的人都知道明旬身边多了一对师徒,明旬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师徒二人的本事了。 郑金烨这话说得就有点违心了,庞莹容貌虽不及时落,但是也是小家碧玉,加之她会打扮,六分容貌也变成了九分。 庞莹两个堂兄不悦地瞪了一眼庞莹。 “不过你要是能让明旬另眼相看,我就成全你。”郑金烨嗤笑。 庞莹咬着下唇,觉得屈辱,可心里又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奢望。 郑金烨是真的阅尽千帆的,他哪里看不出庞莹的心思,他扔下庞莹,大步离开。 心里却琢磨着,回头得跟庞莹解除婚约,他可不想要个给自己带绿帽子的老婆。 明旬跟时落到了外头,外面寒风凌冽,明旬走在时落侧前方,挡住刺骨冷风,他低头问时落,“落落,要不要去泡温泉?泡完会暖和些。” “我不冷。”明旬比时落高了不少,冬日又穿得多,他将时落挡的严严实实,时落问他,“你冷吗?” 时落才要说‘不’,话到嘴边,又改口,“有点。” 时落直接握住明旬的手,将他的手牵着,而后让放入自己口袋里,“这样呢?” “好很多。”明旬笑容灿烂。 “那走吧。”时落提醒明旬,“晚上就别泡温泉了。” “为何?”明旬好奇。 “许多动物昼伏夜出,冬天有些需要冬眠,有些却是不需要的,温泉周围暖和,应当会有动物出没。”时落试了试明旬的手温,果然热了许多,她这才继续,“冬天狩猎不易,饥饿的动物脾气会暴躁。” 明旬倒是没有趁机握着时落的手,能与时落这般靠近,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我与屈浩他们说一声。”明旬回头看了一眼,屈浩还没出来。 时落嗯了一声,顿了片刻,她没忍住,问道:“那女孩子是谁?” “哪个?”黑暗中,明旬眸子微闪,他明知故问。 “走时与你说话的那个。”时落抿了抿嘴,提醒。 明旬没回她,反倒问:“落落,你为何想知道那女孩子是谁?” 或许落落对他也不是全无感觉的。 这个猜测让明旬心跳加快,连带着血液都开始沸腾,他手心甚至冒出汗来,若时落仔细听,甚至能听出明旬话音是颤抖的。 时落这回沉默的有些久。 “我不知道。”时落猜测,“可能我对你有独占欲。” 时落不是一般人,说这话时,也没有丝毫的羞赧,她就是在陈述事实。 但是她分不清这独占欲是男女之情还是友谊。 时落知道,朋友之间也有远近亲疏,也可能会生出嫉妒。 听到这里,明旬不想再追问,他舍不得时落纠结,“落落,我不认识她,当日庞家人带去明氏的可能就是她,不过我对她没有丝毫印象,以后更不会多看他一眼。” “不见也好,此女不是良人。”时落提醒。 只是她自己都没注意,明旬方才说完,她神色轻松许多。 “好,我听落落的。”明旬尽量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两人回到房间。 明旬看着时落关上门,在回自己房间。 他给屈浩打了电话。 郑家跟庞家几人背后骂屈浩是傻子,当着屈浩的面还得奉承他,屈浩原本想走的,看到这几人明明不愿,却又不得不讨好他的样子,他就不走了。 那几人正提到等会儿要去泡温泉的事。 屈浩嘿嘿的笑,“你们去泡吧,晚上也别有一番味道。” 那几人本想劝说屈浩也一起,屈浩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不凑巧,今天下午我们都泡过了,不信你问我二哥。” 屈琅顺着他家小四的话,点头,“确实舒服。” 两个小时后,山庄后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屈浩还没睡,他就在房里等着呢。 听到动静,他拉着他二哥出门看。 才下楼,就碰到气喘吁吁的庄小姐。 “郑三公子被蛇咬了。”庄小姐伸手想抓屈琅,“二公子,你没事吧?” 屈浩拍掉庄小姐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二哥可是心里有人的人了。 庄小姐委屈地咬着唇,还来不及说话,被身后跑来的人用力一推,“屈浩,大师住在哪?” 第二四九章 想抢灵力 “你找落落做什么?”屈浩警惕地问。 “我想请大师救我三弟的命。”来人是郑金烨。 虽然郑金烨嘴上说的急,可眼里却不见迫切。 屈浩没看明白,屈琅推了他一下,“不早了,赶紧回去睡,不是说明天还要跟明旬一起去爬山的吗?” 论心眼,屈浩是敌不过郑金烨的。 反正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天这么冷,不用出去就更好了。 屈浩让屈琅也早点睡,自己上楼了。 郑金烨想绕开屈琅,自己上去找时落,屈琅跟着往旁边动了动脚,挡住正郑金烨的去路。 “屈二,我找大师跟你没关系吧?”郑金烨脸色难看。 他可以讨好明旬,那因为明旬是明家掌权人。 屈二算什么? 他可做不了屈家的主。 “大师又不是医生,郑恒鼎被蛇咬了,你该送他去医院。”屈琅挑眉看他。 “大师都能将明总这将死之人救活,怎么就救不了恒鼎了?”郑金烨冷笑,“难道只准你屈家巴结大师?” 郑金烨此番过来,一是为了能跟明旬搭上话,二便是趁机跟大师打好关系。 郑恒鼎被蛇咬了正是个好机会,郑金烨怎会错过? “那你可能不知道——”屈琅笑容得体,“大师救人也是要看缘分的,既然晚饭时候大师没有多看你们一眼,那就是跟你们郑家没有缘分,你有那时间在这里浪费,不如早点将人送去医院,毕竟对此刻的他来说,时间就是生命,恐怕郑恒鼎是被毒蛇咬的吧?” 要不然也不至于郑金烨装的这么着急。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郑金烨低声骂了一句。 砰—— 屈琅一拳砸过去,正中郑金烨的门面。 郑金烨高瘦,力气远不如屈琅,被屈琅一拳砸倒在地,眼镜甩出去几米远。 在屈琅看来,楼下声音这般大,时小姐肯定是听到了,时小姐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既然她没打算帮郑家人,那就是郑家人不值得救。 郑家那些个龌龊事屈琅也有所耳闻的。 今夜他是绝对不会让郑金烨吵到时小姐。 与郑金烨一样脸色不好的还有刚才着急躲开的庄小姐。 屈琅为何这样护着那位时小姐? 他莫非对时小姐也心存爱慕? 可时小姐跟明旬明明是一对。 庄小姐心思转的飞快,面上却仍旧带着惊慌,她想上前,她朝郑金烨伸了伸手,下一刻,又似被吓到了一样,忙缩回手,而且怯怯地看向屈琅。 屈琅没给她一个眼神,他对郑金烨说:“若是打扰了时小姐休息,明总可不像我这样,给你一拳了事。” 想到明旬的手段,及郑家如今的惨状,郑金烨忍不住颤抖。 威胁完,屈琅这才上楼。 在几人不远处,一直躲在暗处的庞莹抑制不住心跳加速。 她按住心口,嘴里默念了一句,明旬。 别人越是忌惮明旬,她就越想得到他。 时落自然是听到外头的动静了,她盘腿坐在床上,并未睁眼。 这里的灵力要比上京市区足,时落趁机多吸收点。 只是凌晨一点多,时落猛地睁开眼。 她望向阳台方向,不动声色蹙了蹙眉。 须臾,阳台窗户传来一声轻响动。 紧接着,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 时落仍旧阖目盘腿。 很快,她觉得床弹了一下。 一道呼吸喷在时落的手腕内关处。 时落睁开眼,望向龇着牙,正准备下嘴咬的黄褐色身影。 却是下午在山里遇到的黄鼠狼。 就在时落睁眼的同时,她腕上的小藤蔓突然跳起来,直接飞起,小藤蔓身形拉长,而后圈住黄鼠狼的脖颈,不停地收紧。 黄鼠狼前爪不停抓挠脖颈,试图将小藤蔓扯下。 小藤蔓最近才长出来的绿叶被扯下来不少。 “回来。”时落朝小藤蔓伸手。 绿色藤蔓很快回到时落碗间,又恢复成合适时落腕子的长短。 时落这才转向黄鼠狼。 黄鼠狼平日极少出声,它龇牙,不停往后退。 它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个人类的对手,不过黄鼠狼却有恃无恐。 这么多年来,人类怕它们,便是无意间遇着它们,也都避着走,生怕会遭到报复。 “别人怕你,我却不怕。”时落知道黄鼠狼在想什么,“连我的修为都想夺走,你倒是大胆。” 语毕,时落抬手,隔空直接将黄鼠狼扇下床。 黄鼠狼在地上滚了几圈,再起身,眼中尽是凶狠。 “怎么?你还真想拖家带口的找我报仇?”时落望进黄鼠狼眼底,她冷笑,“你平日里以有了灵智的小动物为食,这些可算是自然界的若有强势,我管不着,今日你犯到我头上,自然也要承受我的报复。” 说完,时落下了床,一步步往黄鼠狼走去。 黄鼠狼自是懂时落的话,它眼见时落浑身杀意,这才害怕。 转身就想跑。 时落速度更快,她五指成抓,又隔空直接将黄鼠狼吸入掌心,手指掐着它的脖颈,“今日你想杀我,我必不会放过你,若你的子孙后代要报仇,尽可寻我。” 说完,她五指用力,直接拧断了黄鼠狼的脖子。 而后嫌弃地将这东西仍在地上。 扣扣扣。 就在时落想洗手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谁?” “落落,是我。”明旬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困意。 时落又扫了一眼地上的黄鼠狼尸体,她说:“你先等一下。” 她去洗了手,才打开门。 这房间隔音效果好,明旬本不该听到一丝动静,可不知为何,就在方才,他突然心慌醒来。 好几回了,只要落落有事,他总会这种感觉。 进了门,明旬顺便带上门,他一眼见着地上的黄鼠狼尸体。 “这东西过来找你了?它在觊觎你身上的灵力。”明旬声音有些冷,眼中也有戾气闪烁。 时落点头。 “落落,你先休息,剩下的我处理。”明旬自然替时落善后。 “我与你一道。”时落准备穿外套。 明旬按住她的手,“不用,外头冷,落落你别出去了。” “行,那你处理。”时落固然能用灵力维持住体温,不过她舍不得用,这灵力她过几天还得输给明旬。 明旬找了个塑料袋,将黄鼠狼的尸体装上,直接提了出去。 走前,还提醒时落关好门窗。 第二五零章 四季枯荣 第二天,两人也是差不多时候起床。 今天要爬山,明旬早上便没有跟往常一样跑步。 屈铮公司还有会议,一早吃过饭便回了市区,前些年,屈三跟同学一起成立了机器人研究所,过几天上京正好有个机器人大赛,屈珩跟合伙人也要参赛,便也跟屈铮一块回去。 临走前,时落隔着车门,看向话一向很少的屈珩,提醒他一句,“参赛那天,别走西门。” 屈珩呆愣,而后点点头,“多谢。” 他是将时落的话放在心里了。 屈浩比他三哥还紧张,他不停强调,“三哥,你一定要听落落的话,咱走南门啊,到时我跟你一起去。” “成。”屈珩接受了小四的好意。 屈铮又跟时落道了谢,这才离开。 “二哥,我们快收拾收拾,坐明小旬的车。”原本屈琅也要回去,屈浩非要拉着他,按他家小四的说法,他不想一个人做电灯泡。 屈琅无奈,只能厚着脸皮跟着时落了。 “屈二公子,你要走了?”庄小姐不知从哪里过来的,她含情脉脉地看着屈琅,放在口袋里的手却紧紧捏着一粒药丸。 没错,这是催情药。 原本她想着让屈琅喝下,可一直没机会。 后来发生了郑恒鼎被蛇咬的事,她想趁昨夜给屈琅端杯水上去,可想想屈琅当时的脸色,她到底没敢。 眼看着屈琅要走了,庄小姐开始后悔。 她昨夜就应该试一试的。 “我爸爸说你们还要住一天的。”庄小姐急切地说。 “或许。”这个问题屈琅没必要撒谎。 时小姐说了,今天夜里会不会在这里住一夜,得看情况。 若是下山早些,他们会直接回上京,若是晚了,还得在这度假山庄再休息一夜。 庄小姐又咬了咬唇,她往副驾座走去,问时落:“时小姐,你们要去哪?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你一个女孩子跟他们在一起可能也不怎么方便,不如我陪你吧?” 这要求对时落来说有些突兀,也有些过分。 时落向来不知道别人的面子为何物,她直接拒绝,“不能。” 庄小姐没见过时落这样的,她又看向最好说话的屈浩,“屈四——” ‘公子’两个字还没说完,屈浩忙摆手,“别找我,我们几人一起时是落落做主,落落说了不能带上你,那就是不能带。” 明旬侧过身,替时落系好安全带,又将车窗关上,直接发动车子。 庄小姐跺了跺脚,不甘地看着车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等再也看不到车子,她才要转身,便迎上走上前的庞莹。 庞莹一如既往地面容柔和,她说:“庄小姐,我觉得跟你一见如故,不如我们加了联系方式吧?” 就在两人联系方式加上的那一刻,时落回头看屈琅,她目光有些同情,“你保护好自己的清白。” 顿了顿,又说:“别小看女人。” 屈琅嘴角微微抽搐。 良好的教养没有让他脸变色,他甚至感激地跟时落道谢。 屈浩捂着嘴,肩膀耸动,显然忍笑忍的有些辛苦。 屈琅没好气地拿下他的手。 屈浩瞬间笑出声来。 屈浩清楚,自打时落替他二哥招来了他心上人的魂魄后,这段时间屈琅是真的走出来了,他也敢开他二哥的玩笑。 “二哥,男人在外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屈浩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屈琅斜了他一眼,“最该保护自己的不是你吗?” “你说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女朋友了。”屈琅冷笑,“不如让时小姐给你算一卦,看你的未来女朋友到底在哪个位置,你也好去找找。” “我不。”屈浩用力摇头,“我要保持神秘感。” 姜梦真那事已经过去了,屈浩倒不会排斥找女朋友。 只是他目前更喜欢小黑跟小黄,找女朋友的事再推迟几年也行。 在屈浩的插科打诨中,车子停在连云山下。 望着同样光秃秃的连云山,屈浩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他还将小黑塞在自己羽绒服里。 大冬天的,没人来爬山,山脚下就他们一辆车。 一回生二回熟,明旬抓着时落的手腕,让时落爬的省力些。 屈浩跟屈琅紧随其后。 周围无人,他们走的也随心,不过速度却不慢。 “这里。”眼看着明旬还要往上走,时落反手拽住他。 明旬摸摸鼻子,“冬天看着哪里都一样,认错路了。” 时落笑,“这回没兔子带路。” 被戳穿,明旬也不恼,他看着前方的枯枝败叶,感叹,“这次要好走多了。” 时落腕间的小藤蔓已经待不住了,就连小黑猫都在屈浩的羽绒服里扒拉着想出来。 “让它们带路。”时落说。 等到了老树跟前,看着光秃秃的树干,屈浩绕着老树转了两圈,奇怪地问:“落落,你不是说这棵树不是有灵力吗?为什么叶子还是枯黄掉光?” 因为小藤蔓有灵气,树叶还是绿色的,屈浩理所当然地以为这老树也会这样。 “你觉得漫山遍野都是萧瑟的,只有这棵树还郁郁葱葱,这显眼吗?”屈琅倒是很快想明白了,他问屈浩。 “显眼。” 在屈家兄弟两说话间,原本光秃秃的树枝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绿芽来,其中一支慢悠悠伸到屈浩面前,让他看清楚。 屈浩呆滞。 “既然落落带你们过来,在老树看来,你们就是落落的朋友,它们自然会跟你们亲近。”明旬见屈浩那样实在傻,他解释道。 屈琅也惊异,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心里再一次感叹,他家小四真的抱对大腿了。 短短几分钟,树叶由原本的嫩绿变成了翠绿,而后又转为枯黄,再慢悠悠掉落,几片落叶晃荡着落在屈浩脑袋上。 屈浩呆滞地伸手,摸了一把,而后抓着枯叶,塞进口袋,他愣愣地说:“我要带回去收藏。” “所谓白云苍狗,四季枯荣不外乎是。”时落手摸上树身,她笑道:“好久不见。” 看着满地落叶,时落说:“别浪费灵力了。” 满树的枝丫开始晃起来,老树在回应时落的话。 遇到同类,小藤蔓激动的很,它在大树身上不停地游走,显然很欢快,就连一向高傲的小黑都忍不住往大树身上爬。 第二五一章 假道士 “小黑,你愿意呆在这里吗?”时落看着已经爬到树梢顶端的黑影,笑问。 小黑身子一抖,从树上掉了下来。 明旬离的最近,他上前,接住小黑。 小黑飞快地瞟了他一眼,从他胳膊上跳了下来,而后快步跑到时落脚边,用尖牙咬住时落的裤脚,要将时落带走。 看小黑的意思,应当是不愿意呆在这里了。 时落将小黑抱起来,指着不远处,“这里有许多动物,如今天冷,它们才躲起来,等来年,它们都会出来陪你玩。” 感受到灵力波动,躲藏在暗处的小动物纷纷探出头来。 小黑猫鼻头耸动。 小黑四肢紧紧抱住时落的胳膊。 “既然你不愿意呆在这里,那就继续跟着我。” 听到这里,屈浩才松口气,“吓死我了,要是小黑留在这里,下次我想见它,还得跑好几个小时。” 时落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刚才是明旬救了你,你该跟他道谢。” 小黑朝明旬叫了一声,这一声比听着比以前都要软和。 若无人来抽取老树的灵力,它起码还能再活几百年,时落用额头碰了碰粗糙的树身,跟老树说:“若我还活着,有人再过来,你便入我梦中,我会尽可能早些来救你。” 一根树枝伸过来,轻拍了下时落的后背。 “放心,我起码能活百十年。”时落回它。 老树这才收回树枝,眼看时落要走,方才那根树枝再次勾住时落的衣服,另一根则往它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扒拉。 时落走过去,枯草被扒拉开后,露出长在腐烂树根上的一株灵芝。 明旬看着这一幕,心里生出一种固然如此的感觉。 树林里有的,对人类来说珍贵的可不就是人参灵芝之类的吗? 灵智被枯叶盖着,老树显然是将其藏起来,准备留给时落的。 这种馈赠时落不会拒绝。 不过上京附近的老树显然比泗良县那边的树藤要圆滑,老树瞅着跟着时落来的还有三人,它又扒拉开另一堆枯草,露出藏在里头的好几种草药。 老树枝丫晃动。 时落跟明旬三人解释,“这是让你们分一分。” “它,它还懂人情呢?”屈浩惊叹,他走过去,蹲着看,“我一个都不认识。” “桑黄,地黄,甘草。”时落推了一下明旬,“正好三种,你们一人拿一种,这是老树的心意,莫要辜负了。” “落落,哪一种是甘草?我想要甘草。”别的他不知道什么有什么效用,甘草他也不知道,但是他早知道甘草是甜的。 时落指着跟别的豆科之物看不出区别的几根草根,“就这。” 屈浩麻利地拾起来,夹在咯吱窝,“谢谢啊。” 老树的心意,明旬跟屈琅也不能拒绝,他们两人随手拿了一份。 几人跟老树告辞。 既然来了山上,时落想去山顶的道观拜拜。 明旬自然要跟着的。 两人看向屈家两兄弟。 明旬提醒屈浩,“爬到山顶会很累,你确定要去?” 屈浩加紧了咯吱窝的甘草,带头网上走,“你小看我了。” 本以为山顶无人,等四人到时,却发现这里竟然被收拾干净,连大门都换成新的了,上方的牌匾也改了名,叫‘清远观’。 时落疾步往门口走。 “落落,别急。”想到上回那个天师,明旬不放心地将时落扯到身后,他自己上前敲门。 院子里有人,明旬敲了没加下,门便会打开。 来人是个道士打扮的老者,约莫花甲之年,他胳膊上还搭着佛尘,看到明旬四人,视线重点在四人的穿着上转了一圈,而后露出一抹淡笑。 看架势,颇像一位高人。 “几位是来上香,算命,还是看风水?”老道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敢问大师道号是什么?前几个月我们过来一趟,这里好像还没有观主。”明旬将时落挡的严严实实的,老道没看着时落,自然不知道时落跟他是同行。 “贫道无为,善人有所不知,这里原本是有观主的,观主是我师兄,不过我师兄去世多年,这道观便荒废了,我因师兄所邀,继承这道观,只是前几年我在外修行,近日才得空。”老道挥了一下佛尘,又说:“日后贫道会常居此处,善人若有所求,可来寻贫道,贫道必将尽我所能,替善人解忧。” 屈浩跟屈琅见明旬跟时落脸色不对,两人都没出声,只一左一右站在明旬身侧,将时落挡的又严实了些。 站在明旬身后,时落手点了点明旬的手背,她想出来。 明旬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动。 而后微微抬起下巴,目空一切。 明旬本就矜贵俊美,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倒是丝毫没有违和感。 “我想算命,若是算的好,我不会亏待你。”明旬傲慢地开口。 老道先是一喜,随即端出高深莫测的姿态,“贫道观善人相貌堂堂,应当是栋梁之才。”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位请随贫道进来,贫道会细细为几位测算。”老道转身往里走。 等人进门,屈浩才小声问明旬,“明小旬,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刚才明旬那表情动作让人想揍。 “这应该是个假道士。”屈琅说。 明旬点头,“或者是根本不会算命测字的道士。” 而后明旬贴着时落的耳朵,小声跟她说:“落落,你先忍一忍,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有危险,你再出手,可好?” 按时落直来直往的性子,肯定张嘴就将人揭穿,然后再将这假道士赶下山,可他们毕竟不能常来这里,这里还有老树跟那些小动物,谁也保证不了那假道士会不会发现。 “听你的。”时落没拒绝。 明旬笑的格外好看。 时落收敛了身上的气息,随着明旬一起进了道观。 “几位不如先上香。”观内倒是没有大改变,不过祖师像倒是被擦的干净。 “你这里能不能买到符?”明旬一脸我不懂,但是我有钱,我想买啥就买啥的表情,“就是那种放在道观里很久,被香火熏染,特别有效果的那种。” 第二五二章 假道士罪行 “不瞒善人,若你想求符箓,那是来对地方了,贫道最擅长的便是这画符跟丹药了。” 只要多看几本书,就能将就画出来符箓,丹药更简单,多放点面粉跟草药粉,搓搓就成了丹药。 反正是吃不死人的。 为了让明旬相信,老道指着三清师祖像前长案上放置的符箓,说:“善人来的巧了,这符箓已经在师祖像前供奉了九十九日,贫道每日诚心在师祖面前念咒,求师祖赐福,这符箓已成,善人若是日日佩戴,定然能保善人日日平安。” 明旬似乎不太满意,他问老道:“有没有办法让我不仅平安,还能赚更多钱?” 屈浩低着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老道有些为难地看着明旬,“这个有些难。” 可不是难吗? 要是能发财,他还在这里推销什么符箓? 他自己发财不香吗? 不管心理活动多复杂,老道还是一脸高深莫测。 “不过善人若是诚心,也不是做不到。”老道看着明旬四人,说:“不过要费些精力跟时间,四位是来自哪里?” “上京。” “那是有些远,我为四位作法后,恐怕得是半夜了,你们下山不安全,不如今夜就在观里住一夜,明日一早再下山?”老道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落落,你觉得呢?” “那就在这里住一夜。”师祖在上,这里灵气又足,对她跟明旬都有好处。 这些日子明旬体内的功德光越来越强盛,煞气跟他脑中的东西也觉出威胁,时不时想控制明旬的身体跟思维,若他在师祖像前,也能得师祖庇佑一二分。 “你们也得陪我跟落落在这里住一夜了。”明旬对屈琅跟屈浩倒是没多少内疚。 屈浩好玩,对他来说,这也是新奇的经验。 屈琅心思更简单了,他想为心上人祈福。 四人便定了要在这里休息一夜。 老道得偿所愿,晚上还给四人做了顿简单的饭。 不过道观里米面都缺,老道就做了最简单的蔬菜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屈浩总算说出一句有深意的话,“我怎么觉得那老道笑的有点渗人呢?” “这汤别喝了。”屈浩有些冷,正想喝口蔬菜汤暖暖胃,时落盛了一勺,放在鼻下,闻了一下,她说:“这汤里有催眠草药。” “我去。”屈浩手一滑,碗掉在地上。 好在脚下是泥地,碗没摔碎,也没惊动外头的人。 明旬推开面前的碗,说:“既然这样,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话落,他看向时落,“落落,今夜还要劳烦你了。” “要我做什么?” “将人吓走,让他再也不敢踏足连云山。”明旬说。 若是硬是将人赶走,老道心里定然不甘,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若是他被吓跑了呢? 恐怕是恨不得早点忘记这地方。 “我明白了。”时落还问,“要将人吓到什么程度?” 明旬揉乱她的头发,笑道:“随落落的意。” 那她就随意了。 是夜,月朗星稀,寒风阵阵,观内唯一的客房门被推开,老道悄然进门,直奔其中靠窗的一张小床而去。 明旬就睡在这张床上。 先不说这几人带没带钱,他们刚上山时他就注意到三个男人都带了手表。 哪怕不识货,他也知道这手表肯定贵。 老道伸手就要将明旬腕上的手表解下来。 还没等他碰到明旬,身后传来轻微声响。 他动作一顿,僵硬地转头看去。 这客房极为简陋,用的自然不是钢筋混凝土,而是许多年前普遍的砖墙,甚至都没多糊一层水泥,房间里只有一张香案,香案上有两根烛台,正对香案的则是两张床,及一个四角桌,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四个茶杯。 此刻发出动静的是香案上的两根烛台。 老道眼睁睁看着蜡烛自燃,而后生生从香案飞起,直奔老道而来。 蜡烛随风舞动,却怎么都熄灭不了。 “谁?”也顾不得会吵醒房间内的明旬跟时落,老道左右观察,一边躲避飞过来的蜡烛。 明旬悄悄睁开眼,见时落已经坐起身,正看着老道。 他失笑,想要落落演戏也实在为难她了。 明旬起身,走到时落前面,他牵着时落往门口走。 察觉到明旬的动作,老道才想起来要从门口跑。 他速度极快,完全看不出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先一步来到门边,伸手,拉门。 “落落,你能不能不让他打开门?”见老道跑到自己前面,明旬反倒是停下步子,他小声问时落。 “能。” 时落挥了挥手。 门明明只是合上,这会儿却怎么都拉不开。 而烛台已经飞到他身后。 烛台直接敲他的脑门。 “滚开!”老道挥手,想打掉烛台,只是烛台是铜制的,他非但没打掉,反倒是打疼了自己的手。 “去找他们?”老道疵目欲裂,他指着明旬跟时落,试图转移烛台的注意。 烛台敲的更狠。 老道眼冒金星。 “别,别杀我。”老道从没见过人能控制烛台,他肯定这房间里有另外的鬼神,眼看再三都打不掉烛台,他怕了,转头跪在地上,就朝烛台拜,“我不该假扮道士骗钱,我错了,求大仙饶了我。” 烛台似乎没听懂他的话,仍旧往他身上撞。 老道见求饶不成,心一横,就要抓住烛台。 却见烛台改变了方向,燃烧的烛心朝着他。 眼看着要烧到他的掌心,老道只能缩回手。 时落右手食指跟中指夹住一道符箓,趁着老道磕头时,直接甩手,符箓贴在老道身上。 下一刻,一道浑厚的声音自房间的四面八方传来。 “你坏事做尽,十恶不赦,今日我便拉你下地狱,让你尝尝地狱苦楚。” “我,我错了,我该死。”老道跪地,不停磕头。 “你错在何处?” “我假扮道士,迷晕香客,偷他们钱财。”老道战战兢兢地说。 “还有。”那声音更威严了,烛心直接烧穿他的衣服。 老道慌忙拍打着火的地方。 他再不敢试图遮掩,只好如实道来,“我,我迷晕女香客的时候还,还侵犯了她们。” 第二五三章 入梦术 这些年间,老道还曾在偏远地方,利用道士身份,诱女干过许多女性。 这当中也有逐渐变成自愿的,还有为她生了孩子的。 也有被害者不愿说出这种事,许多时候,这世道对女性并不宽容,尤其被女干污这事,对名声不好,那些女性只能默默忍着。 而老道也怕事情败露,专门找那些丈夫外出务工,女性自己在家带孩子的那些。 “你是该死。”那道声音说。 烛台用力敲打老道的后脑勺。 老道晕了过去。 “要送去警察局吗?”时落为难。 明旬也知道时落所想。 既然事情到现在都没爆出来,那就是那些女性不愿意将事情闹大,有的甚至压根不知道。 毕竟有时候一夜睡觉姿势不对都会腰酸背痛,身体不适。 若直接将老道送去警察局,他做的事都会曝光,到时候毁的可能是许多家庭。 不能否认,这世间有许多男人最好所谓的‘男人面子’,便是嘴上说着不介意,心里却始终会有根刺,这根刺早晚也会扎的他不得不拔除。 时落跟明旬都不知道那些受害的女性愿不愿意让此事曝光。 “落落,不如找屈琅跟屈浩来商量一下。”明旬问一直低着头的时落。 便是明旬,也无法随意决定别人的意愿。 因为方才躺着的缘故,时落发丝披散,小脸被遮挡几分,整个人显得越发小了,此刻她眼中含着怒火。 先前怕老道看出她是同类,时落压制住灵力,暂时封了自己的觉识。 “落落,别气,他会受到惩罚的。”明旬执起时落的手腕,拿下她腕上的皮筋,走到时落身后,替她将头发扎好。 时落一直沉默。 屈琅跟屈浩早听到客房动静,他们不敢贸然敲门,直到明旬打开门。 “他死了没?”两人就站在门口,将老道的罪行听的清楚,屈浩上前,踹了老道一脚,气呼呼地问。 屈琅将人拉住,“小四,别将人踹死了。” “这么个小人,踹死拉倒。”大概是跟屈母十分亲近的缘故,屈浩对女性更多尊敬跟爱护,他眼睛一转,对明旬跟屈琅说,“你们没看到等下我做的事。” 屈浩一脚踩中老道的下腹三寸之处。 哪怕是昏迷,老道仍旧疼的呜呜叫。 屈浩嫌弃地将鞋底在地上不停地蹭。 可惜了一双鞋子,他回去就扔掉。 屈浩难得强势,他看明旬。 “我没看到。” 在屈浩抬脚的时候,明旬顺便也捂住了时落的眼睛。 时落是真的没看到。 屈浩又看他二哥。 “我也没看到。” “这样也不解恨。”屈浩一向有问题就问明旬,“明小旬,你说怎么办?” “落落,昨天上午你曾与老树说过,若有事,可入你的梦中,那你能不能入别人的梦?”明旬知道时落虽没说,可她很在意这事,哪怕让她耗尽灵力,她也愿意。 时落眼睛亮了亮。 觉得这个法子好。 “道家有入梦控梦术,我只是粗略看了书,并未用过此法。” “落落试试。”明旬鼓励。 明旬笃定只要时落愿意,她就能做得到。 入了那些受害者的梦中,若是她们有愿意的,可以去报案,若是不愿的,也可以让警察保护受害者的隐私。 法治社会,谁也没权利处置另一个人。 时落读取了老道的记忆,如今正是半夜,入梦好时机。 “不过有的受害者与连云山相距甚远,我无法保能入每个人的梦中。”若老道记忆中没有女人的生辰八字,家住何处,她也无法如梦的。 “落落尽力便可。”明旬安慰。 时落盘腿坐在蒲团上,为了能顺利入梦,她还借用了符箓,重新将小黄召唤出来。 小黄在地上蹦跶了几下,利落地爬到时落肩头。 “落落,需要我吗?”明旬不知道自己体内的煞气能不能帮助到时落,他体内灵力也有。 “暂时不需要。” 屈琅跟屈浩安静地坐在旁边,一边警惕老道会半途醒来,一边也保护时落。 时落念咒,小黄坐在时落肩头,替时落护法。 这一坐便是四个多小时。 等时落再次醒来,她有些昏沉。 入梦需要她的三魂七魄离体,如此最伤神魂。 “落落?”明旬忙接住时落倒下的身体,他瞳孔紧缩,声音颤抖,“需要我怎么帮你?” “我可能要多睡一阵了。”时落只留下这句话,便睡了过去。 明旬嗓子干哑,他伸手,探了探时落的鼻息,察觉到时落呼吸正常,他才稍微松口气。 “明旬,你先带时小姐回去,这里我跟浩浩处理。”屈琅忙说。 明旬也正有此意。 “回去我会让张嘉过来接你们。”明旬抱起时落,往山下去,“你们小心些。” 小黑忙跟上。 等明旬跟时落离开后,屈浩担心地问:“落落不会有事吧?” “你要是担心,等张嘉过来,直接让他送你去明家。” 屈浩忙点头。 虽然知道自家小四抱上了粗大腿,屈琅却没有开口让屈浩去巴结讨好明旬跟时落,他家小四现在的性格就很好,不需要做他不喜欢的事。 “等警察来了,你别开口,我来说。”屈琅嫌弃地用破床单拍打老道身上的脚印,他叮嘱屈浩。 这里毕竟有些远,等警察来了,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得知又是好心人帮忙,警察握着屈琅的手,“一定要替我们好好感谢那位好心人。” 警察临走前,还托屈琅给那位好心人带了奖金回去。 时落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 再醒来,三魂七魄仍旧有些不稳。 老头知道她是为了让坏人绳之以法,也没多说,只是替他稳固了神魂,又让她多躺了几天。 屈琅在警察局那边留了联系方式,过了约莫半个月,警察打电话给屈琅,已经有四位女性过去报案,他们也不会将此事公布于众,至于其他没报案的受害者,他们会暗中走访,若是她们不愿路面,警察不会强求。 但是报案的人越多,老道的刑期越长。 “他不会好过。”屈琅又将这事告诉了时落,时落说,“在读他记忆时我也给他留了点东西,他以后会经常头痛难忍。” 光坐牢又怎能让他洗清罪孽? 第二五四章 不对劲 过年前一周,石劲打来电话,他放假了。 时落说好了要将他带过来过年。 曲爱国去过一次,这回明旬让张嘉跟曲爱国一起去接石劲,长途路,两个人也能换着开车。 前段时间时落的租房计划搁置,想着石劲要来,时落再次提及要出去租个房。 她跟师父住在明家,可以说是为了方便照看明旬,石劲却与明旬毫无关系,便是时落不说,石劲自己也不愿意住在明家。 这孩子有时候自尊心也强着呢。 “落落,短期租房一般都是要三个月,且得押一付三。”明旬提醒时落,“石劲来这里过年,最多住一个月,落落你却要交三个月房租,还要付一个月押金,不划算。” 一个月几千块,三个月上万,真的有点亏。 “若是石劲不愿意来老宅过年,我在华盛苑有一套公寓,定期有人打扫,可以直接住进去。”明旬并没强求石劲住在老宅。 若时落常在上京走,就会知道华盛苑是上京另一处高级公寓。 有明旬帮忙,时落也就没有瞎忙活,她跟明旬先去看了一下房子。 房子很大,复式,装修却简单,不过家具都有,水电煤气也都是通的,不过得置办些锅碗瓢盆。 “落落,你先陪石劲过年。”明旬主动开口。 原本说好的时落师徒要在明家老宅过年,不过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快,石劲来了上京,时落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上京过年。 明旬不愿让时落为难。 “要不明年我再陪你一起?”时落很内疚。 她还没做过出尔反尔的事,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明旬笑道:“那落落就能陪我一起过两个新年了。” 时落不太明白。 “我打算吃过晚饭就过来陪落落你守夜。”时落睁大眼,明旬说的有些可怜,“以前每年都是跟家里人一起过,今年我想跟落落一起守岁,家里缺我一个也没问题,祖父整晚都会被孩子包围。” 时落没作声。 “其实每年的年夜饭我吃着都没滋味,只是为了让家里人放心,才陪他们吃几口,吃过饭我还会上楼处理公司的事,我每年过年跟平时没有不同。” 明旬并未撒谎。 他从小就是祖父亲手养大的,与家里其他人,甚至包括他父母,感情都没有很深。 明旬知道自己活不久,觉得感情淡一点也好,否则对亲人来说就是一辈子的痛。 “好。” 每一年过年,明家子孙都要聚在老宅。 “落落若是愿意,初六与我一道回去参宴。” 年后初六,老宅会举办一场宴会。 明旬身体好了,老爷子高兴,他要告诉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巴巴等着明家倒的人,他孙子不但能活过二十九,还会长命百岁。 “祖父,不如等我活过二十九再说吧。”还有不到半年时间。 老爷子可等不得,他直接拍板,“就初六,帖子我亲自写。” 落落师徒说了他孙子能救,那就能救。 石劲是在腊月二十六来到上京的。 他还带了自己的成绩单。 有时落的监督,石劲一直断断续续的在复习小学的课程,也会自学初中的,这回进初一后,原本老师都没指望他能考出成绩来。 却没想到这孩子虽然考的虽然不是顶顶好,却也处于班级中上游。 而且他们这班还是实验班。 也是石劲运气好,一路上都是好天气,刚到上京,天空开始飘雪,不似上回那种只下了半下午。 这回时落才见识到什么叫鹅毛大雪。 不过一夜,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 鞋子踩在上头咯吱咯吱响,又一种让人寒毛直竖的感觉。 石劲也是头一回见到真的雪,他到底还小,虽然嘴上不说,可眼睛总算往外瞟,尤其看到小区的孩子在堆雪人,他甚至站在阳台上看了快半小时。 最后石劲是被时落赶下楼的。 这孩子以前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在他看来,县城就是最繁华的地方了,县城有二十几层的高楼,还有很多汽车,也有商场。 等到了上京,这孩子连红绿灯都不敢过,他不想给时落丢脸,硬是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可眼里的不安还是出卖了他。 时落也没刻意教他。 不过这孩子学东西快,只看过一遍就知道怎么过复杂的红绿灯,怎么按电梯,又怎么用房间里复杂的各种开关。 只有无人看到的时候,他才会偷偷站在窗边,看外头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为了不扰了时落的过年兴致,明旬并没让人将年货送过来。 腊月二十八,明旬抽出一下午时间,陪时落去逛商场。 老头嫌累,也嫌人多,怎么都不去,明旬跟时落便带着石劲一起。 石劲穿的还是上回时落给他买的衣服鞋子,这回去商场,她打算给石劲重新买几套。 警察送来的奖金她没动,足够给石劲买衣服的。 看着气派的商场大门,石劲不走了,“落落姐,来的时候我看到有那种跟县城有点像的街,我们去那边买吧,那边的衣服便宜,还经穿。” “这是我的商场。”见时落也有些意动,明旬开口,“落落随便挑,记在我的账上就行。” “那我们进去。” 虽然时落自己没意识到,明旬却看得清楚,落落已经越来越不把他当外人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明旬喜悦。 一进商场,石劲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这商场金碧辉煌的,造型更是看着恢宏,还有好多部电梯,里面的服务人员都穿着制服,笑意盈盈地招呼客人。 商场每一层都专门有个休息的地方,不光有桌凳,还备了免费茶水。 因要过年了,商场人很多。 石劲飞快地收回视线,跟上时落。 上京天冷,时落给石劲挑了两件厚的羽绒服跟羽绒裤,还有两双带毛皮鞋,及一双不带毛的运动鞋。 下楼的时候,时落本来还想给石劲买个手机,石劲怎么都不要。 他基本上都是在学校里,偶尔回家,也就住两天,学校有公用电话,他有事可以直接打共用电话。 时落便没坚持。 眼看到了中午,明旬索性带人去明和酒店吃饭。 只是快要出门之际,时落突然停下脚步,她回头看。 “落落,怎么了?”每次落落这般,就会有不对之处,明旬本能地护住时落。 “感觉不对。”时落说。 没亲眼见着,时落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别人的第六感可能会出错,但是落落的感觉绝不会有错。 明旬直接打电话给经理,让经理召集商场保安,别吓着客人。 落落让石劲先去外头等着。 “落落姐,那你小心。”石劲一句话没多说,提着袋子就出了门。 第二五五章 你让让我 这商场是集购物,娱乐,餐饮为一体的。 知道时落不喜欢逛街,明旬直接带她跟石劲去了六楼男装处,三人买衣服统共也没用一个小时。 因占地广,明旬一眼也看不出什么不对,他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落落,商场里加上服务人员,起码也有上千人,若是真出了事,会引起恐慌,恐怕会造成更大的不幸。” “我知道。” “要先疏散人群吗?”明旬问。 “暂时不用。” 商场内部呈环形,分七层,中间是螺旋形电梯。 此刻,五楼走道左手边靠外的一阵隐约的争吵声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 时落直奔那处混乱去。 明旬吩咐保安队长,“多派几个人上楼去看看。” 他随后跟上时落的步子。 时落并没上楼。 “来不及了。”她只说这么一句。 下一刻,五楼那争吵中的女人情绪突然激动,她抱起怀中的孩子,直接往楼下扔。 围观者一阵惊呼。 恰好一层同一位置站着一对母女。 若是这么砸下去,不光被扔下来的孩子活不了,很可能还会砸中下方的母女,这对母女也难逃重伤,或是死亡的命运。 有的胆小的已经闭上眼。 时落脚步飞快,这一回明旬早有准备,他仅落后时落半步。 在时落伸手时,明旬直接将那对母女带开。 一阵婴儿哭喊声拉近,时落堪堪在孩子落地的瞬间,接住了他。 时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胳膊脱臼了。 她抱不住孩子,忙喊了一声,“明旬。” 明旬单手接过孩子,另一手扶着时落。 他随手将哭喊不止的孩子递给随后赶来的保安。 “落落,你两只胳膊都脱臼了。”看着时落捶在身侧的胳膊,明旬声音沉冷,“我帮你接好。” 明旬让人清出一间休息室,他扶着时落进去。 “我没事,不疼。”时落庆幸是自己接的孩子,若方才出手的是明旬,这会儿就不是双手脱臼这么简单了。 明旬嗯了一声,脸色却没见好。 进了休息室,他扶着时落坐下,脱掉她的羽绒服,时落里头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冷吗?”明旬试了试她的手。 时落摇头,“不冷。” 整个商场都有暖气,时落的手仍是暖的。 明旬一手扶着时落的肩头,另一手握着她的肩膀,他突然问了一句,“落落,你等会儿想吃什么?” 明和酒店的菜都好吃。 她张了张嘴,还未开口,肩膀处传来咔嚓一声。 “动动看?”时落活动了一下胳膊,觉得并无异样。 “我听张嫂说你想吃酸菜鱼?”明旬又问。 “嗯。” 咔嚓。 另一只胳膊也接上了。 “落落,以后要多注意,胳膊不能总脱臼,否则会造成习惯性脱臼。”明旬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肩头。 时落老老实实地点头。 忽地,她开了句玩笑,“大概我跟上京八字不合。” 自打来了上京后,她大伤没有,小伤倒是不断。 “胡说。”明旬看着她,清了清嗓子,劝道:“别迷信。”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明旬忍不住勾着嘴角,时落也松了口气。 推己及人地想,若明旬因救人受伤,她肯定也不好受。 “落落,下次要救人,你让让我,不是说我救人就会有功德吗?”明旬坐在时落身侧,认真看着时落。 顺手还用一次性杯子给时落接了杯水。 水有些烫,他没给时落。 “今天不行,你要是接了,你得受伤。”时落看了眼明旬的胳膊,“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伤了,这个年怎么过?公司怎么办?” 明旬心疼又好笑,“落落,你想的还挺多。” 明旬再次肯定,时落心中是有他的。 这样的落落,他只想对她更好,再好点。 杯子里的水能喝了,明旬才递给她。 等时落喝完水,明旬又试了试她的胳膊,确定时落真的无恙了,明旬才替时落穿上羽绒服,再带着时落出了休息室。 在孩子掉落的时候就有人报了警。 两人出来时,民警已经来了。 经过询问,周围人也大约知道了事情的起因。 这对年轻的夫妻是相亲认识的,也算是一见钟情,两人认识不到一月就领了证,之后妻子便怀孕。 两人不过二十出头,都还没做好为人父母的准备。 没有孩子的时候一切都好,两人你侬我侬,一起玩,一起吃,有了孩子,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妻子怀孕后便辞了工作,一直到生完孩子,再到孩子如今五个多月,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在带孩子,身份的突然转变,每日围着孩子转,连以前的朋友同事都渐渐不联系了,妻子情绪日渐不稳。 丈夫起初也能理解妻子,只是时间久了,妻子脾气越发暴躁,丈夫也不耐。 尤其是丈夫喜欢打游戏,下班回家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游戏。 妻子埋怨丈夫什么都不管,丈夫说自己上班很累了,下班了就想打打游戏,放松一下。 两人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 直到今日,快要过年了,一家三口来买年货,顺便置办些衣服。 在逛五楼女装区时,妻子看上了一件外套,想买下,丈夫嫌贵,两人又生了口角。 妻子这一年多的积攒的怨气彻底爆发。 她以前自己赚钱足够自己吃喝,且每个月都会买新衣服,可自从辞了工作,有了孩子,她整日蓬头垢面,别说化妆品了,连衣服都大半年没买过一件新的。 妻子说她路上见着认识的甚至都不敢抬头。 这根本不是要想象中的婚姻生活。 那一刻,她想,若没有孩子,她就会跟以前一样自由自在。 听完了妻子的哭诉,时落冷声说:“你想过没有,今日我若是没接住这孩子,就会有三条命因你而丢。” 这就是时落觉得不对之处。 今天她要是不来,这商场就会在过年前两天出人命,而且还是三条命。 时落望着明旬身后一处。 “落落?”明旬回头看,他身后除了围观的人,并没有特别的,他压低声音问:“不会是阴差来了吧?” 时落掩饰不住惊讶,明旬真的是她见过的最最聪明的人。 “没错,就在你身后。”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时落同样压低声音。 第二五六章 滚 来人间的阴差通常负责勾魂或引路。 人间有句耳熟能详的话。 ‘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 足以见人类对鬼神的敬畏跟惧怕。 “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明旬将时落遮挡的严严实实,试图隔开阴差的视线。 “不会。”时落肯定地说。 明旬却仍旧没有放松,他贴着时落耳朵问:“不是说有一本生死簿,这三人今日没有被收魂,阴差若是上报了,他们查到落落你了怎么办?” 说话间,明旬紧紧扣着时落的手腕,不论如何,他是不可能让阴差将时落从自己身边带走的。 他记得落落说过,在生死簿上她是已死之人,若对方查到落落,会不会知道当年之事? 明旬回头冷冷扫了一眼。 站在明旬身后的围观者被明旬的眼神吓了一跳,两个人默默挪动脚步,离开他背后。 便是两个阴差,都诧异地看向明旬。 他们不过是官阶最小的鬼,本事也没几分,两个阴差闻到明旬身上的可怖气息,吓的本来就青白的脸更惨白了。 两鬼相视一眼,攥紧手中的铁链子,而后齐齐转头。 走了。 锁魂要紧,但是他们的鬼命更要紧。 这人类身体古怪的很,体内不光有阴气,还有煞气,功德金光,甚至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紫气? 在古代,通常只有帝王才会身负紫气。 这人类可不简单! 他要么会死,要么就有大造化。 便是死了,不管他生前是善是恶,都会入地府直接做大官。 他们惹不起。 两个阴差溜得更快了。 周围的阴气散了,时落歪着头,从明旬的肩头望过去,两个阴差不见了。 “没事,我是修真者,阴差一般不会跟修真者起冲突,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不是我对手。” “怎么走了?”时落奇怪地看着明旬空荡荡的身后,也没探寻,她说:“许多时候,是诸多巧合造成了死亡,阴差不能干预人类的生死,他们只能等,可下一回巧合又是什么时候,阴差也不知道。” 时落总结了一句,“不管人间还是地府,都有偷奸耍滑的。” 哪怕这三人如今避过一劫,是人总会死去,到时候再按他们生前的所作所为,是赏是罚自有定论。 明旬懂了。 只要不牵扯到时落,他就放心了。 不管这位妻子有多少苦衷,她今天这行为都是触犯了刑法的,民警将人要将人带去派出所。 丈夫再看妻子,眼里哪里有一点爱意? 他对着妻子破口大骂,末了,丈夫叫道:“离婚,我要跟你离婚,你这个毒妇。” 妻子冷静后也是无比后悔。 只是她踏错的这一步注定让她付出惨重代价。 民警临走前,感谢了时落跟明旬。 没有热闹看,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开。 那对母女还站在时落不远处,等围观的人走的差不多了,那位母亲牵着女儿的手上前,母亲先朝时落跟明旬鞠一躬,小女孩有样学样。 时落将人扶起来。 “谢谢姐姐,谢谢叔叔,妈妈说姐姐跟叔叔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们是很好很好的人。”这孩子看着最多三四岁,说话还是奶声奶气的。 时落摸了摸她头顶的两个揪揪,“不客气。” 母女两再三感谢时落,还想送时落谢礼,被时落拒绝了。 等人走了,明旬的脸色有些奇怪。 “哪里不对?”时落看他。 “那孩子喊你姐姐,喊我叔叔,我们差了辈分了。”明旬逗时落,“要不落落你也喊我叔叔?” 时落白了他一眼,“我不。” 明旬笑开,他揉了揉时落发顶,才有心情感叹,“落落,若不是你,我这家商场恐怕就得整改了。” 不管是不是商场的错,在这里发生命案,他总要负责。 以后众人也会对这里避之不及。 “没事,我给你布置一个聚财阵。”时落领着明旬绕着商场转了一圈,选了一个财位,“到时罗盘东南为金蟾,西南为龙龟,西北为麒麟,中央天池放葫芦,我会选个吉日吉时设阵法。” “落落,这聚财阵其实不易吧?”若是容易,那该遍地都是有钱人了。 “不难。” “落落,不用你设阵。”时落看他,明旬笑道:“我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再说了,我的钱已经很多了。” 这阵法再不难,恐怕也要耗费落落灵力了。 明旬可舍不得。 “好吧。”时落拍了拍明旬的肩头,“你这样很好。” 两人没让石劲等太久。 等出了门,石劲迎上来,“落落姐,你没事吧?刚才有警察。” “没事,已经解决了。” 石劲的脸冻的通红。 明旬跟在时落身后,他手里提着两杯奶茶,时落将其中一杯递给石劲,“一边喝,一边捂手,你这杯我没放太多糖。” “让明先生喝吧,我不渴。”石劲摇头。 他没喝过奶茶,也不好奇奶茶的味道。 “明旬不喝。”时落替他拒绝。 石劲这才接过奶茶,小心喝了一口,味道竟然是他想象不到的好。 明旬去开车,时落跟石劲在门口等着。 三人一起去了明和酒店。 明旬事先跟酒店经理打过招呼,等三人到时,火锅已经摆上了。 “落落,这是之前我欠你的那顿火锅。” 他答应时落的事总会做到。 时落嗅了嗅,香味扑鼻。 就连石劲都偷偷咽了咽口水。 “问问屈浩来不来吧。”上回屈浩也没吃着。 明旬打了电话,屈浩自然是要来的,不过他让时落先吃着,自己半个小时左右才到。 临近过年,屈浩的私房菜馆也比平日忙,他想做好一件事时,也能全心投入的,虽然赚的没他三个哥多,不过自己赚的钱,买什么都香。 明旬也没跟他客气,先给时落烫了她爱吃的牛肉卷,跟肉丸。 明和酒店的食材自然都是上好的,等屈浩到时,时落已经吃了三盘牛肉卷,两盘肉丸了。 若不是明旬让她再吃点蔬菜,时落还能再吃两盘肉丸。 屈浩来时,两只手上挂满了袋子。 “落啊,快来,我给你买了衣服还有吃的。”快过年了,屈浩用自己赚的钱给时落买了一件大牌风衣。 明旬看他拿出那件据说限量款,奇形怪状的绿色大衣时,额角抽了抽。 他想把屈浩打出去。 屈浩不光给时落买了东西,他还给石劲买了手办跟某高拼图。 当然,也是限量版的。 “这里有一千块拼图,够你拼很久的。”屈浩笑呵呵地说。 “明小旬,你的钱比我多多了,我就没给你买别的。”屈浩直接坐在时落身边,他从最边上的一个小袋子里摸出一个包装还算精致的盒子,递给明旬。 明旬没接,问他,“这是什么?” “红内裤啊。”屈浩理所当然地说,“你什么也不缺,别人不都说了吗?过年穿红色好,来年身体健康,红红火火,红衣服红裤子你肯定是不愿意穿的,所以我就买了红内裤,反正穿在里头,别人也看不见。” “滚。”明旬送了他一个字。 第二五七章 不详 这顿饭几人都吃的心满意足,除了明旬会时不时给时落烫菜,吃的少了些,就连一开始不好意思多吃的石劲都吃的胃部圆鼓鼓的。 火锅吃完,明旬又让人上了一壶消食茶。 他给时落倒了一杯,又给石劲倒了杯。 屈浩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推过去,明旬没理会,直接将壶放在他面前。 “明小旬,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记仇。”都一顿饭了,气还没消,屈浩笑话他,“你不要红内裤也行,那我下次送你红袜子,这听起来好多了吧?” 明旬似笑非笑地看他。 “我记得你大哥今年是本命年,你送他一身红了吗?” 屈浩正喝茶,闻言,呛了一下。 他送是送了,却被他大哥扔在一边。 屈浩觉得那怎么着都是自己的一片心意,他想说服他大哥,却连人带礼物都被扔了出来。 屈浩去找屈母告状。 屈母才得了小儿子送给她的一条项链,正稀罕小儿子的时候,她勒令老大必须穿上。 红衣服红裤子肯定是不会穿的,无奈,屈铮穿了红袜子。 当然,除了司机,没人知道他上了车后立马把红袜子脱了。 因为这事,屈铮黑了好几天脸。 不久后,屈浩又有事找他大哥,屈铮冷冷地看着他,说要他帮忙也可以,他必须将‘红’字写一千遍。 屈浩写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看到有关一切红他都头昏眼花。 屈浩能屈能伸,“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不送你了。” 他敢保证,他今天要是再敢提一句红内裤,明旬能让他明年穿一年红内裤。 放下筷子,明旬手机响了。 是吴茂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吴茂说商场的事还是被发到了网上,因为离的远,没人拍清楚时落的脸,但是全网都在寻找时落。 吴茂问明旬要不要撤热搜。 自然要撤的。 他知道时落不喜欢被人评头论足。 即便这样,网上也有一小波人似乎找到了真相。 有时候网友当真是人均福尔摩斯,经过反复对比,许多网友发现这几个月好几起见义勇为的无名英雄都是同一个女孩子。 时落不在意网上的热闹,吃过饭,又消了会儿食,几人才离开。 这回屈浩想去看看小黑。 时落暂时住到华盛苑,小黑肯定是要跟着的。 走前,经理将一个食盒送过来,里头点心都是刚出锅的。 临到过年,上京路上的车子反倒是少了许多,许多在上京工作的外地人都回家过年,路上比往常安静。 回到华盛苑,才不过用了一个小时。 几人到时,老头正在厨房,他灰头土脸地,身上也是一块块脏污。 “师父,你又炼丹失败了?”时落习以为常。 哪怕过了几十年,老头炼丹失败的几率也有十之三四。 老头浑不在意地拍拍身上的灰,却是越拍衣服越脏,他索性不管了,“爱因斯坦做实验还失败了一千次呢?我这才哪到哪?” 话落,他将手里的小瓷瓶递给明旬,随口说:“这是最后一炉成功的,吃了强身健体。” 反正具体什么功效还得明旬吃完才知道。 “哦,对了,刚才我失败了几次,有人来敲门,我没理会,再来,你去处理。”老头这话是对明旬说的。 他跟时落一样,都不擅长撒谎,别人要是问起来,他说是炼丹,炸了炼丹炉。 这不太好。 没有借口,老头索性不开门。 “好。” 话落,门就被敲响了。 华盛苑是高档小区,物业服务自然也是超一流。 穿着制服的物业人员面带微笑。 当看到明旬时,她们也难掩惊讶。 这小区是明氏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公司所有,但是没人知道明总会在小区给自己留一套房子。 不过物业人员并没多看,她们还是尽责地询问了一番。 就在一个小时前,这栋楼发出一声巨响。 本来还以为是谁家燃气爆炸,只是从楼下看,没有一家窗户露出火光,物业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家发出的声响,只能挨家敲门问。 华盛苑的房子是一层一户,一户一梯,私密性较好,物业问了上下五六层,都说没有,只有明旬这房子,敲了好几次没人来开门。 “那响声是我的房子发出的。”明旬回道,“我不小心烧坏了锅子。” 物业人员表示了解,她们说会与其他住户解释的。 她们离开时,心里还想着明总真接地气,还自己做饭。 就是这厨艺可能不太好。 这得多不好的厨艺才能把锅给烧炸? 见明旬将锅背在自己身上,老头还有点内疚,他跟明旬保证,“看你这么够义气的份上,我再送你一瓶。” 老头去客厅,将自己的包袱打开,从最下头摸出一瓶药,他打开塞子,闻了闻,而后点头,“就是这个。” “师父,这个瓶子我没见过。”时落跟了过来,她奇怪地问:“这也不是你最近才炼制的。” “你当然没见过。”老头看过去,“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 “既然这么好,你怎么早不拿出来?” “哎,我说你这丫头,到底跟谁亲?怎么尽向着这臭小子说话?”老头不太高兴,不过仍旧解释,“这药他以前也不能吃,吃多了对他不好。” “这到底——” 老头打断时落的话,“这是补肾壮阳的,吃了这个还没副作用。” “师父,我用不着这药。”明旬笑容僵硬,他又将这瓶药放回了老头包袱最底层,“您还是给需要它的人吧。” 老头冷笑,“你总有一天用得着。” 这个话题时落插不上嘴,她提及另一件事,“师父,我今天遇着阴差了。” 老头猛地转头。 “当真?” “就在明旬的商场里,当时差点死了三人。”时落说。 老头神色凝重,“阴差出现可不是好事。” 这世上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去世,阴差若一个个将魂魄带回去,是忙不过来的,是以,一般阴差出现,都是要死很多人的。 “丫头,你记得上一回阴差出现时是什么情况?”老头问时落。 时落点头,“是十年前的地动,当时死了百十人。” 啪—— 屈浩吓的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但,但是要地震,早会预报的。” 第二五八章 弱肉强食的鬼界 “师父的意思是阴差出现或许是个预兆,预示着可能会发生重大事件,或许是自然灾害,又或许是人为的。” 时落弯腰,正要捡杯子,屈浩忙拦着她,自己捡起了时落脚边的杯子,拿去厨房洗了后,放回茶几上。 他还是没反应过来。 明旬沉吟片刻,“看来上回的名单还有漏网之鱼。” 上京极少发生严重的自然灾害。 且如屈浩说的,若有异常,相关部门会有通知。 排除了自然灾害,那就只剩下人为了。 能在上京不惊动巡逻人员,造成大量死亡,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对方也是道门中人,且走的是邪门歪道。 “不如将阴差招来问问。”时落建议。 上京太大,若对方有心要躲,他们是找不到的。 啪嗒。 屈浩刚拿起来的点心被吓掉在了桌上。 他往时落身边靠了靠,“落落,阴差是鬼吧?” 时落点头,她知道屈浩胆子不大,便说:“让明旬先送你回去。” “有落落跟师父在,我,我不怕。”屈浩说完,干脆勾住时落的胳膊,身体僵硬的跟雕塑似的。 明旬忍了忍。 还是没忍住,他扯开屈浩的手,起身,“我送你回去。” “明小旬,我不回去。”屈浩抱着沙发扶手,“我想看看鬼长什么样。” 屈浩 就跟那种想看鬼故事,却又怕鬼故事,一边放着鬼片,一边还闭眼捂耳朵的人一样。 老头上下打量了明旬,他说:“你跟我们一起了,你在,阴差更好说话。” 明旬身上的煞气来源不明,不过鬼怪都怕是事实。 阴差身上有鬼气,未免影响普通百姓,一行人打算去个空旷之处招阴差。 因要做法,需得找个无人经过之处。 要不然他们可能会被扣上宣传迷信的帽子。 最后老头拍板,他们还是去郊外吧。 他没招过阴差,万一惹怒阴差,怕会伤及无辜,还是找个人烟稀少之处更安全些。 大过年的,明旬给张嘉他们放了一周的假,这次还是明旬开车。 石劲还小,不便带他。 原本明旬不打算带屈浩,他硬是趁着明旬给时落系安全带时挤上了车。 这一走便是两个多小时。 到了郊区,已是傍晚。 冬天太阳落的早,霞光映照在西方,红日还在地平线上挣扎。 “落落,要是,万一要是那鬼差对你跟师父动手,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说完,屈浩从身后摸出一把剔骨刀,“我带了这个,落落,我保护你。” 他硬要跟来,不光是凑热闹,屈浩更担心时落三人受伤。 鬼差那是鬼界当官的,可不比一般鬼怪。 “谢谢。”时落没忍住,拍了拍屈浩的脑袋。 “落啊,容我提醒你一下,我比你大。”方才时落拍他的样子就像拍三五岁的孩子。 “我知道。”时落敷衍地应了他一声。 她摸出一张符,贴在刀刃上,再还给屈浩,“这样有用,保护好自己。” 另一边,明旬给老头打下手。 老头设法坛,又取出桃木剑跟铜钱剑,最后还穿上了法袍。 难得见老头如此郑重,时落打算与老头一起。 “丫头,你别插手,招阴差之事交给我就行。”显然,老头也担心阴差会看出时落的不对。 “师父,有明旬在,他们不敢多问。” 老头还是拒绝,“那也不成。” 而后老头交代明旬,“你看好丫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让她过来。” 明旬知道时落不会同意,他并没点头。 老头气的隔空直点明旬。 “你这臭小子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就管不住丫头?” “师父,落落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在旁边看着她的。”若有危险,他当然不会任由时落一个人面对。 “行,我说不过你。”老头心里也清楚,他对时落来说是亦师亦父,时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 老头将三炷香插在香炉内,他挥舞着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 须臾,凉风起,吹翻地上的枯叶。 周围空气似乎比方才更冷了。 风越来越大,香炉上方烟雾随风而动。 “来了。”时落说。 时落站在离老头不到五米远处,明旬跟她并肩站着,屈浩站在时落另一侧,手里攥着剔骨刀。 “鬼差来了?”屈浩咽了咽口水。 “来的都是孤魂野鬼。”时落看清周围靠近的重重鬼影。 “落落,还要劳烦你帮我开天眼。”明旬握着时落手腕,望着虚空说。 开了天眼,他就能帮到时落。 明旬朝时落半弯着腰,时落往他眉心一点。 明旬再抬头,便看到围过来的四个孤魂野鬼。 看这几个鬼怪的脸色,他们显然不是自愿过来的。 只怪老头的招鬼术太过出众。 这几只鬼以为老头要收了他们,还没到跟前,四只鬼便开始求饶哭喊。 “大师,我从来没有害过人,我最多就是偷吃别人供奉的点心跟水果,还抢过别人烧过来的纸钱,但是我罪不至死啊!”年纪最大的鬼开始诉苦,“我这么做也是没办法,我生前没结过婚,更没孩子,逢年过节也没人孝敬我,我也是饿的没办法,才偷吃别的鬼的。” 最年轻的一只鬼走在老鬼身边,他看着也不过十七八岁,年轻鬼哭的更惨,“我,我爱学习,我连续熬夜好几个月,然后就猝死了,我托梦给我爸妈,让他们多烧点书给我,忘了让他们给我烧点钱了,我们孤魂野鬼,没钱寸步难行啊。” “还有我,我,我忘了我是谁了,他们说我死太多年了,后人都不知道我,更不会给我吃喝花用。”第三个求饶的是个身穿长袍,编着长辫子的中年男人。 第四只鬼还没来得及开口,四只鬼齐齐变了脸色,他们感觉到一股更强的阴气传来。 人间有弱肉强食,鬼界自然也有。 厉鬼最喜欢吃他们这些孤魂野鬼了。 他们想逃,却被困住,挪不动分毫。 很快,白天在商场出现的那两个阴差身影渐渐浮现。 四只鬼抱在一起瑟瑟发抖,青白的脸上都是绝望。 阴差脸色沉郁,他们不悦地看向老头,“是你请我们过来的?” “你可知请我们过来是要付出代价的?”高个阴差卷着手中的铁链子,像是下一刻就要朝老头挥过去。 第二五九章 聚阴阵 “我倒是想问问,请你们过来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来之前老头的话让明旬意识到,这两个阴差在商场时突然离开,或许就是察觉到他身上的煞气。 既如此,明旬自是要好好利用。 “你,你能看见我们?”明旬是准确找到他们所站的位置。 确切地说,他们为了吓一吓这个大胆的人类修真者,身体故意悬空,背后还有团团黑气。 看着像足了手段莫测的大佬。 只是画虎画皮难画骨,这两个阴差看向明旬时闪过惧怕的眼神让他们费力营造出来的阴森感瞬间消散。 两个阴差不来人间许久,并不知道人间还有时落这样的修炼天才,她能替普通人开天眼。 本来以为此番过来,还能收一些孝敬,没想到提到铁板了,两个阴差心里懊悔,脸上也没有刚来时的高高在上,他们看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在老头身上。 至少这老头看起来挺和善的。 “大师,您找我们过来所谓何事?”语气跟称呼都变了。 老头摸了摸胡子,他不会拆明旬的台,不过仍旧客气地询问:“老朽请二位过来是想问一些事。” “大师有事请讲,若是我们知道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个阴差暗暗松了口气,语气更加殷勤。 “敢问阴差大人,你们来上京,可是这里要发生重大事故?”老头也没拐弯抹角,他打量两个阴差的脸色,问道。 “这——” 阴差有些为难。 还未发生的事,他们不能随意说出来。 “两位大人有所不知,这上京有修真者会夺取普通人的生机来增强自己修为,这些人死后定是会有怨气,怨气重了,恐怕会引那位大人的注意,到时二位怕是少不了要被责怪的。”老头指了指地下,他的一字一句都是为两个阴差着想。 两个阴差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老头的话有几分道理的。 他们只负责过来引魂,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死因。 只是万一这老道说的是真的呢? “这事不小,我们不能擅自做主,不如你先等一等,我们去问一下上头的人。”高个阴差说。 说了半天都白说了。 老头知道这是他们的推辞,这两个阴差要是走了,怎么可能还回来? 老头低头不作声了。 作为善解人意的晚辈,又该明旬出手了。 “不说清楚,你们也别离开了。”明旬眼底又有红光闪烁。 让他俊美的面容多了几分妖冶。 两个阴差被吓的掉头就跑。 时落扔出去两道符。 阴差身形一定,除了眼珠子,别处无法动弹分毫。 “你,你们到底是何人?”他们在鬼界时听说人间灵气稀薄,释道两家都没落,如今的修真者都是花架子。 可这几人哪里像花架子了? “我们不过是鬼界最低阶的鬼差,只负责替亡魂引路,别的真的不能做主的,几位大师行行好,放过我两吧。” “落落,这两个阴差废话太多,不如灭了他们吧,我们再招别的阴差过来问也一样。”阴差曾今也是人类,油嘴滑舌倒是从生带到了死。 “总有识时务的。”明旬又说。 时落把他的话当真了。 她点头,“行。” 时落不喜欢多话,她抬手就要扭断矮个阴差的脖颈。 “别,别杀我,我说,我知道的都说。”在时落手快要碰到他脖颈时,他分明感觉到一阵灼烧的疼,若是这只看起来白皙细长的手真的捏上他的脖颈,他定会魂飞魄散。 明旬悄悄放下手。 他自是不会让时落亲自杀了这两个阴差。 “我们接到上头通知,说是这一带将会有大批人死亡,未免亡魂到处跑,扰乱人间秩序,上头便拍我们几组提前来人间,好早做准备。” “几组?”明旬抓住他话里的重点。 “一共四组,两两一组。”既然已经说了其一,就没必要再隐瞒,阴差这回是真的知无不言。 也就是说即将死亡的人数比他们想象的还多。 明旬跟时落相视一眼。 “你们各自负责哪一片?” “我们负责的是上京最中央,另外三组分别负责东方,西方,跟南方。”要不是自己没有眼泪,矮个阴差就哭了,“几位大师,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们也是听上头吩咐,至于别的内情,我们就真的一无所知了。” “落落,为何北面没有阴差?”明旬本能觉得不对。 “因为传言龙脉在北面,也是——”时落话才说一半,她猛地抬头,看向老头,老头似乎也反应过来。 “他们想设聚阴阵。”时落说。 “这与聚灵阵有何区别?” “既是聚阴,便是要杀许多人,将这些魂魄收集,让他们互相残杀,直到剩下最后一只怨鬼,再将其炼制成傀儡,供他驱使,其实这又可称作锁鬼阵。”老头叹口气,说:“当年曾有人试图设聚阴阵,不过那时候他们只敢小范围设阵,即便如此,当年死的也有数百人。” 曾今那一批走歪门邪道的可不如现在这些大胆,当年这阵法并没设在上京闹市,而是在郊外的一处镇子上。 时落冷笑,“他们不光想制作傀儡,还觊觎龙脉,可传言毕竟是传言,龙脉护住了我们所有人,又怎会轻易被找到?” 龙脉是修真者最不可碰触的地方。 那是所有人活下去的底气。 那些人估计是想着龙脉附近的人因生机比别处足,要绞杀他们需要费大把力气,若是稍有不慎,还会功亏一篑。 “那些人阴毒,更是蠢货。”时落怒气冲冲。 老头叹口气,“所以我早教导过你,修道修心,我们有几分本事,更改守住本心。” 两个阴差也被吓着了。 这些阵法他们也没听说过。 万一要真炼制出恶鬼傀儡,那对他们鬼界来说也是灾难。 不行,他们得赶紧去上报。 两个阴差觉得老头最好说话,他们求饶地看向老头。 “丫头,让他们走吧。” 得了自由,阴差哪里敢报复时落,他们感激都来不及。 这事要是由他们两个报上去,那就是大功一件。 两人离开的速度更快了。 还抱在一起的四个鬼将几人的对话也听了个全,他们更担心。 “大师,您可一定要阻止那些坏蛋啊!”说话的是十七八岁的年轻鬼,“我不想被恶鬼吃,我还有很多书没看完呢。” ------题外话------ 来晚啦,大家晚安,么么哒。 第二六零章 有妖气 事不宜迟,既得知背后之人的计划,老头跟时落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四个孤魂野鬼都不愿现在就投胎,方才两个阴差走的太匆忙,竟也没将这四个带走,四鬼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他们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吱咯吱响声,若是普通人见着这一幕,定要吓的头皮发麻。 时落往他们走,明旬紧随其后,他们怕时落,更怕明旬身上的气息,四人腿软,更不敢跑。 那个长辫子鬼哭了出来,“大,大师,我们不想死哇!” 伤感是会传染的,其他两个鬼也跟着哭。 最年轻的鬼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他倒是胆大的多,不过同伴都哭了,他也不好意思不哭,年轻鬼也干嚎了两声,“哇,我的书还没看完,我死不瞑目哇!” 在跟鬼打交道时,时落从来没哭过,这回真的忍不住了。 她转开脸,忍笑。 就连明旬都扶额。 这四只鬼要是没死,说不定还能上台去说相声。 “你哭错了,你已经死了。”长辫子鬼都哭不下去了,他用胳膊肘捣了捣身边的年轻鬼。 “我不收你们。”时落总算是忍住了笑,她近了观察,发觉这四只鬼并没害过人。 “大师,我救过人。”最年长的鬼也有眼色,他忙说:“就是很多年前,我忘记多少年了,那时候我还没来上京,我在一个镇子上飘荡的时候遇着一个小孩子,那孩子十几岁吧,他一个人上街,是坐那种出租面包车,下车的时候这个孩子他转向了,赶集的街是在路北面,这孩子却一直往南走,走啊走,一直走到一个村庄,这村子后头就是两条火车道,那时候的火车道还不像现在这样不能过人,村子里的人出去都要通过火车道的,这孩子找不到街,也找不到家,就有些急,可能他家附近也有火车道,反正他看到火车道眼睛都亮了,就要跑过去,都忘了左右看看。” “偏偏就在这时来了火车。” 老头同情地说:“开火车的人也总会按喇叭,这小孩一只脚都跨上火车道了,听到喇叭声,他醒神,要缩回脚,可是他旁边有个鬼,推了他一把,这小孩就趴在火车道上了,是我把他拉回来的。” “那个鬼是个男鬼,他是个司机,才死没几个月,那男鬼害死了六个人。”老鬼唏嘘,“他打了我一顿,还跟我说他就是前头村里的人,他车上的人都是村里的,他开车经过火车道时正跟后头的人说话,没想到火车来的太快了,直接将车子撞飞,车上七个人全死了。” 反正不知道为啥别人都投胎了,就他没有,一直被困在火车道边。 他想拉一个人跟他作伴,正好小男孩一个人,他就生了坏心思。 “大师,我,我偷人家供奉的事能抵消了吧?” “做善事,便是为以后积德。”时落问他们,“你们可想投胎转世?” 四个鬼都摇头。 老鬼说:“我活着的时候一个人孤苦伶仃,四个还有伴。” 话少的那个中年鬼也摇头,“我活了四十年,临死前才知道我的三个女儿都不是我的孩子,我再也不想做人了。” 长辫子鬼看看同伴,“我喜欢跟他们在一起。” 最年轻的鬼,“做鬼不用睡觉,我爱看多久的书就看多久。” “既如此,我可以不送你们去转世,不过你们不可恐吓人类,不可伤害人类。” 四鬼齐齐保证。 走前老头给了他们足有的吃喝,又在他们身上下了禁止,若四鬼日后生出害人之心,必然会灰飞烟灭。 等四鬼千恩万谢的离开后,明旬带着时落三人转道回去。 路上,明旬问时落,“落落,这阵法是不是破坏其中一处,便没了效用?” “没错,他们还会遭受反噬。”提到这个,时落神色微冷。 明旬并未劝说安慰,等绿灯的时候,明旬握了握时落的手,“多行不义必自毙,行善既然有功德,那作恶自然也得遭到惩处。” 温热的掌心覆在时落的手背上,她神情松缓了些。 见车内气氛还有些凝重,屈浩清了清嗓子,小声问时落,“落落,这个刀上的符可以拿下来了吗?” “这符我要是贴着,是不是看鬼片就不怕了?”屈浩异想天开地问。 屈浩总能用自己的智商愉悦众人。 “没错,你不如回去就试试。”应他的是明旬。 “我记得十五岁那年,有人听说上京新开了一家鬼屋,想去探秘,他自己不敢,想拉着我一起,我开始拒绝了。”明旬记忆力向来好,“结果有人在我房间撒泼打滚——” “明小旬!”屈浩立马捂着自己耳朵,想想又不对,他起身,想去捂明旬的嘴,不过明旬开车,他也不能打扰明旬,只能徒劳地喊,“不准说了。” 屈浩做出来的糗事不是一件两件。 在两人互动开始,时落嘴角就带着笑。 明旬对时落情绪极为敏感,他继续,“他说我要是不带他去,他就一直住在我房间。” 明旬的房间极少允许别人进去。 “其实当时我包里还放了零食,我都想好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在你房间吃东西。”屈浩得意地说。 “你同意了?”时落问明旬。 明旬摇头,“开始没同意。” 屈浩也来劲了,“他还把我扔出去了,然后自己锁上门,不让我进。” “但是我是谁啊?我可有耐性了,我就在明小旬门口打地铺,睡了一夜,他就同意了。”对付明旬,屈浩也琢磨出经验了。 因为明老爷子一直觉得明旬应该有一个跟屈浩一样性子的朋友,明旬小时就太冷静沉默,屈浩闹腾,正好能带得他也有点生气。 屈浩在明旬门口打地铺时,老爷子还贴心地给他送了被褥,还让人给他端了吃的喝的。 是以,哪怕在门口睡了一夜,第二天屈浩还是面色红润,精神抖擞。 他一夜睡的特别好。 明旬冷笑,“是,我陪你去了,结果你被吓哭了。” “遇见第一个假鬼时你就被吓哭了。”明旬还强调了一下。 他掉头就想跑,可鬼屋大门关上,不让出去,之后一路,屈浩哭了一路,连装鬼的工作人员都不好意思再吓他了。 这样的屈浩却能陪着他们过来这荒郊野岭。 这回不光是时落了,就连老头对屈浩都生出怜爱之心,他拍拍屈浩的肩头,“放心吧,这符管用。” “鬼是近不了你身的。” 至于鬼片,还是算了吧。 被屈浩这么一打岔,几人心情都好了许多。 他们本就在西面,去的也是背后之人在西方设的阵法处。 因上京市区中心房租太贵,许多来上京的外地人都会选择在周边租房。 而西面有一大片工业区,这里的人密集,若要在此处设阵法,收取人命,那是最容易不过的。 此刻傍晚,正是工人换班的时候,有住在外头的,也有出来吃饭的。 人来人往的路上,明旬的车子并不引人注目。 要找具体设阵地点,老头跟时落需要下车去找。 找了个车位停了车。 四人下车。 这是一条宽阔的路,路两旁有好几家工厂,而两边则摆满了小吃摊,类似大学旁边的小吃街,各色小吃都有。 晚饭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几乎每一个小摊子上都坐着人,有味道好些的,摊子前面甚至排起了队。 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说不上多好闻,但也不难闻。 除了老头,明旬俊美,屈浩精致,时落清丽,三人走在一处,惹的周围人总时不时看过来。 还有女孩子认出了屈浩。 虽然屈浩只在娱乐圈转了一圈就退出了,可他容貌出众,还是惹来一批女孩子的追捧。 屈浩正走着,突然停下脚步,他鼻子动了动。 “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屈浩望向自己几米之外的一个小推车。 车子的三面都是铁皮围着的,上方有两口方形锅,锅旁分别放着一个铁丝网,铁丝网上还放着几块黑漆漆的东西,味道似乎就是这黑漆漆的东西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屈浩又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离的近了味道更浓了,他捂着鼻子又退了回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臭豆腐。”时落说。 她在红梅镇上也看到过,不过她没吃过。 “落落想吃?”这小车子前方排队就有五六个人,不过明旬个头高,一眼就能看到小推车上的景象,他看到那个四方锅子里的油已经是黑的,不知道用了多久。 “落落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做。”上京厨师那么多,总有会做干净臭豆腐的。 “我也想吃。”屈浩说。 明旬自然不会同意,万一屈浩吃了,会惹的时落更想吃。 “屈浩?”天太冷,屈浩是带着毛线帽子的,帽子将他的脸衬的更小,不过仍旧被人认了出来。 他转头时,走过来的是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捂着嘴,眼睛放光,“你真的是屈浩?” 没想到屈浩比网上更好看。 说话的这个女孩子脸通红,她将手里才做好的臭豆腐递给屈浩,“这个送给你。” 这女孩子刚才听到屈浩的话了。 “这不行,我不能要。”屈浩连连摆手。 直面喜欢他的人,屈浩还是有点不知所措,“你自己吃。” 女孩子脸更红了,“我,我昨天吃过了,这个给你尝尝,臭豆腐虽然闻着臭,但是喜欢的人觉得很香,屈浩,你是不是没吃过?” 屈浩矜持地点头,但是他仍旧拒绝了女孩子的好意。 另一个女孩子却直直看向明旬。 这女孩子长得很漂亮。 打扮的也时髦,还化着淡妆。 她害羞带怯地来到明旬面前,“这个给你。” 除了臭豆腐,这女孩子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头是透明的一次性饭盒,饭盒里的食物酱油色很重。 女孩子将饭盒递给明旬,“这家炒面很好吃,要排很长队才能买到,给你。” “多谢,我不需要。”明旬视线始终在时落身上。 女孩子手还举着,满脸尴尬。 待看清时落长相,脸上的羞红霎时褪去。 这女孩子是厂里一枝花,一直有许多人追求,她眼光高,拒绝了所有男孩子的示好,她心里明白,若想找个又帅又有钱的,她得洁身自好。 只是没想到她第一个看上的男人,身边竟然有另一个比她还好看的女孩子。 明旬从这头看到那头,而后他牵着时落的手,往一处摊子前走去。 “落落,那边一家干净些。” 走了几步,又想起老头。 “你们去吧,我还不饿。”老头朝两人摆手。 这是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子,摊主是个年轻妇人,她旁边摆放着三张小桌子,每张桌子上都坐了两三人,在妇人脚边还坐着孩子,孩子不大,约莫上小学,他正埋头写作业,偶尔还要帮他妈妈递个东西。 妇人面前的桌面干干净净,连旁边的小桌子都擦的很干净。 时落被明旬牵着,她回头看了一眼。 被全程忽略的女孩子脸上尴尬转为沉思。 明旬见时落脚步渐缓,便问:“落落,怎么了?” “不对。”时落又朝那女孩子看了一眼,老头正站在那女孩两步远之处,他也笑看着那女孩子。 “有妖气。”时落说。 “落落不是说如今没有妖怪吗?”明旬并未回头,他握紧时落的手。 “她不是妖怪。”时落又回头看了第三眼。 正赶上来的屈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扑倒。 时落随手一提,将人稳住。 屈浩往时落跟明旬身后躲,“什么妖气?这个世界这么玄幻的?” 随即他又自己说服自己,“也是,鬼都有了,这个世界还缺妖怪吗?” 明旬扫了他一眼,“落落说了,不是妖怪。” 不是妖怪,身上却沾着妖气,倒是时落不曾见过的。 “你买点吃的,我回去看看。”老头一个人在后头,她也不放心。 明旬直接将钱给了屈浩,“去买几份馄饨。” 而后他跟时落一起往回走。 他们身后,老头笑着问那女孩子,“小姑娘,你家住哪里啊?” 女孩子警惕又厌恶地看着老头子。 “不用你管。” ------题外话------ 今天两章合一章发哈。 第二六一章 这可不是好内丹 被骂了,老头也不恼,他仍旧笑呵呵的。 在女孩子眼里,老头的笑就是猥琐的,她瞪了老头一眼,转身就要走。 虽然明旬长得俊,看着也像有钱人,但是刚才她看到几人开的车子了,虽然也是好车,但是比真正的豪车相差多了,这人应当是有点钱,但是又不是太有钱。 女孩子想的很明白,脸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 既然人家都不看她一眼,她也没必要上赶着。 这世上有钱人多着呢。 却没成想,才转头,就看到时落跟明旬走了回来。 虽然心里明白看男人不能光看脸,可这男人确实长得很合她胃口,再多看一眼,她都控制不住心跳。 女孩理了理头发,迎上明旬的视线,声音都柔顺许多,“你有什么事吗?” 而明旬注意仍旧全在时落身上。 她连着两回搭讪都被无视,女孩子也没了再攀谈的心思,她收起笑容,转身就走。 她也是被人一直追捧着的。 “你等一等。”时落就比老头直接的多,她上前几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女孩子。 走的近了,时落再次确定这女孩子就是个人类,可她身上的妖气也是真实的。 “你谁?”既然不对明旬抱希望了,女孩子就更不可能给时落面子了,尤其时落比她好看不止一点半点,她不想跟时落站在一起被人比较。 时落又往前走了一步。 女孩忙后退,不高兴地低骂了一句,“你有毛病啊?” 话落,转身就走。 时落往她身后贴了一道符。 女孩身形一定。 她的同伴一直看着屈浩,没注意到这边。 时落只是定住了眼前女孩的身体,却没封住她的五识,时落绕着她走了一圈,这里嗅嗅,那里嗅嗅。 明旬看着好笑,“落落,非得这样嗅?” 虽然女孩不能动了,明旬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这是最简单直接的。”时落朝女孩探出手。 女孩惊叫,“你要做什么?” “救——” ‘命’字还没说出口,时落低声威胁,“不准喊,否则我让你开不了口。” 这女孩眼里有野心,有不甘,也有自得自信,她不像是被人摆布的。 女孩眼睁睁看着时落手伸向她脖颈,从她衣服最里面拽出她带了好几年的项链。 说是项链,其实就是一根红绳穿着一个白色珠子,这珠子质地不明,与珍珠类似,却比珍珠大。 “这东西哪里来的?”时落问她。 女孩有一瞬间的惊慌,随即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可整个人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女孩心底这才生出惧意,“这是我的东西,你们这是抢劫。” “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喊人了。”见时落摸索着手里的珠子,女孩吞了吞口水。 时落直接拽下珠子。 女孩痛叫一声。 “你有病啊!” “你要是不想死,使劲叫。”时落并未看她,只是说出口的话让女孩心口一堵。 知道时落说话让这女孩误会了,老头解释,“姑娘别误会,我这徒儿她是在救你一命,你这珠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珠子是妖物内丹,大约是这内丹被剖出来太久,加之如今灵力稀薄,妖气散去不少,只是仅剩的这点妖气也足够控制一人的神志,要一人的性命。 “你们胡说。”女孩子厉声反驳,“我吃得香,睡的好,而且我前几天才体检过,不可能有事。” “把东西还给我。”女孩生怕时落抢走她的珠子。 “师父,你看这珠子到底是何种妖物的内丹?”时落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不过她毕竟不曾真正见过妖怪,她所知的都是书上看到的。 老头接过珠子,自己端详。 时落说的这么明确,女孩无法装作没听见,她却是不信时落的话的,女孩反驳,“这不是什么内丹,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你还给我。” “丫头,你说说。”老头见识多广,只一眼就看出这内丹不是什么好东西。 时落先问那女孩,“你说这内丹是你家祖传的?” 女孩盯着手里的珠子,生怕时落将其占为己有,“当然,我爷爷说了,这是他的爷爷的爷爷传给他的,这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内丹,你赶紧还给我。” “你可听说过黄鼠狼讨封的故事?”时落问她。 这女孩子一头雾水,也满脸不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的神情不似作伪,想来是没听说过这个故事。 这女孩不想听时落说话,明旬却好奇。 只要时落讲的故事,他都爱听。 明旬很捧场地问时落,“落落,黄鼠狼讨封是什么样的故事?” 屈浩最喜欢凑热闹,他远远见着时落在说话,正好轮到他买馄饨了,屈浩干脆将钱先付了,让老板娘给他做几份,他一会儿过来拿。 回来时屈浩恰好听到了明旬的话,他加快脚步,“落落,我也想知道。” “传言黄鼠狼极聪明,是容易修炼成精的,只是在成精之前他需要跟人类讨封。”时落碾了碾手中的白色珠子,“这传言有两个版本,其中一个版本是,有一只黄鼠狼,它骑着一只灰兔子,头戴草帽,拿着马帘辫编成的鞭子,装作人类来到一位拾柴火的老农面前,黄鼠狼问老农,‘你看我像神仙吗?’,而老农的两个不同回答便成了两种版本。” 屈浩没听明白,“落落,哪两个回答?你快跟我说说,下回要是黄鼠狼来问我,我就知道怎么回答了。” 明旬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你不可能遇到。”时落也没兜圈子,她说:“若老农承认黄鼠狼像神仙,那它便能得道,若老农不承认它是神仙,那黄鼠狼讨封失败,便再也成不了仙。” “只是黄鼠狼记仇不记恩,不管讨封会不会成功,它都会跟人类作对。” 明旬很快明白了时落的言外之意,“落落,把这珠子毁了。” “没事,这珠子妖气影响不了我。” 明旬还是不放心,他朝时落伸手,“落落,我帮你拿。” 这珠子对别人或许会有影响,但是对明旬却不会,时落放心地将珠子放在明旬手心。 “那是我的珠子!”女孩眼中尽是怒火。 时落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若我猜得不错,自从你得了这珠子之后,你运气或许没变好,但是凡事得罪过你的,或是你不喜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对吗?” “没有。” 女孩反驳的太快。 屈浩都看出不对了,他啧啧有声,“你在心虚。” 女孩看看明旬,又看看屈浩,心中委屈又难过。 这两个男人是瞎吗? 她长得这么好看,他们就忍心让她难过? 说完,屈浩突然又往时落身后躲,他小声问时落,“落落,我不会倒霉吧?” “有我在,你不会。”时落肯定地回他。 “那就好。” “明小旬,这东西你还是别拿了。”屈浩看向明旬的手心,只见他拇指跟食指用力一捏。 珠子被捏的粉碎。 女孩眼睛猛然睁大,她尖叫,“你毁了我的珠子,我要你不得好死!” 啪—— 时落一巴掌甩在女孩的脸上。 如今的她可忍受不了有人诅咒明旬,纵使这诅咒没有半分效用,她也不允。 “因你在家中排行二,上头有个姐姐,下头有个弟弟,家中你最不受重视,你心中有怨,在得了这珠子后,你说想让你父亲摔断腿,他果然摔断了腿,你说要让你母亲早点去死,你母亲便死了。” 第二六二章 昏迷 “不管在哪,凡是与你作对的,或是你讨厌的,都会遭受不好的事。”时落并不在意这珠子是否会毁,她再不给女孩留一点面子,“便是你上学时,长得比你好看的,成绩比你好的,你都要让他们倒霉。” 随着时落的话,女孩不免想到了许多往事。 从小到大,她成绩一直不好,高中也没考上,她原本想上艺校,她这相貌,要是当明星,肯定能火的,但是家里没钱,她也没有上过什么兴趣班,最后她爸妈只把她送去了中专,之后又去了大专,中专好些,大家都以她马首是瞻。 不过到了大专,学校大部分都是来自全省的学生,比她好看的也有,比她有才华的有,比她成绩好的更多。 她宿舍便有一个女生,因为高考没发挥高,便来了大专,那女生准备考本科,只是考前却突然高烧到昏迷,错过了考试。 这女孩后来退学了。 “你毁了许多人的人生。”时落说。 这漂亮女孩的同伴恰好走到跟前,她听了时落的话,吓的手里的塑料袋子都掉了。 “你说的是真的?”同伴吓的往后退。 “你胡说八道!”女孩死死盯着时落,脑中让时落从此以后变成哑巴,再也不能多说一个字。 可她忘了她的珠子被毁了,她再也诅咒不了别人。 女孩的恨意太明显,连屈浩都看出来了,更何况是明旬。 明旬直接挡在时落面前,他扬起手,“毁了你珠子的人是我。” 话落,他扬起手,让女孩眼睁睁看着已成了粉末的珠子,一点点被风吹散。 “啊——”女孩尖叫,“该死!你们都该死!” 因为有这珠子之后,她这几年一直顺风顺水,让她不高兴的人统统都倒霉,她一直觉得这珠子是她的幸运珠,也因为有这珠子,她可以不要家人,不要朋友,因为家人朋友都可能从她身上得到好处。 现在毁了,一切都毁了。 “你们去死!都去死!”女孩不停地咒骂。 啪—— 明旬收回手,他转头看时落,“我以为自己不打女人。” 此刻他才知道,若是有人踩到了他的底线,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他都不会放过。 “今天开始,我会让你在上京无法立足。”明旬说。 没人能在他面前诅咒时落还不用付出代价。 哪怕这诅咒已经无效用。 屈浩龇了龇牙,“明小旬,我刚才还想,你要是不动手,我就动手了。” 对别人来说,让人去死或许只是随口骂骂。 可对这女孩来说,她的话会成真,她是真的不在乎人命。 连父母都能随口诅咒,她心里已经没了是非观道德观。 女孩的同伴捂着胸口,恍然大悟,“我,我觉得你们说的是真的。” 屈浩看过去。 同伴不安地又往后退,她避开女孩的视线,先小声问:“她是不是再也不能诅咒人了?” 若是还能诅咒,她就不敢说了。 “不能。” 时落的话让她放下心来,她拍了拍胸口,才敢继续,“我想起来一件事,我跟她之前一直不怎么熟悉,我们不是在一个车间的,她以前跟另一个叫悠悠的女孩子比较好,那个女孩子长得特别白,人也漂亮,还有气质,追悠悠的人更多,不过悠悠有男朋友了,她男朋友的爸妈都是做生意的,她男朋友想让她去别的地方工作,悠悠却想靠自己,悠悠跟她两个人被称为车间两枝花,后来那个叫悠悠的女孩子被,被——” 有一天是夜班,悠悠男朋友当时有事,没去接她,在她回出租屋的路上被一个喝醉酒的人强,暴了。 后来她男朋友也跟她分手了。 等歹徒被抓后,悠悠在厂里一直被人指指点点,她受不了了,没两个月就回了老家。 这女孩在悠悠走后,当着众人的面还难过了好些天,当时很多男孩子都去安慰她,给她买吃的买喝的。 同伴心跳的飞快。 她觉得自己还好好活着,真的是很幸运。 想到什么,同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也可能我长得没她好看,也没她工资高,她才放过了我。” 时落却戳穿她的自我安慰,“不会,只是你如今对她还有用,待你无意中惹怒她,或是让她不满意时,你的厄运就会来了。” “那,那我会不会还有事?”这同伴有些紧张,“她会不会在珠子碎了之前就诅咒过我了,只是还没有实现?” “珠子碎裂的那一刻,一切诅咒都消散。” 时落一句话让同伴定了心。 她忙跟时落道谢,而后跑开,买了四份臭豆腐,还买了不少其他小食,飞快地跑回来,硬塞在时落手里,“你们救了我,这个一定要收下。” 她眼里这会儿只有时落,都没多看喜欢的屈浩一眼。 怕时落拒绝,这女孩又连番感谢,而后跑开。 女孩的同伴可不会替她隐瞒罪行,还没走远,就有认识的人拉着她询问,而后越来越多人朝这边指指点点,眼里都带着惊惧跟愤怒。 有两个年轻人原本想过来帮忙,这两人显然是对漂亮女孩有好感的,只是听了周围的议论,到底没有真过来。 “你们没有证据,都是污蔑,我可以告你们的。”哪怕被人指点,她竟也没有羞愧,她此刻满心都是对时落跟明旬的恨意,可她怕再被打,到嘴边的诅咒还是被生生咽了下去。 对她讲道理已然无用,时落也不跟她废话,她直言,“我知道你如此有恃无恐,不过是仗着你害人却没有证据,只是行恶事,得恶果,你一死不足以赎罪,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报应吧。” 语毕,时落私下女孩背后的符箓。 女孩身体能动了,她捂着脸跑开。 只是这女孩还心存侥幸,一边跑一边赌咒。 在她说过之处,人人都避之不及。 她知道纵使明旬不出手,她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了。 只是上京这么大,总有她立足的地方。 她压根不信时落说的报应。 “落落,她真有报应?”屈浩看女孩安然无恙的跑开,心里颇不是滋味。 时落抓着明旬的手,又掏出他口袋里的消毒纸巾,替明旬擦干净手上还沾染的白色粉末,一边还回屈浩的话,“在她的珠子被毁了之后,我看到了她的下场。” 今日之后,她的人生将尽是黑暗。 时落想了想,说:“就像是许多人喜欢诅咒的那种,走路会摔倒,喝水会呛,上厕所会掉粪坑,诸如此类,当然,她的报应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纵使她想自杀,也会受尽苦楚才死去。 屈浩这才放心。 他视线转到时落手里,“落落,我跟你一起吃吧,这外头的小吃还是少吃点好。” 明旬难得赞同屈浩的话。 时落也没跟他争,任由屈浩拿走她手里的一大半小吃。 只给时落留了一份臭豆腐,一份油炸年糕,还有一份蛋炒饭。 时落也想尝尝臭豆腐味道,她才打开袋子,臭豆腐便被一只手提走,明旬将手里的馄饨递过去,“先把馄饨吃了。” 卖馄饨的摊子已经坐满了人,几人干脆回到车上。 四份馄饨,一人一份。 这馄饨里还放了虾米,紫菜跟豆泡,味道鲜美,不过分量不算多,时落很快吃完一份,明旬又将自己那份递过去。 “你不吃?”一份她还真没吃饱。 明旬轻笑,他伸手,擦去时落嘴角的一粒虾米,“我不饿,落落吃。” 时落又将第二碗馄饨吃完。 之后明旬才让她尝了两口臭豆腐。 老头年纪大,胃口不如年轻人,只吃完一份馄饨就饱了。 余下的都进了屈浩的胃。 倒不是屈浩多想吃,他家虽有钱,但是他们家训有一条就是不浪费粮食。 好在还有时落帮他解决两根烤年糕。 吃饱喝足,几人在车里又坐了约莫二十分钟,天黑了下来,才下车。 因有路灯,倒也不影响几人视线,方才还热闹的路上逐渐安静下来。 而摆摊的小贩却并没离开,想来是等着下一波下班的人。 老头摸出罗盘,手在罗盘上轻点,罗盘针开始飞快地动。 四人停在一处空旷的野地里。 这里乍看去,并无异样。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时落给明旬跟屈浩身上各贴了一道符,防止毁阵法时波及到两人。 在时落准备走时,明旬抓着她的手腕,“落落,会有危险吗?” “不会,还有我师父在。” “那你小心。”明旬提醒她,“我跟屈浩就在这里,要是有危险,千万别逞强。” 时落点头。 一般阵法的阵眼都在阵中心,这聚阴阵的阵眼却是例外。 “师父,毁了这处阵眼,聚阴阵就毁了。”时落观察四周,这处杂草丛生,不过周围不到两里处就有两家工厂,明旬说这里应当也是被买下来了,想必不久会再建工厂。 “我来。”时落本要往阵眼上坐,却被老头阻止,“有你师父在,可轮不到你。” 时落却没动,老头年纪大了,若是伤着,还得养许久。 “老头,你护法。”时落不由分说,“毁阵法,我来。” “你这丫头——” 老头话还没说完,时落给他看手心的符箓。 是定身符。 时落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要是老头再坚持,她就给老头贴个定身符,护法都不用他。 时落做事向来果断,老头还真拧不过她。 “行,你来。” 时落盘腿坐在阵眼中央,老头在她周身设个一个护法阵,而后又喂给时落一粒丹药,这才穿上法袍,盘腿坐在时落身后,同时还用法器护住时落。 默念法决,将全身灵气皆附在掌心,时落一掌拍在阵眼处。 这一方天地都在震颤。 狂风自阵眼处开始疯狂旋转,枯草碎石飞舞,挡住了明旬跟屈浩的视线。 “明小旬,落落不会有事吧?”屈浩拨开眼前的枯枝落叶,他费力地喊。 明旬没回,他拳头捏紧,盯着阵眼中已经被碎石枯叶包裹住的人,眼底红光闪烁。 时间在明旬这里走的尤其慢,他等不下去了,才要迈腿过去,却被屈浩抓住胳膊,“明小旬,别去,会打扰到落落。” 明旬咬紧牙关,到底停住了脚步。 过了许久,风势渐弱。 狂舞的枯叶石子缓缓坠地。 明旬快步上前,接住正要歪到一旁的时落, 纵使心里已经做了准备,看到时落破损的衣服,浑身的血,明旬仍旧窒息了一瞬,他小心将时落搂在怀里,头一回对时落用力命令语气,“落落,以后不管再遇到什么阵法,你不要再插手了。” 时落倒下的这一刻,明旬觉得世人的性命与他何干? 他只要落落。 时落却没说话,她握着明旬的手,冰凉的指头摸上明旬手腕内关,而后指尖一划,明旬腕上瞬间多了一条血线。 明旬没多问,低头看自己的血一滴滴落入阵眼处。 与时落的血混在一处。 一阵微不可查的轰鸣声,阵法彻底被破。 与此同时,上京一处地下室内,盘腿对坐的三人齐齐睁开眼,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便各吐出一大口血来,三人倒地昏迷前,不甘地大吼,“倒地是谁坏了我的事?” 这旷野里,时落却松了口气。 “这数万人的功德我与你共享。”时落张了张嘴,明旬忙附耳过去。 “落落。” 明旬心底一阵酸涩刺痛。 落落这般做只为了将功德给他。 再也忍不住,明旬低头,亲了亲时落的额头。 她脸上也有几道血痕。 “落落,我带你回去。”明旬半跪着,脱掉外套,小心将时落抱起来。 老头也伤着了,不过要比时落轻的多,屈浩直接将老头背了起来。 “你来开车。”明旬对屈浩说。 屈浩点头,他先将老头扶进副驾座,替他系好安全带。 而后又跟明旬合力,将时落抱进了车里。 “小心点。”明旬不停叮嘱。 时落躺在后座,明旬就蹲坐在时落面前,双手小心护着时落的脑袋。 “师父,丹药呢。”车子往回行驶,明旬问老头。 老头递给明旬一瓶。 “这个止血修复,不过丫头本身有灵力,只是这会儿浑身灵力用光了,她没办法自己修复身体。”老头解释。 明旬倒出一粒,往时落嘴里放,靠近她的耳边,低声哄道:“落落,将这丹药吃了,吃了会好受些。” 时落却无意识。 “落落?” 老头喘了口粗气,回头说:“她昏睡着,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这也是为何老头提前给时落吃丹药的缘故。 明旬却不管,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直接将丹药放入自己口中,而后捏着时落下巴,垂下头。 丹药渡入时落口中。 ------题外话------ 今天还是两章合一章。 第二六三章 不疼 老头说时落没有生命危险,吃了丹药后,她身上伤口渐渐止住了血,明旬干脆让屈浩多开一阵,送去明家的医院。 这回还是送去先前的病房。 这间病房是专门给明旬留的,他以往隔三差五就要住院,如今好几个月没昏迷,不过病房还是空着的。 等护士给她伤口清洗又上了药,时落便醒了。 比老头预想中的要快。 他知道时落来来回回耗尽灵力,这对她来说是祸也是福。 加之体内功德深厚,她身体自动吸收灵力的速度越发快了。 只是时落身上外伤看着严重,急诊医生也粗略检查过了,按医生的话说,时落身体遭受剧烈撞击,又失血过多,需要住院,明日会再进行一次全身检查。 又闻到了消毒水味道,明旬还让她躺着别动,时落略显憋闷。 “我要回去过年。”时落强调。 她已经答应石劲了,要陪他过年。 “行,三十我们就回去。”明旬还没开口,老头已经答应下来了。 时落身体肯定要比一般人恢复的快,这医院人多嘴杂的,被传开不好。 “若是检查结果没事,我们再回去。”明旬谨慎些。 屈浩这回赞同明旬的话,“落落,你听明小旬的。” “其实在哪里过年都一样,主要是跟谁一起过年。”屈浩凑过来,“落落,要不,我也陪你一起过年?” 明旬扯开他,“不需要你。” 屈家跟明家有差不多的规矩,不管几个孩子多忙,年是一定要一起过的。 “没事,我妈要是知道我是陪落落过年的,她肯定巴不得我不回去。”屈浩觉得他们全家他最喜欢落落,他妈第二喜欢落落,他妈还无数次可惜,要是落落是他们家的该多好。 “不用你陪。”时落附和,她肯定地回说:“我明天就能好。” “那我初一过来找你。”屈浩也不强求,但是他初一肯定要见落落的,他还要给落落包个大红包。 已经差不多午夜十二点了,明旬让屈浩带着老头先去对面酒店住一夜,他守着时落就成。 这里是高级病房,又是专门为明旬准备的,里头有急救设备,客房厨房卫生间也是一应俱全。 “今夜还是都留在这里为好。”老头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他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屈浩好奇心重,他忙过去,还给老头倒了杯茶,双手捧到老头面前,“师父,您是不是算出什么不对来了?” “不可说。” 屈浩也不着急,落落就常说这句话。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没出半个小时,医院住院部后头的路上突然传来阵阵警车鸣笛声。 屈浩隔着玻璃往外看。 “这么多警车?”隔着窗户看的不甚清晰,屈浩干脆打开窗户,将脑袋伸出去,而后跟屋里的人实时播报,“哎,师父,您可真厉害,是对面酒店旁边的会所出事了,警察还带了一串人出来。” 屈浩回头问明旬,“明小旬,要是我记得不错的话,这会所是庞家的吧?” 时落耳朵动了动。 庞家? 那不就是试图跟明旬联姻的那家? “你没记错。”明旬没错过时落的小动作,他这话是跟时落说的。 “那你知不知道这家会所出了什么事?”屈浩还往外看。 “落落想知道?”虽然时落面色仍旧淡然,在明旬看来,时落的每一个表情都简单明了,他看的清楚。 “想。” “庞家当年就是发的国难财,有那样的祖辈,庞家的后辈自然清白不到哪去,到这一辈已是强弩之末,等下一辈,庞家恐怕就无法在上京立足,他们便铤而走险,做些——” 明旬不打算跟时落说细节。 免得污了时落的耳朵。 “违法的事。” 明天应当就会爆出来,庞家会所收留明星吸毒。 时落了然,“怪不得那庞家的小姐还会去找你。” 她虽然看不到明旬的命途,但是她能看到上回见到的那位庞家小姐的。 “落落,我不会见她。” 明旬倒了杯水,打算少给时落喂些水,只见时落手撑着床,利落坐了起来,完全不像才受重伤的模样,明旬又心疼又好笑,“落落,你就不疼吗?” “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只是在时落眼里,只要不是致命伤,那都是小伤,只要不是致命伤口,那都不疼。 时落还想伸手接杯子,却被明旬躲开,“当心伤口又裂开。” 明旬喂了时落喝了半杯水。 纵使没亲眼见着,明旬也知道时落背上伤口不少。 哪怕她身负灵力,也不可能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让伤口愈合。 明旬不知道的是,刚才护士打算给时落换衣服时,她恰好醒来,时落二话不说,拿过护士手里的衣服,自己换上了。 见时落面不改色,两个护士打从心底里佩服她。 眼看时落又要大咧咧地躺下,明旬忙扶着让,自己坐在床边,“落落,先侧着睡,等伤口都愈合了,再随意。” 当时在车里,后面一路明旬都是尽量让时落侧着睡。 “我没事。”脸上的伤口随着她说话一起一伏的,明旬看着心里绞着疼,他不再劝了,就这么定定看着时落。 “好吧。”受伤这事她也心虚。 “丫头,你也有今天?”老头在一旁幸灾乐祸,以前在山上时,他们师徒向来是时落做主,哪怕她理亏,那也能理直气壮。 时落看了老头一眼,“师父,我不会一直呆在上京的。” 言下之意,以后我们师徒回山上时,以后还是我做主。 老头想起上一回他受伤,这丫头可是让他吃了整整七日的素食,他一口肉都没沾着,不仅如此,时落还自己做了烤鸡,每次吃饭,专门坐老头对面吃。 虽然那烤鸡吃着味道可能不怎么好,但是闻着香啊。 老头馋的差点跟时落斗法。 不过那时候他还伤着,斗法也不是时落对手,老头只能自己跟自己怄气。 结果就是从那以后,他都不敢再随便受伤了。 “臭小子,你照顾着点我乖徒弟。”老头语气转的太自然,“我乖徒弟想吃什么就给她吃什么。” 时落看了老头一眼,“师父,你再不去睡你的美容觉,天就亮了。” 老头麻利起身,去隔壁卧室睡觉去了。 屈浩看完了楼下的热闹,关上窗户,又拉上窗帘,这才转回来,“落落,我家厨师做的汤好喝,你想喝什么汤?我让厨师给你做。” “不喝乌鸡汤。”时落想起前几次受伤被乌鸡汤支配的恐惧。 明旬闷笑,替她将被子拉到脖颈处,只露出一张脸来,他跟时落保证,“落落放心,我说话算话,以后再也不强迫你喝同一种补血汤了。” ------题外话------ 这几天出了点事,更新不稳定,妞们见谅,明天开始尽量稳定更新哈。 第二六四章 男狐狸精 时落每次受伤都会睡的很沉。 这一睡就是将近十个小时。 再醒来,已经过了中午。 她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 醒来就看到明旬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汤,察觉到时落的动静,明旬停下搅拌的动作,他将碗放在一旁的桌上,打算扶着时落坐起来。 时落坐起来的动作却比昨天还利索,明旬失笑,他抬手,轻弹了一下时落的脑门,“落落,你好歹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是为难时落了,明旬又改了口,“罢了,落落什么样都好。” 明旬昨夜一夜未归,早上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老爷子让张嫂炖了鱼汤,除此之外,还有时落爱吃的炖鸡蛋,汤包,及煎饺。 老头喜欢的豆浆油条也有。 “你们吃了吗?”时落喝了一口鱼汤,鲜香味美,她问明旬。 “师父跟屈浩吃过了。”明旬又给她端来炖鸡蛋,“我想陪落落一起吃。” 两个人将这早午饭吃的干干净净。 一觉过后,又吃的饱,时落脸色比昨天好许多,不过耗尽的灵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她嘴唇还有些苍白。 李院长亲自过来给时落检查。 不过一夜,时落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院长习惯了时落痊愈的速度,他又给时落开了涂抹伤口的药,冬天虽不易发炎,还是得小心点。 明天就是除夕,时落是怎么都要回去的。 检查结果出来,没有大问题。 知道时落是真的不愿意呆在医院,明旬也没强求,带着时落跟老头回到华盛苑。 屈浩没跟他们一起回去,他一天一夜没洗澡换衣服了。 走前,屈浩还舍不得时落,感性地跟时落说,“落落,想到再见你可能就是明年了,实在太久了。” 时落好笑地回道:“满打满算,离明年不到四十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屈浩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厚厚的红包,这是他趁时落还没醒时出去取的钱,“落落,你跟石劲一人一个,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不够了我再给你。” 时落没推辞,收了红包。 “这才对。” 屈浩家司机来了,时落从小包袱里掏出几道符,“你们家里人每人一道符,保平安。” “落落,要不我还是陪你一起过年吧。”屈浩感动的不行。 明旬直接将人推上了车,重重关上车门。 屈浩这才不甘不愿地离开。 昨夜明旬给家里座机打了电话,不过明旬没告诉石劲他们在医院,直到三人回来,看着明旬手里提着药,石劲才知道时落伤了。 他围着时落转了一圈,眼睛通红。 “没事,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时落脚步看着也轻松。 在时落去洗手间洗漱时,石劲质问明旬,“你没照顾好落落姐。” 来上京这好几天了,石劲跟明旬也见过几面的,除了第一次见面时他跟明旬道了谢,之后他从不主动跟明旬说话。 石劲虽然年纪不大,对男女之事懂得不多,但是他从小早当家,比一般这么大年纪的孩子都会看人。 他知道明旬喜欢落落姐,他也看得清楚,落落姐对明旬是不一样的。 在他的想法里,既然男孩子喜欢一个女孩子,那他就是要保护女孩子的。 “是我没照顾好落落。”明旬并未为自己辩解。 石劲抿了抿嘴,往明旬走近一步,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你要是照顾不好落落姐,就不要再跟着她了,我,等我长大了,我会照顾落落姐的。” 明旬挑眉,他比石劲高了大半个头,微微弯腰,望进石劲的眼底。 这孩子对时落只有尊敬跟喜爱,他自己把时落当成亲人。 明旬没有因为石劲小就敷衍他,不过他也真没将石劲的威胁放在眼里,明旬说:“我照顾落落并不是因你的威胁或是要求,是我自己想照顾落落。” “我就是比你小点,也没你有钱罢了。”石劲还是不服气。 他知道自己能上学多亏了明旬,可落落姐在他心里比任何事都重要。 明旬面上不见气怒,“落落对我另眼相待,并不是因为我有钱,我比你大,别小看落落。” 顿了顿,明旬又说:“你说得对,我比你大,比你有钱,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这正是我的优势,我可以让落落过的尽量舒服些,我也可以让她吃任何她喜欢吃的食物,落落与我在一处时,我也能照顾她。” 石劲眼中含怒,“但是你总会老,落落姐还年轻,难道你以后还要落落姐照顾你吗?” 明旬直起身,他低声说:“我怎么舍得呢?” 所以他会用尽所有办法,要与落落一起活下去,他活着的一天就会照顾落落一天。 时落从洗手间出来,她脸上的水珠子都没擦,看着明旬跟石劲站的还挺近,有些好奇,“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聊晚上吃什么。”明旬走向时落,有些无奈地说:“落落,如今天冷,你洗完脸还是要擦干净。” 时落浑不在意,“房间里热。” 她洗脸向来都是这样,水冲一下就行,都不用擦。 明旬去取来毛巾,仔细替时落擦干净脸上的水珠。 时落皮肤好,尤其洗完脸时,水嫩白皙,明旬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腮边,叹道:“又瘦了点。” 时落眼睛一亮,“晚上吃火锅。” “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吃。”明旬否决。 时落吃火锅就喜欢吃辣锅。 “我不忌口。” 明旬还是狠心拒绝,“我让明和酒店的厨师做了几样他们的拿手菜,也是酒店新推出的,落落还没尝过吧?” 时落注意瞬间被转移。 从明旬头一次请她吃明和酒店的菜跟点心,到今天为止,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 饭菜送过来时还是热乎的,果然都是时落没见过的菜色。 “这是酒店还原了古时的几样有名的菜。”时落喜欢中餐,明旬先前就交代过,让酒店的厨师多研究些古书中记载的菜色,明旬又指着另外两道,“做这狮子头跟文丝豆腐的厨师曾是做国宴的。” 石劲坐在时落对面,看着时落抑制不住的笑,觉得这位明总可真是阴险。 但是他是不会认输的。 他以后长大了也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对落落姐好的。 明总要是敢做对不起落落姐的事,他就把落落姐带走。 石劲捏着筷子,暗下决定时,没察觉到明旬投向他的视线带着怜悯。 他怎么可能让这小孩抢走落落? 无人察觉到明旬的神情,他给时落盛了一碗老鸭汤,“落落,我跟酒店的经理说了,明天的年夜饭也让他们送过来,菜单在我手机上,等吃过了饭你看看,若还有别的想吃的,都加上。” 顿了顿,时落又跟老头说,“师父也一样。” 老头也重口腹之欲,他笑眯眯地喝完一盅佛跳墙,“这佛跳墙加上。” 明旬点头,最后看向石劲。 “不用了。”石劲低头,使劲往嘴里扒拉米饭。 明旬指着他面前的松鼠鳜鱼,“别光吃饭,尝尝这鱼,味道不错。” 时落抬头,也跟着点头,“好吃。” 石劲飞快地夹了一筷子鱼,往嘴里塞。 “小心点,可能有刺。” 石劲又闷闷嗯了一声,听了明旬关心的话,他连胃口都没了。 若小黑会说话,它一定会告诉石劲,这个男人就是个男狐狸精。 千万别跟他正面对上,会吃亏。 只是小黑在石劲脚边不停地转悠叫唤,石劲也没听懂一句。 明天明旬要陪着时落过年,今天晚上他会回去跟祖父吃顿饭。 等时落上好了药,明旬才离开。 第二天上午,明旬又让商场将年货送来。 客厅摆放了十多个箱子,有大有小,里头有零食水果,也有对联挂饰,凡是商场有的,基本上都送来了一份。 “多的咱们可以带回去,明年过年挂山上。”老头坐在沙发上,指挥石劲打开一个个箱子。 他自己则打开一罐松子,剥了一粒,觉得味道比他在山上吃的好,“到时候回去,这个松子也带两罐,最好是剥好的那种。” “师父,除了给落落姐买吃的,买衣服,照顾落落姐吃饭,他在别的方面可帮不到落落姐。”石劲心里酸酸的。 老头理解这小朋友的心思,落落以前看重的只有他跟石劲,如今多了一个,且明旬在时落心里分量越发的重,石劲不放心也是能理解。 “石劲啊,要论术法,这世间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丫头,而丫头恰好不会照顾自己,明旬照顾她很仔细,这是不是正好?”老头慢悠悠地开口。 石劲不作声了。 他知道老头说的是对的。 “反正他以后要是没照顾好落落姐,我是不会放过他的。”石劲咕哝。 老头却浑不在意,“放心吧,你落落姐她做什么事心里都有数。” 别人支配不了她。 三十这天,时落身体比昨天又好了许多,脸上的伤口就只剩下一条印子了。 上午,老头跟时落给三清师祖烧了香,之后三人开始打扫房间,贴对联。 这公寓在时落住进来之前就隔三差五有人过来打扫,不需要多费事,对联是时落跟石劲一起贴的。 石劲满意了。 明旬再能干,再有钱,但是他还有许多家人,他得背负很多责任。 落落姐不可能一直在上京,等落落姐离开后,明总得自己留在上京。 石劲想通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下午明旬过来时就见石劲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若他看的不错,石劲看他的眼中带着幸灾乐祸。 明旬好笑地摇头,却没放在心上。 年夜饭是在明旬过来后约莫半个小时送来的。 知道今天有许多好吃的,时落只在早上吃了两碗小米粥,两个包子,一直到下午下午四点,滴水未进,等年夜饭送来时,她眼睛都挪不开了。 明旬心软的厉害,他招呼时落坐下吃饭。 这回送来的满满一桌,每道菜都有一个美好寓意。 四个人从四点吃到了六点半。 吃过了饭,天已经黑了下来。 上京市区不能燃放烟火,不过最大的一处广场上有灯光秀。 明旬担心时落的身体,不打算让时落出门,谁知七点一过,屈浩打了电话过来,说是今年的灯光秀格外好看,有个富二代群里贴出来了,灯光秀之后,齐家老三要用三千架无人机跟女朋友告白。 屈浩主要想去凑热闹。 时落对灯火不感兴趣。 不过老头催着她出去,让她多跟年轻人交流交流,还有石劲,来一趟上京,总不能每天都在公寓里呆着,也得让他出去转转。 时落掐指算了算,点头。 灯光秀离华盛苑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就能到。 三人到时,灯光秀刚好开始。 各色灯光交错闪烁,正应了那句‘火树银花合,尽桥铁锁开。’ 周围人多,明旬虚虚扣住时落的手腕,将人往人少的地方带。 时落回头看石劲。 “落落姐,我这有手机,走散了也没事。”走前,明旬担心人多会走散,给了石劲一个手机,联系人里有他跟时落两个人。 时落这才放心跟着明旬走。 不过走前,她还给石劲买了一盏小牛造型的灯。 石劲是属牛的。 走了没几步,明旬意有所指地说:“落落,我是属龙的。” “我知道。” 然后没了下文。 明旬的声音小,身后的石劲并没听见。 走了约莫五分钟,时落脚步一顿,诧异地看向明旬,“你也想要灯?” “落落,你这反射弧真的能绕地球好几圈了。”明旬顺手将羽绒服帽子给时落带上,而后隔着帽子揉了揉她的脑袋,“方才想要,这会儿又不想要了,落落可以想想重新送我个礼物,毕竟过年了,我也想要礼物。” 明旬不需要时落善解人意,他有需要,便直接跟时落提了。 时落笑开,她眼中的光比璀璨灯火更耀目。 明旬觉得有些口干,他转开眼,不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下次我去——” 话还没说完,左手边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那黑影重重推了时落一下。 ------题外话------ 谢谢子瑜的打赏,么么哒。 第二六五章 制服小偷 明旬忙接住时落,他一手覆在时落背上,护着她,一手揪住黑影的衣领,将人提了回来。 “道歉。”明旬声音极冷。 黑影挣扎,用力拍打明旬胳膊,嘴里还威胁,“放开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明旬神色冷沉,他松开手,在男人又要转身逃跑时,直接扣住了他的脖颈,手逐渐收紧,“我说了,道歉。” 男人脸色逐渐涨红,而后发紫,眼看着出气少进气更少,他只能无力地点头。 “别让他跑了。”就着闪过的灯光,时落扫了一眼男人的面相,她提醒明旬。 明旬点头,又将人拉近了点,他微微松手,让男人能开口说话。 这人没想到大庭广众下,明旬真的敢杀人。 刚才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只差一口气就被掐死了。 他哪里敢糊弄,“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我,我就是有急事,走的急了才失手推了她一眼,我道歉,我可以给你们赔偿,你放了我。” 他又飞快地看了明旬一眼,而后勾着脑袋瓮声瓮气地说,“我刚才接了个电话,我女儿她得了重病,住进医院了,我慌了神,才推你的,我就是想去医院看看。” 谁没个同情心? 这话要是别人听了,也就信了。 “撒谎。”时落不再看这人。 “我没撒谎,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看我女儿的照片,她真的病了。”男人说着去掏口袋,摸出手机后,打开,找出相册,他从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对母女,那女儿看着十岁左右,他指着照片中的女孩,急切地说:“这就是我的女儿,你们看,我真的没骗你们。” 旁边有心软的便劝说时落跟明旬,“我看你们也没伤着,要不,这事就算了吧,我瞧他真着急。” 时落意味深长地看了这位劝说她的中年妇人,“希望你等下也这么劝说自己。” “你这什么意思?我也是好心,你不听劝就算了,怎么还胡说八道呢?”这中年妇人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时,石劲也匆忙上前,他护在时落另一侧,眼神凶狠地看着男人跟为他说话的妇人。 石劲在后头看的最清楚,要不是明旬恰好走在时落右手边,方才这男人用力一推,时落肯定是要摔倒的,路上人又多,到时难免会发生踩踏。 石劲气的不行,上前用力推了男人一下。 男人仍旧被明旬制住,这么一推,他抱着脖子只翻白眼。 中年妇人看不下去了,“哎呦,他快要死了,你们这样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别着急,等下你就会跟我们一样。”时落又上下打量了这人一遍。 这男人人过中年,相貌普通,含胸缩背,眼神闪躲,听了时落的话后,他又开始小幅度挣扎。 只是明旬还掐着他的脖子,方才连番的疼痛让他不敢太用力。 “我的钱包丢了!”就在这时,不远处人群中,一位阿姨突然喊了一声,“谁偷了我的钱包啊,我的钱包丢了。” 不少人都避开,生怕阿姨觉得是他们偷的,但是他们又想知道到底是谁偷了阿姨的钱包,就停在不远处看着,不少人也都低头查看自己的钱包是否还在。 “走。”时落跟明旬说。 时落带头,明旬扣着人跟在后头。 男人双手抱住明旬的胳膊,想从他手中逃脱。 明旬手再次收紧。 “你也跟上吧。”明旬对中年妇人扬了扬下巴。 人群纷纷让开。 “拿出来吧。”时落停在阿姨不远处,她回头跟已经没力气挣扎的男人说道。 “是你偷了我的钱包?”阿姨怒气冲冲上前,对着男人背后就是一阵拍,“你这人怎么这么缺德,我都多大年纪了,你还偷我的钱?” 阿姨年纪大了,打了十多下就气喘吁吁,她伸手,往男人口袋里掏去。 男人穿的是面包服,本来就宽大,他口袋又是自己缝的,很大,阿姨往他口袋里掏了掏,手上四个钱包,有大有小,有男士钱包也有女士钱包。 除了钱包外,还有两部手机。 “偷了这么多?你这都都判刑的。”阿姨从四个钱包里找出自己的钱包,她跟时落及明旬不停道谢,“谢谢你们啊,我这里除了几百块钱,最重要的是卡,我身份证,银行卡,医保卡,公交卡都在里,你说要是丢了,真的得要我半条命啊!” 阿姨从钱包里将所有现金都掏出来,往时落手里塞,“小姑娘,这是给你的感谢费,你可一定要收下,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时落不收,她看向明旬。 “阿姨,我们是在做好人好事,不收感谢费。”明旬笑道。 阿姨感动的直抹眼泪。 她扬起手里的另外三个钱包,两部手机,问围观的人,“你们还有谁丢了钱包的?可以过来看看。” 天有些暗,远些的围观者看不清阿姨手里到底有几个钱包,阿姨话落,当即有五六个人站出来,都说自己丢钱包了。 这世上有无私奉献的,自然也有钻着空子就想占便宜的。 阿姨却不是好糊弄的。 不过她将钱包跟手机递到时落面前,先问时落,“小姑娘,是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 阿姨也不跟她客气,她招呼那几个人过来。 “都过来,说说你们丢的钱包都是什么样的,里头都有些什么?要真是你们的,你们就拿走,要不是你们的,你们也说实话,人家丢东西的肯定着急。”阿姨一看就是热心的人。 她说完,原本站出来的几人当中又有两个退了回去。 众目睽睽下,他们要是说不出自己钱包长什么样,那太丢人了。 走过来的四个人当中只有一个女孩子说对了自己的钱包样式,及里头都有些什么。 大妈将钱包还给这个女孩子,叮嘱她,“以后钱包一定要收好了,卡什么的可不能都放在一起,太不安全了。” 女孩子再三感激了时落跟明旬,当然,还有热心的阿姨后,才离开。 小偷手抱着头,欲哭无泪。 “哎,不对啊,这手机也不是你的吧,这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手机。”阿姨打量其中一部手机,肯定地说。 正说着,这部手机壳一看就是女式的手机亮了起来。 “哎呦,我不小心按了开机键。” 话音落,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一连串的消息进来。 阿姨拿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她问,“怎么办?” 这手机屏幕是锁起来的。 “我看这手机可不便宜啊,人家失主肯定着急。”阿姨前后看了看手机外壳,肯定地说。 那个跟在时落跟明旬后头过来的中年妇人冲上前,撕扯男人,“是你偷了我的钱包!肯定是你!” 可是阿姨手中的几个钱包当中并没有她的。 第二六六章 撒谎成性 在中年妇人冲上来时,明旬果断地松开手。 “我的钱包是半个月前丢的,就在这里。”中年妇人一手揪着男人的衣领,一手拍打他的胸口,骂道:“你们这些小偷真的该死,偷别人的钱是能发财还是怎么地?你们好手好脚的,不去好好上班,非要干些偷鸡摸狗的事,缺不缺德啊?” 中年妇人连珠炮似的骂。 男人抬脚,直接踹向妇人的下腹。 “我特么半个月前根本没来过这里。”他偷的东西他没办法为自己辩解,但是他没偷的他不承认。 中年妇人被踹倒在地,她捂着肚子,卷缩在地上。 围观的人怒了,纷纷上前,按住小偷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法不责众。 这时候就是多踢这小偷两脚,也不会有人追究。 男人抱着头,卷着身体,护住自己重要部位,他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就偷过这一次,真的,我也是没办法,我女儿病重,我是走投无路了才这么做的。” 家人病重,这似乎是个屡试不爽的借口。 果然,慢慢就有人停下动作。 男人见此,心中一喜,说的更加凄惨了,“我给你们看看我老婆孩子,我女儿很可爱,她现在正上五年级,学习可好了,可是前段时间突然重病,医生说要治好这病需要很多钱,家里光靠我一个人赚钱,一个月赚的都不够我女儿在医院一天花的,我也不能放弃我女儿,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我对不起大家,你们打死我都是应该的。” 男人说着说着便哭了。 看男人说的恳切,大家怒火渐渐消了。 “你再困难,那你也不能偷别人的钱,万一别人也有急用呢?再说了,人钱包里不光有钱,还有别的东西,都丢了,有的都不能补办,你这不是害人吗?”拿着钱包跟手机的阿姨还是忍不住说教。 她想了想,又把刚才要给时落的几百块钱递给男人,“虽然不多,但是多少也是钱,去给你女儿买点吃的。” 男人接过,不停感谢。 眼看着大家对他的愤怒快转成了同情,挨一脚的妇人气的浑身哆嗦,“那你刚才踢我怎么算?我肚子疼的不行,你赶紧带我去医院,要不然我报警了。” 说着,妇人盯着男人手上的几百块钱。 男人忙将钱放入口袋。 他满脸愧疚地看着中年妇人,直接给她跪下求饶,“大姐,我刚才被你打的太疼了,没控制住手脚,你要是还气,那你踹我,随便你踹。” 反正要钱是不行的。 妇人指着男人,气的半天才骂道:“你真的是无赖。” 男人朝围观的人双手合十,眼里含泪,一脸困苦,“你们都是好人,我替我女儿谢谢大家,我女儿她,她要是能活下来,我一定带她,带她过来谢谢大家。” 男人泣不成声。 围观者当中有不少年纪大的,年纪大了,泪点就低,有人都抹起了眼泪。 拿钱包的阿姨叹口气,跟男人摆手,“行了,我们就不报警了,你赶紧走吧。” “这几个钱包跟手机我拿着,我先在这里等着,要是有人来认领最好,没有的话我会送去派出所,你们也可以跟我一起在这里等着。” 男人心里抬起胳膊擦眼泪。 而后转身就要走。 “这就走了?”时落在他身后凉凉地开口,“你撒谎成性,你能否说出你女儿生了什么病?住在哪家医院?主治医生又是谁?” 男人支支吾吾。 人都有冲动感性的时候,前头男人说的真切,围观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时落的话让他们如梦初醒。 “骗子的话不能信!” 众人一股脑涌上前,将人按住,不管男人说什么,他们再不信一个字。 “再说了,他要是真的第一次偷东西,是不可能一下子偷这么多的。”有人说。 “可不就是,看他说的这么顺溜,这借口肯定都用习惯了。” 时落趁机拉着明旬离开。 “落落,他相册中的那对母女是怎么回事?”明旬方才没错过时落看到照片时一闪而过的神态变化。 “那女人与他情浅缘浅,那女孩与他没有血缘关系。”时落说。 明旬稍微思索片刻,便懂了。 时落再一次感叹明旬真的很厉害。 “落落你没说那女人与他有夫妻缘,又说他们情分浅,缘分浅,那他们最多是在交往,而那个孩子是女人的女儿,别人的孩子是死是活与他没关系,他甚至可以随意诅咒,甚至他巴不得那孩子重病不治。” “人性往往经不住考验。” 明旬挽住她的手,笑道:“落落倒是可以随便考验我。” 时落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我信你,但是我更信自己这双眼睛。” “如此甚好。”明旬手背蹭了蹭时落的脸颊,他并不失望,明旬笑说:“只有这样,落落才能保护好自己。” 屈浩是在大半个小时之后才找到他们。 远远看着两人,屈浩就笑的不行。 他拉着明旬跟时落往人少的地方走。 “明小旬,我们今天晚上是看不着无人机的表白了。”屈浩笑的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 “怎么回事?” 屈浩刚才笑的脸都快僵了,他揉了揉脸,“齐家那老三吧,刚才带着女朋友就来这里,这里人挤人的,他女朋友手机被偷了,齐家老三说算了,他女朋友不同意,非要找,还真被她找到了。” 屈浩又笑了一阵,然后才顺了口气,继续说:“然后就出事了。” 他自己笑的不行,不过时落跟明旬倒是看着没多少兴趣。 屈浩笑声一顿,“你们就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想。”明旬果断回道。 时落就更别提了。 屈浩也不恼,他兀自说:“反正我想说,那女朋友找着手机了,齐家老三就看到他女朋友手机上的秘密了。” “原来他女朋友不光跟他有一腿,同时还在学校交了男朋友。”屈浩又开始笑了,“据说那女孩子是真爱他学校的男朋友,这手机就是学校男朋友给她买的,她对齐家老三那是虚与委蛇。” “那读yi,不是she。”时落不厌其烦地纠正屈浩。 “反正就那意思,这个成语我在群里看到的。” 第二六七章 搭讪屈浩 有句话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上京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们有一个群。 事实上,不止一个,私下里,臭味相投的都各自拉了不少小群。 屈浩也是最近被拉到这个大群里的。 他原本想退出,不过后来郑家老五在群里提了明旬一嘴,屈浩想了想,干脆在群里潜伏,也好知道这些人背着他都说了些什么。 不过潜伏这好些天了,那些人每天讨论的只有吃喝玩乐跟女人。 比他还不务正业。 “他们提了明旬什么?”时落问屈浩。 “也没什么,就说明小旬见死不救。”当时在度假山庄发生的事屈浩也在现场,他哼道:“当时明明是我二哥拦着郑家人的。” “落落你放心,那些人不敢说明小旬坏话。”与群里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继承不了家业的富二代们不同,明旬已经站在了他们够不着的位置。 郑家老五说了一句后,又很快删除。 “明小旬,你与庞家那位小姐私下还有联系?”屈浩不赞同地看向明旬。 都有这么好的落落了,还跟别人联系什么? 也不用明旬问,屈浩又说:“郑家老五说完后,庞家那位小姐跳出来,还为你辩解,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明旬短促地吸了一口气,转头问时落,“落落,可有增长智商的丹药或是符箓?” “没有。”时落建议明旬,“不如让他多看看书。” “哎,不带这样攻击人的啊。”屈浩叫屈。 他的注意就这么被转到了别处,看到时落明亮的眸子,屈浩突然想起来,“不过他们倒是想找落落你。” 明旬皱眉,“找落落做什么?” “想找落落给他们算卦吧。” 能被明旬当成座上宾,那些人对时落也格外好奇。 当然,要是能请到时落为他们家算上一卦,或是替他们家里看看风水,那他们在家主那里就会被记上一功。 “不算。”时落果断摇头。 在明旬也赞同时落的决定,“若他们找来,落落给我打电话,交给我处理。” 时落应声,却没看他。 明旬顺着时落的视线往左侧看。 广场左边是一溜店铺,时落视线就落在其中一家,这家门口排了挺长的队,隔着十多米都能闻到飘过来的味道。 每次受伤后,时落就更想吃东西。 她以前倒是没发觉自己有这奇怪癖好。 “落落,你是要与我一起去排队,还是在这里等着?”明旬将人带着往左边走了几米,香味越发浓了。 “与你一起。”时落带头往卖糖炒栗子的店铺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跟明旬及屈浩说,“我请你们吃栗子。” 当然,石劲肯定也是有的。 除了糖炒栗子,这家另外还卖冰糖葫芦。 排队的多是年轻人,及带着孩子的家长。 哪怕不看脸,明旬跟时落往队伍后头一站,也颇惹人瞩目。 明旬拿出随身带着的口罩,替站在自己前面的时落带上,而后才自己带。 “明小旬,我的呢?”屈浩排在明旬后面,他以前大小也是个明星,也是有几分辨识度的吧? “没有了。”隔着口罩,明旬的声音听着有些低沉。 屈浩也不恼,他干脆将外套拉链拉到最上头,遮住自己下颚,再将毛线帽子往下拉。 刚做好这一切,一个身着米色风衣,身材高挑的女孩子来到屈浩身边,她脸微红,将手中的一次性口罩递给屈浩,“这个给你。” 屈浩没接,还是跟那女孩子道了谢。 女孩有些失望,站在原地没动,她回头看了一眼,得了同伴的鼓励,女孩鼓足勇气,跟屈浩说:“我能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屈浩从不去那些娱乐场所,最大的爱好就是做菜了,偶尔也打打游戏,除了参加宴会外,在外头,尤其是大庭广众下被人搭讪还真是没经历过几次。 “好。”只犹豫了几秒,屈浩便拿出手机,跟女孩加了微信。 女孩脸更红了,眼中带着感激。 等女孩离开后,时落视线在女孩的背影跟屈浩身上转悠了好几趟,眼中难掩好奇。 没经过屈浩允许,她不会擅自看屈浩的姻缘线。 这会儿的她是单纯的好奇。 “落落,你可别多想,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屈浩忙解释,“我就是觉得这么多人看着,我要是拒绝了,女孩子会被笑话,反正加上了我也不聊天。” 原来加个联系方式还得想的这么多。 “你对女孩子很好。”时落这话听着像夸赞。 “我也不是对谁都好。”屈浩伸着脑袋,往时落旁边凑,“这是我二哥教我的,他担心我以后找不到女朋友,让我遇到这种情况多想想,这也是二哥给我举的其中一个例子,二哥说这样对女孩子比较好,哪怕加了联系方式后删除,也好过当时就拒绝。” 当然,他二哥还说了,如果他已经有了女朋友,那就另当别论了。 时落又看明旬,她好奇地问:“有人要加你联系方式吗?” 明旬捧着时落的脑袋,将她转了回去,而后低声在她耳边说:“没有。” 隔着羽绒服的帽子,时落挠了挠耳朵,觉得耳朵有些烫。 可能是带着帽子太热了。 时落想。 总算是轮到他们了,时落要买四份。 明旬上前,跟售货员说:“要三份。” “落落,我与你吃一份。” 最终还是买了三份。 明旬接过时落那一份,剥了一个,递给时落。 “明总,我这份给你。”等离开队伍,石劲上前,将自己那份递到明旬面前。 石劲嘴上没说,眼神却表达的明明白白,你别跟落落姐抢。 明旬勾着嘴角,又给时落剥了一个,而后才说:“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就不与你抢了。” 话落,他扬了扬手中的袋子,“我与落落同吃一份足够。” 时落没反驳。 此刻石劲心里有个疑惑,为什么明旬这个有钱人有时候很大方,有时候又这么小气? 还让落落姐请他,还要跟落落姐抢。 十四岁的屈浩没接触过几个女孩子,更没接触网络,还没开窍,尚且没理解明旬此举目的。 屈浩落后两步,他抬起胳膊,搂着石劲的肩头,带着人往前走,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劝石劲,“放心,你落落姐她不会少吃一口。” 第二六八章 命案 除了栗子,后来的一路上,明旬又给时落买了好几样小吃。 这一晚上,灯光秀是没怎么看,时落倒是吃了一路。 回去时,明旬让屈浩先将石劲送回去,他自己则带着时落去了另一条路。 “我们去哪?”时落看着窗外在黑暗中有些陌生的景致, 问道。 “带落落去个地方。” 明旬没带时落去别处,而是直接去了明氏集团顶层。 他领着时落来到办公室,与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落落,看外面。” 就在明旬话落的瞬间,窗外突然亮起点点星光。 随即,这星光逐渐组成一座山的形状。 “这是我住的山头?”时落往前走了一步, 有些着迷地看着离自己似乎很近的光芒,“你怎么知道山头长什么样?” “上回过去,我让吴茂拍的。”明旬打开窗户,让时落看的清楚些,“时间紧迫,无人机没法细致描绘出那座山的模样,落落你将就看。” 还是屈浩的话给了明旬提示,他想在过年送给时落一份礼物。 看时落脸上的笑,明旬知道自己做对了。 “很好看。”时落跟明旬面对面站着,她突然抬手,覆住明旬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往下按。 而后明旬的额头碰上时落的额头。 “我很高兴。”时落说。 直到无人机上的亮光消失,时落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还有一个多小时到十二点,明旬才带着时落回去。 等回到华盛苑,明旬又给时落送了个礼物。 是一枚玉佩。 “这是暖玉, 我试过了,据说带上是冬暖夏凉,冬日带着确是暖和。”明旬知道时落不愿意吸收这些玉佩中的灵力,便是他看出来,时落喜欢带灵力的古物。 不过流传到如今的古物不算多, 以往他虽有收藏,不过对玉器收藏的不多。 时落没拒绝,她摸着玉佩,入手有些凉,不过很快便暖了,手心都跟着微微发热。 明旬送给老头的是几种老头先前提过的中药材,是他炼丹时缺少的几味药材。 因上京跟红梅镇学的不是一套书本,明旬便给石劲送了一支钢笔。 老头闻了闻药材,笑眯眯地说:“你有心了。” “我作为长辈,理应送你们些年礼,不过我没钱,便送这丹药吧,来,一人一瓶,随便拿。”老头将自己的包袱打开,露出里头十来个小瓷瓶,让三人自己挑。 时落眼皮子一跳,“十几年了,老头你就不能有点新意?” 明旬不知道,老头每年多年都用没钱当借口, 直接送她丹药。 “礼轻情意重,来,别客气。” 最后三人到底还是一人挑了一瓶,时落又给屈浩拿了一瓶固元丹。 电视上开始播报新年倒计时。 几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零点一过,明旬转头跟时落说:“落落,新年快乐,很高兴陪你过第一个新年。” 这种经历对时落来说有些新奇,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我在一处小摊子上买的。”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时落手里这盒子看着普通,里头是一枚看起来也无特别之处的铜钱。 “这是五帝铜钱,摊子上就这一枚是真的。”时落拿出这枚铜钱,来回翻看了一下,“可以辟邪。” “红绳是落落自己编的吗?”明旬拿着红绳细细摸索。 “嗯,有些粗糙。” 明旬直接将这枚五帝铜钱挂在脖子上,爱不释手,“我很喜欢。” 他们几人都没有守夜的习惯,尤其老头年纪大了,平常都是十一点之前睡,老头跟石劲先去睡。 明旬跟时落的手机先后响了,尤其是明旬,从零点过后,手机一直在震动。 都是发新年祝福的。 两人都收到屈浩的消息,他在第一时间发给了时落跟明旬。 屈母也发了新年祝福给时落,时落斟酌着回了。 等放下手机时,时落的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竟是赵静。 赵静的孩子已经满月,她的孩子自然不会姓徐,赵静还顺便给时落发了她孩子的照片,是个很可爱的娃娃。 隔着屏幕,时落点了点孩子的眉心。 ‘悉心教导,这孩子会是个好孩子。’时落发了句话过去。 在腹中的时候,赵静对这孩子有恨,可生下来,看着孩子的笑脸,她心软了。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如今的赵静对孩子只有疼爱了。 她跟时落保证,以后一定会照顾好孩子,也不会让孩子知道她有那样一个爸爸。 至于徐家人的结局,她不想知道。 “落落?”见时落在走神,明旬低声询问。 时落将手机递给明旬。 “落落,若她有需要,我可以帮她。”能加上时落的电话号,这赵静在时落眼里不是陌生人,明旬提议。 时落摇头,“不用,赵静是个坚强的女子,她自己带着孩子也能过好。” 况且日后她也会遇到对她真心相待的人。 明旬便没多问。 时落身体还没恢复,明旬催着她去休息。 他自己则在客厅守夜。 昨天晚上时落吃得多,回去吃不下饺子,饺子留到几人醒来后吃。 第二天早上,时落照常五点起,石劲虽然年纪小,这么多年却没睡过几个懒觉,也是早早起了。 老头睡的久些。 屈浩说好了今天要过来,饺子是他一大早带过来的,是屈母昨天包的。 饺子有好几种馅料,有虾仁的,有牛肉馅的,也有猪肉菜的,还有三鲜的。 屈浩带的不少,几人吃完都有些撑了。 不过才吃过饭,就有人找上门来。 来人是齐家的。 “大师,求你救救我家齐迹吧。”来人正是昨天晚上准备表白的齐家老三的爸妈。 “我家齐迹今天凌晨被警察带走了,说是他杀了人。”齐迹妈妈眼睛哭的红肿,她就齐迹一个儿子,她儿子要是坐牢了,她得疯。 齐迹妈妈哭的嗓子嘶哑,“大师,我家齐迹虽然喜欢玩,但是他不坏的,他不可能杀人的,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他跟我保证了,他没杀人,昨天晚上他就跟那女孩子就分手了,可是谁知道那女孩子在回去的路上被人杀了,就因为我家齐迹临走前说不会放过她,警察就觉得是我家齐迹杀了对方。” 第二六九章 证据确凿? 齐家在上京几家中也算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是属于闷声发大财,在齐家子孙中也有几个是有能耐的。 如今的齐家当家人是齐家老爷子。加上私生子,老爷子一共四个儿子;三个孙子,三个孙女。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大孙子跟小儿子是同年生人。 这齐迹的父亲就是齐老爷子的私生子,行二。 因是私生子,当年虽被接进齐家,却没继承权,齐迹父亲成年后,老爷子只给了他几套不动产及几百万现金,这不动产包括一套别墅,两套公寓,及一家店铺,不过他也有几分本事的,就凭着几百万起家,几十年下来,齐迹父亲也创下了一份不大不小的家业。 齐家老爷子年纪大了,想儿孙团聚,不管怎么说,齐迹父亲的创业资金是老爷子给的,他对老爷子没多少父子情,不过每年也会带着妻子儿子回齐家老宅几回。 齐迹却不像他爸妈那么能干,不过他爸妈疼他,只要他不赌博不吸毒,他爱怎么玩怎么玩,不过他爸妈要求他要早点结婚,儿子不成器,齐迹爸妈便将目光投向未来的孙子身上。 两口子脑子清明,也真心疼儿子,并不打算让儿子联姻,他们能挣到如今的家产已经心满意足,夫妻二人只盼着以后孙子能守住家业。 所以齐迹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朋友,也是他爸妈纵容的。 “他是否有罪,你们该去问警察,找落落何用?”明旬挡在时落前面,不让齐母扑到时落身上。 “可是怪就怪在这里,警察找了监控,说监控里杀那女孩子的就是我儿子,那杀人凶手不光身材,就连穿的衣服都跟我儿子昨天穿的一模一样,不过那杀人凶手是带着帽子跟口罩的。”齐母说着又哭了。 “可是我儿子昨天晚上喝醉了,他睡在酒店里。” “酒店都有监控,既是去了酒店,调监控便是。”明旬仍挡在时落前面。 齐母更咽,“是有监控,可,可监控里我儿子他就从那间房间里出来了。” 一切有理有据,所有证据都显示是她儿子杀了那女儿。 “大师,大师,我知道我儿子的为人,他胆子其实很小的,他也很善良,他还专门买了套别墅,给流浪动物住,隔三差五他还亲自去喂,我儿子怎么可能杀人?”齐母直接给时落跪下了,“我不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是人真的不是我儿子杀的,我用自己的性命担保,我儿子是无辜的。” 从屈母开始说这事的诡异之处,明旬就不再开口了。 他回头看时落。 时落跟他点点头。 明旬这才让开。 时落上前,扶起齐母。 “你可带你儿子的照片来了?”时落问。 屈母先是摇头,后又小心翼翼地问时落,“我手机里有我儿子的照片,可以吗?” “可以。”时落强调了一句,“要清晰些的。” “有,有的,上个月我们一家三口还出国玩了,我这里有许多照片。”齐母忙翻看手机。 齐父也掏出手机,“我这里也有。” “一张即可。” 照片上是个帅气的青年,笑起来颊边还有两个酒窝。 “桃花劫。”时落只扫了一眼,便肯定地开口。 “大师,我儿子没杀人吧?”齐母跟齐父双手紧紧握在一处,两人面带希冀地问。 时落将手机还给齐母,“从面相上看,他并未造杀孽。” 听了时落的话,齐母突然放声大哭。 从凌晨到刚才,没人相信他们夫妻的话,天还没亮时,他们去了齐家老宅,想找齐老爷子帮忙,可齐家那些人只觉得晦气,说是新年一大早就出了人命,齐家老爷子倒是打电话问了,但是证据都表明就是齐迹杀的人。 齐家没人信他们夫妻的话。 他们也托了许多关系,可这事太大,已经闹开了,网上都在说她儿子是富二代求爱不成,杀了女孩子,网友都叫着要警察公正断案,最好判齐迹死刑。 还有网友人肉他们一家三口。 今天一早,已经有人往他们家门口送花圈了。 以前齐迹交往几个女朋友都被扒出来了,还有人声称是齐迹高中同学,说他高中霸凌男同学,欺负女同学,考试作弊,甚至连他在酒吧喝醉酒的照片都被扒出来。 如今齐家三口就是那落水狗,人人喊打。 走投无路之际,齐父一个合作伙伴提了时落一句,齐家父母硬着头皮去了一趟明家老宅。 齐母捂着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身为亲人,齐家一大家子无人信他们,更无人出手要帮他们,可明家跟他们无亲无故的,且明家在商场上的地位是他们如何都够不着的,当老爷子听闻他们的来意,并未直接拒绝,他先打了大师的电话,不过大师手机关机了,又打了明旬电话,却没人接听,明老爷子看两人实在可怜,便告诉了他们明旬在华盛苑的住处。 不过老爷子说了,要是大师不愿意帮忙,他们不能强求。 明旬看了看手机,果然有老爷子的电话。 他电话从零点开始就震动,一直到早上,吃饭前明旬直接将手机按了静音。 齐母又哭又笑的,“我就知道,我家齐迹不会杀人的,我就知道。” “大师,那我们该怎么跟警察说?”齐父要冷静些,他知道警察办案讲究证据,光凭大师的话是不能为他儿子开脱的。 齐母哭声一顿,也想到了这点。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没杀人啊!”齐母说着又要跪下。 时落单手扶着齐母的胳膊,阻止她下跪,“有话好好说,莫要动不动跪下。” “对不起,大师,我不跪了。”齐母忙擦干眼泪。 “带我去一趟出事地点。”他们既已找上门,这一家三口说不上是多善良的人,可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且齐母说她儿子救助流浪动物这是是真的,时落不介意帮他们一帮。 齐家父母忙点头。 而后又后知后觉地跟时落道歉,“大师,实在对不住,这大过年的就来找你帮忙。” “无碍。” 时落回屋,提上她的小包袱,又问明旬,“你要去吗?” “去。”明旬已经穿好外套。 “你怕鬼,还是别去了。”时落又对屈浩说。 第二七零章 地缚灵 屈浩的借口是他有符箓,还有落落跟明旬,已经不怕鬼了。 这事时落自己就能解决,老头便没跟着。 那个女孩是在离学校不远处的一道小巷子里被杀的。 从这道巷子穿过,可以快些到学校,平日里无论白天晚上,都会有不少学生走这条巷子, 不过昨天新年,学校早放假,莫说这道巷子了,就是学校门口那道主路都没多少人走。 女孩是在学校附近租住的房子。 原本齐迹已经订好了酒店,要是求婚成功,女孩今天便会与齐迹一起住酒店。 她的另一个男朋友放假回了老家, 女孩不担心被他知晓,也不担心会被同学看见。 可计划不如变化快。 齐迹与她分手后,她约莫是太过惊慌失措,才走了这条小巷。 齐迹没有将那女孩带回家过,齐父齐母也只见过那女孩的照片,是个挺清秀的姑娘,按他儿子的话说,他女朋友是个性格单纯开朗的女孩子。 “谁知道都是她演出来的,那女孩心机深的很,有我儿子做男朋友还不够,还要在学校找一个。” 屈浩有点想不明白,“齐迹不是总过去接她吗?她在学校的男朋友就不知道?” “她学校那男朋友跟她不是一个校区。”齐母脸色沉郁,“虽然是同一个学校,但是两人不同专业,校区离的也远,平常见的也不多,而且我还听说她跟别人说我儿子是她表哥。” 毕竟女孩子已经被杀害了,齐母不好再贬斥。 两辆车先后停在小巷不远处。 这里是案发现场,被警戒线封锁,无关人员不能进入。 齐母不安地问时落,“大师, 怎么办?您能看出不对来吗?” 时落打量了一眼案发现场,反问她,“我便是看出不对来,也无法作为证据让警察相信你儿子是无辜的。” “但,但是要能知道真正凶手是谁,我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那人的。”齐母死死握着拳头,“我相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儿子是清白了,我不能让我儿子含冤坐牢。” 齐父试探着问时落,“大师,都说人死后,魂魄还会停留在阳间七天,您法力高深,是不是能帮我们问问那女孩子真凶到底是谁?” 上京富豪圈里一直有这种说法,有的大师是能通天遁地的。 不过时落看着很年轻,齐父也不敢报太大希望。 这夫妻两原本想请老头的,但是又怕惹怒时落,过来的一路上虽然失望, 但到底没提出要请老头的话。 “我可以让你们自己问她。”时落回头,扫了一眼地上那一滩已经融入了泥土的血迹, 她收回视线。 “那——” “多谢大师,请大师帮我们!” 齐父跟齐母同时开口。 齐父还有些踌躇,他也怕鬼,齐母则为了儿子,别说见一见那女孩子的魂魄,就是让她去地狱走一趟,她都是义无反顾的。 时落朝两人招招手。 待夫妻二人靠近时,她朝两人脑门上各贴了一道符。 “你们大可放心,有这道符,她攻击不了你们。”时落说。 夫妻二人还不太明白时落的话。 明旬却皱了皱眉。 “落落,她变成了怨魂?”明旬低声问。 如若不然,落落不会说出攻击齐家夫妇的话。 “你可听说过地缚灵?”时落又扫了一眼被困在原地,张牙舞爪的怨魂。 明旬猜测,“地缚灵,顾名思义,被束缚在原地的亡灵?” “对,这些亡灵多为怨念不化,因而成为怨灵。”时落补充了一句,她直接在明旬眉心一点。 眼前景象一转,那位被杀不过几个小时的女孩浑身是血,脸色青白,正朝齐家夫妇龇牙,发出威胁的嘶叫声。 明旬神色不变,齐家夫妇吓的倒抽一口冷气。 齐母差点摔倒。 哪怕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女孩如此凄惨的模样,还是让齐母心颤了颤,她咽了咽口水,“你,你说实话,到底是谁杀了你?” 话落,齐母又赶紧问时落,“大师,她能听得见我的话吗?” “能。” 女孩却充耳不闻,她伸出手,看了看自己干枯青白的手,而后五指用力往自己腹部插去,随即将自己的肠子拉了出来,一边还朝齐家父母扯出一抹扭曲的笑。 啊—— 齐母吓的只翻白眼。 时落叹口气,“她死前曾遭过强暴跟凌虐。” 这样的遭遇让她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大师,她不回答啊。”同时女人,要说齐母一点都不同情这女孩子,那也是假的,可同情归同情,她心里儿子最重要。 时落一手覆在明旬眼上,一手飞出一道符。 符箓在碰触到女鬼时,骤然变大,符箓有灵一般,缓缓展开,将女鬼的身体裹住。 时落松开手。 无法自残,女鬼只能抬头,龇牙咧嘴地朝时落低吼。 “你若是想一直被束缚在此处,我不会再出手助你。”时落冷淡地开口。 女鬼合上嘴。 她眨了眨眼,血红的泪珠子滑落脸庞,她嘶哑着喊道:“报仇,我要报仇。” “你想找谁报仇?”时落问她。 女鬼表情僵硬,眼中有迷惘。 她死了,似乎也忘了一切。 齐母也看出不对来了,她惊慌地问:“大师,她怎么不说话?” 时落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时落没作声。 齐母心直直往下沉,她上前一步,盯着女鬼,此刻齐母心里再没有惧怕,她着急地问:“到底是谁害了你?” 回应她的又是女鬼的一阵嘶吼。 “不应该。”时落自言自语,“按说这女鬼才化作怨鬼,记忆是最清晰的时候。” 地缚灵在死亡之处被困太久,可能会慢慢失去为人时的记忆,最后变成怨灵。 “落落,有时候人遭遇承受不住的打击时,也会选择遗忘。”明旬拍了拍时落的肩头,安慰道。 与其说是遗忘,倒不如说是将记忆封存。 “许多时候契机到了,还会恢复记忆。” “你说得对。”时落赞同,她再次观察女鬼。 女鬼对她跟明旬有忌惮,屈浩身上又有符箓,这才只朝齐家父母龇牙咧嘴。 “她要是忘了一切,那我儿子怎么办?”齐母红着眼,她求时落,“大师,您帮帮我,她要是不能说出真相,我儿子就出不来了。” 第二七一章 真凶另有其人 明旬隔开时落跟齐母。 “即便你儿子如今是头号嫌疑人,没有确凿证据,警察也不会随意结案。”明旬冷瞥了齐母一眼,“落落答应帮你们是她心善,你们若是不知感激,我会带落落走。” 齐母虽是求时落,可表情动作却是咄咄逼人。 “对不住,大师,您别生气,我就是太着急了。”齐母忙道歉。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时落。 齐父原本想说会给时落足够的报酬,可看到明旬时,这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想小黄吗?”在明旬与齐家夫妇说话时,时落拉着屈浩走到一边,她低声问。 屈浩重重点头。 在屈浩眼里,小黄就是一条生命。 时落从包袱里找出空白符箓跟剪刀,递到屈浩手上,“剪吧。” “可是落落,我不太会剪东西。” “没事,让他能走就行。” 屈浩费力回想先前时落剪出来的小人模样,小心翼翼地将黄符纸剪出来两只胳膊两条腿,及一个圆圆的小脑袋。 “落落,这样成吗?” “成。” 时落将一部分神魂抽出,覆在黄符纸上。 下一刻,小黄在时落掌心伸伸胳膊伸伸腿,还跳了几下。 “小黄?”屈浩试探着碰了碰小纸人的胳膊。 小黄还记得屈浩,它也挺喜欢屈浩。 只见两只小胳膊抱着屈浩的大拇指,试图晃动。 屈浩还真就懂了小纸人的意思,他回道:“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等一人一纸寒暄完,时落才说,“去看看她怎么回事。” 地缚灵被束缚在原地,时落又被拦在警戒线外,她没法近距离查看女鬼的状态。 小黄点了点脑袋,从时落手心飞出,直奔女鬼而去。 等小纸片人离开后,屈浩才问时落,“落落,小黄喜欢什么?过年了,我都没给小黄准备礼物。” 连小黑都有猫罐头。 “它喜欢玩。”时落回道,想着今天是大年初一,让小纸片出来多玩两天也无不可。 “那我陪它玩。” 这正合时落的意。 “落落,让它出来久了,会对你有碍吗?”明旬更关注时落的身体。 时落摇头,“没事。” 寒风吹,天空还飘起了零星雪花,小纸片人飞的有些艰难。 小纸片人既是时落神魂,自是带着灵气的。 女鬼如临大敌地盯着越飞越近的小纸片。 下一刻,只见小黄纸啪的一下贴在了女鬼的脑门上。 亏得女鬼头上的血迹不会沾染到黄符纸上。 小纸人费力地抬起一只胳膊,敲了敲女鬼的脑袋,似乎想弄明白她为何记不得生前的事。 时落腕上的小藤蔓也开始蠢蠢欲动。 时落按住手腕,“你不能去。” 时落没说小藤蔓是无法碰到女鬼的。 敲敲打打的好一阵,纸片人才转着小脑袋,看向时落。 时落跟它招手,小纸片再艰难地飞了回来。 “大师,怎么样?”齐母到底还是没忍住,他急切地问。 时落先给小纸片用了一个净身咒,洗去它身上沾染的死气,而后才点着小纸片人的眉心,凝神倾听。 等小纸片直起身,时落将它放入屈浩手心。 屈浩转身,带着小纸片去旁边聊天了。 “落落,你可以不说。”若想弄清楚女鬼为何记不得生前的事,时落就得知道女鬼死前身上发生的事,明旬心疼地揽着时落。 再冷淡的人,时常见这些惨不忍睹的事,时落心绪也会受到影响。 而落落到如今还能坚守本心,保持良善,足以见她心性多坚韧。 只是时落越是坚强,明旬就越是心疼。 “大师——”齐母生怕时落真的不说,她试探着开口。 明旬冰冷地打断她的话,“闭嘴。” 话落,明旬将人揽的更紧,他问时落:“落落,要不先回去?” 新年伊始,他不愿时落见到这些事。 时落想了想,点头,“好。” “大师,那我儿子怎么办?”齐母紧跟了几步。 “这是刑事案件,你该去问警察,若你觉得这事有出入,也可以找别的天师,这上京的天师有不少。”明旬不悦地凝眉,不让齐母碰到时落。 时落脚步顿了顿,如实地跟齐母说:“她死前发生的事我不能跟你说,她之所以忘了生前之事,皆因她死前曾遭遇惨无人道的凌虐,恐惧让她便是死亡都不愿再忆起,我不会强行让她记起生前的事。” 见齐母满脸绝望,时落只能提醒,“那凶手身穿黑衣,头戴黑色帽子,黑口罩,身高约莫一米八,身材不胖不瘦,我只能看到一双眼。” 时落又回想了一下齐母给她看过的齐迹照片,肯定地说:“那双眼睛不是你儿子的。” 齐母愣怔片刻,随即心头被狂喜充斥着,她语无伦次地跟时落确认,“大师,那,那就是说我儿子他不是杀人凶手,对吧?我就说不是我家齐迹,我儿子那么善良,他就是再恨,也不敢杀人的,我儿子是被冤枉的。” “只是我说过了,我的话不会被警察作为证据采纳。”时落提醒她。 齐母喜意瞬间消散。 “大师,那除了一双眼睛,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比较显眼的地方?”齐母这回很快冷静,她小心翼翼地追问。 这是一个急于为儿子洗脱罪名的母亲。 时落心下一叹,她又回想了一下凶手的形态相貌,而后呼吸急促了一下。 “他的手背被抓破。”女孩挣扎间,抓破了凶手的手背。 “好,好,好。”齐母不停地念叨,生怕忘了这重要的证据。 齐父却没跟齐母一样心怀期望,“人海茫茫的,去哪找一个手上有伤的人?再说了,凶手就是手上有伤,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好的。” 齐母似是被泼了一瓢冷水。 大喜大落间,她头晕目眩。 “若我能见到尸体,只要有凶手一滴血,便能找到凶手的大致方位。” 凶手行事如此残暴,若不将其抓获,定会有更多女孩子受害。 只是尸体早被警方带走,旁人是接触不到的。 “我们去想办法。”齐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双手递给时落,“还望大师别嫌弃,大师您一定要收下,要不然我们夫妻心里不安。” 时落神色不动,“待找到凶手再说。” 走前,时落又看了一眼齐父跟齐母,“我理解你们救人心切,只是要守住底线。” 第二七二章 问神 “落落,你刚才为什么要说最后一句话?”屈浩虽然一直跟小黄玩,不过时落说最后一句话时神色有些慎重。 “有钱能使鬼推磨。” 屈浩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想用钱去腐蚀我们的警察叔叔啊。” 时落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反驳,却也没赞同。 屈浩觉得自己猜对了。 开车的明旬透过后视镜,扫了后座的屈浩一眼,只说了句,“好好跟小黄玩,这些事你就别多问了。” 时落侧头看明旬,“你真的很聪明。” 不管被时落夸多少次,也不管时落夸的多没新意,明旬都觉得很愉悦,他说道:“这个案子如今全国都知道了,哪怕齐家夫妇手眼通天,办案人员也不敢不徇私枉法。” “那他们会做什么?”时落只看得到这对夫妻二人面前有两条路。 前方是光明还是黑暗,端看他们自己如何选择。 明旬握着方向盘,看向前方,语气平静,“虽说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可互联网也是更新换代最迅速的,如今齐迹这案子热度居高不下,可任何事都抵不过时间,时间久了,这案子的热度自然就淡了,齐家夫妇若是一直找不到证据,齐迹虽不会很快被判刑,可也不会被释放,他们舍不得儿子受苦,若是想让儿子出来,等热度散了,他们估计会找个人替罪。” 这事说起来并不高明,可齐家夫妇走投无路时,找人顶罪对他们来说是最快最有效的。 毕竟这世间缺钱的人太多了。 “可是有钱就能买到命?”屈浩在后头听见了,他相信时落跟明旬的话,可他还是忍不住问。 时落回头看他一眼,替明旬回答,“有钱是能买到命的。” “许多重症患者,因为没钱只能等死,也有身患必死之症的,一样是死,可死前若能挣一笔,何乐而不为?”提到这些,就连明旬见识的都不如时落多,时落声音有些低,“为了几十块钱杀人的也有。” 她还曾听人讲过,有人为了一口吃的杀人的。 这话让屈浩陷入沉默。 就连明旬都握紧了方向盘。 “落落,不管他们会做何选择,后果都得他们自己承担。”明旬温声说,“你也提醒过他们了。” 时落点头。 大年初一,路上车子不算多,路边随处可见挂着的红灯笼,还在营业的店铺放着喜庆的音乐。 整个上京都洋溢着快乐。 时落终是轻松了些。 明旬也暗暗松口气,他转而问,“落落,道家讲究新年第一炷香吗?” “好像每年有许多人都去抢着上第一炷香,落啊,是不是第一炷香真的会实现愿望?”屈浩也跟着问。 “没你说的那般夸张,不过第一炉香的功德确是要大些。”时落点头,“我已经上过了。” “那许的愿能说吗?”屈浩屁股挪动,兴冲冲地问。 “能。”既随心,那想说便说。 都不用屈浩再问,当明旬看过来,时落便说:“我许的愿是你的身体尽快好。” 以前每年的第一炷香都是愿老头身体健康,今年便给明旬吧。 车子突然加速。 好在明旬稳重,很快又慢踩刹车,车子放缓速度后,明旬面上尽是掩饰不住的笑,“谢谢落落。” “怪不得我今天觉得身体轻松许多。”明旬嘴角的笑一直没消散。 时落收回看向车窗外的视线,揶揄道:“这头一炷香的功德虽不小,但也没到让你缓解疼痛的地步。” 趁着等绿灯的时候,时落摸上明旬的腕间,而后诧异地挑眉。 “功德果真是又深厚了一点。”时落来了精神,她坐直身体,“你又帮了许多人?” “在红梅镇及附近几个村镇捐建了学校。”明旬并未隐瞒,这些年他一直做慈善,不过全国那么大,总有他照顾不大之处,落落住的地方他从没出过力,明旬又说:“听吴茂说那边路不太好,我又让人去修了路。” “不过未免有人会吵到师父跟你,我并没在落落你住的山上修路。”明旬问她,“需要吗?” “不需要,我习惯走山路。” “我又给当地的妇女儿童保护机构捐了钱。”明旬补充了一句。 若能让落落一点点看到他的长处,他自不会隐瞒。 时落果然赞同,“你做的好。” 提到这个,屈浩就要替明旬说话了。 “落落,明小旬其实很善良的,虽然在商场上他从来不手软,不过我大哥说了,在商场上什么‘炸鱼’,不是你吞我,就是我吞了你。” “那是尔虞我诈。”时落纠正。 “对,就是尔虞我诈,得处处小心,我大哥还说了,在商场,能坚守诚信的人是很少的,不过明小旬就做到了,他不光做慈善,更重要的是,他给了太多人工作机会。”屈浩问时落,“落落,这都是功德吗?” “是。” 回到华盛苑后,老头打量了几人,“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地缚灵失去了记忆,我不知道她执念的事,她暂时还离不开事发之地。”时落简单跟老头解释道。 “那你可在她被束缚之地下了禁制?”老头说,“对恶鬼来说,这地缚灵可是美味的食物。” “下了禁制,不光是恶鬼,那些行阴邪之事的天师也无法破了我下的禁制。” “既如此,那先将此事放一放。”老头跟时落一个想法,凡是顺其自然。 时落点头,“不过还是得尽早将凶手找出来。” “这事闹的太大,恐怕有人会想要这地缚灵。”老头晃着自己的手机,自打来了上京后,手机打开了新世界。 “他若敢要,我便能抓到他。”时落说。 老头摸着胡子,“我觉得这上京暗流涌动啊。” 恐怕也不光是上京。 “丫头,明天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集思广益,总能知道背后之人的目的。 时落坐在沙发上,有些失神。 明旬给她端了杯果汁,碰了碰时落的胳膊,“落落,怎么了?” “我在想,除夕乃月穷岁尽,除旧布新之意,除夕会接神,踩祟,饮屠苏酒,皆可祛除邪祟,在这一夜杀人不是好时机。”时落看向老头,“要找凶手也不难,除夕诸神下届,可问问那一片土地神。” ------题外话------ 谢谢妞们的月票推荐票,爱你们。 第二七三章 怒 饶是淡定如明旬,也不由露出震惊的神色来。 “神仙下凡?”叫出来的是屈浩,“真有神仙啊?今天正好初一,落落,你说神仙会不会就在这房间里?” 虽然有小黄小藤蔓,甚至是老树那种超自然的生灵存在,可神仙这个词自古就是神话里才有的。 “可能。”时落说的严谨,“我不曾见过神仙。” “师父见过吗?”屈浩灼灼地望向老头。 老头胡子一抖一抖的,显然被屈浩的脑洞惊着了,“我也没见过。” 屈浩也不失望,他跟手心的小黄感叹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不过屈浩的好奇心来得快,去的也快,小黄在他手心里坐着,扒拉几下他的手指,屈浩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他捧着小黄下楼去转悠了。 明旬则正襟危坐,视线就没从时落身上移开。 时落摸了摸脸,奇怪地问,“怎么了?” “有一天,张嘉在看手机。”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以往明旬也从没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此刻他是一边回忆一边跟时落讲述,“在休息的时候,他与齐晓波说他看的是一本修仙小说。” 那会儿明旬批好了文件,他浑身剧痛,眼前也阵阵发黑,他坐在办公桌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办公室很安静,张嘉压低的声音还是传入了他耳中。 那本小说大体内容他不记得,只隐约听了一句。 “小说上写的是,有个仙人下界,遇到一个修炼天才,那神仙觉得一个天才留在灵力稀薄的人间有些可惜,就将人收为徒弟,带上了仙界。”明旬以往对这些打发时间的兴趣爱好嗤之以鼻。 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问张嘉,那小说最后结局。 时落按住他的手。 “你是觉得这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时落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可明旬却一脸严肃。 “那些纯属虚构。”时落黑白分明的眼底荡漾着纯粹的光,“再说了,便是真的,我也不会跟神仙走。” 没有师父,没有明旬,没有周围各类善良的生灵,便是做了神仙,又有何意义? 明旬手一顿。 “明总?”只是电话已经接通,另一头,张嘉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明总,是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新年祝福他凌晨已经跟明总发过了,明总也回他了。 “没有,打扰了。”明旬挂了电话。 他脸有些烧,难得尴尬地不敢看时落。 方才的自己实在有些蠢,他认真地问时落,“落落,你能忘记刚才的事吗?” 他在时落面前一向是稳重的,方才那种事只有屈浩才做得出来。 “不能。”时落拒绝。 明旬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还顺手给时落削了个苹果,而后劝时落,“别忍着了,想笑就笑吧。” 时落笑的浑身直颤。 一向冷淡的人笑的肆意,明旬看的失了神。 良久,他才清了清嗓子,问道:“落落,请土地神需要做什么准备?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时落摇头。 说是要请土地神,那就得趁早。 时落跟老头打算天黑了就去。 准备好了请神需要的东西,四人是一道去的。 到了事发地点后,车子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明旬跟屈浩在车上等。 “明小旬,你说神仙长得到底什么样?”屈浩伸长了脑袋,却只看得到前方一片漆黑。 这里才发生命案,白日人就少,晚上更是空荡荡的。 屈浩忙缩回脑袋,关上车窗。 明旬却紧紧盯着时落离开的方向,他没回屈浩的话。 落落说了请神不会有危险,最多是土地神不会出现。 明旬却知道土地神可能不会出现,那些心思诡异的天师却有可能出现。 就在这时,一阵风窜过巷口,发出呜呜声。 哪怕隔着车窗,也能清晰传入明旬跟屈浩的耳中。 屈浩抱紧小黄。 小纸片人煞有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胸口,似是在安慰他。 满心的惧意消散了大部分,“小黄,你真好,你跟落落一样好。” 话落,还准备用脑袋蹭小纸片人。 却被明旬伸出两根手指,抵住了他的脑袋。 哪怕小纸片人有独立的思绪,那也是落落的一缕神魂,明旬自是不允屈浩这样亲昵地靠近。 巷口风越发大了,卷起地上残叶。 明旬手握着车门。 “明小旬,你要下车?” “不下。”片刻后,明旬摇头。 这回请神是老头来,他身穿法袍,手执佛尘,嘴里念咒。 时落盘腿坐着,与老头一起念咒。 风渐大,吹得两人衣衫哗哗作响,不过案上的水果跟点心却纹丝不动,连树叶都绕着长案飞。 土地载万物,又生养万物,长五谷以养育百姓,古时,百姓崇敬神明,尤其是这土地之神,每到播种或收获时节都会立社祭祀,祈求或酬报土地神,商人更甚,每月初二,十六皆会祭拜供奉,以求财富,是以,土地神从不缺百姓供奉。 到了如今,人们渐渐不再信奉鬼神,也少有人会一直供奉。 土地神已经许久没有尝过带有功德的人类供奉了。 这不,老头咒语才念,土地神便心有所感。 不过他是神,纵使心心念念人类的食物,也不能表现的太急切。 在师徒二人咒语念完,土地神做足了神仙样,才故作神秘地开口,“今日初一,还不到供奉之日,你二人请本神过来所谓何事?” 时落跟老头相视一眼。 老头恭敬地开口,“鄙人秦良见过上公。” 而后指着时落,“这是小徒。” 土地神虽未露面,周围却是风渐缓,土地神沉吟片刻,对老头的尊敬甚是满意,他卷走了一盘水果。 老头见此,继续说:“今日凌晨,此处发生命案,我师徒二人受人所托,想请土地神相助,找出真正凶手。” 啪嗒—— 果盘落地。 一颗果子滚落在时落脚边。 这些水果都是明旬特意让人空运过来,味道不如泗良县那老树上结的果子香甜,却也比肥料长出来的好吃的多。 上京有一处市场,普通人少有人知道,那处市场是专门供富人消费,里面的食材作料皆是全球空运过来。 明旬以往对吃食不在意,时落来了之后,他才特意让人去原产地订购。 这果子时落很喜欢。 她捡起来,小心擦拭干净,放入口袋。 而后起身,往长案走。 在老头震惊的目光中,一巴掌拍向长案。 第二七四章 最后的执念 “敬酒不吃吃罚酒。”时落喜欢吃,见不得浪费食物,哪怕对方是所谓的神仙。 土地神在诸神中不过是小仙,但是在人类眼中,那就是触不可及的的上仙。 别说是几颗果子,几块点心了,就是要他们倾家荡产,他们也不敢反驳。 时落的反应却超出了土地神的预料。 只见她不光收起来果子,又将盛放点心的盘子也端走。 风声一滞。 随即狂风大作,风卷着落叶及飞沙,肆意地往时落身上刮。 让她不由眯了眯眼。 就在此时,一股无形的力道袭向她的腕子,试图掀翻她手中的盘子。 “丫头,小心。”老头自然是向着时落的。 时落快速将盘子换了只手,而后往自己身上贴了道符。 下一瞬,风沙被定住了一般,再无法靠近时落分毫。 时落冷笑,“不过如此。” 老头也到了跟前,见时落无恙,他松了口气,而后朝着虚空作揖,语气仍旧是恭敬的,“上公见谅,小徒只是看不得食物浪费。” 话里话外却是护着时落的。 这回风沙打算攻击老头。 时落又往老头身上贴了道符。 而后她仰头,黑暗遮挡不住她的视线,她环顾一圈,冷笑,“你是土地神,却又不是土地神。” 风沙狂乱,时落跟老头分明听到一声重重的喘息。 时落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与老头一起念咒请神,土地神都没有现身,显然是无能为力。 “如今灵力匮乏,便是有仙人,恐怕也是无法在人间生存的。”时落抬手,随意抓了一把落叶,而后手指碾了碾,落叶被碾碎,顺着掌心滑落。 方才还打算给时落一个下马威的土地神却没了动静。 时落叹口气,重新将点心放在长案上。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何事,不过修炼成仙不易,若上公有需要相助之处,只要我力所能及,定然会相助。”时落声音平顺。 老头挑眉。 没想到丫头已经会这一招了。 这是不是叫先打一棒再给个甜枣? 一声叹息在时落跟老头耳边响起。 “没想到人间竟也有身负灵气之人。”土地神怅然地说,“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土地神明显服软,老头也顺坡下,他对语态愈发恭敬,“上公谬赞,小徒年纪尚幼,冲动了些,还需要调教。” 土地神哼了一声。 时落却没工夫寒暄,她直接问:“上公,为何无法现身?” “因为本神已经身死道消。”土地神自嘲一笑,“如今只剩下这一缕神魂还游荡人世间。” 他不过是不舍这人世间的生灵。 他曾为土地之神,万万生灵皆因他而活,死后他自是心有不舍。 “你是舍不得人类?”与别的高高在上的神仙不同,土地神是离人类最近的,也是看过人生百态,世间变幻的。 他不舍也是理所应当。 “上公需要我如何帮你?”时落没问土地神消亡的缘由。 土地神彻底放下面子,他也不隐瞒,“这人世间是愈加繁华,百姓过的很好,已不需要我惦记,我心无执念,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消散于人间。” 时落跟老头相视一眼。 土地神又说,“我如今只有一个念想,那便是再尝一尝人间的食物。” 闻言,时落将盘子放回长案,又将口袋里的果子也放了回去。 而后手往另一个口袋里摸去,抓了几颗糖出来。 这糖是明旬让人送来的年货。 她这几天总会抓一把放在口袋里。 “够吗?”时落问土地神。 “足够了。”原本以为这是个恃才傲物,仗着灵体便不可一世的女娃,没想到却是自己误会了,这女娃性子太过直接而已。 他对时落好感倍增。 将盘子里的点心果子跟糖卷走。 “你们过来所谓何事?”土地神声音温和。 “凌晨,这里有个女孩被虐杀,她死后成了地缚灵,且失去了记忆,我想知道凶手是谁?”时落又重复了一遍。 土地神呼吸再次加重。 “看来不论哪个朝代都有害群之马。”土地神有些气怒。 他曾庇佑这一方百姓,如今哪怕只剩一缕神魂,仍是能掌控这一方土地上的生灵。 当然,像时落跟老头这样的除外。 土地神愿意相助时落,他对时落说:“闭眼。” 时落能看到被杀女孩生前的画面,却看不到她死后的场景。 一阵暖风拂过,似是有一只手点过她的眉心,下一刻,脑中画面陡然一变,却是这一方天地曾发生过的事的回放。 她看到包裹的严实的男子将女孩子虐杀,而后若无其事地离开,这附近路窄,并无监控,她又看到男子进了一处公共厕所,再出来时,身上的衣服,带的帽子都变了,而后男子专捡没有监控的角落走,天逐渐亮了,虽是年初一,早上仍旧有人出来锻炼,这人便跟着去了一处公园。 再出现,他再换了一身衣服,这回却没有再带帽子,却带了一副眼镜。 只是自始至终,男子都没露出脸来。 此人反侦查能力强,不光是衣服换了,甚至连体型都变了,变得臃肿,甚至鞋子都换成了大一码的。 最后一幕是出现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 时落知道这出租车的目的地也不是男子最终停留地点。 她将出租车车牌号记下。 风停,时落睁开眼。 “多谢上公。”时落跟土地神道谢。 “你的谢礼我已收了,无需再谢。”土地神也是有原则的神仙。 时落抬手,往自己眼上拂过。 再睁开,便看到一缕青烟围绕在周围。 “上公再无执念?”时落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只是土地神心心念念的是人界的生灵,时落不免心有戚戚。 “你是想问我这一缕神魂何时消散?”土地神笑问。 时落没反驳。 “用不了一年半载,我便会彻底消散。” 时落松了口气,她说:“那以后我常给你拿吃的来。” “如此甚好。”在消散之前还能再吃到人间食物,土地神甚是愉悦,他高兴了,话便多了,“作为回报,我给你讲故事听。” “你想听什么都可。”土地神活了上千年,看过的,听过的故事不胜枚数。 时落重重点头,眼睛发亮,“好。” 第二七五章 又一出悲剧 远远看着时落跟老头往这边走来,明旬跟屈浩下车,迎了上去。 明旬打量时落,“落落,你还好吗?” 屈浩也围着时落跟老头转了一圈,他惊叹,“刚才突然起风了,我跟明小旬还以为会跟前几天那样伤着你。” “不一样。”想到土地神一丝神魂留在人间的缘由,时落沉默。 神仙的事不是凡人能打探的,明旬跟屈浩都没再多问。 时落说了一串车牌号。 明旬会意,“我会跟齐迹父母说的。” 有了这条线索,要找凶手就容易的多。 “落落,之后的事你无需再管。” 时落也有此意。 不过地缚灵还是要离开人间的。 几人上了车。 离开此处后,时落才将土地神喜欢吃人类食物的事与明旬说了。 虽是一缕神魂,品尝人类食物还是能做得到的。 “落落放心,我每日都会让人将新鲜的食物跟点心送过去。”在明旬眼里,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无需每天都送。” “你与师父也要吃。”明旬知道时落跟老头都不喜做饭,他又道:“我让酒店的人一日三餐送过来,或者让厨师上门给你跟师父做饭。” 时落突然转向明旬,感叹了一句,“有钱真好。” 明旬失笑,他问:“那我有钱,在落落眼里算是优点吗?” “算。”明旬帮助过许多人。 将时落跟老头送到华盛苑后,明旬便要离开。 虽是春节,员工都放假,明旬却还有许多文件要处理。 来老宅过年的明家人也都没走。 得知明旬是去陪时落过年,明家人一致决定,在老宅再多呆一天,好歹也要跟明旬吃顿饭再走。 另外,他们也想打探一下两位大师的喜好。 这不过年了吗? 两位大师对明家有恩,他们怎么着也得准备些礼物。 他们既然要送礼,明旬也不会跟他们客气。 转眼到了初六。 得知可能会有生意,时落打算去一趟明家的宴会。 明旬亲自去接时落。 等到时,宴会还会开始。 明旬带着时落去她的房间。 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整洁如新。 “落落,你先休息还是先下去吃点东西?”明旬问。 为了满足时落的口腹之欲,这次宴会明旬请了擅长各种菜系的厨师。 “吃东西。”不出明旬所料,时落对吃食还是一样的执着。 明旬低笑,他抬手,揉了揉时落的发顶,等时落将她的小包袱放下,顺便洗了手洗了脸,他才又与时落一起下楼。 “落落,等会儿人多,你若是不喜,可以不必理会任何人。”明旬叮嘱。 时落点头。 宴会不是在他们住的这栋别墅举行,斜后方一栋专门举办宴会的别墅里。 外头,园丁正打理花园。 在经过其中一人身边时,时落定住脚步。 明旬跟着顿住。 “他与你们家有仇吗?”时落问。 “应该没有。” 时落又打量了一眼这园丁,肯定地说:“他身上有血煞之气。” “既跟你家没仇,那就跟参宴的人有仇。” 明旬朝旁边点了点头。 两个保镖快速上前,将人扣住。 明旬解释,“此人不是家里长期雇用的园丁,今日宴会,家里园丁忙不过来,便让人安排别处的过来。” 这是个中年男人,他抬头时,眼中带着血丝。 中年男人声音嘶哑,“你们今天请的人当中是不是有庞琦?” 明旬皱眉,“今日并未邀请庞家人。”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来明家参宴的。 男人却听不进去明旬的话,“你们有钱人都一样,都是互相包庇,庞琦这个畜生,害的我家破人亡,我要他赔命!” 既听不进去,明旬不再多说,他看了一眼保镖。 保镖会意,将人拖走。 男人不愿,可他的力气不敌两个保镖,男人眼睛更红了,他吼道:“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要杀了他。” “若你有冤屈,可以去报警。”明旬建议。 “你以为我没报过警吗?”中年男人越发疯狂,他将明旬看作与庞琦一样,“但是警察说我儿子是自杀,庞琦没有犯罪,他就是道德有瑕疵,我儿子学习好,性格好,他跟他女朋友相处四年了,他们说好的,要结婚,都是庞琦勾搭那女的,那不要脸的贱货才抛弃我儿子的,我儿子多好啊,他怎么可能自杀?” “我儿子没了,我老婆疯了,都是庞琦害的,我一定要杀了他!” 这又是一出悲剧。 明旬叹口气,跟男人说:“庞琦不会出现在明家的宴会上。” 男人仍旧是不信。 “就因为你们有钱就可以随便害死人吗?”男人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时落皱了皱眉,“有钱也不能随便害死人,只是此事跟明旬无关,你不必在这里闹。” 时落的声音清凌凌的,她看人时,能看透人心最黑暗之处。 男人哭声一顿,肩膀缩了缩,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庞家?”时落问明旬。 明旬点头。 “就是医院后头会所被警察查封的那个庞家?”时落又问了一句。 明旬轻笑,他点头,“落落聪明。” 而后明旬给男人指了条路,“你恐怕不知道,庞家在上云路上的那家会所前几天被警察查封,是以包庇吸毒罪。” 男人冷静下来,再仔细琢磨一番明旬的话。 别人不知道,明旬却清楚,庞家是有黑色产业的。 这庞琦每年都要去南方几次。 “你说的是真的?” 明旬点头。 男人抹了抹眼角,他兴奋的直哆嗦。 “若我是你,不会跟庞琦鸡蛋碰石头。”明旬又提点了他一句,“庞琦这人不值得你们付出两条命。” “我知道怎么做了。”男人朝明旬鞠躬,“谢谢明总。” 明旬跟保镖摆了摆手,保镖松开手。 男人再三跟明旬道谢,这才离开。 明旬又叫来了管家,让管家重新查验一下今天来明家的服务人员。 两人去了后头别墅,食物已经摆放出来。 明旬直接拿了个托盘,时落选菜,他端着。 “有点多。”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时落眼都看花了,她看着明旬手上满满的食物,伸手,不舍地准备先拿下来一部分。 ------题外话------ 今天下午两点起点限免,所以两点以后发这章,妞们久等了。 第二七六章 喜欢有几分 明旬抓着时落的手腕,另一手挪开。 “落落吃不完还有我。” 时落不信任地看着他,“加上你也吃不完。” 明旬胃口比以前大了,不过在时落看来,吃的还是不算多。 “没事。”明旬又拿了一块时落多看了两眼的蛋糕,他勾着嘴角,“你我吃不完,还有人帮忙。” 时落眸子一亮,不过她还是有些心虚地问了一句,“这样好吗?” “好。” 话才落,两人身后传来叫唤声,“明小旬,听说你找了很多大厨,国内国外的都有,我今天中午特意没吃饭,就等着来你家吃饭呢。” 明旬挑眉,回头看他,笑的分外温和,“来的正好。” 明旬每一样都给时落拨了一些,余下的他跟屈浩一起吃完。 因明旬需要招待客人,他将时落交给屈浩,要屈浩一定要护好时落。 屈浩拍着胸口保证。 明家宴会,多少人想尽办法想得到一张请帖。 还未到宴会时间,梧桐路边已经停满了车子。 从车上下来的男士西装革履,女士奢华礼服。 大厅内,众人笑语晏晏,端的是高贵优雅。 时落一身休闲装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好在屈浩也跟她一样。 明家这几年举办宴会不多,这回来参宴的人各有目的,有的想探一探明旬身体已经痊愈是否属实,有的想与明氏合作,当然,也有相互之间寻求合作的。 “落落,你知道这些富人举办宴会还有一个功能吗?”屈浩环顾一圈大厅里的男男女女,问时落。 “什么?”时落注意到许多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她。 她神色冷淡,虽是头一回置身这种宴会,却不见丝毫窘迫。 “相亲。”屈浩晃着手里的杯子,被子里是果酒,度数低,多喝点也不醉,他转而又说:“不过明家宴会倒是没有这功能。” “尤其是现在。” “为何?”时落收回视线,随口问了句。 明旬方才给她打电话了,他跟明老爷子正与几家家主正在会议室。 屈浩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说:“因为现在有女儿的人家都盯着明小旬啊。” 这还是他二哥跟他说的。 “为何要盯着明旬?” “落啊,你可长点心吧。”屈浩拍了拍时落的肩头,他扬了扬下巴,指着下方一个赛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们时不时看向大厅入口处。 “明小旬身体好了,那就是排在单身榜第一名的。”以前明旬身体不好,随时都能没命,没几个愿意嫁过来当寡妇,且明家那些兄弟姐妹可都不是好糊弄的,嫁过来就得了个没用的明少夫人头衔,别的一点好处捞不着。 现在不一样了。 “你看看明小旬,长得多帅啊,还高,以前是瘦了点,现在已经练回来了,最最重要的是,他有本事,有钱啊。” 屈浩小心看了一眼时落,“落落,你担不担心?” “明旬喜欢我。”时落记得明旬的话。 “落落,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会被揍的。”屈浩知道时落的性子,她这话就是陈述一个事实,并无炫耀之意。 不过在别人听来,却十分的欠揍了。 时落举着拳头,“一般人打不过我。” 屈浩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擦着眼角,“是,你最厉害。” 屈浩转而问时落,“那落落你对明小旬什么想法?” 时落愣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须臾,她摇头,“我不知道。” “还有落落你不知道的事?”屈浩赶紧喝了一口果酒,又将盛放果汁的杯子往时落面前推了推,“落落,这是明小旬专门让厨房的人给你做的。” 时落喝了一口,“看到明旬,我没有心跳加速,我也不需要他一直陪着我。” “但是上回我发现,明旬要是跟别的女孩子有牵扯,我会不高兴。”时落觉得口干,她又喝了一口果汁。 “是哪种不高兴?”屈浩兴致勃勃地问。 他一口喝完果酒,都顾不得擦嘴,便以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跟时落说:“我最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 “落落,你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这一刻,屈浩觉得自己形象无比高大。 时落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什么眼神?”屈浩觉得自己被小看了,“虽然我脑子不太好,别的事可能帮不了你,可是感情的事我可不是一片空白,我是有十年经验的,这方面我肯定比明小旬强多了。” “虽然你经验多,可你的眼光不行。”时落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 “落落,我受伤了。”屈浩捂着胸口。 时落给他又倒了杯果酒,“赔罪。” 屈浩立马又高兴,他喝了一口,这才说:“虽然我喜欢错了人,但是我喜欢人的感觉没错。” 时落想想,觉得屈浩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她来了兴趣,催促屈浩,“那你跟我说说,我这样的算是喜欢明旬吗?” 屈浩学着明旬思考问题时的习惯,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良久,他说:“应该是有个五六分的喜欢。” “这怎么说?”时落不明白,喜欢一个人还能有几分的说法? 在时落信任的视线中,屈浩脑中灵光大闪,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爱情专家。 “你看啊,我跟你是朋友对吧?”屈浩问。 “是。” “那要是有个女孩子要我联系方式,还想约我出去,还想做我女朋友,你会不会不高兴?” 时落想了想,摇头,“不会。” “所以啊,你对明小旬起码也有个两三,不对,三四分喜欢的。”屈浩肯定地说,“至于没有心跳加速之类的,可能你比较坚强。” 二楼玄关处,明旬满头黑线。 不过他眼中笑意却消散不去。 话题说到这里足够。 明旬走了出来,他脚步略重。 屈浩跟时落齐齐看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明旬自然地问,仿佛方才偷听的人并不是他。 屈浩哂笑,没说话。 他可以私下跟落落谈论,但是要不要跟明旬说,还得看落落。 时落朝明旬招手,而后拍拍旁边的椅子。 明旬将手里的豆浆放在时落面前,随即坐下,眉目带笑地看向时落。 第二七七章 你的命我救不了 “我喜欢你。”时落开门见山地说。 在时落看来,一分喜欢是喜欢,十分喜欢也是喜欢。 明旬捏着桌沿的手倏地收紧,他瞳仁紧缩,愉悦被诧异取代,随即便是一阵狂喜,他又用力捏了捏拳头,这才稳住表情,下一刻,明旬学着时落的动作,低头,额头碰了碰时落温热的额头,笑声溢了出来。 “谢谢。”惊喜来的太突然,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语言来表达喜悦,张口后,就只想到说出这两个字。 时落脑回路跟他在同一个频上,她自然地接口,“不客气。” 一旁看热闹的屈浩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后,再没有别的动作,诧异地问:“就这样?” 而后恨铁不成钢地瞅着明旬。 明小旬啊,你真的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哎,他又会了一句名言。 时落看了眼屈浩,奇怪地问他,“不然呢?” “亲吻,上床?” 她此刻似乎没有这种欲望。 明旬叹息,随即又是一声轻笑。 “落落,不需要学别人。”他既准备了等时落一辈子,今日已是意外之喜,至于别的,来日方长。 屈浩一手捂着脸,一手朝时落竖起一根大拇指。 不管屈浩表情多搞怪,明旬照旧慢条斯理地照顾时落,他试了试玻璃杯,端起豆浆,“温度正好,落落尝尝。” 几口喝完,时落舔了舔嘴角的豆浆汁,“比昨天的甜。” “我多加了一分糖。”明旬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时落,说道,“要是这个甜度正好,日后我放一勺糖就行。” 明旬跟时落一样,做饭没天分,不过榨豆浆简单些,他跟张嫂学了好几天,甜度是他一点点调的,到今天这杯,他觉得时落最喜欢。 不过他还是提醒了时落一句,“落落,今天不能再多吃甜食了。” 没等时落回答,楼下大厅内传来阵阵掌声。 三人隐约听见老爷子的说话声。 明旬又嘱咐了屈浩一遍,“照顾好落落,若有人过来找茬,直接让张嘉将人赶出去。” 他对时落的特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楼下这些人不敢随意得罪落落,却也会有脑子不清醒的人。 屈浩跟明旬保证。 桌下,明旬牵着时落的手,握了握,而后起身,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转身下楼。 当明旬走下楼梯,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明总在外多数时候都是温和带笑的,可像今天这般眼底流转着璀璨光芒的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灯光下,明旬的五官越发俊美,他一举一动都带着别人学不来的矜贵。 等走得近了,这些人才看清,明旬脸仍旧是白皙的,只是不同于以往的病态苍白,他睫毛乌黑卷长,眨眼时,如扇子似的扫进了许多女孩子的心里。 明旬并未多看旁人一眼,他有足够能耐,可以无数在座所有人。 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孙子,明老爷子眼睛酸涩。 这是高兴的。 他有多高兴,对时落就有多感激。 “祖父。” 明旬跟明老爷子,及在场的长辈打过招呼。 明老爷子小声在孙子耳边问:“小落落不下来?” 明旬抬头往二楼看去。 时落跟屈浩正垂头往下看。 “落落,下来。”见时落有些兴趣,明旬朝时落招手。 同时他也转身,往楼上走。 等时落下了几级台阶,明旬已经走到了跟前,脚步比方才自己下楼时要快多了。 他牵着时落的手,转而又往下走。 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明老爷子脸上的笑更深了。 他很喜欢落落这个小姑娘,两人一个温和内敛,一个淡然良善,这样两个人感情不会瞬间爆发,快速燃尽,他们若是牵手,应当就是一辈子了。 屈浩跟在两人身后,见明旬这动作,心里大写一个‘服’字。 明小旬这行为不就是人家常说的宣告主权? 唯有时落没察觉出异样,主要是她不在意宴会上的人,而平日里明旬也牵惯了她。 大厅内的人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明父明母相视一眼,心情复杂。 明旬从小就跟老爷子一起生活,他们夫妻二人也都忙,短的时候一个星期能见明旬一回,忙的时候个把月都见不着面,夫妻两与明旬的感情自是比别人家日日相处的要淡些。 等他们意识到明旬看他们的目光带着疏离,夫妻二人也是难过的,只是他们心里,工作更重要些,造成如今的结果,他们也接受。 两人做不了明旬的主,却也希望明旬能幸福。 虽然时大师在生意上帮不了儿子,不过大师救了儿子的命,他们也不会反对儿子跟时大师在一起。 “小落落,快过来。”明老爷子朝时落招手,他笑容慈爱。 明旬牵着时落走近,老爷子嘱咐,“想吃什么跟明旬说,让他给你端过来。” 时落也不客气地点头。 屈家父母也过来打招呼。 屈母虚虚握着时落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落落,你身体无碍了吧?” 上回听说时落住院,本来屈母想过去看看,岂料第二天时落便出院了。 之后便是过年,过年对他们生意人来说比平时还忙些。 直到今天才有空见。 时落也观察屈父屈母脸色,夫妻二人身体康健,感情甚笃,她点头,“我好了。” 人多,他们不好多说,松手前,屈母说,“过年的礼物我带来了,就在车上,等会儿随我出去一趟,成不?” “好。” 等屈母跟时落寒暄完,便有一位灰衣老者笑问,“明老,这位就是大师?” 因为几月前明旬身体一日差过一日,老爷子身体也跟着破败,可最近几月,老爷子身体一日日渐好,脸上的皱纹少了,就连原先全白的头发都黑回来不少,以前走路还拄拐杖,现在虽说不上健步如飞,那走起路来也是稳稳当当的。 这几位家主心里都羡慕,年纪大了,谁没个病痛? 尝过世间最好的一切,这些家主舍不得死。 他们明里暗里的打听,猜测这些都是时落跟她师父的功劳。 几位家主此躺过来一是确认明旬身体是否真的痊愈,二是与这对师徒交好。 若能将大师请到他们家最好。 明老爷子替时落一一介绍。 时落并不似他们想的那般目下无尘,却也没多少热络。 她视线在其中一位老者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位老者察觉到时落的视线,心下一惊,随即笑容越发慈和,“待宴会散了,我想请大师移步,与大师聊一聊。” “你的命我救不了。”时落声音不大,也就身旁的明旬跟老爷子听见了。 老者笑容一僵,时落一眼就能看出他命不久矣,老者语气急切,“大师,你要如何才能救我?” 第二七八章 凶徒不算 “我们有三不收四不算。”无视老者带着祈求的目光,时落说,“凶徒不算。” 老者脸色一僵,这回却是带着怒的。 “你这是何意?” 时落望向他,“你确定要我说清楚?” 老者这话是气怒,也是试探。 他如今罹患重病,医生说没几个月好活了,医院对他的病束手无策,他想过各种法子,不管是偏方,还是请大师,可无人能帮得到他。 而时落的言下之意是她能救他,却不愿。 老者很快想明白,他语气急切,“大师,以前我是做过错事,我愿意补偿,不管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求大师救我一命。” 明旬隔开老者跟时落,“你的事落落不会掺和。” 落落既说他是凶徒,那他肯定是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与这样的人牵扯,哪怕落落不需要承担因果,他也不允许这人利用落落。 “明旬,你再手眼通天,也该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老者身形晃动一下。 离他几步远的一位中年男人忙上前,扶着老人,“爸,你没事吧?” 老头干枯的面上布满了死气,他连喘息都得小心翼翼。 “纵使人外有人,那人也不会是你。” 明旬牵着时落离开。 走了几步,时落贴着明旬耳朵问:“他们不是亲父子。” “是养子。”明旬点头,“他姓姜,年轻的时候去了m国,曾涉黑,死在他手上的人恐怕是不少,他的妻子跟情妇孩子全都被仇家杀了,之后辗转回国,倒是娶过几任夫人,却没有孩子,之后便收养了几个,他手段残忍,言明最后只会留下一个。” 那几个养子明争暗斗,甚至发生过命案,最后留下这位胜出。 时落了然,她说道:“留下这个也不是良善之人。” 时落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巧,那中年人也看了过来。 视线在半路相触,中年男人看着敦厚老实,他温和地跟时落笑了一下。 “应该还有内情。”到了无人的地方,时落肯定地说。 明旬也有些好奇,“落落看出什么了?” “他对养父心怀仇恨。”想起明旬方才的话,时落强调了一句,“血海深仇。” 明旬倒是没想到这个。 他思忖片刻,猜测,“有两个可能,一是姜家主杀了养子的亲人,特意留下他,二是姜家主选中他,前提是要他杀了亲人。” “落落想知道具体情况?我派人去查。”任何时候,明旬都愿意满足时落的好奇心。 查到证据,到时交给警察,也是为民除害了。 “不感兴趣。”时落想说的是,“不管是养父还是养子,都会为他们所为付出代价,这位养父仅有一月寿命,而养子也活不过一年。” 事实上,两人猜的差不离。 姜姓老者当年曾是黑手党一员,他能从一个最底层的帮派人员一步步爬到核心位置,可见其是何等的心狠手辣。 他是三十多年前回国,凭着在国外积攒的财富,又足够有手段,他统领了一帮人,先开了要债公司,而后一点点洗白。 至于他的养子,确是与他有血海深仇。 那时候养子还不是养子,是个才不过十来岁的孩子,无父无母,带着病弱弟弟艰难生活,姜姓老者看重了他的凶狠,要收养他,这孩子只有一个要求,便是替弟弟治病。 他弟弟有先天性心脏病。 老者应下了,说是送他弟弟去大城市医院做手术,只是转头便将他弟弟闷死,告诉他,那孩子命薄,没撑过手术。 中年男人后来查出真相,因为养父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保镖,他对养子也不信任,男人隐忍了许多年,在养父面前他恭顺有礼,十几年后,他才获得老者几分信任,偶尔能插手老者的吃食。 无人知道,老者患病是养子一手造成的。 这世间许多事不是非黑即白,有因即有果,时落不会轻易插手。 “落落,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身后传来一道招呼声。 “堂姐。”明旬打招呼。 明敏看着二人仍旧交握的手,一脸揶揄地看向明旬,“你可真是好福气。” 明旬握紧时落的手,他耳朵微红,“是,我有运气,有福气。” 明敏捂着嘴笑,“没想到你也有害羞的一天。” “明小姐,新年快乐。”两人除夕零点过的时候互相送过祝福,时落觉得她喜欢明旬,也该试着与明家人相处。 一句祝福是很好的突破口。 明敏笑容更甚,她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而后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时落,“这是新年礼物,现在送不晚吧?” “多谢堂姐。”明旬替时落接过。 作为大堂姐,明敏还是嘱咐了明旬一句,“既然知道有落落是福气,那就好好珍惜,好好对人家,要不然我们可都饶不了你。” “堂姐放心。”明旬垂首看时落,“我很珍惜落落。” 明敏没多呆,将这一方天地让给才表白过的二人。 只是明家人没来打扰,却有别人过来。 来人是庞莹。 庞莹欲语还休地看向明旬。 一段日子不见,明旬越发的让人移不开眼了。 “明总——” 明旬打断她的话,“我似乎并未给庞家送请帖。” 庞莹脸色一白,双手搅着,“我,我跟着别人一起来的。” “你是要自己出去,还是我让人送你出去?”既然没请庞家人,那庞家任何一人都不该出现在宴会上。 明旬又让曲爱国去查监控,是谁带庞莹过来,那便跟庞莹一起出去。 庞莹泫然欲泣。 “明旬,我是真的喜欢你。”眼看着齐晓波走近,庞莹再也顾不得周围还有人,她大声表白。 一天听到两次表白,可明旬心境却截然不同。 落落的喜欢会让他欣喜若狂,而庞莹的喜欢却激不起他心底一丝波澜,教养让他说不出贬斥的话,不过明旬仍旧紧绷着脸,“庞小姐,请你离开。” 他跟齐晓波点头。 齐晓波跟另一位明家保镖上前,将庞小姐带着往外走。 庞小姐方才那一声表白很大声,周围客人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看不上庞家人的所为。 连个小辈都管不好,看来日后还是少跟庞家人合作。 因为明旬毫不留情的拒绝,其他几位对明旬怦然心动的小姐顿时收敛了心思。 她们都是聪明人,既然明旬无心,她们若继续纠缠,下场只会跟庞莹一样。 在她们看来,爱情固然重要,但是自己最重要。 第二七九章 看风水 不知道姜家养子是如何劝说养父的,等明旬跟时落再次回到大厅,父子两已经离开。 不管姜家那位家主多不喜明旬,如今的他也动不了明旬分毫。 之后便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等宴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将近十一点了。 客人陆续告辞。 除了几位年长的家主是明老爷子跟明旬亲自送,其他客人都是明父明母送,小辈们则交给明家的小辈。 临走前,几位家主总算是能跟时落说上话了。 不过跟时落打过招呼后,都在明里暗里地打探老头,除了屈家人跟时落帮助过的伍家老二,无人信明旬是因时落才活下来的。 时落并未透露老头的事,几位家主只能遗憾地离开。 只是放没放弃,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晓。 等客人走的差不多了,一位父亲带着儿子拘谨地上前。 父亲看着极憔悴,神情都有些恍惚,而他身后的男生看着二十来岁,一边走一边不停扯领带,显然不习惯这身打扮。 这位父亲回头扯了儿子一下,又瞪了他一眼,这才笑着跟时落打招呼,“大师,久闻大名。” “你有何事?”时落还是没学会拐弯抹角说话。 没想到大师是个直性子,这位父亲也就不兜圈子了。 他笑的讨好,“大师,您好,我叫朱和志,我想请您去我家一趟,看一看我家的风水。” “实不相瞒,我这次能来参宴,还是托了明璟少爷的关系。”要不然,凭他是怎么都靠不上明家的。 明璟便是上回跟明敏一起来老宅,明旬的堂兄。 “你家房子风水出了问题?你又如何知晓?”时落奇怪地问。 “事情是这样的,两个月前我们搬了新家,原本一家人好好的,可是搬了新家后,我爸妈相继病了,好几次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不过我爸妈也都挺过来了,上个月,我老婆又突然高烧昏迷,医院也查不出原因,我老婆反反复复的烧,就连我半个月都出了两次车祸了,幸好都是小磕碰。”男人指着额头还没消去的红肿,苦笑一声,“我没办法,就请了一位大师去看,那位大师说我的新房子风水有问题,那大师说我们全家跟那处风水相克,要是一直住着,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他没事?”时落看向一旁的男生。 那男生在看到时落第一眼时便失了神。 这个大师是仙女? 狠狠拧了儿子一下,男人才解释,“我儿子就在上京上学,今年大一,学校要求大一所有同学都住校,他一直没回来,就前几天放寒假了才回来,他在学校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地,回来就开始肚子疼。” “你请过天师看了,无效?” “有是有,只是那位大师说我的房子招煞,他法力不够,只能暂时保住我家人的性命。”男人苦笑,“那位大师还说,要是我们不尽快搬走,以后可能会家破人亡,我这心里实在是怕。” “大师你有所不知,别看我能来宴会,其实我就做点小本生意,赚的不算多,花了大半积蓄才买下这套别墅,我们原先的房子也卖了,要是搬走,我们全家都没地方住了,我跟我老婆无所谓,租房子住也行,可是我爸妈年纪大了,来回折腾,我怕他们受不住,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办法来见见大师您,还请大师救救我家人,大师看了我家之后,要是觉得需要搬家,那我就搬。” “可以。”时落并未多犹豫,她问:“你们家地址?” 没想到大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朱和志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他忙要掏出口袋里的卡。 “先别急,看了再说。” 自然是时落说什么就是什么,朱和志连连点头,而后又试探着问:“大师,那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好在家里等您。” “明天。”他们家人都在医院,多耽误一天,家里人危险就多一分。 朱和志用力眨了眨眼,“大师,谢谢,谢谢。” 而后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脑袋上,“快谢谢大师。” 男生脸色涨红,跟着他爸一起鞠躬,“多谢——大师。” 朱和志将早准备好的电话跟地址给了时落,而后带着儿子离开。 第二天,时落按照纸上的地址,找到朱和志的家。 朱和志父子正等在门口。 时落并未与他们多寒暄,直接让朱和志带路。 朱家别墅不比明家老宅,不过地点也算好,周围生活设施完善,不出三里就是公园,当初这别墅也很抢手,他是找了不少关系才拿到这栋别墅的。 “我爹妈年纪大了,他们辛苦了一辈子,我就想让他们老了能享享福,谁知道却害了他们。”朱和志深深叹了口气,腰背都弯了下来。 时落没评价,她边走边看。 “宅以形势为体,以泉水为血脉,以土地为皮肉,以草木为毛发,以舍屋为衣服,以门户为冠带,若得如斯,是事俨雅,乃上吉。”时落随意扫过,这小区面积占地广,放眼望去,平坦而开阔,她进小区之后,正对着大门就是人工喷泉,别墅绿植茂盛,而别墅造型也别致清雅,“这小区建之前应当请人看过风水。” “大,大师,您这话什么意思?”朱和志一头雾水。 “小区风水虽算不上极好,却也是上等了。” 朱和志这口气松了一半。 待时落进了别墅大门,她眉目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朱和志一直注意时落的表情,见此,他顿时紧张,“大师,是不是我们家的八字跟这房子风水真的相克?” “除非你们全家同一个八字,或者每一个人的八字都与房子的一处相克,否则不会同时出事。”时落尽量简单地说。 朱和志似懂非懂地点头。 时落又跟他伸手,“让你准备的家人八字可准备好了?” “好了,好了。”朱和志从茶几上拿过一张纸,“不过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们那时候生孩子都在家里,我爸都记不得具体生日是哪天了,我的也只有一个日子,分秒没有,我老婆跟我儿子的倒是有。” “无碍。”时落接过纸。 第二八零章 犯小人 时落将纸还给朱和志,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朱和志,“你们没有家人的具体生辰八字,那位天师又是怎么知道这房子风水与你们家人相克的?” 许是跟明旬在一起久了,时落这一抹笑看起来跟明旬像足了。 朱和志看着心头一冷,他有些懵,“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啥都不懂,那大师说的挺吓人,他说的严重,他还说起初我们会有小伤小痛,要是还不搬走,后果就是丢命,他说完没过几天,我家里人陆续病了,我就信了。” “你哪里找来的大师?” “是朋友介绍的。”朱和志解释,“他是我多年好友,我估计他也是被人骗了,改天我可得提醒他一下。” 时落又看了他一眼。 朱和志一脸莫名。 别墅一共三层,占地不算太大,门前也没泳池之类的,通往客厅门前是一条鹅卵石小路,门前并无遮挡物,时落站在门前,云开雾散,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哪怕心头有阴霾,当朱和志看到沐浴在阳光下的时落,他满心激动,觉得这回请到的是真大师。 朱和志引着时落进了别墅。 “大师,您随便看。” 时落边走边观察周围。 “这房子是我老婆找人设计装修的,我老婆喜欢古色古韵的东西,我爸妈也喜欢老东西,我自己倒是喜欢亮堂堂的那些。” 进了客厅,客厅呈正方形,时落指着沙发跟桌椅,“桌椅不可冲煞到屋角,沙发不可压梁。” “好,好。”不过朱和志有些糊涂,“大师,原先我家沙发跟旁边的餐厅桌椅都不在这个位置的,是上回的大师让我这样摆放的,我自己看着也觉得别扭。” 话落,他招呼正下楼的儿子,让他赶紧按照时落的吩咐,将沙发再挪回原来的位置。 房子正北方挂着一幅日出图。 时落皱眉。 “大师,图不对?” “颠倒了。”时落说了句。 见朱和志一脸迷茫,时落解释稍微详细了些,“正北方代表事业运,属水行,在这个方位放置属水的物品对居住者的事业运有帮助。” “那属水的物品都有啥?大师,您说该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跟那副山水图对换一下。”时落指着对面墙上挂的一幅山水图。 朱和志连连应声。 “大师,这都是上回那天师让我挂的,他是不是故意的?”一样两样还能说巧合,可三样四样就不正常了。 没见着那位天师,时落不予置评。 客厅东面是厨房,西面是两间客房。 二楼东面是两间卧室,西面则是书房电脑房,一楼跟二楼玄关处分别放了一个半人高的花瓶,花瓶里还插了几支花枝,看着颇有意趣,时落点了点花瓶。 “大,大师,是不是花瓶放在这里有问题?”朱和志心跳的都不太正常了,他小心地问。 “不是,玄关是可容纳气息之处,此处气息也会汇入客厅,放花瓶可招财,且能祛除路煞。”时落说。 朱和志松了口气。 时落却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朱和志这口气又吸了回去。 “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吧。”时落叹口气,说。 朱和志手都哆嗦了。 他手脚不稳地上前。 他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本来力气不小的,可不好的预感让他手脚发软,连区区一个花瓶都搬不动了。 时落伸手,想帮他一把。 朱和志忙说:“大师,不用,我自己来。” 他又吸了一口气,抱着花瓶,将花瓶放倒。 而后跪坐在地上,将枯枝扒拉出来,就着光,他看到花瓶底有一张黄色纸片。 朱和志眼前一黑。 他手颤抖,想抓住纸。 时落这时开口,“等一下。” “我来吧。”时落同情地看了朱和志一眼。 她摸出这张招煞符。 “你最近似乎招小人。我们八字中有四恶星,四吉星,跟中性星,四恶星为七杀,偏印,伤官,及劫财。”无视朱和志越来越不对劲的脸,时落继续说:“恶星会为自己的利益侵害他人。” “小人会侵占你本来应该有的,或是已经有的名声,财富,职位,或是感情。” 时落说的每一个字重重砸在朱和志的心上。 “可是我跟那位天师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害我?”朱和志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心里的猜测。 “你既已猜到,何必自欺欺人。”时落戳穿他的最后一点幻想。 “我跟他是十几年的好朋友。”朱和志干脆坐在地上,他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们好的都能穿同一条裤子,他还救过我,我也帮他很多,我们还说好了,以后做亲家,亲上加亲的。” 时落见多了被亲人朋友背叛的人,他们无不伤心愤怒。 “大师,你说他可能会抢走我的财富,感情?” “还有你的房子。”时落补充一句。 “对,对。”朱和志心口堵得慌,“我想起来了,我搬完家后,还专门请他们一家过来温锅,他当时对我的房子赞不绝口,他本来也想买这个小区的别墅,只是我找了很多关系,人家只卖我一套,如果再买一套,就得原价,而且只有边角的一两栋没有卖出去了。” “他的流动资金也不够,因为他的公司已经在银行贷款不少,要买房,银行不会贷很多,我还借了他两百万。” 只是最后他又说没看上最后头还没卖出去的那一栋。 “就为了一栋房子,他要害死我全家?”朱和志一拳砸在地上。 “倒也不会害死你们全家,待你们将房子卖出去后,他自然会销毁符箓,不过那时你父母能不能撑得住,尚未可知,而且——”时落也没隐瞒他,“他或许对你妻子有企图。” 男人面相已经有了征兆。 “畜生!” 朱和志的儿子刚上楼,恰好听到时落跟他爸的话,他转头就要下楼,“我他妈的去宰了他!” “朱俊安,你给我站住!” “爸,他把我们家害成那样,我要找他算账!”男生握着楼梯扶手,他发狂地吼叫。 儿子怒了,老子倒是冷静了下来,他起身,直接将儿子扯上了二楼,“你没有证据,怎么找他算账?” “这不是证据?”朱俊安指着时落手里的符箓。 “那你亲眼看着他放了?” 第二八一章 突发事故 “爸,那就这么算了?”到底是年轻人,气盛,火大。 “不会这么算的。”他爹妈跟老婆还在医院躺着,大师说了,也有可能有个后遗症啥的,这个仇他不能不报,“不过这事你就别插手了,你你还小,你的任务就是学习,大人的事你别掺和。” 看朱俊安还是不忿,转着眼睛在打主意,朱和志一巴掌呼在他的肩头,警告,“你给我消停点,你年轻气盛的,稍不注意事就做过了,那可是要坐牢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爷奶跟你妈还活不活了?” 提到家里最疼他的三个人,朱俊安总算是听进去了,他闷闷地点头。 朱和志又想起时落还在旁边,他小心看了一眼时落,生怕时落觉得他不是好人,不愿帮他了。 时落倒不觉得朱和志这个想法有错。 “只是得守住底线。”时落说。 “大师您放心,我还有爹妈跟老婆孩子,我不能为了那么个东西让自己犯罪。”朱和志保证。 除了那张招煞符跟一些家具摆设与风水相悖外,时落还在别墅三楼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是被粘在桌子下面的。 方才已经平静的朱和志再次怒火炽烧。 “何振东,你真有种!”他不光害他家人,抢他老婆,还想侵吞他的财产。 等屋里再无阴邪之物,时落才下楼。 “俊安,赶紧给大师倒杯咖啡。”朱和志催着儿子,后又问时落,“大师你喝咖啡不?” 时落拒绝,“不用。” 朱俊安忙去厨房,他倒了杯水过来,放在时落面前。 昨天见着时落时的惊艳已经被钦佩取代。 若时落是个普通的漂亮女孩子,他还敢心动。 今日时落这一番动作,让他昨天的惊艳变成了今天的敬重。 大师这样的人才也只有明总才配得上吧? 大概是同性相轻,其实朱俊安心里觉得明总也有那么一丝丝的配不上大师。 “大师,那我爷奶跟我妈能好吗?”敛了心思,朱俊安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他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招煞符已经毁了,你们的家人很快会醒。” 就在时落说话间,朱和志的电话响了。 是他老婆的号。 朱和志眼眶潮湿,手差点握不稳手机,声音也更咽。 他是一家之主,家里人都遭了难,他哪怕再难过害怕,也得硬撑着,他要是倒了,那这个家就没了。 听到他老婆的声音,听说他爸妈也醒了,朱和志才敢肆意宣泄自己积攒了许多日子的不安恐惧。 跟他老婆说了好一阵,朱和志才挂了电话。 他有些不自在地跟时落道歉,“让大师见笑了。” “这是人之常情。”时落又掏出三道符,“他们身体还是遭了煞气冲撞,若信我,便将这符给他们随身带上。” “谢谢大师。”朱和志父子不停道歉。 在父子两眼里,时落就是真半仙,她的东西恐怕是千金难求的。 朱和志将早准备好的卡双手递到时落面前,“大师,这里是三百万,您救了我们全家,这钱不多,大师您给我个卡号,等下个月我公司进账了,我再给您打。” 他家三个人在医院,用的都是进口药,他又才买了新房子,实在是没有钱了,这些是他所有能取出的钱了。 时落接了卡。 朱和志这才松口气。 他准备亲自将时落送回去。 “不用送,我还有事,告辞。”时落看了看时间,快到中午,她要去陪明旬吃饭。 明旬说了,若她有时间,送饭也行。 她喜欢明旬,明旬更喜欢她,感情的事,他们都是新手,不过明旬懂的要比她多,明旬说了,他们不用跟别人一样,他们可以跟以前一样相处。 在她还没有更多喜欢明旬时,她不需要有心里负担,若她愿意,跟着明旬走就行了。 明旬也是翻了书,再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给时落提出的这第一步,就是陪明旬吃饭,前提是不耽误时落自己的事。 今天接送时落的是曲爱国。 几天前的宴会上,明旬跟时落高调牵手,如今整个上京的生意圈都知道明总真的活下来了,还以身相许了。 时落上了车,曲爱国问:“时小姐,是直接去公司,还是先给明总准备饭?” 上回尝到明氏集团的食堂饭菜,味道记忆犹新,时落还想尝尝,她说:“直接去公司。” 时落没有浪漫细胞,不会制造惊喜,她直接跟明旬打了电话,说是要过去。 在明旬看来,时落能过去陪他一起吃饭,那就是意外之喜。 不过时落到底还是晚了大半个小时才到公司。 车子行驶到半路,在一处人流多的十字路口,时落直接让曲爱国停车。 哪怕此处不能停车,曲爱国也二话不说踩下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 时落飞快地下车。 而后汇入电动车群,穿过电动车群,来到人行道前,此刻这一边的人行道上只站这儿两个人,一位老人跟一个孩子,孩子还背着一个书包。 她攥着一位老者的胳膊,另一手抓着一个男孩的胳膊,将两人往后提溜。 就在时落带着人离开时,人群传来惊叫。 一个骑着电动车的男人突然失控,从后方店铺前面的小道上逆行驶过来,电动车直接冲向方才老人跟孩子站着的地方,而后又撞入旁边花坛,整个人从车上飞了下来,砸在花坛中,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老人反应过来,他双手抓着时落的胳膊,不停感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爷孙可就伤着了。” “不用客气。”时落不擅长回应别人真诚的道谢,她指着路口的灯,“绿灯了,你们走吧,你应当是要带他去医院的。” 时落指着脸有些红的男孩。 “是,我孙子在学校发烧了,老师给他爸妈打电话,他爸出差了,他妈也脱不开身,只能我带孙子去医院。”老人解释。 “去吧。”时落说。 这边事故发生的太突然,交警都没反应过来。 交警赶过来时,曲爱国也站到时落身边。 第二八二章 赚钱给你花 因为时落救了两人,违章停车便没有被罚。 等到了明氏集团,明旬已经在食堂等着了,他点好了时落爱吃的菜,不过担心菜会冷,便让食堂先准备着,等时落来了再端上来。 曲爱国跟时落到时,明旬还在看文件,吴茂坐在他对面。 见着时落,他签好最后一份,将文件递给吴茂。 吴茂接过文件,跟时落打了招呼,走前去了买饭窗口,让厨师将准备好的饭菜都给明总上了。 明旬将自己的保温杯递给时落,“先润润嗓子。” 喝了几口,时落笑眯眯地看着明旬。 “落落,有什么好事发生?”这回他有点猜不透。 落落很少有笑的这么外露的时候。 时落点头,她也没卖关子,从口袋里掏出朱和志给的卡,递到明旬面前,“明旬,我也能养你了。” 这还是她确定喜欢明旬以后挣的第一笔钱。 她就想给明旬花。 “给我的?”明旬心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他笑着抓着时落的手,用力握紧。 时落点头。 “以后我赚钱给你跟老头,还有石劲一起花。” 明旬有数不清的钱,可时落给他的这张却让他有一种暴富的感觉,是那种身心的满足。 时落的心意他自是不会拒绝,“落落,等你有空了,跟我一起去买东西,就用这张卡里的钱。” “好。”时落又掐指算了一下,“今天就有空,宜出门。” 明旬心里满足地叹了一下,若不是在食堂,周围有不少人,他恐怕是要控制不住自己的,“买完东西,我们在一起去吃晚饭,可以吗?” “好,这次我们吃你喜欢的。”从认识到如今,时落知道明旬一直在照顾她。 她也想对明旬好点。 “落落,不用迁就我。”时落不会隐藏心思,明旬一眼就能看透,他笑道:“对我来说,对你好是我的本能,而我也乐在其中。” 时落不怀疑明旬,她说:“那你定吃饭的地方。” 饭菜上来。 都是刚出锅的不久的,明旬将其中一道菜端到时落面前,“落落,尝尝这道溜豆腐。” 时落面前照常还放了一碗蛋羹。 蛋羹里放了一滴香油。 这是张嫂有一回让时落尝尝,之后她就喜欢上了这味道,不过香油只放一滴。 除了蛋羹,时落还喜欢吃水煮牛肉。 每次时落吃辣菜,明旬都会给她准备一杯酸奶,好解辣。 吃饱喝足,明旬带着时落去他办公室。 他从休息室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游记,递给时落。 “你哪里来的书?”这是她喜欢看的类型。 “我让吴茂去书店找的,里面书架上还有许多,看完落落可以自己去选。”明旬这书架是一早准备好的,他也有心思在,若是落落在外头忙,这里的书能让她惦记,说不定她就想过来与他一起吃饭,一起回去。 他知道时落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凑合着吃的,有时候还不吃饭。 “那我以后要是在外头,就来陪你一起吃饭。”时落比明旬想的还要喜欢这些书。 明旬只让时落看了半个小时,便催着她去休息。 按明旬说的,反正书在这里也不会跑,她随时都可以过来看。 时落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去休息室。 明旬中午没休息,又将下午的会提前,其余不是非必要今天完成的都推到了明天,不到下午四点,他便起身,跟时落一道离开公司。 公司不少员工都听说了昨天宴会上发生的事。 他们明总高调地牵着时小姐的手,满场转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已经追上时小姐了。 高岭之花一旦陷入感情中,做出来的事跟个愣头青似的,让人想起来就发笑,却又觉得温馨。 这样的明总应该得到幸福。 且今天一天明总眼里的笑都没消散过,开会时,哪怕其中一个部门经理作报告时出了错,明总也没生气。 总部员工不约而同地默默祝福明总感情顺利。 车上,明旬觉得鼻子有些痒,他揉了揉,而后又打了个喷嚏。 时落抓过他的手,替他把脉,“没生病。” “一直用落落的符,还有师父的丹药,我的身体一日日好了。”明旬反手握着时落的手,他舍不得松开。 “那也要小心些,虽然煞气暂时被压制,脑中的那东西也不再出现,不过我估计它们一直等待机会。”时落提醒,“不要让自己受伤,有不舒服之处定要告诉我。” 有先前的前车之鉴,不管时落嘱咐多少次,明旬都认真保证。 他们这次去的是明家在上京的另一处商场。 按时落的话说,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下车前,明旬替时落跟自己带上口罩,又给时落带上帽子,确定她不冷了,才牵着人下车。 跟在两人身后的是曲爱国跟张嘉。 在路上时,时落征询了曲爱国的意见,毕竟曲爱国是有家室的人,对男女相处有经验。 曲爱国还真有些为难。 他虽然有老婆孩子,但是他陪老婆孩子的时间还真不多。 “我跟我老婆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菜市场,跟我们楼下的超市。” 张嘉就有话说了。 “时小姐,要不,你替明总买衣服吧?或者手表领带之类的。”毕竟男人的东西比较好买,他们需要的无非那几样。 说完,张嘉又实事求是地补充了一句,“时小姐,哪怕你给明总送根针,送块布头他都会喜欢,肯定能珍藏许多年。” 明旬没反驳。 时落能偶尔想着他,明旬已经很满足,若为此费心力,明旬就舍不得了。 不等张嘉说完,他已经带着时落下车。 商场里的人不如年前的多,却也不算少。 两人在前面走,张嘉跟曲爱国不远不近地跟着。 时落回想明旬平日里在家穿着,对比着买。 商场的店铺太多,让人目不暇接。 到后来,她看着所有衣服都一个样。 这也不怪她,长这么大,她买衣服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前的衣服就那么两三套,哪套洗完穿哪套,来上京都是明旬让人送到老宅,都不用她试穿。 她穿衣服的唯一标准就是方便。 “落落,就这家。”见时落有些茫然,口罩下,明旬嘴角扬起,他牵着时落去了没有其他客人的一家。 能在这里做店员,那都是有眼力见的。 几位店员只略看了一眼明旬跟时落的穿着,就知道可能是大客户。 她们笑着上前。 时落脚步定在原地,她将手从明旬手里抽出来,对他说:“你自己去选。” 选衣服比她算命难多了。 幸亏上回给石劲买衣服时带着明旬了。 明旬终是忍不住了,他闷笑。 也没为难时落,自己去选衣服了。 他琢磨着时落卡里的钱,想着还要给师父跟石劲买东西,便看向其中一件银灰色休闲外套。 还没开口,门外进来一对男女,那男人指着明旬选中的衣服,对女人说道:“姐姐,我看中的就是那件。” 第二八三章 这就是爱情原本的样子 像这些店里,一个式样的衣服每个号只有一件。 店员看了看明旬,又为难地看了看那个年轻男人,而后她笑着跟年轻男人说:“对不起先生,这件衣服是这位先生先看中的,要不,客人您再看看其他样式?” 男人眉目一横,“我就喜欢这一件。” 说完,他回头看略微年长些的女人,“姐,你不是这家店的vip吗?买东西都没有优先选择权的?” “今天我要是买不到这件衣服,姐姐你以后别来这家了。” 这年轻男人骨相一般,面容偏中性,却涂脂抹粉,身上的香味浓郁,他霸道地要求店员,“还不快点将衣服拿过来?我要试试。” “不好意思先生,这件衣服适合您的号已经没有了。”店员笑容不变,耐心解释。 这男人比明旬矮了一个头,身段也瘦小,约莫只能穿店里的最小码。 男人脸倏地涨红。 虽然店员的脸上是带着露了八颗牙的笑,但是他就是知道,这几个店员心里一定在笑话他。 男人心气更不顺了,他今天还非要买了! “你管我能不能穿?我今天就要买!”说着,还斜了明旬一眼,冷笑,“就是买了当抹布我也愿意。” 明旬神色不动,也未开口。 在时落眼里,这就是有人欺负明旬,她可忍不了。 上前几步,将明旬挡在身后,时落冷淡地看了对方一眼,“印堂窄小颧骨高,鼻梁尖肖露骨,薄情寡义之相。” 时落不客气地评价,“原本一双眼还算是整张脸的唯一可取之处,你却将眼角开大,使得眼睛不藏神,让自己的心浮气躁都显在面上。” “看你面皮僵硬,血肉里应当填充了不少假物。”时落很少有说话这么不留情的时候,“假物不溶于血肉,已经有发炎征兆,若不快些去医院将假物取出,这本来就平平无奇的脸会尽数毁去。” 年轻男人没想到时落上前不是为了跟他争抢这件衣服,而是抨击他的长相。 男人气的胸口一鼓一鼓,眼球凸的更明显了。 “你诽谤,你这是诽谤!” “不思进取,靠出卖身体跟色相取悦他人。”时落尊重任何人的选择,“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旁人也无需置喙,只是既成了别人的宠物,就要遵守宠物规则,恃宠而骄是要被教训的。” 明旬低头,下巴轻轻搁在时落肩头,呼出的气扫过时落的耳际,让她半边身体都有些酥麻,她却硬撑着站直,脸也没红一下。 “谢谢落落帮我。”明旬却嫌不够,他侧脸几乎是贴上了时落的耳朵。 时落站的更笔直了。 年轻男人张口想骂时落,只是碰触到明旬视线,突然缩瑟一下。 原本还低头看着时落侧脸笑的温暖,再抬头,笑意散去,漆黑的眸子冰冷地扫过年轻男人。 这一刻,气势尽显。 男人忙转开视线,再不敢多看明旬一眼。 他朝带他过来的中年女人求救,“姐姐,你帮我。” 可触及到他姐姐打量的视线,年轻男人声音一顿,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衣服都不打算要了,上前,便要拉着他姐姐离开。 谁知,他姐姐拨开他的手,望向时落,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喜欢鲜嫩的小鲜肉,养在身边还能解闷,时落不说她还不觉得,听完时落的话,她再一对比,这张脸就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不骗人。”时落回她。 女人有些嫌弃地推开年轻男人,她了然地说:“怪不得你连睡觉都化妆。” 在女人看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小鲜肉比比皆是,这个不行再换一个就是。 她养着现在这个,就是图他嘴甜。 他可以刻薄,可以矫揉造作,只是在她面前得乖一点。 看来他是忘记自己的本分了。 “这位小姐,既然他看中了这一件,小姐能不能割爱?就当做是我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了。”中年女人是个合格的金主。 时落回头看明旬。 要是明旬喜欢这件,那她就不让。 明旬将时落揽在胸前,带着人往外走。 不相干的人,他从来不会多给一个眼神。 张嘉跟曲爱国原本是守在门口的,见此,也跟着离开。 中年女人望着相携离开的两人,陷入沉思。 她觉得明旬的气质有些熟悉。 不待她想清楚,小鲜肉怯怯地上前,伸手,想握着女人的手,却被她挥开。 “将衣服包起来。”女人吩咐店员。 她对小鲜肉再没一丝怜爱,“跟了我好几个月了,眼力见还是没长进,刚才那两人通身气派就不是你我能比的,人家还带着保镖,你还跟人抢一件衣服?” “还买回去当抹布,你信不信人家能买下这一家商场当玩具啊?” 说完,女人拎着包,转身就走。 “姐——”男人追过去几步,他后悔了。 他就是嫉妒那个戴口罩的男人,刚才才忍不住找茬的。 “限你今天之内搬走,我给你买的东西你可以拿走。”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转到另一家,时落有些走神。 明旬碰了碰她的脸颊,问:“落落,怎么了?” “原来女人也能包,养男人的啊。”时落后知后觉地感叹了一句。 明旬脸色一变,他抬起时落的下巴,要求,“落落,你不可以。” “我只养你。”时落握着明旬的手腕,赶紧安慰。 她心里想的是,明旬平时吃的不挑,穿的也不挑,也不赌博不喝酒,更不出去玩,应该好养活。 “以后我赚钱,自己留一点,剩下的都给你。” 明旬眼睛弯了弯,心软成一片。 他的落落真好。 不过嘴上仍旧是问:“你把钱都给我了,那师父跟石劲怎么办?” 时落这才意识到她刚才嘴快了。 可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她决定,“没事,我以后多给人看风水算命。” 积少成多,总能养活师父跟石劲的。 明旬心跳又开始失律,他低头,碰了碰时落的额头,“落落不用劳累,你养我,我养你跟师父,还有石劲。” 两人幼稚的对话都落入身后张嘉跟曲爱国的耳中。 张嘉用胳膊肘捣了捣曲爱国,感叹了一句,“这就是爱情原本的样子。” ------题外话------ 谢谢20220416184657155小妞儿的打赏,谢谢大家的订阅,还有这几天的月票跟推荐票多了不少,爱你们。 第二八四章 别煽情,你不适合 有先前那一出,等到了下一家,时落当先一步进去,扫视一圈,看中一件,让人拿了明旬的号,直接包起来。 前后没用十分钟。 明旬也暗暗松了口气,他还没在外头试过衣服。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吃了饭。 这回时落决定学人浪漫一下,两人去的一家高档西餐厅。 这里灯光氤氲,暖香缭绕,琴声悦耳。 侍应生将两人引到明旬事先让人预订的桌旁。 环境暧昧,服务周到。 不过时落有点不适应。 味道不清新。 “落落,要不我们换一家?”见时落吸了吸鼻子,他握着时落的手,转身就要走。 时落站在原地,“尝尝这里的食物。” “若是喜欢,日后我在家里给你做。”煎牛排要简单些,应该好学。 红酒,蜡烛,鲜花,食物,及周围的窃窃私语。 没想象中的浪漫,餐具多,食物还讲究顺序,过于麻烦。 不过明旬动作优雅,倒是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只是好看也不能抵饿。 一顿饭过后,两人出了门。 明旬问:“落落,味道如何?” “挺好。”时落说的很客观,“就是量有点少。” 明旬给时落点了两份牛排,两份鹅肝,两份海鲜浓汤。 “我还是喜欢吃汤包。”在脑子里对比了一下,时落说。 明旬搂着时落直笑。 等上了车,张嘉将一份打包好的汤包递到后座。 “落落,天有些晚了,只能吃一份。”明旬打开包装盒,食物的香味飘散,时落觉得明旬真的很善解人意。 她跟明旬分吃了一份汤包。 张嘉跟曲爱国也不爱去这种高档西餐厅吃饭,明旬原本要让他们另外订一桌,两人都拒绝了,开着车去了一家湘菜馆,吃完又过来等着。 昨天宴会,夜里时落是在老宅休息的。 今天她得回华盛苑,石劲还有一周开学,她知道石劲有些黏着她。 下车前,时落坐着没动。 明旬依依不舍地放手。 时落没开口说喜欢他之前,他能将自己的感情冲动都压制在心底最深处,自打昨天时落说了也喜欢他,感情似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 时落看着明旬眼底浓郁的情绪,她心漏跳了一瞬,斑驳灯光中,她还是问出了口,“明旬,你想亲我?” 瞳仁更黑。 前头,张嘉跟曲爱国相视一眼,齐齐推开车门,下了车。 时小姐还是原来的时小姐。 率直。 明旬再忍不住,伸手,覆上时落的后颈,将人拉近,同时欺身而上。 唇上温热。 时落眼睛睁大。 昏黄的灯火并不能阻碍她的视线,她清晰地看到明旬毫无瑕疵的皮肤,鸦羽一般的睫毛,及他如墨瞳仁。 时落想,明旬长得真好看。 时间过的很快,又似乎很慢。 “落落,呼吸。”明旬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他捧着时落憋得通红的脸。 时落重重呼出一口气。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吹散,明旬将人抱在怀里,顺着她的背,等时落脸色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才将人放开。 明旬细细观察时落的脸色,见她并无抗拒,这才放松,继而满足地叹息,“落落,我何其有幸。” 时落眼神已清明,她额头轻轻撞了一下明旬的额头,没应他。 明旬手再次勾住她的后颈,眸光潋滟,低头前,模糊说了一句,“我教你呼吸。” 。。。。。。 约莫半个小时,两人才下车。 明旬将时落送到楼上,还喝了杯水,见时落脸色恢复,他嘱咐时落要好好休息,才起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张嘉眼角余光不停地往后瞄。 明旬盯着手机看,他头也不抬地开口,“有话便说。” “我就是想恭喜明总,总算是追到时小姐了。”张嘉跟曲爱国是一路看明旬跟时落走过来的。 明总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明旬抬头,道了声谢。 “这个月你们都加奖金。”明旬高兴,又想撒钱了。 张嘉一连串好听的话往外说,都不带重复的。 他那句‘明总跟时小姐真的是天生一对’最合明旬的心意,明旬抬头,“再加一个月工资。” 就连一向不善说这种话的曲爱国都憋出来一句,“祝明总跟时小姐早生贵子。” 明旬放下手机,“这要看落落的意思。” 不过这不妨碍明旬的好心情,“加两个月工资。” 明旬如此爽快,张嘉跟曲爱国都不好意思再多说了。 另一边,时落坐在沙发上,老头坐在她对面,打量她的神色。 “丫头,虽然我观那明旬人不错,可俗话说得好,花无白日红,人无千日好。”这两天时落的状态没什么变化,明旬眼神却放肆许多,老头知道时落对明旬有心动,却又不到深情,他有一种家里种的水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他语重心长地劝,“你要保护好自己。” “师父,男女之情于我来说不是必须,若是有了感情,便享受,若是没了,也坦然,唯自然而。” “丫头,是师父着相了。”老头爽朗大笑。 “是师父太过担心我。”时落想到她在山上看到的那几本书,尤其是老头特意改过封面的那本,她酝酿了一下,“老头,你养我大,我陪你老,这世间无人能替代你。” 老头胡子抖动,“丫头,别煽情,你不适合。” 时落一秒收回跟老头的师徒情深,她起身,“我去修炼了,你也早点休息。” “人老了就得服老,手机别玩的太晚。” 老头吹胡子瞪眼,“你这丫头,就不能哄一下我?” “我怕吓着你。” 时落上楼,她脚步顿了顿,看着蹲在自己门前的小孩,问:“这么晚了,你怎么没睡?” 石劲抱着胳膊,他仰头看时落,“落落姐,你以后是不是要留在上京了?” 孩子对情绪感知明锐,石劲年前还笃定时落不会因为明总留在上京,可今天明总送落落姐回来,他们跟情侣一样,石劲知道情侣是要呆在一起的。 “不会。” “那你以后还会回山上吗?”石劲追问了一句。 “回。” 时落从来说话算话的。 石劲起身,“那落落姐,你好好休息。” 第二八五章 战友病重 开学前这几天,时落带着石劲在上京各个景点转悠了一圈。 张嘉开的车。 不过如今是假期,每个景点的游客都不少,拥挤排队都少不了。 几天下来,时落都瘦了。 明旬看着心疼,之后便让张嘉一个人陪着石劲。 得知时落不去了,石劲也没了兴趣。 不管张嘉怎么劝说,他都拒绝,最后干脆翻开自己带来的书包,开始预习新课。 张嘉无奈,只能由着他。 临走前,张嘉还求了时落一件事。 他有个战友,是同他一起入伍,一起退伍的,不过两人的老家离得远,退伍后,张嘉辗转来上京,当了明旬的保镖,而他的战友则回了老家。 战友也是家中独子,他父母身体都不好,他想就近找个工作,还能照顾父母。 只是天不遂人愿,去年他妈重病去世。 过了两个月,他又被查出了白血病。 这让他们本就破落的家更是摇摇欲坠。 最让人绝望的是,骨髓库没有与他成功配型的,直到这时,他父亲才跟他说,他不是他们亲生的,是买来的。 张嘉咂舌,“听我那战友说,他们一个村里光买来的就有将近二十个,全都是想要儿子的人家,二三十年前人贩子很猖獗,到处都是买卖孩子的,他们村里都是生了好几个闺女,那时候计划生育抓的又紧,许多人不敢生,只能买,不过他爹妈就他一个儿子,对他也很好。” “他想找到亲人,为他捐骨髓?”时落问。 张嘉忙摇头,他苦笑,“我那战友没想过要找亲生父母,总不能没事的时候不找,需要帮助的时候再想起来找吧?他其实是托我照顾他父亲,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他病了这事。” 张嘉没说的是,他那战友不想做手术,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沉重的医疗费,他母亲前几个月病重,家里的积蓄花光,又跟亲戚朋友借遍了,他这病,不管治不治得好,都要花不少。 他不敢赌,万一没治好,他不光以后没法孝敬父亲,还会给父亲留下许多债务。 “时小姐,我这战友人特别好,善良,他还救过好几条人命,他有一年夏天回家探亲,路过一个池塘,救下三个孩子。” “就别提平时他对别人的一些小帮小助了。”张嘉鼻子有些酸,“这好的人,不该年纪轻轻就没了命。” “他如今在哪?”时落问。 “在他家乡的隔壁市医院。”时落既然问了,那就是愿意帮忙的意思了,张嘉有些激动,“他家那边市医院不能看这种病,他也没办法,只能去最近的隔壁市医院。” “我需要他的血跟头发。”时落又说,“还需要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生辰八字。” 时落纵使有通天本事,也不能仅凭他的血就找到他的亲人。 “可是时小姐,他可能连自己的真实出生日期都不知道,就更不可能知道他亲生父母的生辰八字了。”张嘉急的直挠头。 “能不能救,我得亲自去一趟。”时落思忖片刻,提出一个要求,“不过我需要看他的长相。” “有的,我有合照。”张嘉忙翻手机,“在部队的时候我就跟他住一个宿舍,我们又是同年,相处的最好。” 说着,张嘉找出几张他跟一个年轻男人的合照。 时落端详了一下,“果然有早亡之相。” 而这人面相正气,是个好人。 “我需要亲自去见一见他。”时落却不能保证能不能找到他的亲人,“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张嘉感动的差点给时落跪了。 时落单手扶着他的胳膊,阻止他下跪。 “我收拾一下,明日就走。” “明天?” “他撑不了几日。”时落扫了张嘉一眼。 “好,那就明天,我跟明总请假。”张嘉知道明总跟时小姐才确定关系,两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让时小姐这时离开上京,他实在内疚。 “明旬不会怪你。”时落一眼看穿张嘉的心思,她说。 张嘉越发不好意思了,“明总最善解人意。” 张嘉离开后,石劲磨蹭着走过来,“落落姐,你要去几天?” 他有些脸红,跟时落承认,“落落姐,我刚才偷听了你们的对话。” 他心里清楚,时落出去是救人,只是他后天就要走了,走前他看不到落落姐了。 “明旬说了,这次还是曲爱国送你回去。” 石劲闷闷地点头,而后小心看向时落,“落落姐,那我能给你写信吗?” 原本石劲有阿奶,有落落跟老头住在不远处山上,他不觉得孤单,可如今他一个人在红梅镇,哪怕周围都是同学,可没有一个人是他熟悉的,他觉得整个世间似乎剩下他一个人了。 “能。”时落朝面前的男孩伸手。 两个月不见,这孩子又长高了点。 石劲忙低头。 他庆幸自己昨天晚上才洗了头。 温热的手掌覆在他头顶。 时落拍了拍他发顶,语气说不上多热络,每一个字却都砸在石劲心里。 时落说:“你不是一个人,我会去看你的。” 再也忍不住,石劲扑过去,紧紧抱着时落,“落落姐,你别丢下我。” 时落又拍拍他的背,保证道:“不会。” 良久,石劲才悄悄擦掉眼泪,直起身。 他去了卧室,很快又出来,手上多了一小盒子。 石劲有些羞赧,“落落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这是我上回卖人参的钱。” 卖人参的钱给他阿奶办完丧事后还剩点,他一直没舍得花,他本来想在红梅镇买点东西带回来给时落,后来又想着大城市里什么都有,来这里买好点。 只是大城市的东西都很贵,他那点钱连顿像样的饭都不够。 小区不远处就有一家大型超市,这几天他总去转悠,对比了好几天,才选了这个礼物。 “能打开吗?”时落接过盒子。 “能。”石劲难免有些自卑,“肯定不如明总送落落姐你的礼物。” “我喜欢吃这个。”时落打开盒子,看到里头摆放的各色糖果,她拿出来一粒,剥开糖纸,放入口中,又强调了一句,“味道很好。” 时落是真的喜欢,石劲才放松下来,他解释,“这里面不同的颜色味道不一样,落落姐你要是喜欢,下回我还给你买。” ------题外话------ 下一更会很晚,小妞儿们不用等了哈,么么哒。 第二八六章 落叶归根 明旬很快知道时落要去l市。 l市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许多人都不曾听说过。 离上京足有上千公里。 这回去见张嘉的战友,无需带旁的东西,明旬直接给时落订的机票。 只是等张嘉告诉战友,他们要去时,战友却说他已经出院了。 没有合适的骨髓,又没有住院费,战友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活了,在医院多住一天就多花一天的钱,反正都是个死,回家也算是落叶归根。 听到战友的话,张嘉当时就哭了。 他怎么劝说,战友都不同意再去医院。 因上京没有直达l市的航班,明旬便没改航班,他通知了当地酒店经理,让人送辆车过去。 一切准备妥当,明旬又给时落准备了一包吃的,多带了两间衣服,这才将人送去机场。 还不知道几天见不着面,一路上,明旬都舍不得放开时落,他不厌其烦地说:“落落,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若无能为力,也不要强求。” “你跟着张嘉薛城走,需要动手的就让他们做。”时落没做过飞机,明旬还是不放心。 时落一一应了。 “飞机上若是有不适,不能忍着。”明旬想想还是掏出口袋里的药,“落落,这晕机药你先吃?” “不吃。”时落还是接过了药,她踮着脚尖,待明旬低了头,时落说:“明旬,我会想你的。” 而后明旬不再开口,看着时落身影消失。 飞机果然是快得多,不到三个小时,便到了m市。 m市是张嘉战友住院的城市。 这里不算多繁华,不过却是高铁交通枢纽城市,机场有些偏。 下了飞机,张嘉刚开机,一通电话便打了过来,是当地酒店经理的电话,经理亲自送了辆车子过来。 与车子一起送来的还有两个三层食盒。 一个是时落的,一个是张嘉跟薛城的。 “明总说你们不会在这里吃饭,让我给三位送点吃的,让你们路上吃。” 时落也打开手机,给明旬发了条信息。 用了心之后,时落才意识到明旬对她真的是处处周到。 她魂魄不稳,却不是铁石心肠。 这回明旬却只发来两句话,让她不要委屈自己,事情处理完了给他打了电话。 从机场到张嘉战友家,开车也要将近四个小时。 等三人到时,已是傍晚。 战友没想到张嘉这么快就到了。 大冷的脸,战友额头正覆着冷毛巾,他脸通红,因烧的太厉害,身体不停抽搐。 “任奎,你都烧这么严重了,怎么就不去医院?”张嘉试了试他的脖子,烫的厉害,他又气又急。 身体太过疼痛,纵使一直闭着眼,也是睡不着的。 能在临死前见到曾经的战友,也是最好的朋友,任奎已经死而无憾了,他艰难地扯着嘴角,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别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张嘉更咽着,他伸出胳膊,想将人抱起来。 任奎却摇头,拒绝折腾。 “我不想死在冷冰冰的医院里。”不过一句话,却已耗费了他所有力气。 张奎的养父就坐在门边,他吸着旱烟,一句话不说。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让人无法承受的悲痛,况且他几个月前才送走老伴。 “大伯,你说句话,任奎最听你的话了。”张嘉红着眼睛跟张父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家里。” 张奎父亲也不过六十来岁,可连着两个亲人病重去世,短短几个月,他似是老了十几岁。 “小奎想在家就在家吧。”张父又吸了口旱烟,“我亲自送他走。” 张父说的平静,手却抖的厉害。 一个父亲说亲自送走儿子,该是何种心如刀绞的痛。 张嘉死死捏着拳头,他抹去眼泪,看向时落,“时小姐,你看任奎还有救吗?” 时落上前,打量床上的人。 原本高高壮壮的男人已经变成了如今的形销骨立,他面色灰败,已是将死之兆。 时落从包袱里找出丹药,递给张嘉,“喂他一粒。” 任奎已经已经不能进食,不过这丹药是老头昨天连夜炼制的,入口即化。 “服下这第一粒丹药可保他七日寿命。”时落看了眼张嘉手里的小瓷瓶,“第二粒便只能增加三日寿命,第三粒增加一日。” 瓶子里一共三粒。 “可是时小姐,十天都不一定能找到他亲生父母。” “别无他法。” 薛城想的多点,“时小姐,要是找到他父母,但是他的身体已经是这样了,恐怕也不能做手术。” “不会。”这丹药是老头的得意之作,时落解释,“服下丹药后,他身体虽不至于回到身体无恙的时候,却也是能动能走的。” 正如时落所言,不出半个小时,任奎烧便退了,脸色有些苍白,却有了说话的力气,他甚至能靠坐在床头,还揉着肚子喊饿。 张父原本是不信时落的,他没阻止张嘉给儿子喂药,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没想到儿子真的还能多活几天,而且精神头比之前好许多。 他手中的旱烟掉在地上都不自知。 听到儿子喊饿,老人连声说:“我这就给你做,儿子,你想吃什么?” 张奎笑了笑,“我想吃爸你做的疙瘩汤,要细一点的疙瘩,放点葱花。” “好,好,家里正好有白菜,我给你做白菜疙瘩汤,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每次都能吃三碗。”张父激动的团团转。 不过他也没忘记感谢时落。 “我多做点,你们别嫌弃,都在家里吃。”张父已经不祈求儿子能活多久,时落能让他儿子减少点痛苦,他都感激不尽。 “大伯,听任奎说你腌的咸菜味道好,以前他探亲回部队时,都带上几罐,我们分着吃,我都抢不到几口。”张嘉故意大声说。 老人笑的脸上褶皱更深了,他脚步飞快,“小伙子,你要是喜欢吃,走的时候我给你装几罐,家里多着。” “你这下该信时小姐了吧?”张嘉替任奎掖了掖被角,他故作不悦地说。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灵丹妙药。 任奎信了。 他是个正直也憨厚的人。 他也是个盼望活着的人。 “时小姐,其实我也没奢望活多久,我就是不想留下我爸一个人,哪怕我前一天送走我爸,后一天让我去死,我就心甘情愿。” 第二八七章 无赖亲戚 “你别这样说。”张嘉擤了擤鼻涕,胡乱安慰,“你还不到三十,还没结婚生孩子,你不会有事的。” 何奎知道张嘉是舍不得他死,就没反驳他其实死不死跟结婚生孩子没关系。 “你可有亲生父母留给的东西?”时落没跟任奎寒暄。 “没有。”任奎只略想了一下,解释道:“我爸也跟我说了,我到家里的时候看着三四岁,那时候是夏天,我就穿了一套短褂短裤凉鞋,还都是脏的,我妈给我洗了澡,衣服裤子就直接扔了,我估摸着就是有亲生父母的东西也会被人贩子抢走。” “那我无能为力。”就只有何奎这么一个人,她也只能取到何奎的血,甚至连他确切生辰八字都不知道,她没法子在人海茫茫中找到跟他有亲缘关系的人。 任奎根本没抱幻想。 “还是要感谢大师,你让我多活了十来天。”任奎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反倒是情绪最平和的。 “不客气。” 张嘉却不死心地问:“时小姐,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暂时没有。”时落看到任奎仍旧是满脸死气的。 张嘉叹气。 任奎反倒安慰,“别为难大师,哪怕我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张嘉勾着头,不言语。 几步走到病床前,时落拍了拍床边。 任奎不懂时落的意思,张嘉却急促地催他。 “时小姐要给你把脉。” 任奎伸出手。 他的手过于瘦弱,衬的青筋格外狰狞。 任奎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太难看了。 时落眼神平静,她执起任奎的手,脉搏动的迟缓滞涩。 她给任奎输入一丝灵力。 任奎不适地动了动手。 “对不住。”任奎额头青筋也跳了跳,额头还冒着一层细汗,显然是疼的厉害。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跟明旬身体一般吸收灵力的。 松开手,时落起身,说道:“还有一个法子。” 张嘉喜的蹦起来,“时小姐,你能救他了?” “不能。”时落说道:“十日一到,他会再次虚弱,届时无人阻止得了他的死亡,他的癌症细胞会迅速扩散,多器官衰竭,我能暂时稳住他的身体细胞机能,却不能替他杀死癌细胞。” 时落说这些张嘉都懂。 “那时小姐你有什么办法?” “我不能阻止他死亡,若他愿意,我能让他在另一具身体里活过来。”任奎身上有功德,死后他的魂魄也不会被损坏,他能完成进入合适的身体内。 “借,借尸还魂?”张嘉啪叽跌坐在地上,连薛城都吓了一跳。 他望门口看了一眼,轻咳一声,对时落说:“时小姐,有人过来了。” 这种惊世骇俗的话不能让别人听到,容易为时小姐招来麻烦。 时落早薛城半分钟就听到脚步声。 来人是一个中年妇人,妇人脸上端着笑,人还没进门,笑声先传来,“小奎,我听说有大城市里的人来看你了,你啥时候认识大城市的人啦?” 酒店经理给张嘉送来的车自然是好的。 这车子一开进村子就惹来村里人的瞩目跟议论。 中年妇人有意无意地开始挑拨,“你都认识这么有钱的人了,那才病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过来看看?要是有钱,你也不会拖到现在这样。” “二婶,他们不是我朋友。”任奎先给张嘉使了个眼色,要是知道张嘉是他兄弟,二婶就能死皮赖脸地跟人家要钱要东西,说不定还要张嘉给他儿子找工作,他又说:“人家有钱是人家的事,他们凭什么给我?”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也是为你好。”妇人眼睛在时落三人身上一一看过,尤其看到时落时,眼睛都快挪不开了,“长得真好看,说人家了没有?城里人就是不一样,长得好,穿的好,开的车也好,我听村里人说,你们那车少说要几百万,我的娘哎,几百万一辆车,你们怎么舍得买的?我家佳康那辆车才十来万。” “二婶,我还有客人,你过来有什么事?”任奎打断妇人的喋喋不休,他也顾不得对方是长辈,他张口赶人。 妇人似乎没听懂任奎的话,又或是压根不在意他的逐客令。 “小奎啊,你看你有这么有钱的朋友,那你就把欠我们家的钱还给我们,我家佳康快要娶媳妇了,他媳妇还要三万块彩礼,我家实在是凑不齐了。”妇人说出此行的目的。 任奎皱眉,“二婶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家不欠你的钱。” 他妈生病先是用的他退伍的安置费跟他这几年攒的钱,之后才跟其他亲戚朋友借钱,他们是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可唯独没有借二婶家的。 二婶是什么人,全村都知道。 就是借她五块钱,她都能嚷嚷的全村都知道。 “怎么不欠?不信你问问你爸,当年分家的时候,你爸说了,他是老大,老房子给他,他给我们五百块钱,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三十年前五百块可不得低现在三五万的啊。”二婶竖起一个巴掌,来回翻了几下。 张奎气的胸口疼,“我没听我爸妈说过这事。” 任父赶过来,他也听到了弟妹的话,气的眼前发黑,“二弟妹,我啥时候说要给你们五百块钱了?当年分家,我是先让你们选的,要房子还是要地,老房子破,刮风下雨都不能住人,你们就选的地,我们自己就留了两亩,其他的十二亩半都给你们家了,那地可比房子值钱多了。” 任父任母是老实人,他们觉得自己是兄长,分家的时候吃点亏就吃点亏。 “还有,你们盖房子的时候我还给了你们一千块钱。”任父想到儿子都这样了,他二婶还过来闹,气的顾不得给她面子,直说,“还有这些年,你们今天借二十,明天借三十,后来我家小奎去了部队,你就开始五十一百的借,我跟老伴都没记过账,我估摸着这些年借给你们的钱没有五千也有三千了,我跟你们要了吗?” 二婶被说的心虚。 不过她还是强撑着狡辩,“大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那些地现在不值钱,租给人家种,一亩地也就几百块,买地基就不一样了,村西头张景亮家老房子加上地基卖了二十万。” 第二八八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任父跟任奎自是辩不过二婶的强词夺理。 张嘉可看不下去了,“你刚才也说了,你们家地是租出去的,一年一亩我就算你八百,十亩就是八千,一年八千,十年八万,三十年就是二十四万,你这地三十年后还能收回来,人家房子二十万卖了,租跟卖能一样?” 二婶词穷了。 不过这不影响她继续耍赖,“反正大哥你当年说的要给我们五百,这话多少年了,你们一直没兑现,我也知道小奎花了不少钱,我不要你多,就一万。” “没钱。”任父气的瞪眼,“我欠了人家好几万,哪有钱给你?” “看大哥这话说的,你没钱,小奎朋友有啊,都买得起几百万的车,几万块钱那还不是小意思?” 任父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再说了,小奎眼看着要不行了,大哥你以后也没个后辈在跟前孝顺你,还不得靠我家佳康?”二婶越说越理直气壮,“说句不好听的话,大哥,等你去了,摔盆也得靠我家佳康。” 啪—— 任奎一巴掌拍在床沿。 “二婶,你别过分。”任奎死死抓着床单,气的胸口一鼓一鼓的。 任父心疼儿子,忙上前,扶着儿子,替他拍背,“小奎,你别着急,别气,你二婶就是这样人,别气啊。” “爸,对不起。”任奎抓着任父的手,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是他的身体不争气。 眼睁睁看着二婶欺负他爸,他连赶人的力气都没有。 “小奎,你是我儿子,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用跟我道歉。”任父没了老伴,也要没儿子了,他还在乎什么? “儿子,爸不在乎死后的事。” 张嘉在父子两说话的间隙,插了一句,“奎子,你放心吧,大伯还有我呢。” 二婶在场,他也不好提时落或许能救人的事。 “他二婶,你赶紧走,我不欠你的,你也别想着再占我家便宜。”任父本来身为兄长,不愿跟弟弟弟媳计较。 平时吃点亏就吃了,这时候二弟妹还来戳他肺管子,他不让了。 当初他老婆儿子病重后,村里处的好的邻居都来家里看望过,有的给钱,有的给吃的,不是他图钱图吃的,多少那都是心意,可他那亲兄弟两口子统共来两回,头一回是他老婆病重,两人拿了几个鸡蛋,他家小奎生病到现在,就来这一回,还是来要钱的。 任父心寒。 “大哥,这话你说的就不好听了,等小奎不在了,你这哪里还能叫家?”二婶又说出过来的第二个目的,“大哥,以后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肯定孤单,我想着,要不,把你这方子卖了,我跟佳康他爸在村里给你租个房子。” 怕任父不答应,二婶咬咬牙,又说:“实在不行,去镇上也行。” “你要卖我房子?”任父神色不明。 二婶没在意,这些年他们一家吸血吸惯了,便是看出来了,也知道老实的任父最后拒绝不了。 “大哥,我家佳康小时候在你家住了七八年,他是你弟儿子,也是你儿子,佳康要结婚,他媳妇非要在县城买房子,县城的房子首付得十几二十万,把你这房子卖了,正好够佳康买房的首付。” “你也知道你家佳康小时候在我家好几年啊。”老二家非要生个儿子,上头生了三个闺女,送了一个给别人家,即便这样,家里也还有三个孩子,他们哪里养得了? 当年他是木匠,赚的不算太多,但是一天都是能吃一顿肉的,老二家就让佳康来他家住,说是家里地方不够住的。 任父想着到底是他弟弟,能帮一把是一把,这样也算是给儿子找个伴,住都住了,那肯定也得在家里吃,就连后来买衣服,都要跟他家小奎一人一件。 养了佳康七八年,等他回了自己家,一年也没来看他大伯几次。 “这房子是我家小奎盖的,你别惦记,等我死了,我就把这房子卖了,把欠的钱还了,剩下的都捐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家。” “大哥,你这样就有点坏良心了。”二婶想着十几二十万就捐了,那不就等于仍水里了吗? “滚!”二婶还想说话,任奎捶着床骂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信不信我打你?” 任奎爸妈就是他的逆鳞。 任奎眼睛通红,一向忠厚的人真的怒了,总是更容易让人惧怕。 二婶吓的缩瑟一下,嘴里咕哝,“喊啥喊,我不是说了要给他租房子?又不是没地方给他住。” 见任奎真的撑着床沿要下来,任父拿起门后的笤帚,就冲二婶走去,二婶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打人啦!” “奎子,你别气。”别说任奎了,就是张嘉都恨不得给那女人一拳。 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极品了。 任父扔掉笤帚,也赶紧过来拍儿子的背。 “奎子,时小姐的话你怎么看?”张嘉趁机问。 他当然是不愿意任奎就这么没了命,但是决定还得任奎自己下。 原本任奎是肯定要拒绝的,他不能忍受用别人的身体活下来。 可是他死了,他爸怎么办? 看他二婶那一家,要是他爸手里有点钱,那一家会像水蛭一样盯着他爸不放。 一旦吸干了他爸的血,那一家人又会像仍垃圾一样扔掉他爸。 “爸,你疙瘩汤做好了没有?我怎么闻着一股糊味?”任奎先支开任父。 任父果然一拍脑门,“哎呦,我给忘了。” 话落,任父往厨房跑去。 “可是哪里来的尸体?”任奎还是不太适应提这茬。 这倒是个难题。 “还有大师说的,要合适的,十天时间应该是找不到合适的尸体。”任奎前后一想,觉得根本不可能。 几人都不说话了,都看着时落。 时落默默地掏出一张黄符纸,“他的魂魄可以先寄存在符箓里,等找到合适的身体再进去便成。” “时小姐!你真的是个天才!”张嘉激动地看着时落,而后大力晃动任奎的肩头,“奎子,你有救了。” 任奎还不太懂。 时落又从口袋里掏出小黄。 自打年前小黄出来,时落就没再将它收回去。 小黄一路上都在睡,此刻被时落放在掌心,还软趴趴的。 时落点了一下它的眉心,小黄这才缓慢地爬起身,晃晃胳膊晃晃腿,等来了精神,还在时落掌心跳了两下。 而后它环顾一圈,没见着屈浩,也没见着小黑跟小藤蔓,小黄往时落的手腕走了几步,而后伸出胳膊,想扒开时落的袖子。 不用时落帮忙,小藤蔓已经从时落腕子上爬了出来,它绕着小黄转悠。 两个小东西玩的不亦乐乎。 任奎愣愣地看着,而后使劲揉了揉眼。 第二八九章 不复活了 借尸还魂这事肯定要告诉任父的。 当任父听完张嘉的话,坐在凳子上,重重吸了一口旱烟,而后起身,走到时落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对儿子的失而复得,唯有跪着跟恩人道谢才能表达他心里的感激。 时落直接将老人提了起来,“先别急着谢,我话还没说完。” “我可以让他重活一次只因他人生虽短,却一直在行善。”时落提醒任家父子,“你们需要找一具无主的尸体,日后若能重活,需要做更多善事方能在再次去世之时承受住天道处罚。” “时小姐,你的意思是,奎子他活了,如果再去世,魂魄被会惩罚?”张嘉心缩了一下,虽然没经历过,但是他看过不少小说,都知道天道惩罚那是比肉体惩罚还痛苦的。 稍不注意就得魂飞魄散。 “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时落理所当然地说:“他本该在近几日明命绝,既多了一条命,自然要接受因果。” “提到这个,若你不打算复活,我送你去轮回,下一世你会衣食无忧,寿终正寝。”时落将事情与任奎讲清楚,再让他自己做选择,“若你选择留在这一世,即便有功德,也不一定能抗得过天道处罚,轻者你将神魂受损,下一世疾病缠身,穷困潦倒,重者你将魂飞魄散。” 借尸还魂非同小可。 “可,可是时小姐,书上不是这么说的。”张嘉脑子一片混沌。 “你也说了,那是小说,不可信。”世间哪有得到不需要付出? 任奎还在考虑,任父已经替儿子做了决定。 “不,我们不还生了。”任父走过去,紧紧抓着儿子的肩头,“小奎,下辈子你会好好的,咱不要这辈子了。” “爸,不行,我不放心你。”这对父子之间的爱是相互的,他爸替他着想,他也不能留他爸一个人在世上。 “我都一个老头子了,本来也没几年好活了,这辈子我有你妈,有你,我满足了,就是让我跟你一块死,我也觉得挺好。” 时落观察任父。 人老了最容易生出两种想法,一是怕死,极怕死,有事没事就找医生,生怕自己有个没检查出来的毛病,这也是为何保健品卖给老人最容易的缘由,另一种便是接受,反正早晚一死,享受一刻是一刻。 而任父则处于两者之间,不怕死不求死,就这么活着。 任父关心儿子的下一世,“大师,我儿子下辈子会结婚生孩子吧?” “夫妻和睦,儿女双全。”时落回他。 “那就好,那就好。”任父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抹笑,虽脸上皱纹横生,笑的却让人心生感动。 任奎关心的却是这一世,“大师,若没有我,我爸他会怎样?” “孤苦无依。” “时小姐,我能照顾大伯。”张嘉急忙表态。 “你能照顾多久?你不需要工作?不需要结婚生孩子?不需要养孩子教育孩子?不需要照顾你自己的父母?你父母妻子愿意你养一个不相干的老人?若是做不到,便不要轻易承诺。”时落一连串的询问让张嘉瞠目,却也脸色苍白。 是啊,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这世上最多的就是普通人,勤勤恳恳工作,老老实实生活,大部分时间用来工作,剩下的小部分分给家人,而这家人当中孩子又占了绝大部分,能留给老人的又有几分? “大师,我想再活一次。”任奎决定。 任父却捂着儿子的嘴,不准他说话,“小奎,有你这句话,让爸现在死就愿意,你别为了爸再毁了你下辈子,你要是这样,爸现在就死给你看。” “可是爸,你老实,要是我不在了,二叔二婶肯定会赶你走,你一个人怎么办?”任奎拉着任父的手,哭道。 “我看他们敢?”为了让儿子放心,任父也不可能任由人欺负,“这是我家,谁都不能占,他们敢抢,我就去县城报警去。” “奎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以后我就是不能天天来,我肯定也会常来看大伯的。”张嘉已经想清楚了。 “多谢兄弟。” “大师,我儿子不复活了。”生怕任奎为了他下辈子都不要了,任父忙说。 时落却看任奎。 “小奎,你要是活了,那我就不活了。”任父用力抓着儿子的肩头,威胁道。 眼里却含着浑浊的泪。 任奎点头,“爸,我听你的。” 他知道他爸说到做到。 任父这才笑出来,连连说好。 在场唯二冷静的人是时落跟薛城。 时落没开口时,薛城替她把话说完,“那现在就只有一条路走了。” 找到任奎的亲人,看他们愿不愿意为任奎换骨髓。 “大伯,你再仔细想想,奎子小时候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从原来的家里带来的?”张嘉问任父。 任父皱着眉回忆,而后摇头,“没有。” “这些被拐卖的孩子有的会被转手卖好几次,我家小奎来到家时,瘦的都快成皮包骨了,眼睛特别大,刚来家时,都不会说话了,我老伴给他盛了碗粥,他一口倒进嘴里。”任父现在想想还心疼,“我没见过有人喝粥是直接倒肚子里的,他不知道是被饿了几天,这么点小孩子,连喝了两大碗,我们当时家里的碗都是那种大的,我一顿最多喝两碗,当时怕他饿久了,一下子吃太多,会撑着,他还想吃第三碗,我没让。”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吃饭都是狼吞虎咽的,直接往嘴里刨,后来才慢慢好了。”任父心疼地摸着儿子光溜溜的脑袋。 这孩子苦了一辈子,任父就想他下辈子能好好的。 “不是有那种基因库吗?”张嘉突然站起身,他喊了一句,“能不能从基因库里找到他亲生父母?” 在场最冷静的就是时落跟薛城了,时落未开口,薛城便反问:“第一,国家还没有建立大型基因数据库,也没有做过省市的基因采样,不说他父母有没有做过采样,就是做过了,你又知道对比需要多长时间?” 不是薛城故意要打击张嘉,他不愿意这几个人怀抱希望,又失望,那是更甚的绝望。 “总要试试的,也没别的办法了。”张嘉说。 “时小姐,你怎么看?”薛城问时落。 第二九零章 放弃 “双管齐下。” 不管有无用,总要试试。 只是任奎如今不宜出门,这事还得张嘉代办。 时落则试一下,看能否找到任奎亲人。 “能不能找到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人,还得看对方这些年是否惦记你,若是他们一直在寻找,能找到的几率会大些。” 相反,若是他的亲生父母已经放弃了,忘记了这个孩子,那找到的几率微乎其微。 任奎点头,他知道这是听天由命。 “大师,不管结果怎样,我都接受。”本来也没想过能活下来,要是结果好的,是意外之喜,要是找不到,他也不失望。 时落取了任奎几滴血,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块龟壳。 将血滴在龟壳上,血滴顺着龟壳的纹路游走。 时落取出一张黄符纸,夹在右手食指跟中指之间,只略一挥手,黄符纸自燃,燃尽后,灰烬落在龟壳上,很快,灰烬将血珠子裹住,移动的越发快了。 任家父子屏住呼吸,盯着龟壳看,尤其是任父,直接跪在龟壳面前,求着老天爷开开眼,能让他儿子活下来。 任奎想将任父拉起来,任父却执意要跪,“我心诚一点,说不定老天爷能听见。” 任奎只能作罢,他也想跟着跪,任父不让他下床。 小黄蹲在龟壳旁边,看着龟壳上的灰烬,小腿不停地蹦跶,小藤蔓回到了时落手腕上,不过也伸长了脑袋看龟壳。 时落敛眉念咒,手指悬在龟壳上方,下一刻,原本散落且无章法的灰烬竟逐渐汇成一条线,开始顺着龟壳上的纹路继续游走。 直到停在一处,再不得寸进。 时落手再次挥了一下,灰烬动了动,又停下。 “大师,能找到小奎的亲生父母吗?”见时落盯着龟壳看,良久都没做声,任父小声问。 “不能。”隔空抹了一下龟壳,原本沿着纹路游走的灰烬瞬间消失。 龟壳恢复原样。 不是每一对父母对孩子的爱都是深厚的。 任奎的亲生父母显然不再惦记他了。 任父深深叹了口气,颓然地跪坐在地上。 任奎抓着父亲的手,“爸,我没事。” 小黄跳到时落手心,难得乖巧地坐着,它面向任家父子,没有五官的脸上不让人害怕,反倒让人觉得怜爱。 时落盯着手心的黄符纸,对任家父子说:“若是你死去,我可以让你变成小黄这样,陪在你父亲身边。” 任父忙摆手,“不行,不行的,小奎还是早点去下辈子。” 任奎却冷静的多,他问时落,“大师,我变成这样,不会影响下辈子吧?” 其实他自己倒是不在意下辈子如何,只是他得问给他爸听。 “不会。” 任父果然松口气。 “我会给你施一道障眼法,抹去你身上的气息,阴差不会察觉,等哪一日你想入轮回,我再亲自送你去。”这是时落能帮他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大师,我要陪着我爸。”任奎终于哭了。 拿到报告单的那一刻他没哭,在病床上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时候他没哭,父亲背着他偷偷哭的时候他也没哭,当得知他能陪他爸走剩下的路,他哭了。 父子两抱头痛哭了好一阵。 邻居在门口伸着头看,有些心善的,也跟着擦眼泪。 他们都说小奎这孩子可惜了。 被任奎救下的三个孩子如今已经上了初中,他们家长天天来看任奎。 不过今天时落他们过来,那三家人也就没凑上来。 男人内敛,再痛哭,也就一阵。 “大师,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你有什么需要,如果我能做到的,我——”话还没说完,他又顿住,他这辈子恐怕没办法报答大师了。 “大师,只要有我能出力的地方,都跟我说,我什么都能做。”任父接着儿子的话说。 时落歪了歪头,脸上没了高深莫测,她说:“我想喝疙瘩汤。” 父子两愣了一下。 没料到大师的要求就是这个。 任父起身,脚步飞快地往外走,“我这就给大师盛饭。” 任父的手艺说不上多好,只是这碗疙瘩汤做了许多年,总有些特别的味道。 时落喜欢这味道,就着任父腌的酸豇豆,喝了一海碗。 薛城的胃口也好,也喝了一碗,他还吃了任父蒸的馒头。 任父又将家里的酸豇豆,萝卜干,腌的咸鸭蛋全都装起来,好给时落带回去。 “大师,等你吃完了,你再让张嘉跟我说,我给你寄过去。”时落就是他们父子的救命恩人,不为时落做点什么,他们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任父又说:“我还会熏肉,大师你要是喜欢吃,我给你带一块回去?” 任父恨不得将家里吃的都给时落带走。 “不用。”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时落想了想,学着任父的话,说:“日后若黄符纸受损了,我给你换新的。” 这话安了任父的心,他小心翼翼地问:“大师,我能不能加你的电话号码?要是小奎有什么事,我能给大师打电话吗?” “能。”时落说了自己号码,任父将手机给儿子,让任奎帮他存下,还叮嘱任奎,要把时落的电话号码放在第一个。 他年纪大,眼神不怎么好,又识字不多,就会打电话。 “你们尽可放心,我会给他下了禁锢术,纵使黄符纸毁了,他的魂魄也不会离你远去。”时落将能想到的都事先做了准备。 张嘉赶去了省会,说了任奎的特殊情况,虽然给他特事特办,不过他在省会三天,还是一无所获。 这同样要看运气,运气不好,不会有结果。 据工作人员说,他们这里寻找亲人,最快的对比结果是一个月。 听了这话,张嘉满脸疲惫。 不管会不会有结果,他也不能总呆在这里,工作人员也说了,有结果会同知他。 张嘉当天赶了回来。 这几天时落跟薛城是住在镇子上的宾馆里,白天过来村里,晚上会宾馆住。 应任父要求,两人中午晚上都在任家吃。 任父变着花样给两人做吃的,儿子能换一种身份呆在他身边,他已经心满意足,他就想报答时落。 而时落又给任奎贴了几道符,他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村里人得了这个消息,都明里暗里地过来打探。 第二九一章 救孩子 明明前几天都回来准备后事了,这两天又突然能下床走路,就是回光返照也不是这么照的。 就有人猜测任家来的几个人不简单。 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村里人时不时就上门来看任奎,不免注意到时落手中的黄符纸。 三天后,全村都知道时落是个能救人命的天师。 这不,第四天就有人上门来求救了。 来人是个比任父年轻些的男人,他想求时落救救他孙子。 “我爸在我们兄妹三人很小的时候就跟人跑了,我妈一个人拉扯我们兄妹长大,她什么活都干,还不到五十岁就熬坏了身体,后来在床上瘫痪了七八年,不到六十岁就去了。”男人指抹了一把脸,说:“虽然我很想我妈,但是一年到头也没梦过几回,我想着我妈不来找我,就是她在那边过的好,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我总是会梦到我妈,梦到我妈骂我,骂我不孝。” “然后没几天我孙子就病了。”都说隔辈亲,他对儿子都没这么上心过,“我孙子才三岁,话还没说全,问他哪里不舒服,他也说不出来,白天倒还好,一到天黑就哭,全家轮流着抱他哄,好不容易哄睡着,结果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又开始哭,有时候甚至都能哭一整夜,我们去医院看了,县城医院,市区医院,连省城医院都去过了,拍了很多片子,检查也都全做了,就是查不出到底出了什么事。”此人满脸愁苦,“医生说我孙子哭的太久了,嗓子哭坏了,要是再不止住,会造成永久性伤害,以后说话都是哑的,更坏的结果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后来村里人说孩子可能是吓着了。 他就给他妈烧纸,让他妈保佑她曾孙。 结果没用。 他又听人说镇子上有个神婆,最会看被吓着的孩子。 他按神婆说的,天不亮就去路上叫,还给孩子喝圪针树上那些圪针熬出来的水,他孙子被折腾的面黄肌瘦的,可夜里还是哭。 孩子哭,全家都睡不着。 大人跟着熬,他儿媳就觉得是被村里人吓到的,她不愿孙子再呆在这里,要带走。 儿子又不愿,夫妻两天天吵。 “孩子呢?”时落问。 “刚才他妈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着了,就抱着他坐在院子里,一动不敢动。” 一旁薛城早得了明旬的吩咐,他开口说:“时小姐这样的天师有规矩,替人算命看风水都要现金。” “这个规矩我懂,只要看好我孙子,我肯定给钱的。”他没有先掏钱,主要也是被坑怕了,看过多少家,都没用。 薛城看时落,等时落吩咐,“去看看。” “建国,大师真的很厉害,她说什么你一定要听,大师跟那些神婆不一样。”任父将人拉到一旁,小声劝。 “任哥,你放心,能治好我孙子,要我命我都给。” 肖建国家住在村子靠南头。 他来任家时,村里人都看到了。 刚过年,村里人都没什么事做,年轻的出去玩,年长的这些都聚在墙根晒太阳聊天,肖建国领着时落从这些人眼前经过,有人就打招呼。 “建国,你家小芳又要抱着孩子走了。”有个肖建国家的邻居刚过来,他说。 肖建国加快脚步往家跑。 跑了几步才想起来时落还在后头,他又放慢脚步。 等三人到时,肖建国儿媳抱着哭喊不止的孙子,肩头背了个包,正跟婆婆在拉扯。 “小芳,你不能走啊,前段时间不是去了你家?也没用啊。”肖母拉着儿媳的胳膊。 小芳眼睛也红了,“去我家要好一点,哭的比在家里少,妈,你别拉我,我肯定要回去的。” 肖母也心疼孙子,她不想儿媳走也有原因,“你哥家有三个孩子,你带小宝回去,你爸妈不说,你哥你嫂子不说?” 不是自家的孩子,在跟前哭,一天两天小芳哥嫂会心疼,可一直哭呢? 肯定要影响到自家孩子的,她哥家最小的才一岁半,小宝哭,那孩子肯定跟着哭。 肖母不想儿媳孙子最后被娘家人撵回来。 他儿子小军也是这样想的,才没同意媳妇带孩子回家。 “妈,那你说我怎么办?小宝嗓子都哭出血丝了,再哭下去,我都不想活了。”小芳抱着哭喊不止的孩子,身体都发抖。 一旁的邻居也劝,有人劝小芳,有人劝肖母。 只是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没人真的能跟肖家人感同身受。 “我请大师来了。”肖建国拨开人群,领着时落上前,“这个大师是上京来的,她救了小奎,肯定能救小宝的。” 时落纠正肖建国,“我救不活任奎。” 村里人只知道任奎能下地走路了,却不知道内情。 肖建国笑容一滞。 却听时落又说:“不过我能帮这孩子。” 话虽如此说,她却站着没动。 若肖家人不信,她亦不会勉强。 肖家人信不信不重要,他们只想让时落试一试。 “小芳,快跟我回去,让大师给小宝看看。”肖母趁机上前,抱着嚎哭不止的孩子。 小芳抓着肩上的包带子,还是听了婆婆的话,跟着一起回家。 “大师请。”肖建国领着时落跟在后头。 肖家的事全村都知道,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他们进门后也没关大门,有不少人都跟着过去看。 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肖母熟练地替孩子拍背,一边更咽地哄,“小宝乖,不哭啊,你哭奶奶心都要碎了。” 可孩子却听不懂。 孩子的嗓子嘶哑的厉害,一丝血迹和着口水流了出来。 小芳上前,擦掉孩子嘴角的血丝,而后捂着脸哭。 孩子哭的太凄厉,就是薛城这个大男人看着都不忍心。 时落取出黄符纸,往孩子胸口一贴。 哭声戛然而止。 肖家人甚至没反应过来,他们愣愣地看着时落。 时落抬了抬下巴,吩咐肖母,“过去坐着。”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肖母直点头,抱着孩子跑过去,坐在门前的椅子上。 今日天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觉得冬日似乎也不怎么难过。 时落跟过去。 孩子睁着一双大眼,定定看着时落,见时落走近,他笑了一下,朝时落伸出手。 孩子不懂,他只觉得时落身上的味道好闻。 他想亲近。 肖家人已经记不得多久没见着孩子的笑了,小芳死死捂着嘴巴,哭都不敢哭出声,生怕再惊着孩子。 这神奇的一幕不仅震惊了肖家人,也让外头看热闹的倒抽一口气。 时落眼中没有旁人,她抬手,在孩子的头上拂过。 孩子伸出手,想抓住时落的手,嘴里还喊了一句,“姐姐。” 声音沙哑。 时落跟孩子点了点头,而后望向被阳光衬的格外昏暗的堂屋,说了句,“你该走了。” 第二九二章 奇葩理由 肖家人又是一惊。 肖母离门口最近,她几乎是抱着孩子跳起来的,小芳也快步上前,挡在孩子跟婆婆身前。 “大,大师,你说谁该走了?”肖建国胆大些,他问时落。 时落往前走,“一个与你相貌有五六分像的阴魂。” “我妈?”肖建国腿都软了。 从小到大,认识他们的人都说他像他妈,所以他妈从小就疼他。 时落已经进了堂屋。 那是他妈,就是变成鬼了,也是他妈,肖建国不怕,他跟着进屋。 “我妈都死了好些年了,怎么,怎么还能来家里?”肖建国肉眼自然是看不见的,他在屋里乱转了一圈,朝着虚空喊,“妈,妈,是不是你?” 他感觉到一阵阴风刮过。 肖建国更咽,“妈,那是你曾孙,你怎么能害他呢?孩子还那么小,受不了这么见天哭的,妈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都给你办,你放过你曾孙吧。” 阴风刮的更甚,巴掌似的打在肖建国脸上。 时落转达鬼魂的话,“她骂你不孝。” “妈,我逢年过节给你烧纸,我心里也一直记着你,南屋还挂着你的遗像,怎么就不孝了?”肖建国干脆跪在地上磕头,“就算是我不孝,妈,你应该找我,你要我的命都成啊。” 时落没打算继续给他们做翻译,便是说了,许多人也会觉得她是胡说。 时落对肖建国说,“去将门关上,别留外人。” 肖建国都不多问,忙起身,出去将大门关上。 时落又让小芳将孩子带进屋。 而后朝屋里飞出一张符。 一道鬼影显现。 肖建国两口子眼睛睁大。 肖建国扑上来,凄厉地喊了一声:“妈!” 他妈还是去世之前的相貌,只是脸色跟眼色看起来不像活人,这也是肖建国这几天梦里他妈的模样。 “不孝子!不要叫我妈。”阴魂张口就骂。 “妈!”肖建国当然不可能不叫妈,“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为啥说我不孝?还有小宝,小宝很乖的,你怎么着也不能让小宝一直哭啊。” 阴魂飞到肖建国面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虽然没有实质碰到,可肖建国脸上还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妈,小宝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他压根都没见过你。”肖建国算是看出来了,说他有错的时候他妈不发火,只要提到小宝,他妈就满眼愤恨。 “你还提他!”阴魂面目狰狞,没有为人时的慈爱,只余下满心的恨。 纵使他再怎么孝顺妈,可小宝那孩子是无辜的,肖建国直直看着阴魂,说:“妈,你说清楚。” 阴魂五指成爪,扣住肖建国的脖子,阴狠地说:“他该死。” 肖建国脸涨红。 “老肖!”肖母上前,想拉开阴魂的手,可是她还没碰到,便被阴魂甩开,肖母摔在地上。 肖母爬起来,却不敢再靠近,她只能朝时落求救,“大师,你救救老肖,他快要被掐死了。” 在肖母的印象里,婆婆一直是善良坚毅的,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拉扯大三个孩子,这是很少有人能做到的,即便后来瘫痪,脾气变得有点古怪,他们做小辈的也理解。 可眼前的阴魂与她印象中的婆婆完全不一样。 时落移步,只隔空拍了一下,阴魂被烫着似的,猛地松开手。 她察觉到时落的强大,不敢硬碰硬。 肖建国捂着脖子咳。 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妈掐住他的那一刻,他觉得这不是他妈。 “人死后,心中善恶会被无限放大,若是恶盖过了善,那便成了恶鬼。”眼看阴魂还想往肖建国扑去,时落又挥手,阴魂被拍开。 肖母扶着肖建国往时落身后站,她觉得时落身后最安全。 “说吧,是何缘由让你对一个孩子心怀如此大的恶意?”时落皱眉问。 那是个可爱有礼貌的孩子。 阴魂龇牙,狠声说:“他肯定是那负心汉的转生,他跟那负心汉长得一模一样。” “一个三岁孩子能跟一个成年人长得一模一样,你到底是如何看出来的?”时落好奇。 阴魂有些词穷,却仍旧强词夺理,“反正很像。” 肖建国夫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肖母不敢置信地反驳,“妈,小宝是你的曾孙,肯定会像肖家长辈的,就因为长得像,你就不停地折磨他?他身上也有你的血,你怎么舍得啊?” “像就是他的错!”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她不是不恨,活着的时候她只是没精力去恨,死了之后,她心里恨意跟野草似的疯涨,她想要拉那男人下地狱,可她找不到那男人。 是以,这孩子就成了她发泄怒火的对象。 “妈,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肖建国无力地喊了一声,“再说了,小宝跟他不像,只是神似,等小宝再长大点,会越来越不像的。” 阴魂面带黑气,她听不进去儿子的话,执意要拿那孩子的命来消除心头的恨意。 既如此,时落也不再给他们母子叙旧的时间。 “我让你们见她,是让她与你们说清楚那孩子哭闹的缘由,如今事情说清楚了,她该走了。”时落扫了眼面色挣扎的肖建国,“你可还有别的话要说?” “妈,这么多年了,你放下吧。”肖建国也知道自己恐怕是劝说不住他妈的,刚才他妈是真的要掐死他,他想想还是心里发冷。 “不孝子!你这个不孝子!”阴魂还想扑过去,掐住肖建国,却被时落一道符箓定在原地。 “我会化解你的戾气,送你入轮回。”话音落,时落一掌拍向阴魂的心口。 阴魂消散在原地。 “大师,我妈她,她走了?”肖建国看着空荡荡的堂屋,心里颇不是滋味。 “日后不会再出现。” 肖母趁机去儿子屋里,将孙子抱出来,她不敢扯下孙子身上的符箓。 “大师,小宝以后是不是就没事了?”从时落贴了符箓后,孩子再没有哭,只是搂着他妈妈的脖子,不言不语。 时落让肖母抱着孩子往前来。 她拿出一道平安符,亲自放在小宝外套口袋里,“随身带着到成年。” 这孩子身上阴气虽消散,可毕竟被阴魂伤过,神魂还是受了损,待成年后,才会逐渐痊愈。 “我们都听大师的。”肖母又转头看儿媳,“小芳,你去找个不透水的袋子,给装起来,一定不能拿下来。” 小芳自然应下。 肖建国忙跑去卧室,将家里的钱都拿出来。 “大师,你一定要收下。” 小芳也把自己包里的钱都拿了出来,双手递给时落。 时落收了一千块。 在肖家人的千恩万谢中,时落跟薛城离开。 肖家人感恩,之后每天都往任家去给时落送吃的喝的用的。 第二九三章 诡事 村里人不知道时落让肖建国将大门关起来之后发生的事,他们只知道时落将小宝治好了。 小宝不光不哭了,精神也好了,比被吓着之前还好。 不过不管村里人怎么问,肖家人对时落是怎么治好小宝的事守口如瓶。 毕竟这是家丑,不好让村里人知道。 肖家人越是这般,村里人就越好奇,对时落的能耐就越是信任。 之后一段时间,有许多人带着孩子过来找时落,他们多数都说孩子是被吓着了,需要收魂,这些孩子小的只有几个月,大的有十几岁的。 有的甚至病重,家里人却不想着带去医院,非要找时落先看。 好在有张嘉跟薛城,两人将这些求上门的拦在外头,真的需要帮助的,时落才出现。 这其中又有一件让人侧目的事。 其荒唐程度,实在是让人无言以对。 这事发生在一个名叫许马村的村子,离任家所在的村子有二十多里路,说的是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因从小母亲带大,母亲一向强势,向来说一不二。 没结婚前,他听母亲的话,结婚后,他听母亲和媳妇的话。 年轻男人连续发烧,去过镇子上医院,挂了几天水,发烧仍旧反复,他媳妇便觉得丈夫是被勾了魂,之后她不让丈夫去医院,说是去了医院也没用,还花钱,只让他去看几个神婆。 连续高烧七日,男人昏迷,送去市区医院,市区医院无能为力。 最后男人的姐姐得知此事,辗转将他带去了姐姐所在的城市医院,只是去时已经晚了,男人被诊断为脑膜炎,男人最终没救过来。 而他的媳妇在丈夫去世后没几个月,借出去打工之名扔了孩子,离开这家,此后再没回来过。 这事到如今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求上门的是年轻男人的母亲。 因儿子在他姐姐嫁去的城市医院去世,他姐姐责怪母亲跟弟媳,不管母亲怎么拒绝,硬是将弟弟葬在当地的陵园。 之后一年,家人劝说,亲戚劝说,姐姐不似先前那般生气,这位母亲就想将儿子的骨灰迁回来。 可是又怕儿子不愿回来,想请时落帮着将儿子的魂魄招回来,毕竟他的母亲孩子都在许马村。 日后逢年过节,也能让孩子给他供奉。 来找时落后,这位母亲没敢隐瞒,将事情从头到尾跟时落说了。 这母亲如今已经六十多了,重新找了个男人,带着自己孙子。 她一边哭一边忏悔,说是不该听儿媳的话,任由儿媳带着儿子到处找神婆看,耽误了治疗最佳时机。 张嘉跟薛城也在一旁听着。 一向不多话的薛城忍不住唾弃,“蠢妇。” 婆媳两个都是蠢妇! “都有错处。”张嘉实事求是地说。 若是母亲别那么强势,若是儿子别那么没主见,若是媳妇别那么愚蠢,一条命就不会这么没了。 “既葬在了别处,为何还要迁回来?或许他压根不愿回来。”时落不打算帮这位母亲,错误已经酿成,也于事无补,迁回来又有何用? 这母亲是牵着孙子来的,她让孙子给时落跪下,求时落能让孩子爸爸回到故里。 薛城直接将孩子提了起来,而后将祖孙两人请了出去。 关门前,他说:“人死都死了,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时小姐既然说了他不想回来,那就肯定不想回,你儿子生前被你摆布,死后你就放过他吧。” 任父磕了磕旱烟,说:“梅子她娘家就是咱村的,不过她娘家在村西头,离这里远,平时也没来往。” 梅子就是这位在外头哭的六十多岁母亲。 “要说梅子命也不怎么好,她男人原先是开卡车的,是给公家开卡车,那时候他男人公子高,人长得也高大,赚的多,她嫁了人后村里人都羡慕,只是十多年后吧,他家男人有一天夜里感冒开车,出了车祸,瘫痪在床十几年。” “大师,你要是有空就帮帮她婆家吧,听说都是这婆家奶奶鬼魂在作怪,说起梅子婆家,也实在是古怪,这十几年连连出事。梅子公婆一共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就是梅子她男人,出了车祸,瘫痪十几年,没了,二儿子也是车祸没了,还是下雨天,骑着骑行车,摔倒没了。三儿子倒是没事,只是三儿子的儿子癌症,大闺女家的女儿也是在回娘家后被热水烫伤,毁了容,二女儿家的儿子坐了牢。” 任父总结了句,“这家邪门的很。” 都说祸事不可避免,可一家子接连祸事,实在是让人觉得瘆得慌。 “但是吧,出事的就是这家,别家倒是没什么,梅子她公婆倒是能活,两人都快九十了。”原先任父也不信鬼神之说,可有些事说不上来原因,就是巧的让人不得不多想,他又吸了口旱烟,见张嘉跟薛城都愿意听,他继续说:“梅子公公也有几个兄弟姐妹,但是人家的孩子都没事,就有人说是她婆家的婆婆,我们这边叫婆家奶奶搞的鬼。” “梅子婆家奶奶一直跟梅子公婆住的。”这些事说起来有些绕口,任父讲的有些慢,他说靠在墙上,会意道:“听说这婆家奶奶活着的时候就刻薄,对梅子婆婆不是打就是骂,吃饭不让上桌,活都是梅子婆婆干,连带着梅子公公也有样学样,整天骂她婆婆,后来婆家奶奶病了,瘫痪在床,就更疯了,逮谁骂谁,梅子婆婆伺候她,她就摔碗摔筷子,有时候就坐在床上骂。” “梅子的大姑子,就是女儿毁了容的大闺女也嫁在我们村,她说她奶很坏。” 这种祸事一件两件还说得过去,连着一家子晚辈都出事,就有些说不过去,有人就猜测是梅子婆家奶奶阴魂不散,祸害子孙后辈。 “听人说梅子公公就把他过世的爹妈遗像摆在堂屋,每天给爹妈烧香。” 张嘉跟薛城想想都觉得浑身不适。 “只可惜了这几个后辈,有的没了,有的一辈子毁了。”任父吐出一口烟,“就那个大姑子家的孩子,被烫毁容的时候才一岁多啊,刚会走路,后来梅子跟人说,这事古怪,你说一岁多的孩子是怎么把炉子上一大盆开水推倒的?还洒了满身?梅子说了,她大姑子家女儿出事后,她回去实验了很多次,她一个成年人,都要用不小的力气才能推倒一大盆水。” 从任父开始说话,时落就没作声。 等他话落,时落抬手,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小几上。 小几角被拍掉。 “抱歉。”时落说。 任父连说没事,“这小茶几也好多年了,本来也坏了。” “大师,那你要去妹子她婆婆家看吗?”任父问。 “去。” 第二九四章 阴邪之物 梅子婆家姓夏。 时落不请自来,夏家人并不欢迎。 确切地说,不欢迎时落的只有梅子公公一人。 梅子公公不信鬼神。 不管家里发生了多少惨事,他一直坚信这些都是意外。 梅子婆婆倒是想让时落去屋里看一眼,她接连没了两个儿子,两个孙子,两个外孙外孙女全都毁了容。 可这个家里没有她说话的份。 看着紧闭的红漆大门,薛城问时落,“时小姐,要不要踹门?” 方才梅子公公骂骂咧咧的声音让薛城生不出丝毫对对方的尊重。 “不用。” 时落却站在门口没走,“你们若不想剩下的孩子出意外,最好打开门。” 梅子婆婆手都放在门栓上,却被赶过来的梅子公公推开,他还勒令,“不准开门,他们都是骗子,过来就是想骗我的钱。” “你哪里还有钱?”梅子婆婆一直没脾气,也从不跟梅子公公吵,最多是语气重一点,有时被骂的太过,也只是沉默不说话,可仅剩的几个儿孙的安危就是她最在意的,她还是动了怒,“你那点退休金不是都给老三请看护了?” “请看护也用不了。”梅子公公理所当然地说:“你这一辈子都靠我养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这话她听了无数遍,可每一次听了还是心里难受。 “这家里似乎就是你们老两口在住。”时落的话打破了院子里的沉默,她隔着门问里头两人。 再难过,梅子婆婆也没有冷落外头的人,她回了一声,“我家老三十年前全家搬去县城住了,他在家里的时候总喊腿疼,搬去县城,他的腿就不疼了。” 梅子婆家奶奶就摔断了一条腿,之后才瘫痪在床的。 “那你们如何生活?”时落话家常似的问。 梅子婆婆回道:“我家老三在村里请了个人帮我们过来一天做三顿饭。” “那是用我自己的钱。”梅子公公强调。 “你另外两个儿媳呢?”时落并未理会梅子公公,她语气温和,让人听了想倾诉。 梅子婆婆叹口气,“老大媳妇不是带着孩子吗?那孩子去别的镇上上初中,老大媳妇跟着去了,老二媳妇在女儿家。” 老二家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外头上学,之后在大城市里找了个女朋友,就在女朋友家那边安家了,除了孩子跟他一个姓,别的跟上门女婿也没什么区别。 儿子是没指望靠了,老二媳妇就住女儿家。 “其他几个子孙呢?应当都有三十多了吧?” “都在外头,都走了。”梅子婆婆声音越来越低。 她苦了一辈子,临了,孩子不是没了,就是走了。 随即她又打起精神,“我家两个闺女好啊,她们三天两头来,买吃的买喝的,还给洗衣服做饭,你说她们离的远,自家也有孙子,还有地,让她们不要过来,还非要过来,说是不放心我们。” 梅子公公又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我把她们养大,她们照顾我老是应该的。” “那她们过来你还骂她们?” 梅子公公脾气显然不好,“不听我话,我不能骂?” “你要是还这样,两个孩子早晚都不来了。” 梅子公公老了,越发不可理喻,与她婆婆性子也更像了。 “不来拉倒,我有钱,用不着她们。” “你能不能有点良心?两个孩子一个六十了,一个也五十多了,还被你骂哭。”梅子婆婆捂着心口,更难受了。 梅子公公不说话了,他不是觉得自己有错,他是觉得小辈没一个合心意的。 时落耐性地等老两口吵完,才重新提了一句:“若你们还想剩下的几个孩子安然无恙,便开门,我只给你们这一次机会。” 为了孩子,梅子婆婆终于硬气了一回,她推来轮椅,直接将拄着拐棍的老伴推着坐在轮椅上,到了这把年纪,梅子公公的身体不如她婆婆身体好,平时需要换洗都是她婆婆帮忙。 将梅子公公推走,她打开门。 “你真的能救我几个孩子?” “能。” 梅子婆婆从门口让开,让时落跟薛城进门。 屋里的阴魂显然比肖建国的母亲要凶恶的多。 几乎在时落跨进门时就察觉到时落的危险,阴魂直接上前,挥出一股阴气,裹住时落,推着她往厨房走。 时落并未挣扎。 薛城跟在时落身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等到了厨房,阴魂迫使时落抬起手,让时落抓住案板上的菜刀。 薛城看明白了,这院子里的阴魂想让时落自杀。 “时小姐,你小心。”薛城时刻准备上前帮忙。 时落顺从地拿起菜刀,而后王身后随手一挥。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阴魂顿时惨叫一声。 “不可能,区区人类的菜刀怎么能伤得了我?”在初为鬼魂时,她也很虚弱,只是梅子公公每天都会上香,让她享受足了供奉,她越来越强大。 她既已成了鬼,自然跟人类再无关系,她的后辈跟她亦没了牵绊,她可以毫无负担地吸收这些后辈身上的阳气。 附近的小鬼都不是她对手,有的被她吞了,有的跑了,长久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强大到无人敢惹。 这便是典型的井底之蛙。 时落挥着猜到,对着阴魂又是一刀。 这菜刀像是被火刚淬炼过,哪怕仅仅从她身上擦过,阴魂都觉得三魂七魄都被火炙烤一般。 比人类的烈火烹油更痛。 “这一下是为那被你掀了热水盆而烫伤的女孩子。”时落再挥一刀。 阴魂惨嚎。 听说那个伤了的女孩子如今已经三十多,那女孩当年是个极聪明的孩子,也爱学习,在班级里从来都是前几名,最后还考上了大学,是村里第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 只是她的伤终究还是影响了她的就业跟婚姻。 她嫁给了一个没上过学,没多少上进心,还是个没爹没妈的男人。 纵使没见过,时落也知道她这辈子该多无奈多无力。 “呸!”阴魂并未悔改,“就是个赔钱货生的赔钱货,谁知道她命这么大,本来应该是直接将她烫死的,她死了,我就能吞了她的魂魄,孩子的魂魄是大补之物,都怪那死丫头,让我许多年都不得寸进,我要是早知道烫不死她,我当日就该掐死她!” 时落脸上尽是冷意。 她接连挥了三刀。 刀刀都让阴魂痛不欲生。 “不过是个阴物,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自己凌驾于别的物种之上?”时落诘问。 第二九五章 木头人 时落让这阴魂受尽了烈火焚烧之苦,随即又是一轮冰寒冷冻之苦。 而后她再往阴魂身上拍了张定身符,之后便是法印。 一层层的禁锢让阴魂不得寸进后,她嘴里叫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时落却似没听到一般,动作不停。 她掏出自己包袱里还从没用过的八卦镜,朝阴魂照去,嘴里念了句锁镜咒。 阴魂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即被收进了八卦镜当中。 “你会在这八卦镜里受尽十八层地狱之苦。”时落怒火很快被收敛,事情已然发生,再生气也无用处,只是这阴魂不将自己的子孙后辈当人看,她甚至都不配为鬼。 时落会让她后悔做鬼。 “最后你会魂飞魄散。”时落又在八卦镜上贴了两道符,“你既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那你也别有下辈子了。” 收了这么多年的鬼,时落少有让鬼魂飞魄散的时候,今日这鬼触及了她的底线。 时落没给薛城开天眼,薛城没看到屋里一幕,只是在时落说完话之后,他明显觉出屋里多了一些温度。 虽然冬日背阴之处多是阴冷的,可这夏家的堂屋,哪怕放了两个炉子,还有取暖器,都让人生出一股钻到骨子里的冷。 时落将八卦镜收起来,跟薛城一起往外走。 “大师,我那儿子跟两个孙子没事吧?”梅子婆婆问,“还有我孙女也没事吧?” “没事。” 等了片刻,没听到梅子婆婆再开口,她奇怪地问:“你不问问你的外孙跟外孙女婿?还有那个车祸的孩子?那孩子今年似乎还在上幼儿园?” 本应该上小学的年纪,却因车祸休学一年多了,今年又重新回了学校。 梅子婆婆愣了一下。 她似乎也没考虑到两个女儿家的后辈。 在她的想法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几个孩子都不姓夏,不算是她后辈。 时落提及,她才决出尴尬,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他们都没事吧?” “有事又能如何?”时落顿时没了问下去的欲望。 薛城也满心怒火,他为梅子公婆那两个女儿不值,也为这一家子感到悲哀,薛城说:“时小姐,我们回去吧。” 时落点头。 两人离开。 “那个,你们不收钱吗?”梅子婆婆跟上几步,她问。 “你有钱?还不是要用我的钱?我不会给钱的。”梅子公公坐在轮椅上,含糊地说。 梅子婆婆捏着口袋,“我有的,上回大丫头给了我两百块。” “不收。” 时落头也不回地离开。 薛城看着院子里孤单落寞的老两口,说道:“这人还是得做善事,否则像你们这样的,活的再久又有什么意思?” 到他们这把年纪了,活着也仅仅就是喘气吃饭了。 不等梅子公婆反应,薛城大步追上时落。 这回跟时落来的只有薛城。 张嘉在任家陪着任奎。 基因库那边始终没有打电话过来,张嘉也打过去问了,对方回说对比需要时间,哪怕现在都是电脑对比,不过最后还是需要人工核实的。 任奎精神却好了许多,能吃能喝的,还能在院子里走几圈,仅仅几天,消瘦的身体看起来都长了些肉。 张嘉看着还是不舍,他叹气,“要是能找到你亲生父母多好?” “即使找到了,他们也未必愿意捐骨髓,之前不是有报道,也是白血病的人,找到亲生父母,结果人家拒绝捐骨髓,再说了,就是亲生父母兄弟,也有很大概率配型不上。”任奎开的开,他还笑了,“大师说了,我以后可以一直陪着我爸。” “就是以后不能帮我爸干活了。”他要是变成纸片人,那唯一的功能就是陪他爸说话了。 不过大师说了,她的黄符纸火烧不坏,水浸不透,就是时间久了,可能会有磨损。 “你要想帮也可以。”这话让刚进门的时落听到。 “真的?”任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问完,又觉得大师既然说了,可肯定能做得到,任奎直接道谢,“大师,需要我怎么做?” “你父亲曾今可是木匠?”时落先问。 任父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手都来不及洗,他重重点头,“我当了二十多年木匠,什么家具都会。” 他手艺是远近闻名的精湛,就是后来大家都不怎么打家具了,很多都是网上买。 “后来我不干了,也有人要我去厂里做家具。”任父说道:“就是有点远,要在厂里住,我不放心老伴一个人在家,就没去。” 任奎也知道这事,“我也不让我爸去的,我爸当时都五十多了,他体力跟不上,那个厂离家里六十七公里,厂里一星期放一天假,都不够来回路上耽搁的,他就是攒假期,也就能在家里呆两天,这两天他也休息不了,还得拾掇家里,家里还有菜地跟两亩田。” 他妈自从年轻的时候掉过一个孩子,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大好,等年纪大了,各种问题就更多了。 任家父子两也都不放心任母一个人在家。 之后这些年任父一直在家里帮人做些零散的活。 “既会手工,那就做一个木偶吧。”时落上下扫了一眼任奎,补充一句,“越精细越好,也不用太高。” 时落目测任奎有一米七五左右,她手往下比划了一下,“这么高就行。” 七八十厘米。 当年她遭受雷劫时,师父也想将她的一缕魂魄放在木偶上,只是师父手艺太差,做出来的不成型,时落自己也不行,最后只能剪了张黄符纸。 “能做吗?”时落见任家父子都在愣神,她问。 “能,能,我虽然没做过,但是我肯定能做出来的。”任父又想哭了。 时落提醒,“要做那种胳膊腿跟手脚都有关节那种,木料也要选不易被腐蚀的。” 这样便于活动。 任父重重点头,“我肯定能做出来的,不会我也能学。” 他本来就有木匠基础,学起来也容易。 “不用太着急,便是有不太灵活之处也无碍。”时落对任家父子就耐心的多。 虽不是亲生,任家父母疼爱儿子,儿子孝顺父母。 父子两话虽不多,与他们相处,却能让人觉得舒适。 任父说着就要解围裙,“我这就去做。” “爸,你别着急。”任奎还是比他爸冷静,他说:“还是先做饭,吃过饭再做。” 时落也喜欢吃手工面条,这几天早晚任父就是疙瘩汤跟面条跟馒头换着做。 “对,对,我先做饭。”任父又掉头往厨房跑。 冬天地里也没什么菜,任父天不亮就骑着三轮车去镇子上,买了鱼肉跟蔬菜。 面条里放的青菜跟鸡蛋。 任父给时落碗里放了两个荷包蛋,“这是村上有人在西面桃树林里养鸡下的蛋,是草鸡蛋,吃着香。” 第二九六章 找猫 任父不愧是做了二十多年木匠的人。 不过两天,便做出一个完整的木头人偶出来。 因家里实在没钱了,买不起上等的黄花梨木跟檀木,任父便用的荷木材质,好好保养,这木偶也能用几十年。 以前从未做过,刚开始有些手生,失败了许多回,任父有耐心,他找了许多人问,也让任奎帮他在网上搜,而后自己琢磨。 两天两夜没合眼,总算做出第一个成型的人偶。 关节处很顺滑,胳膊能活动自如,任父做的人偶关节并不是以前那种尼龙绳,而是用的圆形木块,铁丝跟螺丝做成的。 任父甚至还给木偶做了套衣服。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这关节用久了,会脱落。 “我会给他加固。”时落的话让任父放下心来。 这段时间任父是数着日子过的。 这回有时落三人陪着,相较于上回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这回似乎也不那么难以忍受。 任奎这几天不光能走,也能干点家务活,他们一家三口都爱干净,哪怕院子不大,也没什么高档家具,父子两仍旧把院子拾掇的干净整洁。 任奎也有一手好厨艺。 他有点力气的时候就想给时落做点拿手的菜。 “大师,我就会些家常菜,你别嫌弃。”任奎生病前就是在一个饭店做厨子,今天精神比先前都好,他做了一桌子,其中拿手的是土豆炖牛腩,小炒肉,回锅肉,及鱼香茄子。 另外的水煮肉跟狮子头,还有鸡蛋羹是张嘉悄悄跟任奎说的,这几道菜时落喜欢。 几人胃口都不错,任奎都吃了满满一碗米饭。 这边才放下碗筷,任家大门又被敲响。 村民趁着任父出门的时候问过他时落何时离开。 这种有能耐的大师,恐怕一辈子都碰不到第二回。 知道时落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许多村民就趁着这机会来找时落帮忙。 不光是本村的,周围十里八村都知道时落是真大师。 今天找过来的是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见着时落直接哭了。 她求时落为她找只猫。 “大师,求你帮帮我,我的猫陪了我三年,它救过我的命,我不能没有它。”女孩子家住在镇子上,她到处找猫的时候听街上人讨论时落,女孩就想过来试一试。 “这猫是我妈走了以后我养的。也许对别人来说,猫狗不过是消遣的宠物,没了也就没了,可我的猫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女孩掏出手机,里面大部分都是猫的照片,这是一只白色短毛猫,女孩边哭边说:“我们家有个米厂,是我爸跟我妈一起开的,但是主要是我妈在忙,尤其农忙的时候,简直是脚不沾地,一天就睡三四个小时,三年前有一天夜里,我妈又是凌晨一点多才回来,刚到家,一口水还没喝完就突然晕了过去,没送到医院就没了,医生说我妈是猝死。” 女孩子盯着手机里的猫看,她眼神柔软,“没了妈妈之后不到三个月,我爸就娶了后妈,后来我才知道我爸早就跟那女人暗中在一起了,连那女人的孩子都是我爸的,知道这事以后我难过,想不开,就抑郁了。” 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有个幸福的家,家里虽不算多富裕,可也是小康,她吃喝不愁,想要什么爸妈也能给她买。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直到她妈去世。 直到她爸再婚。 直到见到跟她爸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孩子。 那是个男孩,是她爸一直想要的儿子。 “我知道不该便宜那一家三口,可是明白归明白,我就是走不出来。”女孩子捂着脸哭,“外公外婆放不下我,把我接过去住,是我外公外婆一直看着我,我试图自杀过好几次,都是他们救了我,后来外婆听人说养个动物会好点,她就给我买了一只猫,我的猫名字叫可乐。” “虽然是白猫,但是可乐就喜欢在地上打滚,把身上弄的脏兮兮的,所以我给它取名叫可乐。” “因为有了可乐陪着我,我才渐渐走出来的。”女孩翻看手机里白猫的各种形态,“我的可乐特别可爱,也特别懂事,我难过的时候它一直陪着我,还喜欢蹭我的腿。” “它是如何丢的?”时落将手机拿近些,她问。 “五天前,我出门倒垃圾,没有把门关严实,等我回来,可乐就不见了。”女孩抽噎。 “这猫是在你父亲家丢的,还是你外婆家丢的?”时落看了看手机里的猫,又看了眼女孩子,她突然问了一句。 女孩没料到时落会问这话,她愣了一下,才回:“是在张松林家丢的。” “张松林是我爸。”女孩说。 想到张松林,女孩不免就想起了她妈,她到现在都记得她妈对她爸一直很好,小时候他们家还没米厂的时候,家里穷,但是他们一家三口住在狭窄的屋里,却很温馨,每天她爸去工厂上班,她妈除了做家务,要照顾她,还会出去摆摊,卖桔子苹果之类的。 她爸晚上回来晚,她妈就给他捏肩捶背,烧水给他泡脚,她爸逢年过节也都会买礼物给她妈,虽然礼物都不值钱,有时候就是一个发卡,但是她妈特别珍惜,把这些礼物都珍藏起来,直到去世前还在。 可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已经七岁了。 她妈多不值啊! 女孩眼神逐渐迷茫。 时落抬手,在女孩眼前打了个响指。 女孩陡然清醒。 “大师,求你帮我找找可乐,我给你钱。”女孩拉开包的拉链,取出两捆现金,“这是两万块,我刚取出来的,大师,都给你,你帮我找可乐,好不好?” 女孩子很清楚,要是没有可乐,她还会再抑郁的。 她活不下去。 在时落问完方才的问题,张嘉跟薛城相视一眼,觉得事情似乎并不是女孩子想的那么简单。 张嘉跟薛城都清楚,自打认识时落以后,宫心计之类的算计在时落眼里统统是透明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张嘉好心地提醒,“你可能没听懂,时小姐的意思是,你的猫丢了可能不是偶然。” 女孩不是笨人,她瞬间明白了。 第二九七章 不高明的算计 这女孩并未撒谎。 她曾经有三回是跟死亡擦肩而过的。 若未遇到时落,这女孩的第四回自杀会成功。 从面相上看,这女孩原先是个自信大方的性子,自从家中出了变故,便成了如今的模样,自卑内向多疑。 在别人眼中她性子古怪,唯有在她的猫面前,她才是原先那个善良的女孩子,虽然没有以往那般自信,却变得比以前温和。 女孩死死抓着自己的背包带子,若不是如此,她肯定会在时落面前失态。 “是薛静,她想让我死。”女孩几乎要呕出血来,“我死了,家产就都是她儿子的。” 这工厂是她爸妈一起合办的,厂长也是她妈。 身为他们的女儿,女孩最清楚不过,她爸在外人面前是个能干的人,也是比较早富起来的那一批,但事实上她妈更聪明能干,这个面粉厂当年就是她妈要开的,投进去的钱大部分都是她妈借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厂子以后也得她来继承。 跟那个私生子没有任何关系。 “大师,你帮我找到可乐,我给你一半家产。”女孩心里清楚,没了可乐,她就是个死,有可乐,她能活下来,只要她活下来,她会让张松林跟薛静付出代价的。 时落接过女孩手里的钱,“不用一半家产,这就足够。” 接了钱,就是要帮她了。 女孩后退一步,朝时落鞠躬。 “谢谢大师,谢谢。”女孩用力擦掉眼泪,“求大师给我指条路,我想尽快找到可乐,可乐它胆子很小,除了我跟外公外婆,见着生人都会躲,它独自在外,肯定会挨饿的,天又这么冷,它会冻着,可乐还有蛔虫病。” 她真的特别担心。 “我与你一道去找。”要想快些找到白猫,时落亲自去一趟最好,她提醒,“速度要快。” 女孩心往下沉,“大师,是不是可乐有什么危险?” “是。”时落没说过分夸张的话,也不提自己是否能找到白猫。 她回头拿了自己的包袱,薛城跟上她。 “大师,我自己开车来的,我带你去。”女孩已经是六神无主了。 不用时落开口,薛城拒绝:“你这样不能开车。” 女孩不敢想象她的可乐正在经历什么,她脑子嗡嗡的,“那,那我坐你们的车。” 薛城看向时落。 “可以。” 按照女孩的指路,薛城开车去了镇子上女孩的家。 镇子上有一片小别墅。 说是别墅,其实与村里新盖的那些二层三层小楼房差不多,且一家家的没有院子,房屋左前方有一小块花园,约莫两平方左右,再往前就是短短的一条路,供人跟车行走。 女孩家就住在这一小片别墅进门的右手边第一家。 别墅一共三层,除了第一层进门就是客厅,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房间外,二层跟三层都是四间房间。 女孩一个人住在三层。 要找白猫,时落需要先去女孩跟白猫的房间看看。 “可乐最喜欢跟我一起睡,我也离不开它。”女孩打开自己的卧房,房间里一半是她的东西,一半是白猫的玩具,还有一个专门的猫房间。 房间墙上挂着的也都是白猫的画像,就连床上的抱枕都印的白猫头像。 可见她是真的将白猫当成救命稻草的。 “大师,需要可乐的吃的还是玩的?”女孩指着角落里的玩具,“这里都有。” “需要它的几根毛发。”时落说。 “有,有的。”猫一年四季都脱毛,春秋更多,女孩会将猫毛收集起来,直接卷成毛球。 “你想知道当日发生了何事吗?”等女孩取出白猫几根毛发,时落突然问她。 “想。”女孩手握拳,“我做梦都想。” 要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就能找到可乐了。 时落眼睛从房间角落扫过,最后定在一个水晶球上。 “这是可乐最喜爱的玩具。”女孩走过去,拿起水晶球,“可乐就喜欢追着球玩。” 时落接过水晶球,置于掌心,输入灵力。 水晶球缓缓升起,飘在半空。 一幕幕景象便在水晶球上回放。 女孩因为身体原因,高考失利后,便没有去上学。 不过她从小就喜欢绘画,又自学了插画,她最喜欢呆在屋里画画,她也在网上接单,赚的不算多,但是她喜欢这样的生活。 如女孩所言,这一天她下楼去倒垃圾。 门却是关好了的。 在女孩离开后,门再次被打开,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神色慌张,直接往在房间里玩水晶球的白猫走去。 白猫似乎很怕这女人,直接往床底下躲。 女人有些着急,也有些气恼,她一脚将水晶球踢进床底。 白猫受到惊吓,从床底窜了出来。 女人眼睛一亮,直接扑过去,按住白猫。 她一手掐住白猫的脖子,白猫剧烈反抗,爪子挠破了女人的手背,女人无声痛叫,许是听到脚步声了,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打开后窗,将白猫从三楼扔了下去,又快速关上窗户。 而后迅速离开。 离开前,她刻意将门留了一条缝。 “可乐!”女孩疵目欲裂,她扑向后窗,对着窗外一直喊。 可她只喊来了后面的邻居。 “怪不得,怪不得之后一段时间她总是带着手套,她还说是天冷,自己手冻伤了,因为涂了药膏,带着手套才能不被蹭掉。” 女人的所为其实并不高明,家人只要稍微注意就会发觉不对。 只是张松林整日不在家,她的儿子又一直在辅导班,而女孩每天在外头找的筋疲力尽,根本不在意房子里的其他三人。 “大师,我的可乐还活着吗?”女孩跪坐在床边,她已经无力站着。 “还活着。”时落收回水晶球,“只是能活多久且看它的毅力。” “大师,请你帮我找找可乐。”女孩扶着墙站起来,“我真的不能没有可乐。” 时落取出八卦盘。 她将两根白猫毛随手往八卦盘上扔,而后取了女孩两滴血,对女孩说:“大声喊它的名字。” 女孩盯着八卦盘,不停叫着白猫的名字。 八卦盘开始转动。 第二九八章 性本恶? “甲震乙离丙辛坤,丁乾戊坎己巽门。”时落看着卦象,“你的猫是在初一丢的,震卦在正东。” “甲己五里地,乙庚千里乡,丙辛整十里,丁壬三里藏,戊癸团团转。”时落敛眉,手指点动,而后再抬头,说道:“走吧。” “不过你的猫是活物,我只能算出大略地点。”时落提醒了一句。 “只要有消息就行。”女孩忙带上猫包跟猫罐头,跟上时落。 刚下楼,别墅门口停了辆车,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女人微胖,脸上带笑。 这女人正是方才出现在水晶球里的人。 “小彤,你在家?”薛静诧异地看着走出来的三人,这段时间张恩彤日日出去找猫,有时候连夜里都不回来,只是找遍了附近每一个地方,还是一无所获,她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三天两头跟她爸吵架,她爸甚至扬言让她滚出去。 薛静每每想到这里,睡着了都能笑醒。 女孩,也就是张恩彤急喘了一口气,想要开口质问。 时落却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平静冷淡,却让张恩彤迅速冷静下来。 “怎么?我不能回来?”女孩年轻,还做不到一夜之间成长,可极致的悲伤,极致的愤怒还是让她成熟了些,她压抑心头的怒火,摆出平时对对方的眼神。 薛静笑的慈爱,“这是你家,你当然能回来。” 她又看向时落跟薛城,“这两位是?” “不用你管。”还没找到可乐,她当然不会暴露时落的身份。 时落抬脚,再次往外走。 这正合了张恩彤的意,她忙跟上。 “小彤,你还小,不知道外头人的心思复杂,交朋友一定要多个心眼,可不要被人骗了。”不知为何,对上时落那双眼,薛静心里就不舒服。 张恩彤一直没朋友,薛静担心要是她交着朋友了,那些朋友会给她出馊主意。 “我不怕。”张恩彤冷笑,漂亮的眼里尽是讥嘲,“还有谁比你更恶心?” “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人心。”张松林没在家,薛静也懒得再装,她故意戳张恩彤的肺管子,“你这是有了朋友就不要猫了?” “贱人!”张恩彤回想方才水晶球里的那一幕,她头脑一热,朝薛静冲过去。 人刚从时落身边经过,被时落轻飘飘地扯住了帽子。 “别浪费时间。”时落说。 张恩彤立马安静下来,“好。” 薛静诧异地又看了时落一眼。 仅一句话就让张恩彤乖巧听话,这女孩子不简单啊。 “你是哪家的?”薛静脑子转的很快,她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跟小彤认识多久了?小彤之前生过病,有时候脾气不太好,还会失控,要是她有不好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 在老一辈人的眼里,生病就有病气,不管什么病,最好都别接近,也不会让自家孩子靠近生病的孩子。 这话要是入了其他同龄人的耳中,肯定要多想。 张恩彤有些紧张。 她太清楚薛静颠倒黑白的本事了。 薛静面甜心苦,她虽然是第三者,最后还登堂入室,可她能说会道,在亲戚朋友面前也是手脚麻利,还显得特别真心。 没用多久,亲戚朋友都转变了对薛静的态度,对她比对张恩彤妈妈更亲。 而在薛静有意无意的挑拨下,张家的亲戚越来越反感张恩彤。 张恩彤担心时落也被忽悠。 “在我看来,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无人能糊弄得了时落,时落目光清正,在她的视线中,任何龌龊都无所遁形。 被夸赞,张恩彤的脸有些红。 薛静脸皮抽动,她怎么看不出来张恩彤这死丫头哪里可爱了? 是古怪才对。 “不是人人都眼瞎的。”对张家那些眼瞎的亲戚,张恩彤一直冷眼看着,她倒是要看看等那些亲戚上门借钱时,薛静还怎么忽悠。 她妈妈还在时,张家那些亲戚朋友总上门借钱,实在有困难,且人品过得去的,她妈妈二话不说就借出去,也不会催着要,那些想占便宜的,却每每都无功而返。 薛静是个搂耙子,恨不得把钱都装自己口袋里,不管她怎么巧言令色,一旦涉及利益,那些亲戚总会看清她真面目。 在薛静的怒视下,三人离开张家。 等车子离开张家后,张恩彤跟时落都坐在后座,她不停地瞄着时落,心脏砰砰的跳。 已经许多年没有人夸过她了。 “你可以依赖那只白猫。”时落下一句话却让张恩彤热泪盈眶,“只是猫毕竟弱小,随时都可能没了性命,若想它陪你久些,你得成为它的依靠。” “否则,下一次不会有这般幸运。” 干巴巴地劝张恩彤强大不会有多大的效果。 时落这话却让她醍醐灌顶般陡然清醒过来,她抱着猫包,“大师,我懂了,等我找到可乐,以后都由我来保护它。” 时落只提点到此。 余生的路只有她自己走。 有那样一位能干的母亲,又耳濡目染了好多年,张恩彤若想开,日后必然不会如此被动。 这些年她不过是在逃避罢了。 车子往东方向行驶,走的是省道,路两旁有稻田,也有村落,还有城镇。 行了约莫五里,时落让薛城在一个路口处停下。 这是一个村子的入口。 时落下车,张恩彤忙跟上。 手中的罗盘又在转,张恩彤紧紧跟着时落,不敢打扰。 时落却并未进村子里,她沿着村子最北面的小道继续往东走。 这小道南面是村子,北面是开辟出来的菜地,也有池塘。 越往东走,张恩彤心越是揪着疼。 前方传来一阵嬉笑声,其间还夹着微弱的猫叫。 “可乐。”张恩彤快步上前,“是可乐。” 等到了跟前,张恩彤脸刷的白了,她尖叫,“你们在做什么?” 只见三个孩子正围着一只猫笑闹,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根木棍,一下一下敲打着气息微弱的猫。 白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可乐,可乐。”张恩彤一把推开三个孩子,她直接半跪着,朝抽搐的猫伸出手,却不敢碰触,“对不起,可乐,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三个被推倒的孩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他们家就在前面。 家里大人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第二九九章 家教 三个孩子开始告状。 这三个孩子是两家的,不过两家是兄弟,也是邻居,三个孩子年纪相差不大,平时都在一起玩。 “你这么大人了,还打孩子,要脸吗?”来人是其中两个孩子的母亲,这两个孩子一个五六岁,一个看着两三岁。 “他们打我的猫,他们就有理了?”张恩彤心里有对自己的自责,有对可乐的心疼,也有对这三个孩子的愤怒,她喊道:“它就是只猫,它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你们这么欺负它?” “我呸。”女人冷嗤,“就是个小畜生,你还当成亲爹妈了啊?” 这是许多人的想法。 张恩彤气的浑身发抖,“它不是我亲爹妈,但有些人连畜生都不如。” “你骂谁呢?”女人眼睛一瞪,指着张恩彤破口大骂。 各种脏话不堪入耳。 张恩彤小心摸着可乐的背,另一手伸到它的鼻尖,让白猫闻她的味道。 原本还想挣扎的猫渐渐安静下来,它努力睁大眼,望着张恩彤。 眼里慢慢流出两行泪。 张恩彤直接哭了。 “你爹妈死了你都不会这么哭吧?”女人见此,又尖声嘲讽。 “闭嘴。”时落原不想多管闲事,只是有的人人品低劣,实在有碍观瞻,时落冷冷吐出一个字。 女人更住。 而后目光对准时落。 “我骂她关你什么事?你也想找骂?”女人恶劣地说:“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也不看看这里谁的地盘,今天你们都别想走了,那只猫昨天偷了我家的鱼,我没打死它是我心善,既然是你们的猫,那偷鱼的钱你们得给我。” 说完,她竖起一个巴掌,“我也不多要,就给我五百就行。” 而后她威胁,“不给钱,你们今天别想离开。” 话落,她扯着嗓子喊,“二栋!有人打小鹏,你赶紧过来。” 不多会儿,前头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矮胖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了根铁棍,满脸戾气。 “谁敢打我家小鹏?”男人语气狠厉,“我打死他!” 果然,父母都是孩子的榜样。 有这么一对是非不分,善恶不辨的父母,孩子又能良善到哪? “就是他们。”女人指着时落三人,“他们不光打小鹏,还有这猫,也是他们的,这病猫还偷我们家吃的,我要他们给我五百块,他们不认。” 孩子还坐在地上哭,许是为了当做证据,女人竟也没想着要孩子起来。 男人走到跟前,看到高壮的薛城,脚步一顿,不往前走了。 他掉头就走,“我去叫二哥。” 男人的二哥家是西面这家。 等再出来时,矮胖男人身后跟着另一个高些的男人,那男人打着哈欠,一脸不耐,“五百块也值当往我起来的?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才睡?” 矮胖男人指村子入口处,“你看他们开的车,就那边路上的车,咱村可没有这样好的车,那肯定是他们的,还有他们穿的衣服,都不孬,这三人肯定有钱,二哥,你昨天不是输钱了?今天正好问他们要,把输的钱补上。” 高个男人被说服了,“你说得对。” “等等,我先回去拿家伙。”高个男人回去也拿了根铁棍。 “要不要打电话给大哥?”看薛城气势,应该不好惹,矮胖男人又问他二哥。 “不叫,叫了他,到时候钱还得跟他分。” 兄弟两人说话并没避着时落跟薛城。 “大师,怎么办?”张恩彤很内疚,“我带上可乐,我们快走吧。” “先别动它。”时落压根没将那两兄弟放在眼里,她走过去,朝白猫伸手。 “大师,可乐喜欢你。”张恩彤小声说。 她家可乐竟然舔大师的手,可乐以前除了她,从没这么亲近别人。 时落取出一粒丹药,放在手心,递到白猫嘴边。 白猫鼻子耸动,而后伸出舌头,将丹药卷进了口中,丹药入口即化,白猫朝时落弱弱地喵了一声。 “将它装进去。”时落对张恩彤说。 张恩彤小心抱起可乐,放在猫包里。 “大师,可乐腿伤着了。”白猫的左后腿往下垂着,张恩彤抱它的时候,它挣扎了一下,之前白猫是趴着的,后腿被遮住,等张恩彤抱起白猫,她才发觉白猫不光腿不对劲,肚子上还有血迹。 张恩彤心里恨极。 这些人真的是坏到了骨子里,若不是怕吓着可乐,张恩彤恨不得过去跟他们拼命。 “没有性命之忧。”时落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对面三人见时落压根没理会他们,怒从心头起,兄弟两人各自执棍,一前一后堵住时落三人的去路。 女人这时候才拉起三个孩子,将人带走。 “刚才我老婆要钱你们不给,现在晚了,你们想走走不了,除非给我们这个数。”矮胖的男人同样伸出一个巴掌。 都不用时落问,矮胖男人自己便解释,“五千块,一分不能少。” “时小姐,我来。”薛城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对时落温声说。 时落扯着张恩彤后退。 薛城二话不说,直接朝着矮胖的男人飞起一脚,只踹对方的胸口。 还没来得及举起铁棍,肥硕的身体已经跟烂泥似的摔在地上。 薛城呼吸都没变一下。 铁棍滚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高个男人见此,吞了吞口水,又握紧手中的铁棍,“我还有兄弟马上就过来了,你,你今天别想跑。” “废物。”薛城评价了这对兄弟。 高个男人被激怒,举着铁棍上前。 薛城不躲,反倒应了上去,他抬手,截住铁棍,抬脚。 高个男人跟他弟弟一样,被踹飞。 收拾这对兄弟前后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时小姐,搞定了。” 时落并未立即离开,她走到高个男人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午夜梦回时,你可曾为自己曾经害过的人内疚?” 时落自问自答,“你应当是不会愧疚的。” “时小姐,要不要报警?”薛城已经拿出手机。 “不用。” 已经过去了二三十年,那时他还是个少年人。 高个男人眼珠子乱颤,他反驳,“我没有杀人,我,我只是没喊人救他。” 第三零零章 挡刀 时落眼底的厌恶显而易见。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可有些人本性就是恶的,你便是这恶人之一。”时落一眼看穿男人的本质。 “死丫头,你胡说!”男人边叫嚷,边往后爬。 薛城上前,一脚踹他肩头。 男人仰倒。 “薛城,你去村里问。”时落没有侵入这高个男人的记忆,并不知道被他害死的那男孩姓甚名谁,不过既是认识,最有可能就是本村的人。 “在二十多年前,哪一家有孩子在打架斗殴中丢了命。”见男人脸上满是惊惧,时落继续说:“你去告诉那家人,我知道谁是真的凶手。” 薛城离开。 “他的死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男人扯着嗓子叫。 “小鹏,快,给我打她们。”薛城没在,高个男人暗喜,他忙催着矮胖的男人动手。 只要把她们打跑了,再来人,他只要不承认就行了。 高个男人知道时落有些邪门,他担心时落还会抖露出更多他做过的见不得人的事。 矮胖男人也被时落的话惊到了,他看向高个男人,嘴里喃喃,“二哥,她说的那个是不是李伟?” “你给我闭嘴!”高个男人瞪着自己兄弟,“让你动手,你聋了?” 到底是他兄弟,做再多错事,那也是他亲兄弟,他得向着兄弟,矮胖男人爬起身,捡起铁棍,往时落走,“哦,好,我这就赶她们走。” 张恩彤将猫包递给时落,“大师,你帮我拿着可乐。” 时落接过猫包。 下一刻,张恩彤面对着矮胖男人,她横着胳膊,挡在时落面前,“不准伤着大师。” 矮胖男人自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他举着铁棍威胁,“赶紧滚,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张恩彤回头看一眼时落。 时落并未有离开的意思。 “我们不走。”张恩彤仍坚定地站在时落面前。 “跟她们费什么话,你特么不能直接动手?”高个男人也龇牙咧嘴地起身,刚才薛城往他肩上那一脚用了十成力道,他胳膊疼的已经抬不起来,估计是伤着骨头了。 他只能用另一只手抓着铁棍,而后拖着铁棍往时落去。 “让你们走,你们不走,那挨打也是你们活该。”矮胖男人胆子小些,他闭着眼,举着棍子就往张恩彤身上砸。 张恩彤举手,想学着薛城的动作,接住铁棍。 只是时落更快一步,原本还站在她身后的时落直接将人往旁边一推,而后轻易夺走了矮胖男人手里的铁棍。 她的力气不比薛城小。 时落颠了颠手中的铁棍,下一刻,举着棍子朝矮胖男人大腿上砸。 动作干脆利落。 明明没有练过,无论力道还是角度都让矮胖男人避无可避。 他一边跳一边躲,疼的嗷嗷叫,“别打了,别打了,好疼!” 时落手上动作不停。 矮胖男人跳着跑了。 将自己亲兄弟扔在后头。 高个男人的凶狠僵在脸上。 他拖着铁棍往后退。 眼见着时落提着铁棍往他走,高个男人脸上脸色一变,凶狠变成了谄媚的笑,“这位小姐,我给你钱,我给五千,你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怎么样?” 时落没理会。 男人咬咬牙,“我给你八千,你拿钱,立马离开我们村。” 时落脚步不停。 男人低头,过长的额前头发掩盖住恶意,他再抬头,豁出去了说:“一万,不能再多了。” 回应他的是时落挥出去的一铁棍。 这一棍下去,高个男人抱着小腿直接摔在地上翻滚。 “欺软怕硬,见风使舵,凶恶无脑。”时落朝着他另一条小腿又是一棍子,“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连着敲了十来下。 男人再不能逃跑,时落这才扔掉棍子。 张恩彤抱着猫包,看着时落时眼睛里都有星星。 “大师,你好厉害。” 当年打架丢命这事闹的很大,薛城稍微一打听就找到对方。 薛城带着人很快回来。 “杀了我家小伟的人早就坐牢了。”跟着薛城来的李家人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话。 “高华忠?”来人是李伟父母跟大哥,他们看清地上的人,心里就生了疑惑。 “你们的孩子因他而死。”时落扫了眼地上的人,“确切地说,你们儿子是被他害死的,当日具体发生了何事,你们可问他。” 高个男人自是不认的。 “我没有,跟我没关系,李伟是被人一刀捅死的,我亲眼看见的,警察也问过我很多次了,他要是因为我死的,警察不可能不说。”高华忠辩解道。 “二十多年前的审讯手段没有现在多,警力也有限,而且当时打架斗殴常见,混乱中,你逃脱也可以理解。”薛城在部队待过,对这些自然懂的多点。 高华忠摇头,“没有,李伟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时落没时间逼供,“按住他。” 薛城快步上前,直接将人按在地上。 时落走过去,直接在他脑门上贴了一道真言符。 “说吧,当日发生了何事?” 高华忠脑子清醒,可他发觉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 “因为杨家村的杨六抢了高三的女人,高三就想带着人去打杨六一顿,我们当时带的都是棍子,没想到杨六他们竟然拿刀。”高华忠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一张一合。 “这跟我家李伟有啥关系?我家李伟从来不跟人打架,他怎么会掺和你们这些破事?”哪怕过了二十多年,想到乖巧懂事的儿子,李伟妈妈还是忍不住哭。 高华忠有问必答,“当时你家李伟正好晚自习放学,经过那边。” 杨六所在的杨家村有个初中,附近村子的许多学生都过去上学,初一没有晚自习,到了初二学校也没强制规定,只说愿意上晚自习就留在学校。 李伟学习好,他每天都会留在那边,自学到八九点。 “我就说,我就说我家小伟从来没打过架,当时警察都不信。”李伟妈妈哭的更厉害了。 李伟大哥皱眉问:“她说我家小伟是因为你才被捅了一刀的,到底怎么回事?” 高华忠不想说,可由不得他。 “当时你家李伟骑着自行车要回家,他看到打架的,想掉头走,我就想让他带我一起走。”杨六亮出刀子后他就后悔了,正好遇着李伟,他朝李伟求救。 “李伟车子没停,但是他慢下来了,我就跑,没想到杨家村一小子跟上我了,他手里拿着刀,想杀我,我就把李伟拽下来,推到那小子面前,刀子直接就刺中李伟后腰了。” 第三零一章 人渣 “畜生,你是畜生啊!”李伟妈妈上去厮打高华忠。 李伟爸爸才六十多,头发已经全白了,看着跟七八十似的。 儿子的死对两口子打击太大了,哪怕过了二十年,他们还是没办法释怀。 原来他家小伟是冤死的。 “报警,我要报警。”李伟爸爸抓着大儿子的手,“老大,赶紧报警,他害死我家小伟,他得坐牢。” 李伟大哥李成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等挂了电话,他上前,将他妈拉开,之后对着高华忠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小伟跟你一样大,小时候还跟你一起玩,当年你成绩差,还总找小伟给你抄答案,你兄弟多,你家穷,小伟还叫你来我家吃许多次饭,还有你小学四年级学费都是跟我家借的,高华忠,虽然后来你不上学了,跟人混,小伟没得罪过你吧?你真的不是个人。” “我当时也没想到一刀下去李伟就没命了。”高华忠脑门上还贴着符箓,他所言皆是心中所想,“也怪李伟,他当时要是骑快点,我就能跑了,说不定当时就不用坐牢了。” 话里竟听不出一丝愧疚,只有责怪。 李成一巴掌甩过去。 “你都说了,要我家小伟帮你,他骑的慢就是为了等你,他要救你,你还害死他,你猪狗不如!”李成捡起地上的铁棍,就要往高华忠头上砸。 “大成,别打了,打了没用,他没人性,让他去坐牢。”李伟爸爸算是看出来了,高华忠没有一点人性,打死他也不解恨,只是为了这么个人渣,赔上自己不值得。 李伟爸爸知道伤人会被抓的。 李成抹了一把脸,还是不甘心。 “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被抓了,能不能判死刑啊?”李成心里憋得难受。 但是他们心里清楚,恐怕是判不了的。 “除了让无辜的人为你挡刀,你还做过许多恶事,不如都说出来。”时落看向李成,“他说,你录像。” 不管有没有用,都能当个证据。 李成忙打开手机录像功能。 高华忠面上有纠结,嘴巴却张张合合,“我二十岁那年强jian过一个女人,我当时跟兄弟们在镇子上喝酒,喝的有点大了,那时候差不多夜里十一点,回村的路上,遇到个穿白色裙子,长头发的女人,她骑着车,是在附近厂里上班的,那女人长得好看,我当时没忍住,把人拖到路边,我就捂着她的嘴巴跟鼻子一会儿,她就没呼吸了。” 薛城的拳头捏的咔嚓作响。 “尸首呢?”时落声音沉冷。 “被我埋在山北头前面的山上了。”高华忠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时落漆黑的眸子翻滚着怒意。 这一方天地骤然刮起一阵风,卷起地上枯枝落叶,直往高华忠身上砸。 高华忠忙抱着头,他还想趁机撕下符箓。 只是这符箓像是长在他脑门上一样,他只要轻轻一拽,脑门就一阵疼。 他不敢动了。 时落看向李伟父母,“山北头在哪里?” 李伟爸爸忙说:“山北头是在我们村东北方向,离我们村得有十几里路,不过离镇子近,就在镇子西面,山北头村的南面有一座山。” “你说的那女孩子是不是叫王婷?”李伟妈妈突然想起来一事,她说:“王婷是我娘家村里的人,她就是十几年前不见的,那天正好她上夜班,平时她上夜班都是十二点之前到家,她下夜班都是她爸接,不过那段时间她爸病了,正在县医院住院,她妈去陪着,王婷就自己回家。她当时跟她爸妈说好了,第二天去医院看她爸,她爸妈第二天等了大半天,她也没去,后来她妈去厂子里问,厂里人说王婷昨夜回去的。” 因为是夏天,在厂子里洗澡换衣服不方便,一般离家不远的下夜班后都会赶回去。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高华忠尽力回想,“她长得真好看,穿白裙子,黑皮鞋,头上扎着蝴蝶结,骑的是女式自行车。” “那就是王婷了。”李伟妈妈赶紧掏出电话,“高华忠,你真的是坏透了,人家王婷当时二十二岁,才订过亲,还有不到半年就结婚了,她要嫁给镇上一家开超市的人家,那家有钱,还在县城买了房,说等结婚了,再给她买辆汽车,那家他儿子追了王婷三年才追上的。” “王婷失踪后,那男孩子找了好几个月。” 那边电话接通了。 李伟妈妈打给她弟的,她弟跟王婷爸爸认识。 “畜生,你这样的,枪毙你几次都不够。”李成朝着高华忠兜头又是一顿揍。 眼看高华忠被打的鼻青脸肿,薛城上前,拦住李伟大哥,“留他一条命,他的罪名让法律来定,这么打死他太便宜他了,得让他尝尝被人唾弃的滋味。” 薛城跟时落帮了他们家大忙,他们听薛城的话。 “兄弟,你说得对,打死他便宜他了,我要告诉村里人,我家小伟没有打架斗殴,是被高华忠害死的。”至于那位被他害死的姑娘,他不能说。 高华忠抱着头的胳膊放下。 “不行,我还有孩子,让人知道了,我家三个孩子以后怎么见人?”高华忠竟这么说。 “我草你妈,就你有孩子,被你害死的都是别人的孩子!”李成照着他的肋骨就是两脚。 高华忠疼的直哼哼。 “大哥,你别跟人家说这些事,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认罪,要是村里人都知道了,我家里人会被人指指点点,他们以后在村里就抬不起头了,我家大丫头成绩好,以后要考大学,嫁给城里人的。”高华忠求李成。 “我草你妈的,你不是人,你真特妈不是人!”李成说着就哭了,“我家小伟成绩更好,他死了之后,村里人都背地里说我家小伟平时是装出来的,说他是混混,说他成绩都是假的,肯定是抄来的。” 小伟不能为自己辩解,当时高华忠一口咬定李伟也参与打架了。 “我家小伟哪里会打架?不管我们怎么说,就是没人信。”这些年的委屈他们一家子不想吞也吞了下去。 李伟妈妈也抹眼泪,她朝时落说,“人人都说我家小伟不学好,打架给人打死了,说我家大成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人给我家大成说亲,对方一听说我家小伟的事,就不愿意嫁过来,我家大成到现在就没结婚。” “妈,别说那些。”要是因为他家小伟的事不想嫁给他,他也不愿意娶。 “你做的恶事不止这两件。”时落却没放过他。 “其他都是小事。”高华忠抱着头,弱弱地开口。 “你做的没有小事。” 第三零二章 染病 这高华忠吃喝嫖赌样样都沾。 不光如此,还偷人东西。 当年监控还没有如今这么普及,他屡屡得手。 “我偷的最多的就是烟酒了,好的我拿去卖,孬点的我就留着自己抽,自己喝。”高华忠将自己还能记着的事都说了。 “被抓之后记得跟警察申请检查一下身体。”时落提醒他,“还有你的妻子孩子。” 她不是为高华忠着想,时落是为了减轻警察的负担。 毕竟这病若是传染开了,也会平白多了许多麻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高华忠惊慌地问。 高华忠心里也隐隐有猜测,他身体不适自己知道。 “活该。”李成唾弃他。 时落三人走的时候,李成控制高华忠,李家父母将时落送到村口,看着他们上车,一路上不停鞠躬道谢,车子离开,老两口还站在路口看着。 张恩彤灼灼地看着时落,“大师,原来你平时都是为大家伸张正义的。” “没你想的那般高尚。” “大师,你别谦虚,我就是知道。” 张恩彤又侧着身子往后看,李家老两口已经成了两个小黑点,还是没走。 “这样真好。”李伟身上的污点被洗清了,他在底下也能瞑目了,李伟父母跟大哥以后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意难平了。 “看到他们,我突然就觉得之前的自己挺矫情的。”张恩彤隔着猫包看可乐,“这大好的日子,我还不想活,真的是不该,而且我要是真的死了,那就是亲者痛仇者快,这是最不划算的。” 这一刻,张恩彤是真的想开了。 时落看着张恩彤的面相变了,心眼开阔,以后的路自然好走。 “这猫的腿以后可能会有缺陷。”张恩彤下车前,时落提醒她。 毕竟伤了这么长时间,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张恩彤温柔地看着可乐,“没事,不管可乐成了什么样,我都陪着它,以后我肯定好好照顾它。” “如此便好。” “大师,再见。”张恩彤跟时落道别。 她与李家父母一样,站在路边,看着车子,直到车影再也不见。 等回到任家,薛城下车前注意到车后座角落里有个塑料袋。 他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有三捆现金,里面还有一张便签纸,便签纸上是张恩彤写的话,上面只有两句话。 大师,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话,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时小姐,这钱怎么办?”薛城问。 “拿上。” 等进了任家,时落将这三万块放在任家的吃饭桌上。 而后又往任父身边推了推。 “这是我们几人这些天的饭钱。” 任父忙起身,连连推辞,“这钱我们不能要,你们帮我们家这么大忙,我跟小奎真的很感激,怎么还能要你们的钱?” “大师,我知道你想帮我们,但是这钱我们真的不能要。”任奎也拒绝,说到这里,他满心内疚,“我爸说了,实在不行就先把房子卖了,把欠的钱还了。” 这还是任父提议的,是任二婶的话给了任父提醒。 他们欠的钱都是跟亲戚朋友借的,人家借钱给他们是心善,他们的钱也是辛苦挣来的,不能不还。 “把房子卖了,那你们住哪?” “村里没有房子,我就带着小奎去镇子上租个房子。”任父一改之前的颓废,他笑道:“我还有手艺,我想好了,有活的时候我就做木匠,没活的时候我就去镇子上摆个摊子,我还能动,总能养活自己的。” 只要儿子在跟前,他做什么都有劲。 时落若有所思地看着任奎。 她将三万块钱收起来,之后对任父说:“你可以将木偶做的精细些,如此任奎日后也能帮你忙。” “好,好。”任父也是这么想的。 他倒是没想过让任奎帮他,不过儿子木偶能做精细点,儿子动起来也方便。 “奎子,这样,你房子也别卖了,我借给你。”张嘉想出个法子,“反正你欠你们家亲戚是欠,欠我也是欠,我也不催你还。” 任奎还是摇头,“你父母年纪也大了得你照顾,以后还要结婚生孩子,这都需要钱的地方。” “这些你就别操心了。”张嘉还想说。 “不用争了。”薛城开口了,“明总说了,他会替任家还钱。” 几人都看过来,薛城又说:“明总还说了,时小姐要救的人,必然是好人,既是好人,那他就不会袖手旁观,你们若是过意不去,也可以还钱,不用着急。” 时落看薛城。 明旬每天都给她打电话,却没提过这事。 “明总前几天跟我说的。”薛城解释,“明总说了,这些事都不用时小姐操心,时小姐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行。” 时落嗯了一声。 明旬总是这样,将她没想到的事都提前想了。 这一刻,时落有点想明旬了,她看了看时间,而后起身,走到一旁,去给明旬打电话。 时落不在上京,明旬身体又好了许多,这段时间他一直加班。 他将许多事提前处理,等时落回来,他就能抽出时间多陪时落。 “落落,晚饭吃了没有?”电话只想了一声便接通,那头,明旬声音带笑。 时落不常给他打电话,每次打给他,明旬都很愉悦。 “还没吃。”冬天白日短,村里人都会早早吃饭。 任父问过时落,时落说了,按他们自己的习惯来。 晚饭通常都是下午五六点就吃了。 “落落,你有想吃的菜与我说,我让人送去。”两人一直都是电话联系,并没有视频过,明旬也没有跟薛城打听时落,他担心时落又忙着到处帮别人,饥一顿饱一顿的。 “不用。”似乎猜到明旬的心思,她说:“我一天三顿按时吃,没瘦。” 那头,明旬轻笑。 笑声通过手机传入时落耳中,虽然有些失真,仍旧让时落耳朵有些发热。 她将电话拿远了些。 “除了三餐,也要注意保暖,更要保护自己。”明旬叮嘱。 时落应声。 “明旬,任家的事处理完,我就回去。”时落主动提及这事。 那头呼吸快了一下,明旬肯定地问:“落落想我了?” 第三零三章 争夺身体 时落的一声‘想’让明旬心情愉悦,他精神好,在公司加班到半夜。 回到家又忙了两个多小时。 快凌晨三点,他才觉得有些疲累。 洗漱完,明旬半躺在床上,拿过手机,打开相册,一张张翻看时落的照片。 明旬手机里时落的照片并不多,每一张他都格外珍惜。 视线停在他与时落的唯一一张合照上,明旬抬手,抚过时落的脸,眼底尽是缠绵柔意。 那时落落还没对他动心,不过落落眼中一直都有光。 她总觉得自己三魂七魄伤了,连这七情六欲都淡了许多,可明旬知道,落落心里的那道底线一直都在,她比绝大多数人都善良,也比绝大多数人都可爱,她能为不相干的人倾尽所有。 落落眼底清澈单纯的光芒让他心动。 他要做的更好,这样才能配得上落落。 每每想到时落,明旬的心总是格外柔软。 只是下一刻,他眼底红光闪烁。 明旬闷哼。 脑中一阵刺痛。 “总算是来了。”身体的疼痛感并未让他脸色有丝毫变化,他有条不紊地按灭手机,理了理睡衣。 脑中疼痛从断续变成了尖锐绵长。 明旬的身体微颤。 按时落说的,他闭目,凝神,对抗突然攻击他精神的那东西。 这一幕是明旬一早就料到的。 这几天,他虽然身体无恙,却偶尔有晕眩的症状。 明旬知道,脑中的东西又在蠢蠢欲动。 虽答应了他身体有恙得告诉时落,不过任奎的事正是关键时候,落落得等在任家,否则任奎的魂魄被阴差带走的话,再找回来不易。 “那死丫头不在,本座看还有谁能帮你!”明旬脑中突兀地多了一道声音。 本座? 明旬敛眉。 想来这东西生前身份不低。 “便是没有落落,你想侵占我的身体也没那么容易。”黑眸冰冷,明旬坐起身,他靠在床头,坐姿看似闲散,身体却紧绷,竭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他摸上床头柜上的钢笔,笔尖对准手心。 脑中的声音发出一声冷嗤。 “按本座的计划,再过两三月,本座将彻底掌控这具身体。”那道声音阴冷,“说到此处,倒是多亏了那丫头。” “若不是那丫头,你这具身体将会迅速破败,恐怕到时无法承受本座的本源力量,到时有损伤,还得本座耗费灵力修复。”脑中的声音越发的冷酷,“她温养你的身体跟灵魂,又何尝不是在温养本座的神魂?” “待本座重新现世,必然会让她死个痛快。” 明旬集中精力,奋力一击。 “宵小之辈。”未用过的笔尖刺破手心,明旬声音沉稳。 “宵小?”那声音阴森,却低弱了许多“当初不是本座选中了你,你当活不过成年。” 明旬声音却更寒凉,“若不是你,我明家不会有那么多孩子夭折。” 他更不可能生生受了二十多年的疼痛。 脑中的声音嘲讽道:“若不是本座,你们明家不会如今日这般飞黄腾达,这是你们应当付出的代价。” “不过你放心,日后本座取代你,就再不用明家子孙成为容器。” “你是生来就在我脑中的,明家那些夭折的孩子也是如此?那些孩子夭折,你又怎么从他们体内逃出来的?”明旬一直好奇这个问题。 他曾问过明老爷子,老爷子也说不上来。 “愚蠢。”那声音极不屑,“自始至终本座选中的只有你这具身体,至于其他人,都不过是本座的养料。”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灰飞烟灭。”明旬用力握住钢笔。 “想灭我?你还太嫩。”那声音并未将明旬的威胁放在眼里,“明家若这般忘恩负义,我不介意让你们所有人都消失。” 这东西狂妄自大。 “明家有今天与你没有一点干系,数百年来,明家起落了数回,而被你选中的那些孩子都是佼佼者,若他们能安然长大,明家只会比如今更强盛。” 明旬吐出一口气,“而那本记载了始末的记事簿,想必也跟事实有出入。” “没有。”那道声音急促了许多,“凡是得了本座点化的,必然要为本座所用,别说你了,就是我要你们明氏一族所有人的性命,你们也得奉上。” 那东西自持甚高,若论阴谋诡计,还远不及明旬这些年遇到的。 方才他只是诈了一下对方,没想到这当中真的有内情。 “你是说你曾今点化明家祖辈,所以明家才付出这么多条生命?” 那声音没反驳。 “荒唐!”明旬压着怒火,“与其说是你点化明家,不如说你这么多年一直藏在明家,你要明家为你的复活铺路。” “小子,你倒是聪明。”那声音并没将明旬放在眼里,他向来高高在上,若不是当年身受重伤,他怎会屈就,用人类这孱弱的身体? “你说再有两三月,会侵占的脑海,掌控我的身体?”他并未继续深问,反倒换个话题。 “那你想多了。”明旬起身,一步一步走的格外艰难,书房在隔壁,他竟走了十分钟。 进了书房,他坐在书桌前,双手撑着桌沿,喘了一口气,而后从左侧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头放着一枚漆黑的药丸。 “若我身死,我会毁了这具身体,断不会让你占据。”这是明旬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 “毒药?”这道声音满是不屑,“这人世间任何毒药都奈何不了本座,待本座成了你,自然能将这些毒逼出去。” “这不是毒药。”明旬把玩着手中的药丸,“这是炸药,我会将这具身体炸的粉碎,纵使你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让一具粉碎的尸体复原。” “你!”那东西显然没料到明旬对自己能下这种狠手,他冷冷一笑,“好,很好,本座果然没选错人。” 下一刻,明旬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眸子变成了血红。 他捏着药丸,手指用力。 只是还不待他将药丸捏碎,瞳仁再次变成了漆黑。 明旬拿出时落走前留的符箓,贴身放好。 他不怕那东西出来。 只有出来了,才好灭了它。 另一边,时落正在入定,在明旬贴上符箓那一瞬间,突然睁开眼,她拿出手机,拨通明旬电话。 “落落?”明旬惊讶地看了眼时间。 将近凌晨四点。 “明旬,方才我感觉不对。”时落并未在明旬身上放感应符,方才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她知道明旬那边有异样。 时落问起,明旬没再隐瞒,“落落你猜得不错,那东西已经迫不及待要出来。” “你伤了?” “落落放心,我没有受伤。”明旬手指弯了弯,遮盖住手心的伤口。 “明旬,我不在跟前,你不要贸然跟它对上。”时落提醒他。 “好。” 第三零四章 三天师 时落还是放心不下明旬,天一亮,她便给老头打了电话。 石劲已经回了红梅镇,老头一人住在华盛苑。 倒不是他不想去明家老宅住,不过近段时间,偶尔会有以前认识的天师上门,在华盛苑见面要方便点。 “你给那小子打电话,让他这段时间过来跟我住,正巧让那几个老家伙也看看他身上的煞气。”老头拍板。 “师父,别冒险,等我回来。”时落叮嘱一句。 老头看似不耐,实则满面笑容,“知道,你早点回来,上回没见成面,这回你得见见他们了。” 他们便是老头曾今在上京认识的天师。 当天,明旬就住进了华盛苑。 明旬到时,老头正跟另外一人坐在客厅下棋。 明旬还没进门,就听到一声陌生的叫唤,“秦老头,都多少年了,你还这样?” 老头慢悠悠地回:“不管多少年,你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我呸,哪一次不是你耍赖?都走了还能再退回来的。”这道陌生的声音骂完,而后一顿,对着门口喊,“谁在外头?” 看来是个脾气暴躁的天师。 老头趁机又悔了一步棋,一边还回他的话,“叫什么?是明家那小子。” 明旬挑眉。 他走路向来轻,一般人可听不出他的脚步声。 想来能与师父相识,还被请到家里来的都不是泛泛之辈。 扣扣扣。 明旬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位穿着时髦的老者。 老者看不出年纪,不过头发全白,脸上却不见一丝皱纹,就连白发都梳的一丝不苟,看着不显老,反倒别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 只是这穿着又与仙风道骨不搭。 老者浅色衬衫搭牛仔裤,衬衫扎在裤腰里,身段修长,旁边衣架上还有一件驼色长风衣,想必是他的。 “哎,我说花孔雀,你倒是让主人家进来啊。”另一道对明旬来说仍旧陌生的声音在厨房响起。 花孔雀,也就是花天师打量完明旬,“长得真不错。” 看来是个颜控天师。 明旬矜持地道谢。 与老头下棋的是顾天师,顾天师皮肤略黑,身材壮实,哪怕已过了花甲之年,仍旧是肌肉紧实,宽肩窄腰。 顾天师将老头悔的一步棋再给搁回去,抽空扫了明旬一眼,摇头,“太瘦。” 老头替明旬解释,“他就是想胖也胖不起来。” “哎,明家小子是吧?来的正好。”孙天师从厨房出来,他先跟明旬道歉,“不好意思啊,用了一下你们家的厨房,我瞧着冰箱里有不少菜,我一时技痒,去厨房做了点菜。” 孙天师也是个自来熟,明旬还没客气,他将一碗汤送到明旬面前,“来,尝尝我炖的汤,顿了两个小时呢,里头的料足。” 其他三人都看过来。 碗里是看不出材料的汤,黄褐色的,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明旬接过碗,都没细尝,直接一饮而尽。 “味道怎么样?”孙天师笑眯眯地问。 “有点苦。”明旬斟酌着回了一句。 “你这孩子真是善良。”孙天师拍了拍明旬的肩头。 他个头不高,得扬着手臂才能够着明旬的肩头。 咳咳。 老头同情地看着明旬,“老孙他爱做饭,手艺差,还沾沾自喜,见谁都想让人尝尝他的手艺,孩子,委屈你了。” 老头这一刻对明旬心生了浓浓的慈爱。 孙天师没理会老头,他抓过明旬的手腕,替他把脉。 这三人都是不曾被明家请过的天师。 明旬也知道,没找到这三人绝不是因为他们法术低微。 果然是大隐隐于市。 孙天师咦了一声,又翻开明旬的手,看他手相,而后叹道:“命相不可测啊。” 花天师接了一句,“不可测便是有活的希望。” 明旬长得好,花天师对他本能的就有好感,“天师有术精奇门,纵使天下无敌手。” “又卖弄。”顾天师别了他一眼。 明旬一头雾水。 “夸你呢,说你是属龙。”孙天师替花天师解释,“属龙的通常性情温和,有责任感,为人处世也光明正大。” “这样的人通常运气不会太差。”花天师总结,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桃木制成的小木剑,木剑只有拇指一般长,雕刻精美,还刻有云纹。 “这是我放在观里供养了许久的,带上能辟邪。” 明旬没客气,“多谢前辈。” 花天师摆手,“别叫前辈,叫花哥。” “你又占人小辈便宜。”孙天师没好气地推开他。 孙天师喜欢做饭,还喜欢创新,他送给明旬的礼物是一把勺子,“我别的不多,就是厨具多,别嫌弃啊。” 人人都说他厨艺不好,孙天师不服,他还给自己厨具都做了法。 “不会。”明旬接过勺子。 这勺子与衣装革履的人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花天师一把夺过明旬手里的勺子,往茶几上一扔,“你就不能将你那点好东西掏出来?” “你以为我跟上京这些天师一样,各个身价不菲?”孙天师虽这么说,不过还是回头,在自己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本泛黄的书。 “这是食谱,是我师门传下来的。”孙天师依依不舍地将泛黄的书递给明旬,“这里的好多菜可都是绝版,现在可吃不到了。” 不得不说,这食谱对爱做饭的孙天师来说,真真是他的珍藏了。 “孙前辈,这菜谱我想抄下来,这书我回头再还给您。”明旬看出孙天师的不舍,他也不会夺人所好,明旬还保证,“孙前辈您放心,这食谱我不会外传,我就想让落落也尝尝这里头的菜。” “怪不得秦老头对你还挺上心,你这孩子真招人疼。”孙天师越看明旬越顺眼,“那感情好,明小子,以后我要是研究出新菜色,肯定第一个让你尝。” 明旬嘴角的笑差点没维持住。 顾天师就直接的多,他一把抓住老头又要悔棋的手,扔在一旁,“我不跟你下了,你个臭棋篓子。” 他朝明旬招手。 明旬上前,“顾前辈。” 顾天师问明旬,“你还缺什么?” 第三零五章 命绝 明旬也想不到自己还缺什么。 他正要摇头,老头又开腔了,“他缺什么你不清楚?” “不清楚。”顾大师是位有个性的大师,“若是他缺条命,那我无能为力。” 老头将顾天师面前的茶杯拿走。 “你别喝了。” 顾天师这会儿脾气倒是温和许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钱。 “来,都给你。” 明旬有时落给的,不需要顾天师的赠与。 “你不是最会奇门八卦吗?”老头瞄了一眼沙发上的包袱,“你那里有不少好东西吧?” 顾天师瞪了老头一眼,“明家这小子会奇门遁甲?” 他那些东西放在不会道家术法的人手里,那是白瞎了。 “他不会,我那徒弟会啊。”老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虽然当年我攒了不少书,不过有关奇门遁甲八门的却不多,我那徒弟可是个好苗子,你要是见着,肯定恨不得把你那一包家当都送给她。” “总听你说你那小徒弟怎么怎么聪慧,你倒是将人领过来,让我们见见哪!”孙天师还真想见见时落。 “快了,用不了几天她就回来。” 明旬却在这时开口,“顾前辈,落落她曾在一处古墓中发现八卦阵,她破了那阵法,救了许多人。 老头在一旁帮腔,“可不是,反正我是只略懂皮毛,我家丫头靠的都是自学,她能一人破了古墓中的八卦阵,是不是很有天赋?” 顾天师果然来了兴趣,“那我倒是真的要见见了。” 明旬趁机说,“顾前辈,落落也很好学。” 虽然没明说,顾天师却也明白了。 “你这是替那丫头要东西了?” 明旬笑的不好意思,却没反驳。 “那丫头要是真有天赋,我肯定不会亏了她。”顾天师对时落越发好奇了。 明旬笑道:“多谢顾前辈。” 这边明旬替时落要礼物,在任家,时落也没闲着。 又经过几天反复打磨,任父做的人偶已经接近完美。 这天,任奎跟任父说他想吃街上卖的油果子。 自从儿子懂事后,就从没主动跟他要过吃的,任父很激动,他骑着三轮车就去镇子上。 等任父走后,任奎将张嘉也支了出去。 堂屋就剩下时落跟任奎。 时落看向任奎。 “大师,我确实有话跟你说。”任奎舔了舔嘴唇,“大师,我不想让我爸看着我断气。” “你的意思?”时落想的比较直接,“你想我此刻就抽出你的魂魄?” “我数着日子,按大师先前的预计,我还有两天能活。”任奎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我想着,要不明天我再把我爸支开,大师您再帮我?” “不可。”时落直接拒绝,“我没有权利在你断气之前抽取你的魂魄。” 这就等于是她亲手杀了任奎。 杀人犯法。 “我知道这事让大师为难了。”任奎挠着帽子,“虽然我爸接受了我要离开这事,可我知道我爸天天夜里都睡不着。” 才短短不到一个月,他爸又老了很多。 “生老病死,谁也躲不了,便是接受不了也得接受。”时落却没有松口,“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愿意看着你离开?” 任奎沉默。 “多少人在亲人朋友离世前都见不到对方最后一面,这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时落望进他的眼底,“有些时候,人就是自作聪明。” 任奎恍惚,随即醒神,“大师,我明白了。” 是他一厢情愿地以为想为他爸着想,却没想过这是不是他爸自己想要的。 等吃过了晚饭,明旬跟薛城离开后,任奎去了任父房间。 灯光下,任父带着老花镜,正在打磨已经很顺滑的木偶。 儿子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任父放下手里的工具,又将木偶小心放在他自己打的盒子里,盒子底层跟四周都放了厚厚的棉布。 任父竭尽所能地不伤害儿子将来的这具身体。 看到这一幕,原本有许多要说的任奎这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口。 大师说得对,他不知道父亲要的是什么。 是他一厢情愿了。 到底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任奎只一个眼神,任父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任父将儿子扶着坐在自己身边。 “儿啊,你要是不在了,爸肯定是难过,但是要是不能亲眼送走你,爸会更后悔。”父子之间不需要试探,任父抓着儿子的手,拍了拍,“别担心你爸受不了,该经历的我这辈子都经历了,你爸我比你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任奎反手握住任父的手,半晌,说不出话。 任父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他活得久,走的路多,书面道理或许没有年轻人知道的多,可经历那么多次磨难,他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我尽力了。”不管怎么不愿,这一天还是到了,任奎活的比预料中的还多了三天。 任家父子已经心满意足。 “大师,谢谢你。” 任奎最后一段日子过的并不痛苦,他闭上眼时还带着笑的。 纵使早有准备,儿子没了呼吸的那一瞬间,任父还是抱着孩子还没冷的身体哭了出来。 张嘉扶着任父,眼眶也通红。 “眼泪不要落在他身上。”时落说,“若是你不舍,他不会心甘情愿附在木偶身上。” 生前生后,已然不是同一个人。 任父忙抹眼泪,不敢再哭。 任奎的身体置于阵法当中,时落将符箓贴在任奎身上,以固他三魂七魄,而后时落盘腿坐在不远处,她提醒在场三人,“等会儿可能会有异象,莫要慌张,你们去门外守着,不能让人靠近。” 时落没有提前说这个,任父跟张嘉也不敢多问,两人点头,张嘉扶着任父出了门。 “时小姐,明总不愿意看到你重伤。”临走前,薛城还是多说了一句。 这话不是明旬交代的,是薛城自己的想法。 “我不会伤着。”时落回道。 薛城点头,大步离开。 将魂魄抽取再附身,时落独自一人做,还是头一回,她无法预料会有怎样的结果。 阵法起,时落抬起一只手,划破指尖,在半空画了一道引魂符。 7017k 第三零六章 阴差阳错 好在任奎是自愿被收了魂魄。 他身上果然有功德。 顶着这一身功德,可是恶鬼跟外道天师眼中的香饽饽。 “我要暂时封了你这一身功德。”时落跟任奎的神魂说。 做人跟做鬼真的不一样,身体感觉不到一点厚重,好在有时落帮忙,他勉强稳住魂魄,“时小姐随意。” “跟着我的指引走。”木偶就放在时落手边。 整个过程最难的一步便是让任奎的神魂进入木偶。 时落抽出腕间的小藤蔓,轻抚过它全身, 同时将灵力输入小藤蔓,时落温声说:“下面就靠你了。” 小藤蔓是同类,由它传入灵力更容易些。 时落从没这么亲近过它,小藤蔓兴奋的直哆嗦,小绿叶发出轻微响声。 时落弹了弹它的身体。 小藤蔓才不舍地离开时落,滑到木偶身边, 卷住木偶。 与此同时, 时落已经将任奎的魂魄引到木偶身边, 她念法决,手上动作不停。 任奎放松本就没重量的魂魄,顺着时落的指引,往小藤蔓身上附。 小藤蔓本能地开始挣扎。 时落忙摸了摸小藤蔓,又缓缓给它输了灵力。 小藤蔓这才停止了挣扎。 时落推了任奎的魂魄一把,“去吧。” 任奎只觉得一阵晕眩,再有意识时,他已经成了木偶。 “试着动一动。”时落说。 任奎脑子用力,手脚却动不了,也不能开口说话。 时落再次划破手里,用自己的血在木偶身上画了一道催动符,血渗透进木偶,再不见一丝痕迹。 “要相信自己。”时落提醒,“不要小看自己。”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当一个孩子快要被车撞时, 母亲竟能徒手逼停汽车。 这不是传说。 任奎心里想着他爸,想着若是他爸没有了他, 以后该多落寞孤单, 他也想再看看这世界。 用了将近两个小时,人偶能动手指了。 后来又花了一天时间,小人偶四肢便可以活动,木头身体越用越顺手,到了第二天晚上,任奎已经能在地上走了。 “奎子,你以后可别撒谎,要不然鼻子可就长长了。”张嘉笑他。 这不就是匹诺曹嘛。 没想到时小姐真的让童话变成了现实。 “你妈妈没告诉你,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吗?”时落反驳张嘉。 当初老头想让她过个完整童年,有一回赶集,镇子上有卖盗版书的,十块钱一斤,老头咬咬牙,买了两斤,里头童话书占了一大半。 时落只略翻看了两本就扔了。 当时她问了老头一句让老头意想不到的话。 时落问老头,“这些童话故事只讲了前半部分,后面呢?” 都不用老头回答,时落自己就说了, “灰姑娘跟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灰姑娘能适应皇宫生活?能承担一国之后的责任?以后若是还有另一个能穿水晶鞋的姑娘呢?” 评价了半天,时落最后还总结了一句, “我观他们面相就知道这童话书的最后一句是骗人的。” 盗版书的最后一句就是灰姑娘跟她的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老头笑的直揉肚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头的恶趣味,他每次出门还总想着要给时落买童话书。 都被时落一个眼神否决了。 任奎自然也是不信童话的。 木偶本是没有表情的,任父却将他的五官雕刻的带笑模样。 “我这辈子说的谎话不多。”任奎倒是没有否认自己说过谎,他转而又笑说:“张嘉,其实你长得比我俊,个头也比我高。” 有眼睛的都知道这是谎话,张嘉原本还有些悲伤,被任奎这么一打岔,悲伤不知不觉就散了不少。 说完,任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长长。” 这回不光是张嘉了,就连任父都笑了。 两人被逗笑,任奎这才正色说:“你们不用难过,我现在很好,虽然时小姐说我这不算是借尸还魂,但我觉得自己还活着,我还能陪着我爸,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好儿子。”任父紧紧握着木偶的胳膊。 张嘉开口,想说话。 电话却在这时想起。 是基因库的来电。 张嘉面上的笑凝固,他嗯了几声,最后只说了一句,“不用了。” “基因库来电话了,说,说是可能找到奎子的亲生父母了。”张嘉解释,“也不是他父母录了dna,是他后来的弟弟,是奎子丢了以后,他父母又生的孩子,那孩子办身份证的时候录过指纹,又献过血,其实这些本来是只供公检法找罪犯用的,他们知道奎子身世,又当过特种兵,还救过好几个孩子,又病重,才破例。” “奎子,你要见他们吗?”张嘉即便想辨别张奎的情绪,如今也是无能为力的。 任奎晃动着木头脑袋,因魂魄附在木偶身上,声音听着有些失真,不过却认真。 “不用了。” 没有多余解释,也没有多余情绪。 时落低头看木偶人,“你觉得可惜吗?” “时小姐,我不觉得可惜。”任奎活动了一下胳膊跟腿脚,他僵硬的脸上带笑,声音里也是带着笑意的,任奎说:“我这不是谎话,要是没有时小姐,别说这木偶人了,就是后来我的那十多天的安稳日子我都过不了,我很满足。” 所求不多才不会可惜失望。 时落勾了勾嘴角,“你这样很好。” 儿子都不在意了,任父也不在意。 张嘉年轻,又一直有父母为他做主,经历的事少,他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想开。 他叹口气,“奎子,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任奎又另起一话题,“以后我还想带着我爸去上京呢。” “不对,应该换成我爸带我去了。”任奎声音不甚清晰,“我爸说他这辈子都没出过咱们县城,他就想去上京转一圈,看看咱国家多繁华。” “那正好,这一趟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张嘉立马来了兴致。 “现在还不是时候。”任奎说。 任父也一直点头,“等我把欠明总的钱还了,再存点,我就带着小奎去上京转转,别说我,小奎也没去过。” 昨天带老人检查身体,医生要求住院,疫情期间手续多,这边医院缓冲病房不让出,手机也没电关机了,后来忙完都凌晨了,没办法写请假条,小妞们见谅哈。 (本章完) 第三零七章 流言可怕 任奎变成木偶这事在村里肯定是瞒不住的。 起初任父还担心会给时落惹来麻烦。 毕竟时落本事大,短短十来天,名声就传出去了,后来外地人都赶过来找时落帮忙。 不过按时落说的,他们父子两要在村里住,能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辈子。 时落帮了任家父子, 就不会让他们有后顾之忧。 既然时落说了,任家父子就放心了。 村民一直注意任家的事。 尤其这几天,任家一直紧紧关着门,村民就猜测任奎可能是不好了,可又没听到任父的哭声,村民更好奇了,他们抓耳挠腮的想打探。 不过时落在,他们不敢得罪,更不敢敲门, 只能趴在任家大门上听听。 这一天,任家的门总算是开了。 闻风而来的村民都快将任家门挤破了。 他们私下里都议论好几天了。 觉得这事实在蹊跷。 一些好奇心重的村民一天都要往任家门口跑好几趟。 任家开门的时候,他们最先知道,这几人一嚷嚷,整个村西的村民就都知道了。 他们当中许多人都想好了要怎么安慰任父。 村西的百姓都知道任家父母对这孩子多看重。 “任老头,你家奎子咋样了?好没好啊?”一个胖老头挤上前,他伸着脑袋就往任家院子里看,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 任父知道这胖老头最碎嘴,也是个大喇叭。 不跟他说清楚,这胖老头能蹲半夜顿他家门口打探。 时落走在任父身后。 她随意扫了说话的胖老头一眼,随即眉头皱了皱。 薛城跟张嘉一左一右站在时落身边,薛城察觉到时落的不对,他低声问时落, “时小姐, 这人有问题?” “有。”时落说:“都说流言能害死人, 他曾是流言传播着, 有一对母女因他而死。” “时小姐, 我看这老头眼睛浑浊,满脸的不怀好意。”张嘉也学着时落一样观察人。 就连薛城都不由跟着端看老头的面相。 不过他可能没天分,看了一会儿,也只觉得这胖老头不顺眼,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任老头,你倒是说话啊。”时落方才说话不高不低,外头的村民没听见,任父却听得清楚。 他不掩饰自己的厌烦,“我家小奎什么样,管你什么事?” “哎,我说任老头,我们大家伙儿这也不是关心你们?”胖老头双手揣在袖子里,吸了吸鼻子,“你家小奎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要是没了,我们也心疼啊。” 这胖老头是村里有名的赖子,因为年轻的时候头上长了癞子,村民又叫他癞子,年轻的时候村民叫他小癞子,等老了,又叫他老癞子。 这癞子家里穷, 爹妈死的早,二十岁上下就成了孤儿,他不学好,跟这人混,到了快三十了还没娶老婆。 一般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癞子就破罐子破摔,越发不学好。 除了跟人瞎混,没事就整天说人是非。 从他口中传出来的,有的是事实,也有的是他在搬弄是非。 他搬弄是非时,常被人揪着打。 只是这癞子记吃不记打,下回他还继续说。 反正又不能打死他,久而久之,村里人就随他去了,实在说的过分,再将人收拾一顿、 而时落口中这对母女就是被癞子传了谣言的。 这对母女就住在癞子家后头,她男人常年在外头打工,一年就回来一两次,女人自己带着女儿在村里。 那是有一年过年,她男人回来。 过年都没事,癞子就坐在墙根跟人胡侃,不知谁笑话了癞子一句,说他都快三十了,还不知道女人的滋味。 这是男人面子问题,癞子当场否认,说他早有相好的。 这些人自然不信的,非要他说出那个相好的是谁。 癞子知道自己要是说不出个名字,这些人更会笑他,他脑中将全村的小媳妇想了个遍,那些男人都在家,他也不敢乱说,只有他家后头的媳妇,独自一个人在家,就是编排了,她也不敢找他算账。 癞子就一口咬定他家后头那媳妇跟他睡过。 这些人当然是不信的。 癞子情急之下说那媳妇左胸口有个痣。 当年那些人的言语大胆,但是思想却守旧保守。 听癞子胡吹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有人跟癞子家后头的男人相熟,当天就将人叫出来,把癞子的话跟他说了。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地将这事拿来当闲聊的话题。 这事不用一天就在村里传开了。 那男人当晚就回去打了他媳妇一顿,逼问他媳妇跟癞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媳妇自是不认的。 可男人不信。 毕竟这私密的事要不是亲近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到了后来,男人甚至怀疑他女儿不是自己的。 当年没有亲子鉴定这一说法,他不知听谁说的要是他的血跟女儿的血融合,那就是亲的,要是不融合,那就不是亲的。 男人不顾女儿哭喊,硬是抓着女儿的手,割破她的手指,挤了一滴血放在盛放半盆清水的盆里。 他自己也挤了一滴。 两人的血没有融合。 当晚,男人又将女人打了一顿,骂她是破鞋,骂他女儿是杂种,还扬言要将这事告诉她爹妈,他还要告诉女人娘家村里人。 而男人过年那段时间一直在打媳妇,村里人就猜测癞子说的可能是真的。 癞子害怕男人报复他,当天就跑了。 在滴血验亲那晚一顿暴打后,女人终是受不了了,当夜就跟女儿一起喝了农药。 母女两这一死并没为自己洗清冤屈,反倒坐实了癞子的话,村里许多人觉得这女人是没脸见人了才自杀的。 而女人的爹妈觉得这个女儿丢了他们的脸,只半夜过来,将母女两拉走,悄悄埋了。 男人没了媳妇女儿,又找不到癞子,也走了,从那以后就没有回来过。 癞子在外头躲了好几个月,他估摸着男人应该是打工走了,村里的流言也该散了,这才敢回村。 得知那对母女没了,癞子就更不敢将实情说出来。 他觉得不说出来,这事就是真的,他就没罪,顶多被人骂几句,而他最不怕的就是被骂。 相反,他要是说出来,那就是污蔑,他可能还得坐牢。 当初老百姓的法律意识还浅薄,当事人都没追究这事,村里人更不愿意惹麻烦报警了。这事过了几十年,也早被人忘了。 (本章完) 第三零八章 终究晚了 癞子脖子都快拔长了,他向来说话不过脑子,“我说任老头,你家小奎要是真的没了,你得跟我们大家伙儿说啊,我们替你办丧事。” 薛城一脚踹中癞子心窝。 癞子跟任父差不多年纪,他自然撑不住薛城一脚。 他这般年纪不比年轻人, 摔在地上时,胳膊朝下,只听咔嚓一声,想来是胳膊断了,癞子抱着胳膊在地上嚎,“杀人啦!赶紧去找村长来给我做主,任老头家里招来的凶手,我要他赔我钱。” 就是这种搬弄是非的人最可恶。 说他们是无心的, 可明明知道结果会要人命,他们毫不收敛。 说他们是成心的,他们又觉得冤枉。 张嘉却大声打断癞子的哀嚎,“要不然报警吧。” “顺便把你害死人的事都跟警察说说。” 癞子嚎声一顿,“你胡扯!我没有害死过人。” “有没有害了人家母女,你不如跟警察说说。”张嘉掏出手机,很和善地问:“我这就报警,用不了半个小时警察就能来,别以为过去几十年就没人记得了,等你进了审讯室,你什么都得给我招。” “不,不要报警!”癞子忙拖着断了的胳膊爬起来,另一手想去抢张嘉手机。 他个头只到张嘉肩头,根本够不着手机。 “不报警也可以,那你不如说说你当时是怎么污蔑人家的。”张嘉说。 且不说时落,就是薛城跟张嘉两个人, 往人群中一站,那都很有气势,癞子本能觉得矮人一截, 他看到张嘉手机页面已经出现110三个数字,哪里敢耽搁。 “我,我没睡过她。”癞子缩着脑袋,小声说。 “大声点。” 一边说着,手机对准癞子,开了录像功能。 “我没睡大齐媳妇。”大齐就是那男人,“我,我就是有一回夏天,趴在大齐家墙头,看他媳妇洗完澡,端着盆出来洗衣服,她,他低头洗衣服,我就看见了。” 夏天洗完澡穿的都宽松,也没穿内衣,只要弯腰低着头就容易露出些许隐私。 村里上了年纪的都还记得这事。 当初癞子说的信誓旦旦,到后来大齐媳妇喝药, 再到大齐离开村子,村民从怀疑到最后的深信不疑。 哪怕大齐媳妇没了,不少人也私底下骂她活该。 这时, 人群中窜出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上前,一脚踹在癞子后腰,将癞子直接踹的趴在任家门前。 “我草你妈的癞子,你害死我大嫂跟侄女,你害的我大哥这么多年都没脸回来,我打死你!”发怒的是大齐二弟。 村里人都叫他二齐。 癞子哆嗦着辩解,“我当时就是开玩笑,话赶话说到那了,我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在二齐动手时张嘉就关了摄像头。 “我,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癞子刚才亲口承认,现在又不好再反悔,他抱着脑袋求饶,“别打了。” 围观的村民等二齐的气出的差不多了,才上前,拉开他。 “别把人打死了。” 二齐气喘吁吁地退开,拿出手机给他大哥打电话。 大概因为他大嫂的事,他大哥离家,后来也结了婚,只是他对女人一直怀疑,对方受不了,跟他离婚了。 “时小姐,不用我们插手了吧?”张嘉晃了晃手机里的视频,小声问。 “不用。” 癞子最后还是被带走了。 只是不管怎么惩罚他,那对母女也不会复活。 村民一阵唏嘘。 只是毕竟过去几十年,也激不起多少反应。 村民更在意任家的事。 任父本想关门。 有人开口问:“叔,你家小奎没事吧?这几天也没看你出去买菜,大师都没回镇子上,是不是你家奎子——” “小奎没事。” 村里人自是不信的。 有猎奇之心的人比比皆是,如今网络又发达,任奎这事被传的久了,总有人闻讯赶来,到时候若发到网上,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看到任家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 张嘉想到了,薛城想到了,就连任奎自己都想到了。 时落跟任父没想到。 这两人爱好倒是有些相似,都喜欢看新闻联播,任父偶尔也会看看往上各种小视频,时落压根没想到网络这事。 “时小姐,你不知道这些网络上的人有多疯狂。”张嘉爱上网,他跟时落普及了一下,“比如啊,街上有个卖鸡蛋饼的阿姨,她卖了三十年,这三十年她的鸡蛋饼一直没涨价,这事有人发到网络上,转发评论点赞的人多了,这帖子就会火,许许多多的网友网红就会过去看,有的好奇,有的想蹭热度,尤其那些网红,为了蹭热度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现在人人都有手机,我是担心这些人将奎子的事发网上,到时候奎子的家的门门槛真的能被踏破,到时肯定是烦不胜烦。” 时落沉思,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我可以让他们忘了今天这事。” 张嘉暗叹,时小姐豪横! “只是时小姐,今天来了一批,明天再来一批,这些人源源不断地过来,我们总不能一直守着他们,再说了,时小姐你的灵力可最珍贵的,浪费在封印这些人的记忆上,实在是浪费。” “那你有什么建议?”时落虚心求教。 这方面她确是不了解。 “不如带他们去上京吧。”张嘉也想了之前时落对他说的话,“我给大伯租了房子,反正我现在就一个人,吃喝都是明总的,我爸妈也都工作挣钱,我自己也花不了多少。” “你们怎么看?”时落问任家父子。 “不用不用。”任父一想一再麻烦时落跟张嘉,他说:“实在不行,我就带小奎去他外公那边住。” 任奎的外公家离这里远,他外公家那边山多,任父就带着任奎去山上住。 不过任奎外公已经离世,娘家只有一个大哥,因离得远,任母身体又不好,她跟大哥几年也见不了一面,不见面,情分自然就淡了。 任父没想着要去找任奎舅舅帮忙,他就想着那边山多,他好歹也去过几回。 总比去陌生的山上住要强得多。 (本章完) 第三零九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大伯,你一个人带着奎子在山上可不成。”张嘉觉得既然要帮任家,就要帮到底。 他问时落,“时小姐,你觉得呢?” “如何都好,还是那句话,若你们想留在村子,我自是会替你扫了后顾之忧,若你们要离开,也可,天下之大,总有你们容身之处。”时落并不干预任家父子的选择。 “来日你想离开这木偶,给我传个消息便成。”最后一句话是对任奎说的。 时落将一枚玉牌递给任父,“到时直接摔碎这玉牌。” 玉牌碎了她自会知道任家父子身在何处。 虽然如今通讯发达,可手机号码能随时换,人也能随时消失,有的地方还没信号,玉牌就简单的多。 任父千恩万谢地收下玉牌。 “小奎,这山上不方便,大伯年纪又大了,你们还是跟我一起去上京吧。”张嘉还想劝。 “我听我爸的。”任奎说。 任父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明旬替他们还清债务,他们已经感激不尽,要是去上京,那少不了又要麻烦明旬跟张嘉,无功不受禄,他们实在没法心安理得接受明总他们的照顾。 再有,上京人更多,木偶总会被发现。 到时又会惹来围观。 最终任父还是决定离开村子,去任奎外公家那边山上。 “既然大伯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们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张嘉还是决定遵重任家父子的意愿。 任父拍拍张嘉的肩,没说话。 之后张嘉跟明旬请示,他想送任家父子去山上。 明旬应了。 时落跟薛城则先回上京。 有木偶,坐车不方便,不仅任父,张嘉都舍不得将任奎藏在包里,尽管任奎不用呼吸。 最后张嘉拍板,他开车送任家父子过去。 不过要出门,也不是立马就能走的,要好好收拾收拾,任父在村里也有老友,还得跟老友告别。 是以,时落会跟薛城先离开。 因为癞子的事,不少村民跟着警车去看热闹,留在任家门口的就少了许多。 这当中大多数都是来打探时落何时离开的。 看着时落提着包袱,跟薛城准备离开。 人群中又挤出来一人。 这人时落跟薛城都认识。 是任二婶。 这回任二婶一改之前的刻薄跋扈,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她直奔时落而来,“大师,您这就要走了?” 还用上敬语了。 任二婶眼里的算计太明显。 出来送时落的任父上前,任奎落后一步。 再次看到会走路的木偶,村民齐齐瞪大眼。 因为木偶没说话,他们心里也有猜测,可终究还是不能确认这木偶就是任奎。 “这是不是小奎?”任二婶显然没那么多顾忌,她直接就问。 木偶没做声。 任父挡在木偶前面,“你胡说什么?” 任二婶却固执地认为这会走路的木头就是任奎,她眼睛爆亮,“小奎,你这算死了还是没死?” “他二婶,你赶紧走。”上回任父将人骂走,这回任二婶再来,跟没事人一样。 任家父母老实,也从不跟人脸红,任二婶也根本没将任父的话放在心上,她往时落走。 薛城上前,挡住任二婶。 “大师,您真的是神仙啊!”任二婶不敢跟薛城硬来,她抻着脑袋,垫着脚,试图透过薛城的肩膀去找时落,任二婶有些矮,这样都没见着时落,却也不妨碍她夸张地赞美时落,“没想到您还真的把死人都给弄活了。” 任二婶一口一个‘死’,这触及了任父的底线。 他回头,去墙根拿着铁锨,再转回来,举着要往任二婶身上拍。 “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话落,一铁锨已经拍在任二婶肩头。 任二婶疼的尖叫。 “大哥,你打我?”任二婶尖声质问:“你竟然敢打我?” “你再说我家小奎,我还打!”任父气的挥着铁锨,“还有,你拦着大师做什么?便宜还没占够啊?” 有这样的弟妹,任父羞愧。 任二婶忙往后跳。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任二婶疼的龇牙咧嘴,他恨恨地说:“我来找大师的,大师都没说话,你凭啥不让我说?” 想到自己的来意,任二婶没再跟任父纠缠,她忍着疼,勉强朝时落笑,“大师,你,您帮帮我爸吧。” “我爸前段时间中风了,半边身体不能动,去县医院也没用,你都能帮小奎,肯定也能帮我爸的。”任二婶挤出眼泪,“大师,你行行好,帮帮我爸,我给你钱,我给你一千块钱。”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 有整有零。 她将钱送到时落面前,不过明眼人都看出来她多不舍。 任父举着铁锨,也往时落身前站,他回头对时落说:“大师,她爸不是什么好人。” “大哥你说啥呢?我爸怎么不是好人了?”任二婶怨毒地盯着任父,“我们可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一家人,还不让大师帮我爸,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是我没良心,还是你爸没良心,你心里没数?”任父实在是看不上任二婶她爸,纵使她爸是他长辈,他也做不到尊老,“当年我爹不同意你跟老二的婚事,你爸就带人打上门,把我家都砸了,还威胁要打我爹。” 这还不算,那老头还警告他们家,说是老二要是不娶他家闺女,他保证不会让老二娶别人,只要老二敢跟别人相亲,他就来闹。 他要让老二打光棍。 起初任家父母说什么都不赞同的,可任二婶她爹说到做到,当真搅黄了老二好几回相亲,后来任二婶将人约到玉米地,再后来,老二就要娶任二婶了。 他家老二原本就是个耳根子有点软,没多少坏心的人,任二婶嫁过来后,她当家,他家老二就更没主见了。 到后来,老二两口子每到农忙就往岳父家跑,帮岳父干活,家里的一摊子都不管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任二婶嫁到他们家,就是一颗老鼠屎祸害一缸酱。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啥?”任二婶摆手,压根不在意任父的控诉。 她又不舍地将钱朝时落面前递了递 第三一零章 唏嘘 任二婶不敢赌。 她故意拿零钱,手里除了两张一百的,三张五十块,其余都是十块二十块,最少还有五块的,任二婶手里一共八百块。 任二婶去肖家打探过,回去后她越想越觉得贵, 最后狠狠心拿出了八百块。 她想着,这里零钱多,八百块也是厚厚的一沓,大师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要是看好她爸之后再数,她就不承认。 这么多零钱, 掉了两百也说不准。 都是村里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谁还不知道谁? 村民鄙视的眼神任二婶不怕, 可她本能的怕时落, 她更不敢跟时落赌,任二婶干干地笑,她收回手,说:“可能我来的时候数错了。” “我,我回去再数数,等下再过来。” 话落,任二婶落荒而逃。 因为时落方才的话,不少村民心里都打了退堂鼓,一来,他们家里也没啥大事,若是往夸张了说,大师肯定一眼看透,二来,大师的收费着实不低,他们赚的都是辛苦钱, 实在舍不得花。 时落跟薛城就顶着村民这样的视线离开。 时落一走,气氛顿时松快。 虽然时落没有冷着脸, 可她往人前一站, 大家都不敢造次,她那张好看的脸也让人不敢亵渎。 “叔,你这是要走?”有年轻些的眼神好,透过大门,看到任父院子里有些杂乱,像是在收拾。 任父点头,却也没多解释,只说:“出去住住。” 剩下的人都看着木偶。 有个跟任父交好的上前,他姓张,比任父大两岁,从小一块长大,年轻时候还一起去厂里上班,他跟任父交情深,却又不是天天来往。 这些天他也没上门打扰。 他将任父拉到一边,低声问:“你是要出去长住?” 任父没瞒着他,“张哥,我得带着小奎走。” “果然是小奎, 好, 好。” “张伯。”任奎声音闷闷的。 当初他出去当兵, 家里就剩他爸妈,还是张伯一直照顾他爸妈,任奎知道张伯对他是真的疼爱。 张伯睁大了眼,却又硬生生止住了要出口的惊呼。 “小奎?” 木偶点头。 张伯直抹眼泪,“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等平复了心情,张伯这才又说:“小奎这样,还是走了好,走得远远的,别让人知道。” 而后张伯欲言又止地看着任奎。 叹了口气。 “小奎,我想了想,有件事还是跟你说一下,你就当我是自私,我家小羽她,她这些年一直在等你。”小羽是张伯的小女儿,今年二十三了,张伯想到一直在家里愁眉不展,这几天每天早上起来眼都是红的女儿,心里更不是滋味。 张伯起初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听说任奎病了,看到女儿当场就哭了,张伯才觉出不对,他问了女儿好几回,那丫头说她很早就喜欢任奎了,只是任奎去当兵,她本来打算等任奎退伍了再跟他表白,谁知还没退伍,任奎就交了女朋友。 后来任奎退伍,女朋友不愿意跟他回村里,任奎也舍不下爸妈,两人就分了手。 那女孩子是任奎的初恋,即便分了手,任奎对她也是念念不忘,还时常拿着前女友的照片看,后来前女友结婚了,他决定放下。 就在小羽决定告白的当口,任母病了,后来任奎又生病。 那姑娘的爱意始终没有机会宣之于口。 “我家小羽说了,没有你,她这辈子也不嫁人了。”张伯叹道。 年轻人之间感情之事,他们这些长辈也不该插手,张伯心疼女儿,也心疼任奎。 可他到底是舍不得女儿将心意埋藏一辈子,这才忍不住开口。 “小羽?”任奎的声音有些模糊。 “嗯,她说高中就看上你了,不过那时候学习要紧,等她考上大学,你又去当兵了,好几年回来一次,她也没机会说。”张伯解释,“小奎,你别有心理负担,你也别怪大伯,我没想过你跟小羽有什么,就是看小羽这样,有点难受。” 任奎没作声。 他一直拿小羽当妹妹的。 任奎也想起来小羽曾问过他前女友的事。 当时小羽是笑着问的,他也没多想,就跟小羽说了。 “张伯,你回头劝劝小羽。”任奎说:“我不值得。” 一个女孩子喜欢他七八年,他珍惜也感动。 可他更不愿意耽误小羽的一生。 “哎,小羽脾气倔。”张伯劝过,小羽还是放不下。 他心疼女儿,却也不愿意违背女儿,硬要她嫁人。 嫁错了人,不如不嫁,反正家里总有她的房间,她在家里住一辈子都行。 “我说这话也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这情况要告诉小羽吗?”张伯问。 任奎想了想,“还是别了。” 他死了,他爸也离开,时间久了,小羽总会走出来的。 张嘉在旁边听了,他张张嘴,却又没说出来话。 他想说的是,要是时小姐在就好了。 时小姐能一眼看出那叫小羽的姑娘以后会不会结婚。 只是这世上许多事就是这样不尽如人意。 “好,那我就不跟小羽说了。” 只是张伯话才落,一个相貌可爱的姑娘走了过来。 小羽在镇子上中学当老师,因为离家不算近,她之前一直住在学校的老师宿舍。 不过自打任奎从医院回来后,小羽就每天晚自习之后赶回来。 哪怕看不到任奎,她从任家后头经过也是心满意足的。 初中学习紧张,小羽一周只有一天休息时间,有时候休息时间还得去交流学习或是开会,是以,她见着任奎的时候并不多。 今天不是周末,可这几天村里传闻多,小羽多少也听到一些,今早去了学校后,她这心里总是不安,上完上午的课,她实在待不住了,就请假回来了。 “任奎哥,你不跟我说什么?”小羽声音也是甜的,只是有些哑。 想到如今自己魂魄是在木偶里,任奎本能的想躲。 只是他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身体,转身太急,左脚拌右脚,任奎哐当一声倒地。 “奎子!” “小奎!” “任奎哥!”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张嘉离得最近,他忙扶起任奎。 好在时落在人偶身上用了符箓,这人偶不会被摔坏。 小羽却没上前,她还跟任奎笑了笑,“任奎哥,你不用有压力,喜欢你是我的事。” “小羽,你别这样,我,我一直拿你当妹妹。” “我知道。”小羽却想的开,“在你生病以后我就没再多想了。” 任奎沉默。 小羽却笑,“任奎哥,你还在世上就好,真的谢谢那位大师。” 张伯狠狠心,对女儿说:“你任叔跟小奎要走了,以后都不回来。” “任奎哥这样,还是走的好,走了安全。”只要知道任奎还以另一种状态活着,怎样小羽就接受。 小羽甚至帮任父一起收拾,又趁着晚上将任家父子送到村头。 “这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看着站在村口久久不离开的身影,张嘉感叹。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让人唏嘘。 (本章完) 第三一一章 吃饱喝足办正事 回上京时,飞机晚点。 上飞机前,明旬说了要来接。 飞机到上京时,晚了两个小时。 下了飞机,薛城打开手机,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明旬还在外头等着。 “时小姐,明总说你没开机。”薛城挂了电话, 跟时落说。 在薛城看来,除了每天会跟明总打个电话,时小姐的手机就没别的用处。 她下飞机肯定又忘了开机。 不用开机,时落也能感应到明旬的位置。 薛城还在看明旬发的定位,时落已经径直往停车场走了。 远远的,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明旬下了车。 他往前走几步, 待看到时落脚步加快,明旬却停下, 等时落走近了,他展开双臂,朝时落说:“落落,过来。” 许是大半个月没见了,时落脚步顿了顿,而后速度加快,扑进明旬怀里。 胳膊收紧,明旬满足地叹息,他低头,薄唇碰了碰时落的额头,“落落,你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我了?” 明旬毫不犹豫地点头,“想,非常想。” 隔着视频看远不及此刻的真实碰触。 时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明旬。 “送我的?”明旬笑问。 他接过盒子, “我打开了?” 打开盒子, 里头是一个小巧的玉葫芦。 这玉葫芦上还穿着一条红绳,玉葫芦小巧, 可以带脖子上,也可以带手腕。 明旬将红绳在腕子上绕了两圈,精致的葫芦悬在手腕上,颇好看。 “很好看,落落,我很喜欢。”明旬又抱了抱时落,嘴角的笑意如何都遮掩不住。 薛城见此,跟明旬解释,“我们回来的时候,特意提早走的,时小姐找了好几家古玩店,她专门给明总你选的这个。” “这葫芦我开了光,可保健康,化煞,招福禄。”时落解释。 薛城了然,怪不得在回去的车上,时小姐拿着葫芦在念咒,还给葫芦上画了符。 因时落天赋高,给玉葫芦开光并不需要其他道具。 且开光后效果更好。 明旬握着时落的手,将人带上车。 车里已经准备了小蛋糕, 还有两碟时落喜欢的豌豆黄跟红枣糕。 明旬先打开保温桶,倒了一小碗鸡汤,“先喝汤,暖暖胃。” 算起来,时落已经许久没吃到张嫂做的饭菜了,甚是想念,一碗鸡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不少。 时落胃口大,等到了明家老宅,她喝了两碗鸡汤,吃光了蛋糕跟点心。 知道时落回来,明老爷子亲自去请老头过来。 最近老头对下棋上瘾,明老爷子让的很辛苦。 见到时落跟明旬,老爷子眉开眼笑,还松了口气。 看到老头那一刹那,时落有些心虚,她只给明旬买了礼物,没给老头买。 眼看时落要抽出手,明旬又将手握紧,他朝曲爱国点了点头。 曲爱国将早准备好的礼物提了过来。 “师父,这是我跟落落的心意。” 之前听花天师那三位天师说了,老头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看游记,这一点时落跟老头倒是一脉相承。 这一盒子是明旬精挑细选的。 老头哼了一声,吹的胡子直颤,他凉凉地扫了一眼明旬的腕间。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已经不是丫头心里最重要的人了! 看在这一盒书的份上,老头暂时就没跟这两孩子计较。 时落也就心虚了小片刻,而后理直气壮地坐在老头旁边,打量老头,“师父,半月不见,你又胖了。” “人胖了不好。”时落语重心长地劝,“会有各种病。” 她说话向来不修饰。 老头习以为常,他吹胡子瞪眼,“放心,我自己已经炼制了丹药,吃了之后一天减一斤!” 过年之后时落不是头一个说他胖的。 花孔雀他们三人还笑话他好一阵,老头一气之下,把自己关在屋里,琢磨了好几天,炼制出一炉丹药。 时落并没夸他,反倒又来回打量了老头好几回,而后笃定地说:“师父,那你炼了几瓶?一瓶恐怕不够。” 老头用的小瓷瓶里头最多装十几粒丹药。 老头瞄了一眼明旬,“我看这臭小子也胖了,不如我分他一瓶?” 时落不吱声了。 师徒二人斗嘴时好笑又温暖,明旬原本看的津津有味,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他坐在时落旁边,笑道:“师父,我没胖。” 他原本是瘦高,到如今才是标准的身材,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腹部虽没有夸张的八块腹肌,也有四块了,配上挺拔的身姿,通身气质,端的是清隽矜贵。 他体重确是增了不少。 “是,明旬这是匀称。”时落又看向老头衣服都快遮不住的肚子,没说话。 眼看老头眉毛都快竖起来了,明老爷子出来打圆场,“过年嘛,难免会多吃些,秦大师这也情有可原。” 老头重重点头,赞同明老爷子的话。 张嫂这时走了进来。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明家厨房又多了两个厨师,这两个厨师擅长不同菜系。 一早得了明旬吩咐,两位厨师都做了自己拿手好菜。 糖醋鱼色泽金黄,鱼肉鲜嫩,酸甜可口,且无腥味,可开胃。咕噜肉酥脆酸甜,灯影牛肉肉片薄如纸,颜色红亮,味道麻辣鲜脆,让人回味无穷。 还有雪花鸡跟冰糖湘莲,及老头喜欢吃的狮子头跟粉蒸排骨。 时落闻着香味,眼睛发亮。 原本要减肥的老头也忍不住一再动筷子。 一顿饭吃的几人都满足。 明旬又让人准备了消食茶。 等吃了饭,又喝了消食茶,再休息约莫半个小时,该办正事了。 老头惬意地靠在沙发上,跟时落说:“丫头,那地缚灵的事该解决了,上回那几个老家伙过来,我们一道去看了。” 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他们几个老家伙各有特长,解决一个地缚灵不过小事一桩。 三人是让地缚灵恢复了记忆,不过她不愿意离开,除非亲眼看到凶手被绳之以法。 找人这事还得交给时落。 过去了大半个月,凶手还是没抓住,地缚灵有向恶鬼转化的迹象。 而过去这半个月已经有人打这地缚灵的主意了。 (本章完) 第三一二章 无用功 因一直没有找到凶手,又不能排除齐家那位名叫齐迹的嫌疑,他一直被拘在警察局。 齐迹父母花了不少钱,找了私家侦探帮他们找人。 可对方伪装的实在太好,大半个月了,也只得到几条似是而非的消息,他们辨不出真假。 齐迹父母去了华盛苑好几回, 时落都不在,他们只能失望而回,这两人求老头,若时落回来,请老头一定要给他们打电话。 时落能一眼看出他们儿子不是凶手,还能追到凶手好几条街。 只是如今警察办案轻口供重证据, 他们却是找不到证据的。 土地神给时落看的影像也不能当成证据。 除非找到真正的凶手,让他自己承认自己的罪名。 这事时落一直放在心里, 听了老头的话,时落问明旬,“你怎么看?” “不如先问齐迹父母,看他们这些日子都得到哪些线索。”明旬接着又说:“落落你也许久没见到土地神了,不如今日就去,元宵你没来得及回来,土地神还问过我。” 如今百姓生活比过去好太多,已然不需要他的庇护,土地神唯一还眷恋的就是人间食物了,明旬隔三差五会亲自送过去,等到元宵节的时候,明旬让人多做了几样,他提着食盒过去。 这回土地神总算跟他开口了。 他亦看出明旬的不同寻常,明旬大方,土地神感谢,还朝他体内打了一道封印。 自那以后, 脑中的东西没再出来。 不过土地神说了, 他跟脑中那东西终究要有一战的,到时谁能掌控这具身体就全凭自己本事了。 好在那东西经过数百上千年的不停辗转,法力大不如以前。 而明旬又精神力强大,孰能赢,还未可知。 明旬的提议合时落的意。 齐家父母接了电话,很快过来。 若不是儿子的事,他们是怎么都进不了明家老宅的大门的。 夫妻二人相互搀着进来。 半个多月不见,夫妻二人憔悴了许多。 见着时落,齐母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落请他们落座,明旬又让人上了茶。 夫妻二人有些拘谨,他们紧挨着坐在一起,还是齐母先开了口,她将这段时间找到的线索都跟时落说了,“大师,我们雇了四个私家侦探,他们都找到了线索,但是我们也分辨不出这些线索到底是真还是假,大师,还有这些, 您看看。” 齐母拿出几张照片,都是手部照片,有远有近, 有清晰的也有模糊的,这些照片相同之处就是每只手上都有伤口,还都是咬伤。 便是时落,光凭照片中手上的伤口也无能辨别谁是凶手。 时落说:“这些无用。” 齐母一瞬间颓丧,她无力地靠在齐父肩头,捂着脸哭。 “那地缚灵已经清醒,今天晚上过去问问她。”当事人应当是最清楚的。 “好好好。”齐母不停点头,满怀期望。 齐母擦干眼泪,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卡,推到时落面前,“大师,这个您一定要收下,我家齐迹就拜托大师了。” 收下对方才会安心。 时落没推辞。 齐家父母果然面露喜色。 拿钱办事已经是约定成俗的观念了,时落无意去改变。 双方约定好了时间,晚上齐家父母再过来一趟,他们跟时落一起去见地缚灵。 等两人离开后,时落看着茶几上的卡。 她说话算话,将卡递给明旬。 眼看老头又有话说,时落先一步开口,“你要钱做什么?” 老头话头被堵住。 是啊,他要钱也没用。 自打来了上京,吃穿住行都是明旬的,没用他花一毛钱。 “这是钱的问题吗?这是心意。”老头找了个切入点,指控时落。 时落从自己包袱里掏出四万三千六百八,全部放在老头面前。 这个是她过去半个月挣的,除了给明旬买了玉葫芦,剩下的都在这了。 她说:“明天带你去商场,随便花!” 老头被镇住,他眼神乱飘,清了清嗓子,“有钱也不能这么花,你忘了我们以前过的苦日子了?这钱得存着,以后回山上用。” 多存点,到时候也不至于买个包子馒头的钱都没有。 “那你装好了。”时落说。 这许多人吧,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卡里的钱再多,总没什么感觉,花起来也不心疼,可这白花花的银子就摆放在面前,就感觉这钱真多,用一点少一点,花起来也就舍不得了。 老头喜滋滋地将钱收起来,他觉得没被明旬比下去。 明旬又看到老头一个弱点。 看来以后光送礼物不行,得送现金,还不能送多。 多了老头会觉得在侮辱他的人格。 为表示自己的心意,时落打算用一下午时间亲自做份点心,送给土地神。 明旬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老头就直白的多,“丫头啊,你还不如直接蒸馒头,简单。” 本来老头想让时落做面条的,又想着面条做的久了就坨了,还不如蒸馒头。 时落想想,觉得老头说的话在理。 正好两厨师还没走。 因明旬不愿意家里人多,新招的两位厨师只有做饭的时候才会过来,他们需要的菜会提前与管家说,管家让人送上门。 其中一位姓范的厨师会蒸馒头,做点心。 明旬提议,范厨师当然愿意。 明旬下午去公司,晚上会跟时落一起见地缚灵,明旬还说了,他也想尝尝时落蒸的馒头。 等上了车子,明旬才回过味来,临走前,师父看他的眼神是同情的。 时落换了衣服,去了厨房。 老宅的厨房不在主屋,而是改在了后头,统共三层,有专门做中餐,也有做西餐的房间,最上层是做点心的。 厨房设备也是最高端的。 这也是明旬特意让人扩建的,日日让明和酒店送,有些麻烦。 他此举还有另一个目的,若是知道家里能做各种好吃的,时落说不定还会同意回来住。 明旬还请了一位做点心的师傅,那位师傅过两天再来上班。 张嫂本来还担心,是不是明家祖孙两嫌弃她了,她实在不愿被辞退,在明家工作不重,公子还高,且明家祖孙两人都平易近人,对她也好,逢年过节更是有奖金跟礼物。 不过明旬说了,落落喜欢张嫂做的饭,她不用担心。 张嫂这才放心,她对时落越发上心了。 “时小姐,范厨师已经等您了。”张嫂朝时落笑道。 时落点头,跟在张嫂后头。 “时小姐。”范厨师跟时落打招呼。 时落定定看了眼范厨师。 (本章完) 第三一三章 扑朔迷离 “明家对你有恩?”时落问他。 范厨师看着有些内向,他点头,又搓了搓手,“是,我大姐就在明氏集团工作,我家还有个小妹,三年前我小妹脑瘤, 她在老家,老家医院虽然能看,但是设备不如上京医院的先进,我大姐就把小妹转到上京医院,大师你也知道,咱们这些家庭,一旦得了重病,那就是灾难, 大姐虽然工资不低,可医药费更贵,大姐还都给小妹用的好药,后来家里钱都花光了,大姐开始跟她上司申请,能不能先预支几个月工资,她顶头上司不同意,后来大姐就去拦明总的车。” 这是不合适的,若她拦的不是明总,恐怕他大姐的工作都得丢。 明总不但没怪罪他大姐,还同意了他大姐的请求。 “明总不光给大姐预支几个月工资,明总说了,若是需要,可以预支到小妹的病康复。”范厨师笑起来还有些腼腆,“明总救了我小妹的命, 我不知道怎么报答,我不是学习的料,不过我喜欢做饭,老师说我也,也有天赋,我就拼命学,后来进了明和酒店,前段时间明总要选三个人来家里做饭,我就报名了,还被选中了,我就想报答明总。” 时落点头,“知恩图报。” 范厨师也是听说时落的本事的,他不多话,也没有胡乱打听,不过时大师这么说,他很高兴。 “知恩图报。”时落赞同地点头,而后突然问他,“我有护身符,你要吗?” “五百块一张。” 范厨师还没开口,张嫂都催着了,“小范, 时小姐这护身符可是好东西, 你别拒绝啊!” 张嫂家里也有个儿子,跟范厨师差不多年纪, 范厨师性格好,对张嫂也很尊重,张嫂也真心为范厨师着相。 “谢谢时小姐,我要。”范厨师忙点头。 “不过我要现金。”时落又提醒一句。 范厨师身上没带那么过现金,不过张嫂有,范厨师就给张嫂转了钱。 拿到符箓,范厨师贴身放好。 而后他开始教时落做包子馒头。 人的天赋真的是不相通的。 哪怕有范厨师手把手的教,第三屉才成功。 她不喜浪费,前两屉形状不太好,味道也古怪,时落还是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屉,剩下的张嫂跟范厨师分着吃了。 之后的点心同样试了叫几次,失败的都给老头吃了。 等明旬下班,总算是成功了一屉。 收拾好包子馒头跟点心,一行人往学校方向去。 这天晚上,上京某一处地段发生交通事故,一男子开车途中突发疾病,车子撞上另一辆白色轿车。 白色轿车头部被严重撞毁,值得庆幸的是,白色轿车的驾驶员只是脸部擦伤。 正在家里看电视的张嫂手里的遥控器掉在脚边,她看着新闻中被搀扶出来的年轻人,叫道:“这不是范厨师吗?” 再看几乎被撞毁的白色轿车,张嫂捂着胸口,“时小姐果然厉害,是时小姐救了范厨师。” 此刻时落跟明旬已经到了出事的。 地缚灵清醒过后并不认识时落。 这是个爱美的姑娘,她头发已经打理好了,时落到时,她正用力揉着脸,试图让青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点。 视线越过时落跟明旬,看向齐迹父母,她陡然变了脸色,她嘶吼着要扑过去,“你儿子杀了我!你们还有脸过来?” 虽然老头跟花天师他们说了齐迹不是凶手,地缚灵开始信老头的,不过后来她想想,还是觉得那人无论个头还是穿着,都跟齐迹一样的,就连眼尾那颗痣都一样。 凶手就是齐迹。 “大师说了,不是我家齐迹。”齐母自然不认。 时落一来,就给齐迹父母开了天眼,两人虽然同情女孩子的遭遇,可女孩污蔑她儿子,她当然不认。 “就是他,我拒绝他求婚,他怀恨在心。”地缚灵声嘶力竭。 齐母还想辩解,时落跟她摇了摇头。 齐母只能按捺下焦灼,站着不动了。 时落上前一步,她盯着地缚灵的眼睛,尽管她已经成了阴魂,时落仍能一眼看出她生前的事。 “你当真确定?”时落问她。 地缚灵僵直的眼珠子动了动,“是他,肯定是他。” “我可能借你阴魂一用?”时落问她。 地缚灵没听懂时落的话,不过她仍旧拒绝。 明旬也不赞同,他握着时落的手,“落落,你是想附身到她身上?” “差不多意思。” “不行。”明旬从没如此坚定地否决过时落的打算。 要是时落附身到地缚灵身上,她就会感受到地缚灵生前的遭遇,明旬不允许。 “好。”明旬这么反对,时落没再坚持。 齐母想说话,却被齐父捂住了嘴,齐父跟她摇头。 若是惹怒了明旬,他能立马带着时落离开。 “你是被齐迹父母收买了,想对我屈打成招是吧?”地缚灵幽幽地说,“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恶鬼征兆。 时落一张符箓飞过去。 阴魂被定在原地,扭曲的脸也僵住。 “敬酒不吃吃罚酒。”时落没了耐性,“在你游走在那几个男人中间,你就该想到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你将会受到怎样的反噬。” “几位?”齐母忍不住开口。 时落一早知道这女孩子私生活有些复杂,估计警方那边也查出来了。 这阴魂却不觉得自己有错,“为什么男人有钱就变坏,可以同时找好几个女朋友,女孩子就不行?” 齐母指着阴魂,说不出来话。 她为自己儿子不值。 时落上前,手从她眼前拂过。 而后往自己眉心点。 片刻后,时落眉头皱了皱,“不对。” “大师,哪里不对?” “凶手不是你儿子,却又与你儿子相貌相似,至少提醒跟露出来的眼睛相似。” 至于阴魂说的眼尾那颗痣,那是假的。 “大师,你这话是什,什么意思?” 齐母说完,她猛地看向同样一脸懵的齐父。 见多了对婚姻的不忠,私生子的频出,齐母怀疑地看着齐父,等着齐父的解释。 齐父觉得自己冤枉,“老婆,我没有背叛你,我真的没有在外面胡来。” 齐母还是不信。 她更信时落话。 “老婆,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从小受尽了白眼,我怎么会再做那样的事?” (本章完) 第三一四章 找到线索 时落打断了齐母的猜测。 “他此生只有一子。” 齐父松了口气,“老婆,大师都这么说了,这下你该信我了吧?” 齐母紧紧握着丈夫的手,眼中带泪,她何尝不庆幸? “老公,对不起。” 齐父将齐母搂住,拍拍她的背。 “老公,我仔细想了,我们齐迹这一辈的几个孩子,没有一个跟咱儿子个头相貌像的。”虽然他们一家三口去齐家的次数不多,不过几个年轻人他们都还能认全的,况且他们一家三口跟齐家本家没利益冲突,齐迹又是个好性子,几个小辈相处还算融洽。 齐父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一个像齐迹的。” 夫妻二人齐齐看向时落。 “别问我。”时现落理直气壮。 只看到一双眼,她也不能确定对方身份。 夫妻二人顿时失望。 “大师,可是现在的证据都证明是我家齐迹做的,我们又见不到他。”齐母小心地问时落,“大师,您能不能替我家齐迹看看,他,他是不是真的有牢狱之灾?” “你可有他近段时日的照片?”时落问。 “有,有的。”虽然不能探视,他们托了关系,让人拍了视频。 视频中的年轻人与上回时落见到的照片上的人相差很大。 原先是个阳光帅气的年轻人,如今视频中的人虽然仍旧年轻,却是垂头丧气,满脸灰败,眼底亦有不甘屈辱。 时落仔细看过。 “牢狱之灾倒是有。”时落说。 齐母软倒在齐父怀里。 时落看了她一眼,“我的话还没说完,此刻他不正经历牢狱之灾?” “此刻看,他并没有长期牢狱之灾。” 大师说话还带拐弯的。 齐母却只有庆幸。 有时落这句话齐母就放心了。 至于凶手,总能找到的。 齐母知道时落本事不止这点。 果然,时落又与他们说:“现下你们可离开,也可留在此地,不过等下的事你们不可对第三人说,我会给你们下禁言咒,直到土地神消散在这一方天地。” 时落不会无缘无故与他们说这一番话,肯定也是跟找凶手有关,他们想知道。 “既如此,那便往旁边退。” 至于旁边还在叫嚣诅咒的阴魂,无人理会。 时落脑中默念。 须臾,一阵风过。 冬日虽然寒冷,不过这风却似带着暖意,拂过时落身上。 “丫头,你可算是来了。”这丫头行事性子都合他心意,“说好的要给你讲故事,你却一直没来。” 时落跟土地神道歉。 明旬将食盒提了过来,“这是落落亲手做的点心跟包子馒头,希望上公别嫌弃。” 都不用明旬动手,食盒盖子已经被一阵风掀开。 露出里面仍旧不算精致的包子跟馒头,及看不出具体形状的点心。 土地神却笑,“丫头,你用了灵力?” 这食物里含有灵力,是土地神最需要的。 “莫要破费了。”土地神叹道。 时落却无所谓,“我的身体可自行吸收,虽然如今灵力匮乏,不过积少成多,上公无需担心。” 土地神没再推辞。 不吃,这灵力也是浪费了。 一阵风卷走食盒。 等土地神吃完,食盒原封不动地被放了回去。 “丫头,是不是遇到难题了?”吃完带着灵力的食物,土地神满足,他声音听着都洪亮了不少。 “不瞒上公,此番过来,想请上公帮忙。”时落说。 “说。” “这边警察过来找了好几回,并未发现凶手留下痕迹,案子也毫无进展,我想请上公帮我找一找凶手在别处留下的痕迹。”凶手谨慎,没再凶案现场留下蛛丝马迹,不过离开这里,他定会有破绽的。 “这是小事。”不过土地神还是提了要求,“不过你得留在这里听我讲故事,我这满肚子故事不说,实在是憋得慌。” 数百上千年,他独自流转在世间,无人见得到他,他满肚子的话也没人说。 “求之不得。”时落笑道。 土地神也满意了,他留下一句话,“在这里等着。” 齐父齐母没见着土地神神魂,声音却听得一清二楚,他们再看时落的眼里甚至带上了敬仰。 齐母觉得刚才那张卡的钱给的少了。 只要能救出齐迹,哪怕全部家当都给大师他们也无二话。 明旬站在时落左前方,挡住巷口钻进来的风,他握着时落的手,与时落说:“落落,我也想听故事。” “带你一个。”时落本来也不会让明旬先走。 明旬笑容更甚,他特意穿了一件宽大的羽绒服,拉开拉链,将时落裹了进去。 没用多久土地神就回来了。 “时间过的有些久,我只在他经过的公园里寻到这个。”贴身衣服穿了半个小时就能留下dna,那人可能知道这点,换下的衣裳没有扔,直接带走了。 经过公园时,为防止被拍到,这人专门走的树木旺盛之处,土地神找到的就是被树枝刮下来的一个白色物体。 时落没认出来。 明旬也没认出来。 齐父齐母上前,还是齐母见识多广,她说:“这是增高鞋垫。” 这人将外貌改变的彻底,还用了鞋垫改变身高。 “这可有用?”土地神问。 时落朝虚空一拜,“有用,多谢上公。” “拿这去警察局,应当是能检测到凶手留下的痕迹。”按凶手的行动轨迹,这增高鞋垫他穿的可不止半小时。 齐父忙用塑料袋将这增高鞋垫收起来。 “另外,我观凶手与你儿子有亲缘关系,你们可以从这方面调查。” 明旬又补充了一句,“可找曾与你们结怨的对象,及——” 顿了顿,明旬又说:“她生前交往过的对象。” 这个‘她’指的是阴魂。 “多谢大师跟明总提醒。”齐家父母万分感激,他们也不再打扰时落跟土地神叙旧,提出告辞。 走前,时落给他们下了禁言咒。 人心善变,这法子一劳永逸。 没有外人在,土地神恢复本性,他还是个老顽童,土地神高兴地说:“我带你们走。” 话落,不由分说地卷着时落跟明旬离开。 人类体弱,总不能在外头的寒风中给他们讲故事。 “上公,你告诉我们地址,我跟明旬自己走。”风里,时落的声音听着有些模糊。 第三一五章 丢魂 按人间的说法,土地神就是基层小仙。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只要活得足够久,就什么都能见到。 上京也有百十年前留下来的土地庙,其中一处就离这事故现场五六里路,前后只用了不到三分钟,两人就到了。 这土地庙其实就是一间不大的土坯房,房间里还有一个土地公及一个土地婆的雕像, 许久没人打理,雕像破败,下方是香案,香案上摆放着两碟糕点,是明旬前两天送来的。 他本来打算分几天吃完的。 地上是两个蒲团。 “委屈上公了。”明旬看了眼这土地庙。 上京有许多庙都被开发成了著名景点,却没料到土地神竟然选了这么一处快要废弃的土地庙做栖身之地。 “这里安静。”土地公没有实体,也只偶尔来此处。 土地神兴致勃勃, 身影若隐若现。 时落眼睛也亮了亮。 “上公收集了信仰之力?”时落惊喜地问。 随着百姓生活的富足,土地神能收到的信仰之力越来越少, 没了信仰之力他才会逐渐消散。 相反,若信仰之力足够,土地公虽不会复活,魂魄却能现身。 “这就要问你二人了。”土地神解释,“你是生不逢时,若放在灵力充裕的时候,你就是天生灵体,不用刻意修炼,你都能日进千里,成神是必然的。” 有时落这样的人凝聚的信仰之力自是以一抵数万万。 明旬亦然。 明旬精神力极强,否则他脑中那东西也不会选中他。 “成神不必,我如今生活很好。” 土地神赞同地点头,“你能如此想甚好。” “当年我亲眼见到有一修道之士一步步走火入魔的。”土地神回想了一下,“那人天赋也是极高的, 宗门对他极看重,灵石灵器皆紧着他用,在他进入金丹期,他不满足灵石灵器, 竟打起大宗门灵脉的主意。” “被大宗门直接毁了金丹,被废了修为,寿命也只余几十年。”土地神摇头。 那是一种从天堂掉落到地狱的落差,他不甘心,诱骗宗门的小师弟,想窃取小师弟的灵根,被逐出师门,后惨死在路边。 “人人皆有欲望,只是莫要被欲望控制。”哪怕知道时落不需要,土地神仍旧提点了一句。 时落感激作揖。 “上公,若我跟明旬的信仰之力与你有用,我们义不容辞。”时落握着明旬的手,一同面向身影隐约的土地神。 土地神却朗笑摇头,“无需,方才我劝你,这话也是对我自己的自省,我不会在这世间待久,不过消散前遇到你二人, 也是我们的缘分。” “我送你一份礼。”土地神手上多了一份泛旧的册子, “我观你制符有天赋, 这是有关符箓制作的,曾是一梁姓世家的家传之宝,因不少人觊觎这册子,梁家被灭族,这册子却下落不明,我是无意中得到的,能参透多少,端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这对时落来说是一份无比贵重的礼物。 “多谢上公。”时落没推辞。 土地公说:“若是可能,多护着些百姓,对大多数百姓来说,生存本就不易,若遇危难,能帮他们一把便帮一把吧。” 时落承诺,“上公尽可放心,我会尽我所能。” 明旬也表态,“我也是。” 土地神满目慈爱。 他又转向明旬,“我会再送你一份礼物,只是这礼物还得过一阵才能送出。” 明旬想推辞。 只是土地神要送,他也是拒绝不了的。 之后土地神兴致大增,跟时落及明旬讲了许多他见到听到的故事,土地神说了,其实月老不喜欢他的工作,月老想抢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结果被太上老君按着收拾了一顿。 土地神还说二郎神的哮天犬其实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比唐僧的白龙马还帅气。 看来土地神没少看西游记。 土地神还说了,在人间比较有名的七仙女根本不是王母娘娘跟玉帝的女儿,玉帝的妻子是后土娘娘,乃大地的统治者。 七仙女是王母娘娘跟东王公所出,王母娘娘与玉帝最多算是同僚。 “还有啊,董永偷了七仙女的七彩霞衣,七仙女可看不上一个小偷。”故事果然都是骗人的。 “人鬼殊途,人神自然也殊途,七仙女身为王母娘娘的女儿,见多了上仙,又怎会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心动?”土地神笑道。 虽说爱情不分身份地位,高矮胖瘦,可一个千金小姐是不可能看上流浪汉的。 “对了,丫头,你还得帮我一事。”提到这个,土地神突然说道:“二十多年前,我曾替一个被勾了魂的女娃找回了魂魄,孩子的眼睛干净,能看得见许多东西,女娃知道他是土地神,之后许多年一直给他送吃的,后来上学,女娃来的就少了,不过她嘱咐她弟弟过来,那男娃虽来的不如女娃来的勤,不过也隔三差五过来,之后又有一日,这男娃后来却不再过来了,我去他们家探过,才知道这男娃亦被勾走了一魂,他变成了痴傻之人。” “我想查探,无奈我能力有限,实在无法找回那男娃的那一魂,我也只能尽可能的护住男娃那两魂七魄。” “他们父亲工作时从高处掉落,瘫痪在床,母亲照顾了父亲几年便走了,只留下两个孩子,那女娃如今已是二十八九岁的年纪了,因要照顾父亲跟弟弟,至今也没谈过对象。”每次谈对象之前,她都会跟男方提前说一下自己家的情况,男方听完,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是个善良的女娃,人又勤快,我只略懂面相,看出她孤苦一生的命运。” 时落问了那女孩的住址。 女孩坚强,带着父亲跟弟弟读完大学,她知道学历高,能力强,才对有更多选择,也能更好地照顾父亲跟弟弟。 毕业后她就在家里不远处找了个工作。 “不过那男娃的魂丢了好些年了,丫头,你尽力便可。”土地神让时落不用强求。 时落点头。 两人又在土地庙呆了个把小时,便告辞。 回去之前,时落跟明旬去了那女孩家。 下一章会晚,妞们不用等哈。 (本章完) 第三一六章 稚子 两人到时,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 那女孩今天加班,回来后又照顾父亲跟弟弟,等两人都睡了,她才开始收拾屋子。 明旬敲门。 他们一家虽然也在上京,不过住的是偏僻老旧的角落,这里道路狭窄,房屋破旧,最边上一家无人住的院墙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 女孩不敢直接开门,站在门里问时落身份。 时落没提自己来历,她只说了是土地神让过来的。 女孩打开门。 这附近一片,只有她跟她弟弟知道土地神。 大约因为操劳太多,女孩清秀的脸上是深深的疲惫。 她仍旧扬起笑,问时落,“你们过来什么事?” “我会算命。”时落也不故意谦虚,她说:“我可以帮你看你弟弟,不一定能替他找回那一魂。” 在时落看到女孩第一眼时,她就知道土地神说得对,这女孩面相孤苦。 虽然上京房价贵,可这地方偏僻,便是给了拆迁费,事实上,也没有多少。 不过够他们一家花用的。 即便这样,仍旧有恶人看他们一家三口非弱即残的,打起了拆迁款的主意。 女孩最后一无所有,甚至连个住处都没有。 很快,他的父亲便病重不治。 后半辈子,她带着弟弟四处漂泊。 有人玩笑,说自己的人生是起起落落落,若这般形容的话,这女孩的人生该是起落落落落。 甚至这个起也只是极小的幅度。 女孩说不上来多开朗,可她仍旧坚持着。 听了时落的话,女孩面上登时多了一层期盼跟喜悦。 “治不好也没关系,还是谢谢你。”女孩忙将时落让进来,她跟时落解释自己弟弟的情况,“我比我弟弟大将近十岁,我爸妈忙,弟弟从小就是我带的,他特别就粘我,对我比对爸妈还亲,还听我的话,我弟弟小时候特别懂事,很少哭闹,我写作业的时候他就坐在我旁边跟着写写画画,我做家务的时候他还能给我打下手,我弟弟这么好,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我宁愿当时丢魂的人是我。” 女孩说的悲伤,却没有哭。 “不过哪怕我弟弟现在什么都不懂,也是很乖的,也听我的话,我上班忙,跟他说不能乱走,他就一整天呆在院子里,我给他买了那种益智玩具,他能坐在院子里玩一天。”提及弟弟,女孩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别的都好说,不过他每天都要定时睡觉,定时起床,定时吃饭,要不然就会跟我闹。”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时落问。 女孩忙点头,“当然可以的,他一旦睡了,就吵不醒他。” 女孩家院子不大,房间也只有三间,他爸爸跟弟弟一个房间,女孩自己一个房间,还有一个房间做客厅,他们平时也在这里吃饭。 进门之前,女孩敲了敲门。 女孩的父亲没睡着。 自从瘫痪之后,他夜夜失眠,实在需要睡眠了,就吃点安眠药。 听到女儿的声音,父亲穿好了棉袄,自己撑着坐起来。 这才让女儿进门。 “明旬,你在外头等我。”时落握了握明旬的手,低声跟他说。 女孩的父亲定是不希望自己这模样被更多人看见。 明旬也理解,他点头,“我就在外头,有事叫我。” 进门后,这位父亲着急问时落,“你是不是那种可以收魂的大师?” 周围安静,房间隔音也不好,他在屋里听到了女儿跟时落的对话。 “算是。” 这位父亲朝女儿说:“小欣,快,扶我下来。” 没有人比这位父亲更希望儿子能好起来的,要是儿子懂事了,他死了就能安心了。 这些年女儿辛苦,他也煎熬,他无数次想过去死,可儿子这样,他怎么都放心不下的,他活着,女儿白天上班,他还能看着儿子,给儿子热饭,陪儿子说说话。 虽然都是他在说。 “大师,你救救我儿子,我儿子这是被人害了。” “我尽力而为。” 眼看父亲撑着床沿,想自己挪到床边的轮椅上,小欣忙过去,扶着父亲坐上轮椅。 时落走向最北面墙根的一张床边。 这床上挂了帐子,大冬天的,帐子也放了下来。 “我弟弟睡觉的时候就喜欢自己呆在帐子里。”小欣又走到弟弟床边,她打开帐子,将两边挂上,让时落看清床上睡着的人。 这男孩子如今也有十七八岁了,许是因为没了一魂,不谙世事,脸看着稚嫩,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可见他姐姐将他照顾的很好。 时落打量这男孩。 下一刻,他睁开了眼。 小欣奇怪地说:“今天怎么就醒了?以前只要他睡着,不到点,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他。” “我叫醒的。”时落说。 小欣越发好奇了,心里抱着的期望也越高。 自打弟弟出事后,他很抵触外人,就是她跟她爸爸,弟弟也用了两年时间才接受,平时有生人靠近他,他会愤怒。 “小琦,要不要坐起来?”小欣问弟弟。 男孩没反应,仍旧直直看着时落。 时落从口袋里摸出已经睡了的小黄。 她一直没将小黄收回去。 被叫醒,小纸片蔫头耷脑地坐在时落手心。 时落将手伸向男孩。 小纸片屁股一扭,面向小琦。 一向没表情的男孩突然朝小纸片笑了一下。 笑容天真。 跟没有丢魂之前一样。 小欣跟父亲相视一眼,眼里都是激动。 他朝时落伸出手。 时落直接将小黄放在他手心。 小琦眼睛晶亮,他小心地将小纸片送到眼前,虽然仍旧没开口,不过眼里却有浓浓的兴致。 小欣却有些为难,她不好意思地开口:“大师,我弟弟他,他要是喜欢这个的话,就会一直拿着。” 她担心等会儿拿不回来了。 要是真的硬从弟弟手上把纸片人拿回来,他能不吃不喝不睡,一直闹。 “无碍。” 小琦并没听到姐姐的话,注意都在小黄身上,见小黄还能动,眼睛更亮了。 而后他突然掀开被子,下了床。 连衣服都没穿。 小欣忙拿着床尾的厚棉袄,追了过去。 第三一七章 鬼屋 半个小时过去了,时落看着小琦剪出来的一排小纸片人,默默无语。 这些小纸片人看着都比小黄精致多了,竟然还有手指,而且手指小巧可爱。 这么一对比,小黄就粗糙的多了。 等凑够了七个,小琦坐在凳子上,仰头看时落,而后将小纸片往时落跟前推。 “送我的?”即便小琦没说话,时落也能跟他无障碍交流。 小琦又沉默地将小纸片往时落手边推了推。 “谢谢。”时落没客气。 小黄最高兴。 从小琦动手时,它就蹲在桌上,小琦剪好一个,小黄就无声拍了一下手,直到七个件完,它起身,挨个往桌上的纸片人身上跳。 等它跳完,时落解释一句,“一星期七天,每天给你换一个。” 小黄点了点小脑袋。 而后它又跳了一遍,最后停在中间一个小纸片人身上,这个小纸片人脑袋上还带着一顶帽子,尤其可爱。 “行,明天就换这副身体。”时落纵容地说。 小黄这才心满意足。 “要跟人道谢。”时落提醒小黄。 小黄学着时落的模样,跟小琦作揖。 让人惊讶的是,小琦竟然起身,也学小黄作揖。 一旁的小欣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再次激动,她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夸道:“我家小琦手正巧,也很有礼貌。” 坐在轮椅上的父亲低头,飞快地抹去眼泪。 时落在小黄的催促下,将这些小纸片人都收起来,而后她对小琦说:“我既收下了你的礼,自会竭尽全力帮你寻回那一魂。” “说说吧,当日发生了什么事?”时落问小欣跟姐弟两的父亲。 那时候小欣还在外面上学,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都问过她爸好多回了。 姜父又讲了一遍。 “那是个夏天,那天正好又是星期天,我们这边不像城市里头,孩子不会每天都关在家里,小琦跟附近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会一起玩,那时候我跟他妈就做点小生意,平时忙,也没怎么看着他,出事那天小琦做完作业,跟那几个孩子一起去玩了,后来我问了跑回来那几个人,他们说他们探鬼屋去了。” 说到鬼屋,姜父不免又多解释了一番,“是这样的,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离我家往西四五里远的地方有一片别墅,不过别墅不多,也就住了三十几户人家。” 许多城市都是这般,一街之隔,便是贫富差距。 “得有将近二十年了吧,那时候能买得起别墅的,都是早富起来的一群人,不过你们都还小,可能不记得,当时这新闻可是很轰动的,就那片别墅区里有一家被灭了门,一家七口,包括还不到两岁的孩子,都被杀了,听说凶手特别残忍。”事情过去许久,姜父想了好一阵才继续说:“后来凶手被抓了,竟然是那家亲戚,那家亲戚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他老婆得了癌症,这男人跟他们家借钱,这家人好像不愿意借,听说那亲戚都在他们家门口跪了,好像没办法,就借给了他三五万,三五万肯定是不够的,后来他老婆病死了,这夫妻两没孩子,这男人就把错都怪在这家人身上,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借口,反正这男人后来又去他们家,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在饭里给他们下安眠药,等一家人都昏迷后,他就拿着菜刀,一个个将人砍死,那场面实在太可怕,许多人看了都吃不下饭。” “因为这事,周围人家都搬走了。”一般人想想也觉得怕,七口人,那血腥味好几天才散,谁也没那么大胆子继续在周围住着。 姜父后面的话都是听说的,“要是只这样,也不至于全部搬走,后来听说那房子闹鬼,有人听到半夜别墅有动静,还有人哭。” “最让人觉得古怪的是头一天晚上有人哭,第二天早上那家门口就会出现动物尸体。”姜父想想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这样过了不到一年,大家都搬走了,后来又过了五六年,那种惧怕的感觉就淡了,就有人把别墅便宜卖,后来陆续也有人搬进去,不过被灭口的那家,还有他家附近那几家始终没人敢住。” 就连保安巡逻都不会走这边。 跟他家小琦一起玩的孩子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一二岁,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其中胆子最大的孩子就提议去探一探鬼屋,说他们班有男生之前就去过。 那些小男生就笑话那些没去过的, 说到这里,姜父握紧拳头,满心怒火,“其中一个跟我家小琦玩的最好的孩子说我家小琦当时不想去的,是那几个年纪大的非要拉着他去,还说要是不去,以后再也不带他玩了,还会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因为我跟他妈都忙,平时都没怎么照顾到他,也不知道他在学校是不是被欺负了,之前好几回我看到他身上有伤,他说是不小心磕的,我也就没在意,谁知道他是在学校被欺负了。” 提到儿子,姜父自责。 小欣也低头不语。 有的孩子善良是真善良,可恶也是真恶。 “当年也怪我,我知道有人会欺负小琦,好几回我都带着小琦把那些孩子打回去了,就没跟你们说。”姜家两个孩子懂事,他们父母早出晚归的,两孩子就没把这事跟家里人说。 再有,十几年前,孩子打架,许多大人都会觉得正常。 “后来我出去上学,也问了小琦,他说没人再欺负他了。”当时小欣也信了弟弟的话。 “小琦跟他们一起去了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有人推了小琦一下,小琦脑袋磕在墙上,等他们都出来后,鬼屋那些事他们都记不得了。” “小琦出事后,我也去过,但是那别墅门被上了锁,周围有保安拦着,不让我进。” “这别墅接二连三的出事,总算是引起了物业注意,物业多花了钱,让保安巡逻,别再让人偷偷进了。” “接二连三地出事?”时落抓住姜父话里的重点,“还有旁人也有这样的遭遇?” “是的。”姜父点头,“不过那是我家小琦出事之前的事了,听说那是个比我家小琦还大的男孩子,进去后就失踪了。” 第三一八章 魂符 时落若有所思。 她说“今天晚了,改日再去。” 姜家父女自是无有不应的。 时落隔空拂过小琦额头,她与姜家父女说:“三魂为天魂,地魂,命魂,又称主魂,觉魂,生魂。三魂生存与精神中,而人的命魂,透过七魄中的天冲灵慧魄主思想,主智慧。” 姜家父女大体听懂了。 “大师,你的意思是我家小琦的命魂丢了?”小欣问。 “是。”时落并未隐瞒,她道:“命魂乃七魄之根本,七魄乃命魂的枝叶。魄无命不生,命无魄不旺。命魂是人身的主魂。” “而七魄为喜、怒、哀、惧、爱、恶、欲。” 小欣心疼地看着弟弟,“怪不得他一直无喜无悲,大师,但是他会怒。” “那不是怒。”时落反驳,“怒、恚也。从心。心、奴两范式叠加。心有所恨责以持事是怒之范式。” “而他的‘怒’则是为表达目的。”时落猜测,“或许他是在某一人某一物身上学到的。” 小欣仔细想了想,试探着问:“我以前总给他放动画片看,会不会是跟动画片上学的?” 时落不能确定。 小欣却越想越觉得是,她回想弟弟发怒时的表情跟动作,与某部动画片竟然对上了。 “这孩子——”小欣心疼又好笑,“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学了很多。” 她一直以为弟弟活在自己世界里,是感知不到外面的。 “是我没照顾好他。” “你已然做的很好。”时落肯定地说。 遇到同样的情况,少有人能做到她这般。 小欣被夸的不好意思。 “我以后会多注意小琦的。” 时落不掺和小欣的决定,她借用姜家的桌子,画了两道符。 一道魂符,一道安魂定魄符。 “这魂符贴身佩戴。”时落将其中一道符箓递给小欣,“他会暂时恢复命魂。” “大师的意思是,我家小琦他,他会认出我们?”小欣认识不敢奢望弟弟会恢复到以前。 “是。”时落给父女两吃了颗定心丸。 小欣拿着符箓的手微微发抖,姜父捂着脸,肩膀抖动的厉害。 时落又将另一道符给小欣,“这道放在他枕下。” 小欣不停点头,珍而重之地将两道符捧在手心,她问时落,“那,那我能不能现在就把这魂符给小琦带上?” “可以。” 小琦是穿着秋衣睡的,他的秋衣上衣有个小口袋,小欣拉开弟弟的厚棉袄,小心翼翼地将符箓放在他口袋里,“明天我缝个袋子,给小琦挂在脖子上。” “用红布缝。”时落提醒她一句。 小欣连连应下,对时落感激万分。 符箓放好。 小欣跟姜父两人紧紧盯着小琦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时落抬手,往他眉心一点。 原本木愣愣的眼神开始聚焦。 “姐姐?爸?”小琦试探着喊眼前两人。 这两个人与他记忆中的亲人相差很大,姐姐成熟许多,还是一样好看,不过更瘦了,头发也剪短了,他爸爸却老了许多,他爸才五十出头,头发却白了大半,因为常年吃药,脸色蜡黄,身体也消瘦。 小欣上前,用力抱住弟弟,姜父也自己推着轮椅过去,将自己两个苦命的孩子搂在怀里。 趁着一家三口抱头痛哭时,时落朝小黄招手,小黄飞身过去,落在时落手心,而后自觉往她口袋里爬去。 时落悄然离开。 到了院子里,明旬还在等着。 时落快步上前,她伸手,摸了摸明旬的手,有些凉,她直接将明旬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她的手紧握着明旬的手。 两人往外走,顺便带上姜家的院门。 再回到老宅,凌晨四点多。 明老爷子已经醒了,正坐在客厅看报纸。 老爷子晚上睡得早,第二天醒的也早,他也是不放心两个孩子,睡的不太安稳,便早早起来,坐在客厅等着了。 听到汽车声,老爷子起身,去给两人热了饭。 这饭还是张嫂昨天晚上做的晚饭,特意给时落跟明旬留的。 别的重口味菜老爷子就没端上来,他热了鸡丝粥,又热了昨天范厨师做的包子,刚开始,范厨师只做了几种常见的包子,有咖喱土豆牛肉的,有梅菜肉,也有三鲜的,还有豆腐青菜包子。 老爷子又事先煮了鸡蛋。 等两人顶着凉意进门,老爷子已经把饭摆放好了。 “快过来吃,饿坏了吧?”老爷子问时落。 时落点头,“饿许久了。” 两人换了衣服,又洗漱过,才坐在餐桌旁。 时落着实饿了,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两碗粥,还有两个鸡蛋。 看着时落吃的香,明旬胃口也好了不少,跟时落吃的差不多。 明老爷子并没打探时落的行踪。 等两人又喝完一杯豆浆,老爷子看着时落,这才说:“落落,昨天晚上,与我也算是有交情的贺家给我打了电话,说是想请你去看看风水,他们家近两年总出事,他们家老贺听人说迁祖坟能改家里风水,就想请你去帮他们选一处风水好,旺子孙的。” “若他们家无人做恶,我会去。”哪怕与老爷子有交情,时落也没有破了自己原则。 老爷子也正是此意,“那是自然,若他们作恶多端,别说你了,我都得跟他们家绝交。” 时落掐指算了算,“那便后日吧。” 后日她无事。 “好。”老爷子不过就是递个话,“等天亮了,我就给老贺打电话。” 得知时落回来了,这老贺恨不得昨天连夜过来拜访。 他挂电话前还特意跟明老爷子说了,大师要是给了准确答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他手机一直放在跟前。 明老爷子看看腕间的表,还差一刻钟到五点。 他起身,去给老贺打电话了。 老爷子走后,明旬才跟时落解释贺家的情况。 贺家主打食品,也有连锁火锅店跟奶茶店,当初可是风靡全国的,不过近两年却闹出不少负面新闻,让他们的生意一落千丈。 做食品生意,卫生安全尤为重要。 “贺家一直挺小心谨慎,这两年却总出事。” 原本贺家虽不是上京几大家,但是财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近两年贺家走下坡,不少人在看笑话,也想趁机抢占贺家生意。 第三一九章 健康换财富 去贺家这天是曲爱国开车送的。 时落到时,贺家老爷子带着几个后辈等在别墅门口。 贺老爷子跟明老爷子同辈,不过身体却不如明老爷子健朗,且最近两年贺家生意不好,原本已经退居幕后的贺老爷子再次出山,他操劳许多,这段时间更是缠绵病榻, 时落今天来,贺老爷子勉强撑着起来迎接。 远远见着车子,贺老爷子在一个年轻后辈的搀扶下,上前几步。 车子停下。 贺老爷子拍了拍搀扶他的年轻人,“快,去给大师开门。” 上回明家举办宴会, 贺家也有人参宴,那时候老爷子身体不适,便没去。 听了家里人说时落年轻,在见到时落时,贺老爷子还是惊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恭敬地跟时落打招呼,“劳烦大师跑一趟了。” 时落视线依次从贺家人脸上扫过。 贺家无大恶之人。 值得一救。 她没多话,对贺老爷子说:“带路吧。” 时落又解释了一句,“先看你们家的风水。” 贺老爷子忙应声,想亲自带时落进去。 太过激动,老爷子眼前阵阵发黑,搀扶着他的年轻人急声说:“祖父,您怎么了?” 贺老爷子摆手,不想耽误时落的事。 这老爷子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 他放心不下自己一手创办的家业,也怕后辈子孙守不住,这才一再操心,这也加速了他身体的衰败。 若继续下去,恐怕没两月好活。 “我虽不能延长你过多的寿命,不过却能减轻些你的痛苦。”人老了总会有各种病痛, 时落观贺老爷子也是心善之人,时落便帮他一把。 她朝老爷子递过去一个瓷瓶,“一月一粒。” “共有十二粒。” 贺老爷子抬眼看时落,而后感叹:“大师果然是高人。” 他已经被下过好几回病危通知了,医生说了,让他放宽心,别操劳,好好休养的话,能活半年到一年时间。 贺家几个小辈也听懂了时落的话,扶着贺老先生的年轻人想开口。 请时落救他祖父。 明老爷子气色可见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 却被老爷子按住了手。 贺老爷子却看得开,他说:“能活到如今,我已经知足,大师帮我减轻痛苦,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他跟明老爷子不一样,他早年遭过难,身体本就不如明老爷子。 搀着贺老爷子的是贺家孙子辈中能力最出众的一位,名叫贺奕,也最得贺老爷子看重。 他们祖孙跟明家祖孙情形差不多,不过贺奕之所以长在老爷子膝下,只因贺奕父母双亡,老爷子心疼他。 贺老爷子能想得开最好。 时落颔首。 一行人进了别墅。 “想必你们先前已经找过天师看过家里风水了。”转了一圈后,时落肯定地说。 贺家的房屋格局, 物件摆放都恰到好处,显然是被指点过的。 “且那位天师还为你们设了聚财阵。” 贺老爷子回道:“大师所言不假,在一年多前,我们家接二连三地遭遇生意危机,我找了一位姓赵的天师来看家里的风水,那赵天师还说可以为我们设一个聚财阵。” 当然,赵天师收到的报酬也是可观的。 老爷子又苦笑,“这聚财阵是设了,只是没什么用处。” 他们家业已经大幅度缩水,再继续亏损下去,贺家很快就会消失在上京。 “这聚财阵只是个形式。”时落走过去,停在别墅最东面一间房门口,她吩咐跟过来的贺家小辈,“打开。” “快开门。”贺老爷子催促。 聚财阵就设在这间房。 贺老爷子没说的是,那位赵天师在设了阵法后,再三提醒他们,这件屋子不能让人随便进出,否则会破坏了阵法。 虽然这聚财阵并没有替贺家守住财,贺老爷子还是存了侥幸,不让家里人进这间房。 “这聚财阵无甚效用”时落看了一眼,再次肯定地说。 她进门。 贺家人还呆在门口,没时落允许,他们不敢进。 “进吧。”时落却说,“这里没有不能进一说。” 贺老爷子让贺奕扶着他进屋,又让其他人都在门口等着。 房间地上,罗盘,龙龟,金蟾,葫芦,麒麟俱全。 时落随意挪动了一下龙龟跟金蟾的位置,她抬头问贺老爷子,“有得便要有失,今日我替你们改了这聚财阵,这阵法生成,你们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老爷子紧张地问:“大师,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健康。”时落环顾一圈,“后辈的健康。” 老爷子摇头,“大师,我不能拿后辈的健康换财富。” “祖父,我可以——”贺奕开口。 他知道祖父多在意自己亲手挣下的这份家业。 对于祖父这样白手起家的人来说,他的家业就与他的孩子一样,甚至比他几个孩子还重要,这些都是他亲手,一点点建立的。 “胡说。”贺老爷子打断他的话,“我说了不用就不用。” 贺家其余几个后辈不在贺老爷子跟前长大,多少都是有点小心思的,他们自是不愿拿健康换财富,还是为别人换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时落继续,“只是会一时失了健康,我会帮他恢复。” 而后时落指着贺奕,“若你舍得他,我便帮你重新设这聚财阵。” 贺家所有后辈中,唯有贺奕身上功德最重,他精神力虽不及明旬,却也比一般人要强许多,用他的健康可以结了这果。 “我愿意。”这回贺奕先与贺老爷子答应下来。 “祖父,大师说了,我只是短暂生病,不会丢命。”贺奕又跟时落强调了一句,“大师,我愿意,请开始吧。” 贺老爷子还想拒绝。 “他愿意,这事便定了。” 时落重新设了聚财阵,而后以灵力灌入罗盘。 聚财阵成。 “大师,那,那我孙子他会怎样?” 就在贺老爷子话落瞬间,贺奕晕了过去。 时落伸手,扶了他一把。 否则贺老爷子也会被带着摔倒。 贺家人一阵忙乱。 老爷子招呼其他人,想将贺奕送去医院。 时落却阻止,她给贺奕喂了一粒丹药。 须臾,贺奕转醒。 “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卖一瓶丹药给你。”自打决定要养明旬,时落就开始积极卖丹药,她说:“吃了这药,你不会头晕,不会咳血,不会心绞痛。” 这话听着像忽悠人的。 只有贺奕清楚,时落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方才那一刻,他眼前发黑,头昏脑涨,喉头涌出一股痒意,心脏也阵阵绞着痛,似乎有许多种疾病一起朝他涌来。 晕倒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大师,这药我要了。”老爷子都不问价格。 “一瓶十万。”时落说。 有聚财阵,自然也有破财免灾的说法。 只是在时落的运作下,贺家可以用小钱换大钱。 “祖父,还有您那瓶药。”贺奕提醒贺老爷子。 贺老爷子没忘记。 他让人拿来二十万,除此之外,还让人将早准备好的一个精美盒子拿了过来,老爷子说:“这里有一株人参,根须完整,据说是野山参,有将近上百年了,还望大师能收下。” 时落腕间一痒,小藤蔓冒出头来。 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小藤蔓飞快游过去,想卷走人参。 却被时落捏着叶子,提了起来,“莫动。” 小藤蔓扭了扭,却没再靠近人参。 贺家人呆愣。 门口那几个小辈使劲揉眼睛。 小藤蔓缠上时落的手指,想让她拿走人参。 “要有礼貌。”时落弹了弹它的叶片。 小藤蔓本就顽皮,跟小黄在一起久了,更学了小黄的哄人手段。 不过作揖对小藤蔓来说就有些为难了,之间藤蔓两头相触,朝着贺老爷子拜了拜,不等贺老爷子开口,它又催促时落。 跟在时落身边这么久,还不曾见过小藤蔓这么激动的时候。 这野山参确是个好东西。 “大师,请你收下。”贺老爷子适时地说。 时落点头。 既收下,她也会给贺家报酬。 时落说:“你们家之所以落到今日这处境,盖因有人动了你们家的祖坟。” 老爷子踉跄一下,贺奕忙扶着他。 “你们祖坟不在上京,三日后让你们家人带我过去。”时落又掐算了一下。 若不是身体撑不住,贺老爷子恨不得亲自带时落过去。 他们家祖坟在y省,离上京不远,坐车四五个小时就能到。 贺老爷子热泪盈眶。 大师的意思是她能解决贺家的事。 “你们做的是入口的东西,别歪了心思。”时落这话是对贺家几个后辈说的,“有些事不能做。” 几个后辈低着头,不敢说不。 贺老爷子也看了几个后辈一眼。 他想着等送走大师,他得好好敲打一下这几个孩子了。 时落走时,贺老爷子除了给时落一张二十万的卡,跟一根野山参外,还准备了两个食盒。 他跟明老爷子打探过了,知道大师喜欢美食。 时落没拒绝。 这回曲爱国没跟着时落进贺家大门。 与贺老爷子约好了三日后见面的时间,曲爱国发动车子。 出了贺家,车子往明氏集团去。 这食盒紧扣着,可耐不住时落嗅觉灵敏,她还是能闻到香味的,她想跟明旬一起吃。 走到半路,时落对曲爱国说,“往南拐,走另一条路。” (本章完) 第三二零章 鬼屋探险 320 曲爱国忍了一会儿,还是问时落,“时小姐,是刚才那条路上有什么不对吗?” 时落正给明旬发消息。 闻言,她抬头,随即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会出车祸。” 曲爱国诧异地看了眼后视镜。 之前遇到车祸,时小姐都能提前下车,救下行人。 这回怎么还要避开? 曲爱国却没再多问。 时落跟他解释,“出车祸那人罪有应得。”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无法将罪犯绳之以法,天道便会用另一种方式降下惩罚。 曲爱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时小姐做得好。” 等到了明氏集团, 明旬已经在休息室等着了。 他让吴茂去食堂买了百合莲子粥。 曲爱国将食盒放在休息室,便跟吴茂退了出去。 明旬招呼时落,“落落,过来,这莲子粥闻着味道不错。” 贺家这份饭菜也是下了功夫的,想来菜品也是从明老爷子口中打探到的,合时落口味。 不过这菜多,两人吃不完,时落便分了给曲爱国跟张嘉几人。 得知时落要去贺家祖坟那边,明旬拿筷子的手一顿,随即又抬手,给时落夹了一个鸡腿,放在她旁边的盘子里。 “落落,会有危险吗?” “应当不会。” “你不是说有人动了贺家的祖坟?” “是,不过那人法力不如我。”时落肯定地说。 “落落,莫要轻敌。” 时落点头。 “落落,下午有事吗?”吃过饭,明旬问时落。 “没事。”都不用明旬开口, 时落已经拿起旁边一本游记,“我下午在这里陪你。” “好。”明旬笑容明媚, 他给时落倒了杯消食茶,放在她旁边小几上,“那我下午早点处理完公司的事。” 时落视线落在书上,还能一心二用,“不着急,我算过,今天清闲。” “好。”明旬忍笑。 他将时落方才给他的卡仔细收好。 人参则留给老头,他炼丹可能需要用。 每次落落将卡给他,明旬心就被烫了一下,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表达对时落一日比一日浓烈的感情。 时落被抱了好一阵,才拍拍明旬的腰。 “落落,男人的腰——” 时落接口,“不能拍?” 明旬顿了一下,说:“能。” 时落退后一步,打量明旬,重点是某一处,她好奇地抬头问:“你有生理需求吗?频率多还是少?” 书上说只要没障碍的都有。 明旬瞳仁变深,他嗓子有些沙哑, “落落,这个话题跳过。” 心上人就在眼前, 明旬已经用最大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时刻将时落揽在身边,时落无意间的撩拨,明旬担心自己等会儿会去冲凉水澡。 “我可以帮你。”时落只读过一本生理卫生的书,不过她见过动物交配,人类应当差不多。 “落落。”明旬叹口气,“还不到时候。” 落落还未完全开窍,他不能将落落带入世俗欲望中。 时落不懂明旬的心思,却也没多问。 喝了一杯冷水,身体的燥意被浇灭。 开会前,明旬给时落拿了一碟点心,一杯温水。 下午时候,开完了会,明旬干脆将文件拿去休息室,他坐在时落旁边批文件。 闻着独属于落落的味道,明旬工作效率竟出奇的高,四点左右,便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他起身,拿过时落手里的书,“落落,莫要一直看,当心眼睛。” 土地神赠她的这一本比师父的藏书要深奥的多。 她需要细细琢磨,多次试验才能成功。 这里头许多符箓都是她不曾见过的,也有与她自己琢磨出来的相差无几。 明旬替时落将书收起来,时落眼睛随着他的手动。 “落落,这本书既然是送你的,便是你的,不着急一时看完。”明旬没忍住,揉了下时落的发顶。 书被明旬放回她的包袱里,时落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落落,天还早,你想去做什么?”明旬替时落拿着包袱,他问。 三日后明旬有工作,不能跟她一起去贺家祖坟那处,今天—— “去鬼屋?”时落这两天一直惦记这事。 “好。”落落一个人他也不放心。 鬼屋可能有危险,明旬并未强求张嘉四人。 不过四人坚持要跟着。 去鬼屋的路上,张嘉说:“时小姐,之前我在网上也看过新闻,不知道真假,说是s省新开发了一个游乐园,在郊区,其中就有鬼屋探秘的,听说那鬼屋特别可怕,许多人去了,再出来都吓傻了。” 只是这新闻只出来了前后不到五分钟,他还没来得及看完,便消失了。 此后网上也没有这事有关的议论。 张嘉喜欢在网上冲浪,这事他感觉有点不对。 这才跟时落提了一下。 时落找出罗盘,输入灵力,而后念了句咒语。 罗盘飞快地转动。 时落神色有些冷。 “真当人间无天师了?”时落收起罗盘,看向s省所在的东南方向。 “落落,当真不对?” “嗯。”时落收起罗盘,“这半年来,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她跟明旬说:“去看完贺家祖坟,我顺便去探了探这所谓的鬼屋。” 明旬手机响了。 他看了号码。 这号码他接过一次,“落落,是特殊部门的电话。” “接。” 那头说了几句,明旬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张嘉,他说:“落落,是关于s省鬼屋的事。” “他们解决不了?”时落问。 “是。”明旬并未将电话给时落,他又与对面说了几句,那头声音略微抬高,还带着迫切。 轻叹一声,明旬问时落:“落落,他们说已经有将近十人消失。” 这十人中包括游客跟特殊部门的人。 其中还有一位善心的天师。 这位姓郑的天师跟特殊部门队长有交情,上回便跟他们一起去,一阵兵荒马乱后,再寻不见了。 若不是实在没法子了,他们也不愿意麻烦时落。 至今为止,时落帮他们许多,却从不曾见过她,特殊部门的人便知晓时落不愿意被过分关注。 “什么时候去?” “他们说越早越好。”明旬又转达了对面的话,“他们已经封了那游乐园,可是许多人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会自行前往。” 等特殊部门的人发现已经迟了。 (本章完) 第三二一章 吞噬 若是无辜之人被害,时落既是知晓,就不会置之不理。 她让明旬与对面的人说:“最迟五日,我会过去。” “这期间在游乐园外围设一个奇门遁甲阵法。” 明旬听完对面的话,他压低声音说:“他们说他们的人对这套阵法不熟,阵法是设了,只是没用。” “那便日夜巡逻。”时落对阵法也没多少研究。 她更不可能隔空相助。 特殊部门的人也都耳聪目明的, 不用明旬转述,对方表示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明旬说:“落落,他们说五日后会过来接你。” 明旬欲言又止地看着时落,手紧紧握着时落的手,他没阻止时落。 “老头应当会与我一起。”特殊部门的人都处理不了,事情恐怕有些棘手, 老头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明旬嗯了一声。 时落侧身,空着的手将明旬的脸掰过来, 额头抵着明旬,“我需要你的帮忙。” 她发觉对明旬的情绪感知越来越敏锐了,方才她察觉到明旬心情低落,甚至来不及思考,便说出这句话。 她想让明旬高兴。 “落落需要我怎么做?”明旬眼睛微亮。 “我需要你身上的煞气。”时落说。 “好。”明旬眼底的愉悦也取悦了时落,明旬说:“那我与你一起去。” 明旬知道时落在取悦他。 他略抬头,亲了亲时落的额头,“落落,落落。” 时落手按在明旬胸口,发觉他心跳比往常快太多。 这心动的也太厉害了。 “深呼吸。”时落顺着他的心口,一边说。 明旬笑靠在时落肩头,“落落,你怎会如此可爱?” 之后的一路,明旬的心跳都没缓下来。 时落时不时就摸上他的脉搏,生怕跳的太过, 再晕过去。 按照姜父说的地址,车子停在别墅外头。 保安今天倒是尽责,外来车辆不让进。 明旬给吴茂打了电话。 前后没用十分钟,保安便接了一通电话,而后笑容满面地打开了门。 车子直接停在已经荒废的这家别墅。 时落并未先进。 她在等姜家姐弟。 要替小琦找回丢失的命魂,他定是要亲自再来一趟的。 又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小欣骑着电瓶车,带着弟弟赶了过来。 远远见着时落,小欣招手,短短两日,小欣已经从内到外的不同了,她容光焕发,整个人一改之前的灰暗,变得爽朗爱笑。 “大师,麻烦你了。” 小琦清醒过来,他是个腼腆的男孩子。 他清醒,却没忘记过去的事,见着时落,二话不说,先给时落鞠了一躬, “谢谢大师。” 因长久没说话,小琦吐字不太清晰, 话也说的慢。 “无需客气。” 在别墅周围巡逻的保安也得了上头的吩咐,并没拦着车子,甚至还好奇地伸着头往这边看,却没敢靠太近。 别墅门前荒草丛生,显得周围越发阴森。 就是张嘉几个大男人都不禁往时落身边靠。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四人觉得还没走近,就有一股冷意直往骨子里钻。 张嘉抱着胳膊,还想往时落身边凑。 明旬扫了他一眼,“你可以离远些。” 明旬抬了抬下巴,指着不远处还有阳光照耀的地方。 张嘉摇头,他还是那句话,“明总,我觉得哪里都不如时小姐身边安全。” 曲爱国跟薛城相视一眼,两人上前,齐齐抬脚,猛地踹向大门。 大门应声而开。 时落跟明旬带头,曲爱国跟薛城让姜家姐弟跟在时落身后,他们四人则走在最后面。 进了别墅,那种阴森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几人站在大厅。 原本被踹开的大门竟缓缓合上。 小琦浑身一个激灵,他紧紧抓着姐姐的胳膊,想拉着姐姐往外走。 “一,一样的,上回,上回就是我们进门,门自己关了,还,还打不开。”太过惧怕,小琦声音结巴。 因少了一魂,他这些年浑浑噩噩,虽然这些年记忆在,可同一幕却像是前几日才发生一样。 他害怕。 “小弟,没事的,有大师在,你别怕。”小欣自己也怕,她反手拉着小琦,往时落身边挤。 时落拿出一道符箓。 随手一挥。 符箓自燃。 待黄符纸燃尽,几人明显感觉屋里的刺骨冷意被驱逐。 “雕虫小技。”时落评价。 她回头,隔空一拍。 而后吩咐曲爱国跟薛城,“去开门。” 两人快步走到门口。 轻易就打开了门。 一片光芒铺洒进来,几人心里都跟着亮堂许多。 “时小姐,真有鬼啊?”张嘉小声问。 “有。” 她仰头,看二楼楼梯口,冷声说:“你是要自己下来,还是我拉你下来?” 二楼楼梯口空空如也。 虽然小欣看不见,她还是快速捂着弟弟的眼,“小弟别怕啊,大师很厉害的,你还带着大师给你的护身符,那东西近不了你的身。” 身体逐渐停止颤抖。 一道鬼影逐渐显现。 这是个面容狰狞,瞳孔乌黑的男鬼。 “你不是这里的主人。”时落肯定地说。 男鬼桀桀怪笑,“我就是这里的主人。” 时落并未理会他的回应,她又说:“你吞噬了他们一家七口的阴魂?” 这已是恶鬼。 他不光是恶鬼,他还是个野心不小的恶鬼。 “你们来的正好。”恶鬼声音嘶哑,他视线紧紧盯着时落跟明旬,不自量力地开口:“我吞了你们两,肯定能成鬼王。” 这一点时落赞同。 她跟明旬能量巨大,若想成鬼王,吞了他们两个比吞掉成千上万的小鬼效果还要好。 “是什么给了你勇气?”见时落一脸从容,张嘉也不怕了,他还讽刺,“是外头的那一片荒草吗?” 恶鬼龇牙,上下牙齿碰撞,发出难听刺耳的咯吱响。 恶鬼说:“那我就先吃了你。” “先前那些消失的人类被你吞噬了?”时落视线自恶鬼满是浓疮的身上扫过。 恶鬼若是吞了人类,必然是要遭到反噬的。 若这人类精神强大,会侵占恶鬼的脑子,若是精神力弱,便会化作恶鬼身上的浓疮,让他痛苦难当。 恶鬼又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他直接飞身而下,尖长漆黑的指甲直奔张嘉。 在恶鬼眼里,张嘉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张大了嘴,流出让人反胃的恶臭涎水。 “时小姐,救我!”张嘉往时落身后躲。 明旬准备释放煞气。 时落却按住他的手腕,同时又甩出一道符箓。 符箓在恶鬼身上炸开。 恶鬼惨叫,忙往后躲。 可他终究是晚了,胸口跟腹部已经被黄符纸炸出一个洞来。 “不可能!”恶鬼低头,盯着自己空空的腹部,“不可能的!我这么厉害,我都能吃掉天师,你不可能伤我!” 原来被灭门的事发生后,开发商专门请了天师过来。 可那位天师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过。 因那位天师选的是夜间,那位天师消失,开发商竟也没宣扬,这事悄无声息的,除了被开发商老板封口的员工外,旁人竟一无所知。 谢谢小妞儿们的月票跟推荐票,感谢订阅,爱你们。 (本章完) 第三二二章 荒谬的理由 “你作恶多端,该死!”时落又扔过去一道符箓,“我却不会轻易让你死去。” 恶鬼被定在原地。 他嘶吼,却拿时落无可奈何。 时落上前,一脚将恶鬼踹在墙上。 恶鬼只能被动挨打。 一般人对恶鬼动手是伤不到他分毫的,便是被他吞了的天师,当初也是信誓旦旦要收了他。 那天师被恶鬼轻易吞了, 他才觉得天师不过如此。 时落出现,恶鬼反倒高兴,送上门的肥肉,他岂有不吃之礼? 恶鬼没想到时落是个硬茬。 时落这一脚踹过去,让恶鬼全身被火烧般疼。 他滑落在地,后背靠着墙, “不可能,你不可能打败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恶鬼撑不过时落一脚, 张嘉心里最后一点害怕也消失了,他啧啧道:“又一个井底之蛙。” 时落上前,她没碰到恶鬼,她手悬在恶鬼头顶,用力一拽。 “你,你要做什么?”恶鬼怕了,只是他无论如何都躲不开时落的手。 张嘉他们看时落跟看无实物表演似的,方才时落悄悄给明旬开了天眼,明旬能看到时落从恶鬼脑子里拽出好几种颜色的,类似烟雾一般的物体。 明旬猜测这些是被吞噬的魂魄。 恶鬼无法消化被他吞噬的人类跟阴魂的魂魄,这些魂魄俱都存在他脑中,可为他所用,却也能反噬他。 端看谁手段更高。 到目前为止,唯有那位被他吞下的天师曾占据过恶鬼脑子,不过也仅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恶鬼察觉。 之后天师的魂魄便被恶鬼压制的死死的。 时落一边往外抽,一边分辨。 这些都不是小琦的命魂。 被吞噬的魂魄已然融入恶鬼脑中, 时落往外抽时会让恶鬼生出抽筋扒皮般的疼痛。 “别抽了,你想要什么, 我自己给你找。”恶鬼想抱着脑袋,胳膊却被禁锢,实在太疼,他只能跟时落求饶。 时落却充耳不闻,继续抽取。 他吞噬的时候如何畅快,被抽取出来的时候就该如何疼痛。 这些魂魄被恶鬼的恶意侵蚀,时落并未立即放他们离开,她需要给这些魂魄念净化咒,洗去他们魂魄中沾染的黑气。 那位天师最先清醒过来。 他朝时落行了一个道家大礼,“多谢道友相救。” 时落观这倒是魂魄灰白色,心思算是干净的,她便问:“可要我送你去轮回?” 那天师摇头,“我得先回去看看我那小徒。” 这位天师看着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模样,他说:“我乃天水派最后一位传人,我曾收过一位徒儿,只是还来不及教导他,便被这恶鬼吞了,那孩子是个孤儿, 当年依赖我,他如今也不知怎样了, 我心里也一直记挂这事,待看他一眼,我自会去地府。” 时落没强留。 “这个孩子曾被抽了命魂,不知道友可知那命魂可还在?”时落看了眼身边的小琦,问这位天师。 “是那个孩子?”这天师显然还记得小琦,只是小琦的面容在他脑中已模糊,“若我记得不错,这孩子是阳年阳月阳日出生,恶鬼却不信邪,非要吞了他,我拼尽全力,也只保下他余下的两魂七魄。” 若三魂七魄都被吞了,即便小琦身体还在,那也是个活死人。 “我找找。”那天师在身后一团雾霭里翻找片刻,而后抽出一条更白些的雾带,“啊,找到了。” “是个好孩子。”天师感叹一句。 “多谢。”时落扯住小琦命魂,往他额头一拍。 命魂钻进了他的身体。 小琦浑身僵硬,脸上有痛色,却忍着没有出声。 “小弟?”小欣没错过她弟弟脸上的一丝表情,等小琦面色恢复平静,她才问。 “姐。”声音带着眷恋。 还是当年那个喜欢跟在她身后的弟弟。 姐弟两喜极而泣。 余下的魂魄中,有被杀的一家七口,也有在别墅里无故失踪的孩子。 被杀的男主人上前,死死掐着恶鬼的脖子,“你太恶毒了,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杀我全家?我小女儿才那么小,她刚会叫我爸爸,她长得那么可爱,你怎么忍心下手?” 恶鬼瞳仁里的黑雾几乎要溢出来,他还被时落贴在墙上,不能反抗,却不妨碍他开口,“我呸!” “要不是你,我老婆不会死。”恶鬼恨不得再次将男主人吞下去,搅碎,让他不得超生。 “你有病吧?”男鬼一拳砸向恶鬼的脸,可他的拳头对恶鬼丝毫没有威胁,“你老婆病了,关我什么事?是我让你老婆得病的啊?” “你家明明那么有钱,你这房子当时买了就几百万,你借我一点怎么了?我只跟你借三十万,我还说了要给你打借条,等我老婆病好了,我就一点点还给你,我肯定会还你的,我都给你下跪了,你最后只给了我五万块钱,还说不用还了,五万块够干什么?要不是你不肯借我钱,我老婆现在好活的好好的。” 恶鬼越说越怒,身上泛着浓浓黑气。 烫的男鬼缩回了手。 “我跟你说过了,我公司当时出了点状况,根本调不出那么多现金,给你五万已经是我能尽的最大努力了,我不是还跟你说了,等我公司周转开,我再借给你?” 事实上,二十年前,五万块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只是这世上总有一种人,叫我弱我有理。 还有一句叫升米恩斗米仇。 恶鬼并不信他。 “你家住大别墅,顿顿吃肉,你家孩子还有保姆,你告诉我你只有五万块?”恶鬼几乎被黑雾包裹住,他森森地说。 他张开嘴,嚎叫一声,而后猛地一吸。 男鬼竟被吸着朝他嘴里去。 恶意会增强恶鬼的能力,他虽然挣脱不开时落的禁锢,吞一个普通男鬼却绰绰有余。 时落举起桃木剑,往恶鬼脸上重重一拍。 恶鬼半张脸被拍毁。 浓烟升起,还有一阵火烧的嘶嘶声。 张嘉几人甚至能闻到焦糊味。 男鬼脱险,捂着心口往后退。 恶鬼的谬论连一旁的天师都听不下去了,“人家借你是情分,不借你是本分,你不知感恩,只记仇,我猜你活着时,眼里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心里想的也都是阴暗面,即便没有你老婆的去世,你也有别的理由恨人家。” 这世间不缺负能量爆棚的人,得警惕与这类人相处。 (本章完) 第三二三章 变法术 “你们没有我的经历,你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说我?”恶鬼满心怨恨。 时落的桃木剑又往他嘴上拍了一下。 “我不喜欢听你说话,你不要开口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不是用在这种恶鬼身上的。 呜呜呜—— 恶鬼惊恐地张嘴,却吐不出来一个字。 人人负我的想法已在恶鬼心中根深蒂固,多说无益。 这别墅的一家七口正靠在一起, 时落转向他们,“你们有何打算?” 男主人苦笑,“我们已经死了,他也死了,再恨又有什么办法?” “好在我们一家都在一起。”男主人看出时落厉害,她还能送阴魂入轮回,便求时落, “我很爱我的妻子跟孩子,还有我的父母,大师,我下辈子想做我爸妈的孩子,还想跟我的妻子在一起,生出他们三个孩子。” “这我办不到。”且不说他爸妈下一世不会在一起,便是在一起,也不一定生出他来,同样,他便是跟妻子在一起,也生不出同样的三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生辰八字是固定的,多一秒少一秒都不是他们了。 “是我太强求了。”男鬼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多。 他看看父母,又看看妻子孩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落却不愿意再听他的诉求,“你们入地府,会按功德簿上的生前所为, 再分别入轮回。” “大师,我跟我妻子真的不能再在一起了吗?”男鬼最后问了一句。 时落没应他,反问:“你不如问问你的妻子,她可愿意下辈子跟你再续前缘?” 男鬼看向妻子。 “大师,我不愿。”妻子却果断地说。 倒不是她不想要三个孩子,可她比她丈夫看的清楚,哪怕她跟这男人再结婚生子,生出来的也不是今生三个孩子。 “清秋,你,你不愿意再嫁给我?”男人没想到妻子会是这个回答,“可是当初这恶鬼要吞我们的时候,你挡在我前面,你很爱我的。” “是,我很爱你,我也离不开你。”妻子并未否认,“但是我也不愿再跟别的女人一起争夺你。” 重新投胎她会忘记一切,她也不愿再记得这人。 “你知道?”男人有一瞬的惊慌失措。 妻子是陪他过过苦日子的人,他也爱妻子,更是从没想过要跟妻子离婚。 开始他也坚信自己不会背叛妻子,可外头的诱惑实在太大,他终究没把持住。 而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他包养过许多, 她知道那些女人都是看中他的钱,而他看中的是她们的色, 他与那些女人只是交易罢了。 他不会让那些女人到妻子面前。 他也一直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男人的父母是老实人,他们觉得儿媳为儿子生儿育女,儿子不该出去乱来。 两位老人上前,拍打儿子。 只是他们都是阴魂,怎么气,怎么打都于事无补。 最冷静的反倒是妻子,她一一抱过三个孩子,又与三个孩子悄悄说了几句话,而后抱着最小的女儿,来到时落面前,求时落送他们入地府。 时落应下。 妻子没有回头看一眼。 其实变成阴魂后,男人再回首,只余后悔,他想过,要是有下一世,他肯定会好好对待妻子的。 只是在他踏出去那一步开始,一切已成定局。 时落又将这对父母跟男鬼送入地府。 其他几个阴魂也一样。 “道友,告辞。”天师也跟时落道别。 别墅很快变得空荡荡,这回却不显得阴森。 至于恶鬼,时落同样是要将他送入地府的,这么一个善恶不分的恶鬼,时落不会在他身上浪费符箓,她直接将恶鬼一脚揣进了鬼门。 除非能力比她强的,否则无人能撕下恶鬼身上的禁锢符。 而鬼门有守卫,这恶鬼会被直接带走。 这是人间天师跟地府的约定。 姐弟两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时落,小欣将早准备好的信封拿出来,里头是五千块钱。 已经是他们家大部分积蓄了。 她爸需要每天吃药,还有一家三口的吃喝穿用,小欣一个月工资基本不剩下多少。 “大师,您一定要收下。”小欣双手将信封递过去。 上回她跟她爸都太激动了,忘了要给时落钱。 时落并未推辞。 接过信封,在小欣拉着弟弟要跟时落告辞后,时落提醒她一句,“你们家会在三年之后有一笔小财。” 是拆迁款。 “切勿随意信任不熟悉的人。”时落说,“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小欣姐弟相视一眼,小欣郑重点头,“大师,我记住了。” 小欣姐弟离开。 时落将信封递给明旬。 明旬收下。 两人一个送的自然,一个收的顺手。 张嘉四人心情很复杂。 明旬看过去。 而后朝四人扬了扬手里的信封,“落落说了,以后赚的钱都给我。” 看,他又在炫耀。 就跟没见过钱一样。 这已经是明总第三次在他们面前炫耀了,上两次,一次拿卡,一次拿现金,还专门拿给他们看。 一向记忆力超群的明总好像突然失忆一般,每一次炫耀都跟第一次一样。 要不是看在他是老板的份上,四人真的要忍不住要给他白眼了。 明旬将信封收好。 “明总真幸福。”四人代表张嘉也跟第一次才见过一样,满眼都是羡慕。 明旬这才满意,他揽着时落往外走,“那是自然。” 因为三日后要从y省的贺家祖坟所在之处,直接去s省,时落要准备的东西有些多。 她一连将自己关在屋里两个日夜,连饭菜都是明旬亲自端进去,喂她吃的,而后再端出来,自始至终,明旬都没多说一个字。 不光是时落,老头原本也是要回华盛苑的,还是明旬说了,家里为老头专门准备了房间,让他炼制丹药。 因梧桐路离闹市远,哪怕炼丹炉爆炸,也不会惹人注意。 老头同意了。 两日后,时落先出来。 因为有灵力护体,两日两夜未睡,她脸色并不见憔悴,不过头发有些乱。 明旬将时落拉到身边,替她梳头发。 手还是有些生,在张嫂的帮助下,明旬给时落编了个辫子。 张嫂炖好了汤,是人参鸡汤,时落喝了两碗,明旬将鸡肉撕成鸡丝,又一口口喂给时落。 时落视线始终落在土地神送她的古册上。 这两天她将书翻看了四五遍,其中有大部分的符箓术都是她不会的,不过她天赋好,两天她学会了三种。 时落将三张符箓放在茶几上,一张张点过。 而后手指停在第二张黄符纸上。 她拿起桌上的符箓,朝明旬笑:“我给你变了法术。” 话落,她右手食指中指夹住黄符纸,指尖凝结灵力,心中默念咒语,而后黄符纸就在明旬眼前变成了一个黄色的小鸟。 “这是变形术。”时落又夹着小鸟再挥两下,黄色小鸟再变成豹子模样。 时落将纸豹子放在茶几上,这豹子却不是纸片人那样薄薄的一片,而是活灵活现的豹子,豹子四肢动了动,而后突然跑了起来。 “听说豹子是草原上跑的最快的动物。”时落又念了一句咒语,而后说:“去吧。” 豹子窜了下去。 明旬见识多广,也惊讶。 他肯定地问:“刚才那鸟也是会飞的?” 时落点头,“是。” 明旬松了口气,“这样最好。” “落落,若不到万不得已,去探那鬼屋时,别用小黄。”时落原本还担心时落会让小黄探路,小黄毕竟是落落的一缕神魂,若是小黄受伤,那落落肯定也会伤着。 “那落落能通过它们的眼睛看到它们看到的?” (本章完) 第三二四章 灭蛊咒 “还不能,除非将自己的神识附在黄符纸上。”时落招手,原本正奔跑的豹子倏地变成了鸟,往时落飞过来。 明旬只略一琢磨,便猜出神识跟神魂的区别,他问:“神识是意识,神魂是魂魄?” “差不多这意思。” “那落落要是将神识附在这鸟雀身上, 若鸟雀被毁,落落会受伤吗?”明旬主要想知道这一点。 “不会。”小鸟落在她掌心,时落补充,“若鸟雀被毁,神识便会回来。” “不过附在鸟雀身上,我看不到发生的事,却能感受得到。” 明旬揽着时落肩头, 将人往怀里搂, “这样最好,土地神这本册子送的及时。” 他准备让明和酒店的经理多搜集点菜单,每天不重样的送给土地神,以表达他的感激之情。 老头的丹药炼制起来要费事些。 时落要先去y省,老头到时则直接去s省,明旬到时会与老头一起去。 这一日一大早,贺家人就过来了。 贺老爷子吃了丹药,身体好了许多,不用人扶,平地走着也无需拄拐。 这番贺奕也过来了,他虽然不用躺着,不过脸色却苍白许多,还时不时咳嗽两声,让人一看便知是身体虚弱。 这一趟贺老爷子除了带着贺奕,就另外带了三个保镖,贺家其他人也想跟着, 都被老爷子拒绝了。 原本明旬想让曲爱国跟薛城一起跟着时落。 时落拒绝,只让张嘉跟着。 走前,她给曲爱国,薛城跟齐晓波三人一人三道符,让他们危及关头用。 至于明旬,时落另外给他准备了一个小包袱,里头放了不少符箓跟丹药。 时落还提醒明旬,让他别省,用完她再画。 明旬抱着人不舍得放开。 还是老头先看不下去了,他重重咳嗽一声,“过两天就见着了,依依不舍个啥?” 自打这丫头懂事后,老头最多就拍拍她的脑袋,可没靠这么近过。 眼看老头又要吹胡子瞪眼,明旬这才将人放开。 他给时落准备了车子,到时好直接转道。 车里照常放了吃的喝的。 贺老爷子是按时落指定的时间出发的,那时天还没亮,等到时,也不过是半上午。 贺家祖上也出过好几位当官的,不过后辈不怎么争气, 家族渐渐落败, 到后来, 旁支都四散开, 只有贺老爷子这一脉还惦记祖宗,逢年过节会过来祭拜。 贺家祖坟并不在墓园,而是在一片山上。 “家里人都在上京,不能时时过来,我就请了人,偶尔过来打扫一下。”贺家祖坟后方还种了松树跟柏树。 不过栽种的稍微远些,不影响太阳照射。 “你们曾牵过一次?”时落环顾一圈,问贺老爷子。 老爷子点头,“是的,那还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祖坟是在山下,因为要征用地,我就将祖坟迁到山上来了,迁祖坟的时候我也找风水先生看过了。” “三面环山,有群山为靠,如此可藏风养气。”时落又看向祖坟后头,因是冬日,草木枯败,不过春日必然旺盛,松柏树常青,偶尔还有动物跑过,而松柏间竟似有袅袅白烟升起。 注意到时落的视线,贺家祖孙倒吸了口冷气。 “那是什么?以前怎么没见过?”白雾袅袅,似深冬的白雾,又没有白雾那般遍布广阔,这里只是一小片,贺老爷子玩笑,“这就是祖坟冒青烟?” 没想到时落竟还点头,“这里生气浓,有利后代儿孙,按说你们应当是富过三代才对。” 不过有些话时落还得提醒,“祖坟风水再好,不如自己努力,若你们行恶事,不光自己会一无所有,祖宗前辈也会受连累。” 贺老爷子连忙表态,“大师您放心,以后我肯定会一直做善事,也会管束好家里的小辈。” 而贺老爷子说到做到,他回去后就开了一次家庭会议,所有人必须参加,老爷子说了,以后谁敢在外头行恶事,一律逐出家门,不会给他们一分钱,他也会登报,断绝与对方的关系。 不管是他,还是以后的贺家掌权人,都得这么办。 也因为贺家后来的谨言慎行,才再次在上京站稳,贺家人也空前的团结,毕竟谁也不愿意被身无分文的扫地出门。 时落又看向前方,她说:“案砂秀气伏帖,与穴山有朝揖之势,难得的是,此处竟齐聚了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四象。” “此乃上上风水宝地。”时落最后站在贺家祖坟前。 “若你们行得正坐得端,成就不止于此。”时落又绕着贺家祖坟转了一圈,而后指着后面一块明显比别处都新的水泥,问:“这是什么?” “这还是两年前的事了。”贺老爷子说到这里,脸色大变,“当时我雇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是那回雷电将后头的松柏树劈倒了,砸坏了祖坟。” 贺老爷子一度以为是祖先生气了,才让他贺家逐渐衰败。 “砸开。”时落说。 贺老爷子让贺家保镖砸开后来砌好的水泥墙。 很快,墙壁被砸了一个洞。 一个黑色盒子露了出来。 这是长方体盒子,通体漆黑,盒子上头还有诡异纹路,让人看了心生不适。 “看来对方对你们贺家是恨之入骨。”只一眼,时落就知道这盒子里装的是何物,“这是吸灵蛊。”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有什么用,可单单一个‘蛊’字就让人退避三舍。 “如今还只是吸财,待时候再久,便是你们家人的性命了。” 时落打开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个飞蛾一样的虫子。 盒子打开一瞬间,时落一道符箓贴了上去。 蛊虫在盒子里来回撞,试图出来。 张嘉上前,“时小姐,给我吧。” “不用,你控制不了它。”时落又往后退了一步,“恰好我学会了灭蛊咒。” 时落看着手里的盒子,“就拿你来试了。” 她两指点在符箓上,指尖灵力波动,默念咒语。 蛊虫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微弱。 直至停止。 良久,贺老爷子才小声问:“大师,怎么样了?” “成了。” (本章完) 第三二五章 要护身符吗? 揭开符箓,时落望着盒子底下不动弹的蛊虫,这才递给张嘉,“烧了吧。” 贺老爷子上前,“大师,辛苦了。” “小事。”时落看着贺老爷子脸色不对,她说:“此处风水甚好, 虽被吸了不少生气,不过这些生气可再生。” “只是别一直指望祖宗庇佑,你们家是否能恢复往日荣耀,靠的是齐心协力及掌权人的能耐,至于这祖坟风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贺老爷子赞同时落的话, “大师,你说得对。” 困扰了贺家两年的遭遇被时落这么轻易解决了, 当真是要建一座大厦千辛万苦,要毁一座大厦,轻而易举。 是时大师救了他们贺家。 祖孙两将早准备好的谢礼双手奉上。 与上回一样,仍旧是一张卡,一个锦盒,不过这回锦盒里装的是虫草。 野山参不好找,他们贺家是能找出来第二棵,只是品相肯定不如上回,贺老爷子索性换成野生虫草。 时落收下。 “大师,我已经在山下定了一桌饭菜,还望大师别嫌弃,先用一顿饭,明天再赶路不迟。”时落的话是给贺老爷子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脸色可见的好了。 至于那个背后陷害他贺家的人,凭他的人脉,查出来也是早晚的事。 时落看了看天色。 正是午饭时候, 她没推辞。 下山的路上, 张嘉抓耳脑袋。 张嘉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 时落扫了他一眼,开口:“有话便说。” “时小姐,我发现一件事。”张嘉快走两步,与时落并肩往下走,他朝时落伸出两个大拇指,夸道:“我发现时小姐你进步很快,就是那种每见你一次,你都会一种技能的感觉。” 之前那女明星用蛊的事他也算是全程参与,那时候时小姐对蛊虫还是一知半解,这才几个月,时小姐已经会灭蛊咒了。 果然,能力强的人还努力,那进步的速度真是惊人。 “有人教。”时落回他。 上回师父带她去见三位大师,少有人知道,那位爱做饭的孙大师对蛊虫也有研究,他当年还曾在南疆住了好几年,差点没回来。 这情蛊咒便是孙大师教的。 若不是时落对蛊虫不感兴趣,孙天师恨不得将她也收为徒弟。 时落天赋高,学习速度太快,且她会钻研创新, 这样的徒弟谁不愿意收? 三位天师羡慕老头, 讹了老头好几顿饭。 张嘉看着时落越发出尘的相貌,这回不敢失神,心里只有敬畏,他问:“时小姐,你真不会飞升?” 这话也就爱的张嘉问的出口。 在两人身后,贺家祖孙竖着耳朵听。 时落也是他们见过能力最强的天师,说她能飞升,也不是不可能。 “不会。”时落也没敷衍他,“这世间灵力稀薄,便是我有这能耐,也没有灵力支撑。” 张嘉心情很复杂。 既为时小姐可惜,又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 要不然他们明总跟时小姐那就跟嫦娥后裔一样了。 也不对,嫦娥是偷吃仙丹,丢下后裔,时小姐不会。 在张嘉的胡思乱想中,四人下山。 贺老爷子提前让人在一处农家乐订了一桌饭菜。 这农家饭菜倒不讲究色香味俱全,胜在一个家常新鲜。 这家实在,一份柴火炖土鸡就是一小盆,排骨汤是用砂锅炖的,连锅带汤一起端上来,冬天蔬菜不多,白菜炖粉条常见,及腊肉炒笋干,醋溜土豆丝。 这农家乐的店主还送了他们一碟子凉拌萝卜丝,及煮花生。 店主说了,这萝卜是他们挖了地窖专门存放的,跟放在冰箱里味道不一样。 米饭里掺的红薯也是一起放在地窖里的。 这顿饭让时落想起了在山上的日子,当然,同样的菜,这农家乐的味道比她自己做的好多了。 她吃香,让原本没多少胃口的贺家祖孙两都跟着吃了不少。 饭后,贺老爷子又邀请时落去他事先让人订的酒店。 “y省跟s省相聚有些远,你们开车得十来个小时,不如先在酒店休息一晚,等养足了精神,明天早上再出发。”老爷子算是看出来了,送时小姐卡时,时小姐云淡风轻的,方才看到菜上桌,他分明看到时小姐眼睛都亮了一下。 贺老爷子又说:“咱们这y省有不少特色美食,咱们上京虽然也有各地美食,但是有句话说的好,真正的美味还得去当地吃,许多藏在巷子里的才是正宗老味道。” 贺老爷子每年都来,对这里的美味也是了如指掌的。 时落果然心动了。 “好。” 贺奕也附和,“祖父说得对,许多全国闻名的小吃,其实当地人都不怎么吃,他们自己知道哪家最正宗。” “那走吧。” 之后半下午时间,贺奕亲自带着时落跟张嘉去找了不少小吃。 老爷子身体不比年轻人,便先回酒店休息了。 吃饱喝足,晚上又跟明旬视频,时落晚上休息的好,第二天天不亮便起身,叫醒了张嘉。 昨天晚上明旬说了,今天特殊部门的人会过去接他,他们坐飞机,中午就能到y省。 时落也想早一点见明旬。 明旬替她跟张嘉订好了机票,今天两人坐飞起走。 早饭是酒店送来的。 吃罢早饭,贺家祖孙将两人送到机场。 下车前,时落提醒了贺老爷子一句,“背后对你们用手段的人与你们结仇是在三年前。” 她也只提醒贺老爷子这么一句。 不过这一句足以。 老爷子朝时落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师。” 时落扶起老爷子,“许多事再一再二不能再三,约束好子孙,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会帮你们。” 若有下一次,那便是贺家没约束好子孙,该付出的代价。 贺家下场如何,就看老爷子跟贺奕的手段了。 时落这也是看在明老爷子的份上,对贺老爷子提前明说了。 这贺家子孙当中,除了贺奕外,不少都是有野心的,当野心大过了本身的能耐,便容易失去理智,容易走旁门左道。 走前,时落又掏出一道平安符,“要吗?一千块一道,保平安。” 时落这话是对着贺奕说的,老爷子瞬间想到了什么,他替孙子答应,“要,我们当然要。” 老爷子再次庆幸,他听了明老爷子的话,身上多带了现金。 这回老爷子想将身上的现金都给时落,时落却拒绝,只收一千块。 (本章完) 第三二六章 机关鸟 游乐园是建在s省省会n市郊外五十里处。 说是游乐园,其实规模可称得上旅游度假区。 这处度假区依山傍水,可称得上是放松好去处,才一开放,就引来不少游客。 鬼屋位于游乐园的东南角。 这种刺激的游戏多数都是年轻人喜欢玩,而据特殊部门的人说,开始只是年轻人, 后来也有中年人过来。 特殊部门队长名叫唐强。 他猜测,“这鬼屋里可能有东西会魅惑人类。” “我们的人都着了道。” 唐强亲自带人进去过,里面的线路断了,他们是带了电筒跟荧光珠子进去了,只是那鬼屋奇特,里头竟有浓浓黑雾,穿透力强的灯光也只能让人看到方寸之地。 他们一共进去四人,最后只出来两个。 而出来的两人之后突然昏迷不醒, 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时小姐, 这回进去,我们可能要用这个。”唐强手里拿着一捆绳子,“用这绳子将我们系在一起。” “若是有危险呢?”时落问。 “到时我们系的活扣,若遇到危险,可以自己解开扣子。”唐强也是没办法。 至少这样相互系着绳子就能感受到同伴是否会有危险。 明旬却与时落有同样的看法,“唐队长,你也说了,里头的东西神出鬼没,便是系着绳子,那东西若想出手,也是轻而易举。” 唐队长心里也清楚,这根绳子就是鸡肋一样。 可也是聊胜于无。 这几人说话时,老头一直沉默。 “秦老,您有何高见?”唐队长问。 老头摆手,“别这么叫我, 就叫我秦老头就行,你是完全没有看到那东西的影子?” “没有。”那一幕他怎么都忘不了, 他描述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就是能让你没有自己的思想,那东西让你死,你就得去死。” “丫头,你跟明小子就别进去了。”老头最后拍板。 唐队长这话让老头有不好的预感,他第一眼看这鬼屋就觉得不适。 有危险当然要他这个师父上。 “不行。” 明旬也同时拒绝,“师父,落落跟我陪你一道。” 老头难得正色,“你们就在出口接应。” 时落不作声,却是倔强地看着老头。 虽然老头平日里没个正行,时落就是知道,一旦真的遇到危及生命时候,老头定会将她护在身后。 明旬握着时落的手,他一同看向老头,“师父,我与落落一道去,你在出口接应。” 落落说了,他身上的煞气可能有用,他自己是无法抓住里头东西的,只有靠他跟落落合力。 “你瞎凑什么热闹?”老头不赞同。 “老头, 你再说话,我给你下定身符。”时落威胁。 这丫头说话算话。 而他是解不开时落给他下的定身咒的。 “你这丫头,这时候怎么不听话了?”老头又气又急。 时落还是平静,“平常我也没多听话。” “臭小子,你就不能劝劝她?她最听你的话。”老头说服不了时落,只能转向明旬。 明旬一直握着时落的手,“师父,这个时候我的话也不管用。” 他只盼着能跟落落一起进去。 老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我跟你们一起进去。”退而求其次地说。 “成。” 既然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就一起进去。 唐强队长对师徒三人抱了抱拳,“多谢三位。” 只要踏进那道门,那就是随时都能丢命的事,不是谁都能这么舍身忘我的。 “我们也是为了百姓。”老头比时落善谈多了,他将唐强拉到一旁,说道:“唐队长,是这样,等处理了这事以后,我们是不是有奖赏?” “是。” “那能不能让我徒弟自己去挑?”老头也没不好意思,“你看我也没门没派的,好东西也没几样,我家丫头空有那么高的天赋,要是没修炼的材料,实在是太可惜了,要是我家丫头修为能更进一步,还能帮助更多人,你说是不是?” 老头自动忽略了他那一屋子的书。 唐队长笑,“就按秦老说的,能送的东西,时大师可随时去部门里挑,部门也有不少古籍,那些虽不能送时大师,不过可以借给大师。” “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下老头也不勉强了。 这次进去一共六人,除了时落三人外,还有唐队长领着两位队友。 其中一人叫小六,另一人叫锤子。 小六戴眼镜,锤子力气大。 小六跟锤子对时落是我大名也是有耳闻的,他们特殊部门的人从不会小看任何一人。 进去前,时落拿出符箓,随手一甩,符箓幻化成一只黄色鸟雀。 鸟雀用尖嘴亲昵地碰了碰时落的指腹。 而后扇动翅膀。 往鬼屋飞去。 与平常鬼屋以鬼面为入口不同,这处鬼屋入口竟是美艳绝伦的一张芙蓉面,魅惑的狐狸眼,嫣红的唇,及朝游客伸出的纤纤玉手。 若是平常人,见着这一张脸,总忍不住要进去探一探的。 而明旬三人跟特殊部门的人却只看到古怪。 小六伸长了脖子往鬼门里看。 平日里小六喜欢摆弄机关鸟,等再见不到鸟雀身影后,他一步步往时落身边挪,而后忍了忍,没忍住,问:“时大师,你这鸟有自己的神识?” “没有。” 小六挠头。 “但是它跟真的一样。” “我用灵力暂时给它凝成了灵识。” 小六眼睛睁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机关鸟,“我这机关鸟就是能飞,却没有灵识。” 他是个求知欲极强的人,也顾不得才认识时落,小六问:“若是时大师用灵力凝成神识,注入这机关鸟体内,它是不是也就跟刚才那只鸟一样了?” “应当是。”时落并未不耐烦。 “那——” 不等小六问完,唐强提着他的衣领,将人挪开。 “先别打扰时大师,她在探鬼屋。” 唐强想的可比小六多,他知道时大师不可能无缘无故让黄符纸做的鸟雀飞进去。 “队长,我也想我的机关鸟变成活的。”小六甩着手里机关鸟,激动地说。 “等出来再说。”唐强一脸严肃。 小六只好压下继续问的渴望,跟在队长身后。 (本章完) 第三二七章 一个故事 时落一直站在门口。 她视线紧紧盯着黑洞洞的门口。 神识随着鸟雀进入幽暗的通道。 通道深处一片漆黑死寂。 静到似乎是身处在一片真空当中。 这似乎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宅院,这宅院精美,院中奴仆走动,而这些奴仆脸色惨白,眼睛黑洞洞,目不斜视却又有序地穿过庭院跟房间。 鸟雀继续往里飞。 却在下一刻,眼前多了一只手, 随即,阴森恐怖的声音幽幽响起,“总算是进来一个能陪我玩几回的人了。” 下一刻,时落脑中一痛。 她踉跄一下。 明旬忙揽着她的肩头,“落落,那鸟被发现了?” “里面的东西很强大。”时落点头, 若有所思地说, “那鸟雀被毁了。” “我只看得到一张脸。”时落指着头顶那张美艳的脸庞,“就是她。” “里头果然是有鬼怪的。”唐强也佩服时落,“我跟队友进去了三次,出来的人没有一个看清里头那东西模样,还是时大师厉害。” “我不过是借了那鸟雀的眼。”脑中疼痛缓缓散去,时落仍靠在明旬怀里,望着黝黑可怖,却又诱惑着外头人进去的入口,她突然有些心悸。 “丫头,是不是有哪里不对?”老头也看出时落脸色略白,他知道时落的感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说不上来。”总之很不舒服。 “那还是先回去。”老头掐指算了算,只是他不能算自己,时落跟明旬又是看不到命途的人,老头只能看向唐强。 “今日不宜进去。”他看到唐强有血光之灾。 唐强猜到自己今日恐怕是好不了,他没问自己会具体发生何事,这一回他是必须要进的。 却也没强求老头跟时落他们虽他进去。 “师父, 便是今日不进,明日也得进, 晚一日, 那里头的东西会越强大, 到时伤亡更多。”时落上前,一道符箓拍在老头身上。 “丫头,你做什么?”老头瞪着眼睛叫。 他自己不怕进去,反正他活了这么大,也够本了,可他家丫头还小,以后还有许多日子可活,她不能有事。 “老头,本来这事就是我应下的,理应我自己承担。” “快给我揭开!”老头气恼。 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我跟你一道进去。”说服不了时落,老头只能改口。 “师父,我已经跟花天师他们打了电话,若我有万一,花天师会过来带你走。”时落这话就是告诉老头,无论如何,今日鬼屋那东西是必须要灭的。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老头眼睛都红了,他又瞪向明旬, “明小子, 你帮我揭开这定身符, 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那丫头陷入危险?” 明旬却站着没动,“师父,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落落陷入危险中。” “你们这是要造反哪!”老头说服不了时落跟明旬,他又转向唐强,他试图说服唐强,“唐队长,我是那丫头的师父,我的术法比他厉害,带上我赢面更大。” 唐强踌躇,“要不,你们都留下吧,我先跟小六他们进去看看。” 秦老这样紧张,就连时大师都脸色难看,里头恐怕比他方才想的还危险,他不能拉着人家无辜的天师进去。 “不用再说了,走吧。”时落却没要明旬留下。 明旬松了口气。 他是不可能让落落一个人进去的。 这回不光唐强了,他带来的几名队友都一脸动容地看着时落跟明旬。 “师父,我不会死。”时落走到老头跟前,她还让唐强的队友将老头带到避风处。 老头说服不了时落,只能长叹一声,嘱咐时落,“丫头,那你小心。” “师父在外头等你。” 时落扯了一下老头的袖子,而后拉着明旬的手,头也不回地往鬼门走去。 唐队长三人忙跟上。 而这游乐园的鬼屋分成两个主题,一是鬼,一是怪。 鬼故事讲的是如今正流行的替身文。 这是发生在古代的故事,故事还带有点科幻。 讲的是一位世家公子与贴身婢女心意相通,只是身为世家公子,言行举止都不可越矩,男子弱冠后,父母为他定下一门亲事,未婚妻的父亲跟公子父亲乃同僚。 公子试图反抗,却被父亲罚跪祠堂,而母亲更是直接要发卖这婢女。 公子只能服软,只求父母留下婢女,并跟父母保证,日后不会宠妾灭妻。 成亲前,公子亲自送走了婢女。 而后便是如约成亲,之后与妻子恩爱有加。 只是在成亲第三年后,家里突然闹了鬼。 却原来是这位公子在婚后仅不到三月时间,便杀了妻子,而后自一位天师手中买了一粒易容丹,那婢女服下丹药后,便成了公子妻子的模样。 而可怜的妻子容貌被毁,尸身被仍在乱葬岗,被野兽啃噬,真真是死无全尸。 妻子怨魂不散,誓要为自己报仇。 六人进屋后,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 明旬握紧时落的手。 “别怕,有我在。”时落靠近他的耳边,低声说。 明旬还未应,一道森冷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就是你们两了贱人杀了我!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我还曾心悦你。” 女声落,一道更为幽怨的戏腔唱道:“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一只惨白的手捻过明旬的发丝。 美艳的脸庞凑到明旬侧脸,“郎君,你怎能如此狠心?你杀了我,你还杀了我腹中的孩儿,你说我又怎能放你与她双宿双栖?” 殷红冰凉的红唇几乎要贴到明旬的侧脸。 明旬还没来得及避开,时落已经将人拉到身后,她美目一瞪,“离他远点!明旬是我的。” 话落,时落还给明旬贴了一道驱鬼符。 女鬼声音越发幽冷,“你最该死!” “你不过一个贱婢,容貌丑陋,凭什么跟我侍郎府嫡女比?”女鬼伸手,便要掐住时落的脖子。 只是还没等她碰到,却被一只手攫住。 女鬼没想到区区一个人类竟然有如此速度。 她媚眼如丝地看向明旬,“郎君,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本章完) 第三二八章 到底是谁 “你认错人了。”明旬只扫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 便是女鬼用了媒术,明旬也并未受丝毫影响。 这样女鬼对他越发的感兴趣了。 女鬼着迷地看着明旬,她媚笑一声,“郎君,我怎会认错你这张脸?便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你。” 她又伸出手,想碰触明旬的脸。 时落一道符箓贴过去。 女鬼猛地往后退。 不过符箓仍沾到她的衣角,女鬼用力甩开。 “贱婢!你找死!”女鬼原本及腰长发突然变长, 黑幕似的朝时落袭来,似是想将时落裹住。 明旬搂着时落往后退,同时抬起手,一根桃木箭自腕间飞射而出。 明旬速度太快,桃木箭没入女鬼脖颈动脉处。 而后自后颈穿过。 女鬼捂着脖子,狠狠瞪向明旬, 她长发无风自动,甩的猎猎作响。 “郎君, 你好狠的心!看来你是想与这贱婢一起去死了!”女鬼眼睛通红,脸上却更妖媚了,她细声说:“那我成全你。” 明旬飞快射出第二箭。 女鬼这回有了准备,她飞快避过。 而明旬自是猜出女鬼的动作,第三箭紧跟着飞射而出,这回直刺女鬼的眼睛。 女鬼捂着眼睛尖叫。 显然是疼的厉害。 “该死,你们都该死!”一股浓黑的烟雾自女鬼被射中的眼中冒出,她再维持不住美貌,脸色狰狞,朝明旬扑过来。 时落与明旬配合的极好。 在女鬼扑过来前,时落又接连飞出三道定身符。 时落在定身符里注入了灵力。 女鬼动作一顿。 时落趁机上前,“桃木剑直刺女鬼心脏。” 唐强三人也反应过来,忙上前帮忙,三人法器往女鬼身上招呼。 明旬不会术法,只能往后退,他帮不上时落的忙, 也不能拖她后腿, 他紧紧盯着时落,手握成拳,弓弩悄然对准女鬼。 女鬼低吼。 衣摆飞扬,震开贴在身上的符箓。 而后女鬼伸手,拔出眼眶中的桃木箭。 血红的眼珠子变成了黑洞洞,她阴森地看过每一个人,“你们都得死!” 时落一直盯着女鬼看。 “你到底是谁?”她另一手攥着手里的玉笛,这是明旬先前送她的。 黑气自女鬼背后涌起,阴森诡异的感觉越发明显。 女鬼阴恻恻地一笑,却没回答时落的问题。 唐强朝时落走了两步,小声说:“时大师,听她语气,她好像就是那位被杀的妻子。” 别人家的鬼屋是工作人员假扮的鬼,这家倒好,不知从哪里招来个真鬼,还是这故事的当事人,若这游乐园老板在,他倒是要问问老板这故事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女鬼将方才跟箭一起拔出来的眼珠子又安了回去,而后用手抹了一下,眼睛再次变得血红。 容貌恢复,女鬼怒气也散了大部分。 她悬在半空, 重新恢复了端庄。 反正在她眼里,这几个人类就是她手中的猎物,不如她先玩玩,等腻了再杀了他们。 “你不是柳淑怡。”时落肯定地说。 柳淑怡是那位小姐的名字。 女鬼情绪变化飞快,一时怒火中烧,一时又漫不经心,她弹了弹尖长的指甲,反问:“我不是柳淑怡,那我是谁?” 大冷的天,一旁唐强三人听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们并不是怀疑时落的话。 可方才这女鬼对时大师是真的恨,仿佛时大师就是她眼里那婢女,她看明总时眼里有怨,却也真的有爱意。 要不是亲身经历,这女鬼应该不会表现的这么真切。 三人握紧手里的法器,警惕地看着女鬼。 周围的黑雾越发浓了,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而后女鬼竟从背后摸出一颗珠子。 这珠子发着莹莹光芒。 若唐强看的不错,这应该就是夜明珠了。 女鬼把玩着珠子,隔着浓雾,看向明旬,她问:“郎君,我是你的妻子,你应该最清楚,当初我们也曾鹣鲽情深,红被翻滚。” “闭嘴!”时落又甩出一道符箓。 女鬼抬手,接住符箓,“区区定身符,竟想困住我,简直异想天开。” 女鬼视线在时落跟明旬身上转了一个来回。 “郎君,你当真对我没有一丝情分?” 时落朝明旬招手,明旬过来,她直接抱住明旬的腰,而后垫着脚,亲了下明旬的脸颊。 而后她挑衅地看向女鬼。 这女鬼三番四次地招惹明旬,时落没了往日的淡定。 明旬更直接,他低头,抬起时落下巴,薄唇覆了上去。 女鬼瞳仁再次变黑,她脸沉了下来。 这次许是懒得演了,女鬼眼中没有恨,只有恼怒。 是被人再三挑衅的恼怒。 她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突然心生一个主意来。 既然这两人自诩情深似海,那她就要分开这两人,她要让他们永世不得相见。 女鬼想到什么,她咯咯地笑。 “不如我把你与她变成彼岸花的花与叶吧,当然,你是花,她是叶。”女鬼像是想到有趣的事,她又咯咯笑起来,“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女鬼最后说,“这就是你们惹怒我的下场。” “那你就错了。”时落竟也跟女鬼打起了嘴仗,她越发抱紧明旬,“我与明旬这辈子注定在一起,若我愿意,下辈子他也会跟我在一起。” 而后时落仰头看明旬,“你愿意的吧?” “求之不得。”明旬鼻尖跟时落鼻尖相触。 若不是环境不合适,这一幕该是极美好的。 女鬼又怒了。 她飞身而起,直逼时落而来。 女鬼五指成抓,想抓住时落脖子。 时落推开明旬,自己迎了上去。 玉笛刺向女鬼的掌心。 女鬼动作一顿,她攥住玉笛,用力一扭。 纵使注入了灵力,玉笛也应声而碎。 另一只尖爪刺向时落胸口。 时落侧身,尖爪刺中了她的肩头。 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落落!”明旬再按动袖箭。 女鬼只能避开。 时落踉跄往后退。 下一刻,她落入明旬怀里。 他一手按住时落伤口,另一手伸向口袋,那里有时落新给明旬琢磨出来的隐煞符。 这遮煞符能掩盖住明旬身上大部分煞气,只是这女鬼法力高深,定是第一时间能闻到的,她却丝毫不见异样。 时落按住明旬的手,朝他摇头。 (本章完) 第三二九章 无人逃得了媚术 明旬的煞气有用,此刻却不是最好时机。 明旬只能作罢,他拿出瓷瓶,倒出一粒丹药,喂给时落。 伤口的血很快止住。 他又掏出一个玻璃瓶,里头是药粉,“这是卜医生给的金疮药, 对伤口愈合有帮助,不过我得先给你伤口消毒,有点疼,忍一下。” “我不怕疼。”时落说。 明旬心揪了一下,不过手上动作没停。 替时落伤口消毒,又洒上金疮药。 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纱布, 简单给时落包扎了一下。 得知这一趟不容易, 明旬特意跟老头另外要了丹药,又去医院拿了药跟纱布。 最后他再从时落包袱里拿出生气丹。 吃了能尽快恢复元气。 时落被收拾妥当, 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些。 明旬揽着时落,试了试她的额头,并未异常,他让时落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女鬼一直看着明旬动作,也没出声打扰,她笑容有些诡异。 “你们知道吗?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拆散别人了。”女鬼再次飘到半空,她不急着杀时落。 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个勉强值得她动一动手指的人类,她还有些舍不得让时落这么快死,女鬼慢悠悠地说:“什么矢志不渝,什么山无棱天地和乃敢与君绝。” “都是假的。”女鬼竖起手,一根一根弯下手指,得意地说:“我拆散过一对,两对,三对, 嗯, 太多了,我也记不清了。” “浓情蜜意时,男人会对女人说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等不在意女人了,便会说,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 “你们看,人类的感情就是这般的善变。”女鬼不屑地说。 “那些不过是平常人,你用媚术魅惑他们,那些人自然抵抗不了。”唐强听不下去了,他一向不喜欢这些风花雪月,可能跟这女鬼作对,他不介意酸一把,“时大师跟明总那是一见如故,再见倾心,那句诗怎么说来着?” 唐强看向锤子。 别看锤子人高马大的,平生爱好是看言情。 锤子帮他队长说:“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唐强满意了, 这一刻,他对锤子的爱好不再持不赞同态度,“会说你就多说点。” “天涯地角有穷时, 只有相思无尽处。”锤子还贴心地翻译给唐强听,“意思就是我一直在想你。” “队长,还有一句更酸的,你要不要听?”锤子难得发言。 “听。”只要能膈应到女鬼,他哪怕听得浑身鸡皮疙瘩也要忍着,“纵然万劫不复,纵然相思入骨,我也待你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时落跟明旬的感情描述的天上有地上无。 这回不光女鬼听不下去了,就连时落都嘴角微抽。 不过若是张嘉此刻在这里,倒是能跟锤子切磋交流一下言情跟玄幻的区别。 明旬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酸,不过锤子的话很合他心意。 若不是道不同,他都想给锤子发奖金。 女鬼尖长的指甲都在颤抖,显然,这几个人类在挑战她的威严。 “呵——”女鬼拖长了声音。 她隔空望向明旬。 眼中柔意流泻,声音丝丝入骨,她朝明旬伸出手,“郎君,过来。” 这女鬼媚术已经修炼到高阶,若她愿意,整个天下男人都能任她驱使。 虽然女鬼不是对着唐强三人说的,可这媚术强大,三人都受了影响,就连唐强都失神了片刻,他看小六跟锤子眼露迷惘,一人给了他们一巴掌。 两人瞬间被拍醒。 三人齐齐看向明旬。 明总对时大师很重要,若是明总这会儿掉链子,时大师该多难过? 她难过,就容易分心,到时更拿不下女鬼了。 时落抬头看明旬。 她也想知道明旬会不会被诱惑。 “落落,看我做什么?”明旬好笑,他能忍常人不能忍的,脑中还有个定时炸弹,他就是睡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会被区区一个媚术引诱? 时落歪着头想了一下,“若你被迷惑了,我是该叫醒你,还是该失望,趁机不要你了?” “我不会被迷惑。”明旬肯定地说。 真的心有所属,真的将心上之人刻在骨血里,别说一个媚术了,就是生死都阻隔不了。 在认识时落之前明旬是不信这些的。 刻骨铭心的感情,还是要亲生经历一回才有资格评论。 在两人说话间,女鬼倏地飞上前。 红衣黑发,妖邪肆意。 明旬带着时落再往后退,同时抬起胳膊。 袖箭再次飞射而出。 女鬼歪了歪头,避开。 “你这样的人我见过几个。”遇到更有挑战性的事,女鬼都顾不得生气,她半眯着眼,回忆道:“第一个还是——” “算了,第一个时间太久,我忘了。”女鬼脸色不对,她改口,“第二个是一位才子,这位才子不光有才,还长得玉树临风,在那个时候,像他这般人物,每每出门都是掷果盈车的。” “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女鬼又细细笑了起来,“他对表妹一心一意,不管多少女子追捧爱慕,他都能视而不见,婚前更不曾收用通房。” “那位表妹——”女鬼又看了时落一眼,“长得只比你略逊一筹,啧啧,仙女儿似的。” 提到‘仙女’两个字,女鬼话里尽是嘲讽。 “而才子也做到了对表妹开始的承诺,待表妹及笄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娶了表妹。”女鬼讲的情深意切。 时落几人听的敷衍。 便是爱看言情的锤子都警惕地看着她,没将这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听见去。 “只是婚后不到半年,这才子便将妻子的堂妹纳进了府。”女鬼自己乐的直拍巴掌,“姐妹共侍一夫,倒是一桩美谈。” “你帮了那堂妹?”锤子握着拳头质问。 女鬼嗤笑一声,“她只学了一点皮毛,便能勾住被吹捧心性坚韧的才子。” “你们想不想知道结局?”女鬼问时落几人。 没人应她。 女鬼也不恼,她这会儿兴致正好。 “就在才子纳妾的当晚,表妹两杯毒酒,亲自送走了两人。”女鬼笑声尖锐,“她自知难逃一死,便一把火烧了整座府,才子一家没有一人逃出来。” “她是个烈性子,我十分喜欢,做了鬼正好,我就收用了她。” (本章完) 第三三零章 魑魅 “你不是柳淑怡的阴魂,你是魑魅。”时落往前两步,她打量女鬼,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魑魅,山林异气所生,为人害者。” “时大师, 你说得对,魑魅可男可女,我听说若魑魅为男,面目狰狞丑陋,若身为女,则妖媚惑人。” 女鬼方才说那才子不收用婢女, 跟她收用了那表妹是一个同一个语调,那便是同一个意思。 女鬼,也就是魑魅捂着嘴娇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见识倒是不少。” 这就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那你为何要装作柳淑怡?” “自然是为了好玩啊。”魑魅捂着嘴,鲜红的指甲衬着脸更妖,“她被杀了之后,被抛尸乱葬岗,因她心头怨气重,凝成怨鬼后,便去找那一对鸳鸯报仇,只是她太过着急,一头冲进府里,按说以她的本事,杀死区区两个人类轻而易举,只是那两人心里有鬼,回去后便请了天师,屋子里贴了驱鬼符,他们自己也喝了符箓, 若是她咬了这两人一口, 那这可怜的小鬼就得魂飞魄散。” “她进不了屋,就在门口守着,只是这两人过分谨慎,出门身上也带着符。”魑魅笑的意味深长,“那小鬼只要碰一下两人,手就被毁,她等了足足两年,这两人换了好几茬驱鬼符,小鬼耐性耗尽,打算跟两个人类同归于尽时,我出现了,嘻嘻,我帮了那小鬼。” “你们都不问问我怎么帮的?”魑魅有一种自己的秘密终于有人分享的快乐,“我撤去了驱鬼符,也让那两人体内的符箓失效,而后那小鬼划破婢女的肚子,那里头还有个小娃娃,还有两个月就要出生了,不过人间不是有句话吗?叫七活八不活, 那小娃娃被提着脚, 只来得及哭两声就没了气息。” 她最喜欢回忆那些血腥的画面,“至于那对鸳鸯,婢女被剥了肚子,自然是活不成的,你们知道那男人如何了吗?” 没人理会她。 “那男人是被生生吓死的。” “那婢女也是你教的媚术?”魑魅笑容太诡异,时落不得不多想。 “你猜。” 那就是了。 “你为何要这么做?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唐强压着怒火问。 她竟还有脸说帮人家。 唐强都能想象得到那位小姐被杀死时的茫然跟绝望。 “我并未亲手杀了她们,这些都是人类自己的选择,她们要怪就怪那些男人心性不坚。”魑魅并未有丝毫愧疚。 “荒唐!” 魑魅脸冷了下来,她之所以还能容忍这几人站在她面前,只因她这段日子太过无趣,想找人类说说话罢了。 既然他不会说话,那就去死。 魑魅尖长的指甲蠢蠢欲动。 下一刻就能刺穿唐强的喉咙。 这时,时落突然开口问:“你也收了柳淑怡的阴魂?” “没错。”魑魅似笑非笑地看了时落一眼,她收起尖利的指甲,用这张妖媚的脸,说出口的话却是沙哑难听的男子声,“她们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小美人,合该留在我的洞府伺候我?” 她上下扫视完时落,“看在你还算聪慧的份上,我给你个选择,是要被我收用,以后做个风光无限的鬼,还是与他做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的曼珠沙华?” “我都不选。”时落没兴趣跟她做交易。 顿了片刻,魑魅脸上的表情扭曲挣扎,而后粗噶的男声又变成了女声,“那我帮你选。” 她此刻是女身,最不喜的是同为同性,尤其是时落这样相貌出尘的,这总能让她想起万年前的日子。 自打时落他们进门,她头一个要杀的也是时落。 魑魅再不遮掩,她五指成抓,试图将时落吸入掌心。 时落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步。 却被明旬自身后搂住。 方才是她大意,时落脚步往地上重重一踩。 任由魑魅如何施法,她跟明旬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魑魅心头怒火炽烧,红袍飞舞,下一刻,浓雾弥漫整个过道,阻碍了众人的视线, “给你。”时落掏出三道符箓,给唐强三人。 黑雾裹住几人后,唐强三人便往时落跟明旬靠过来。 唐强摸黑从明旬手里接过符箓。 时落没解释,只说:“贴在身上。” 同时,她也往自己跟明旬身上各贴了一道。 魑魅悄无声息地靠近。 她固然享受戏弄猎物的快乐,不过她在此处耽搁有些久,早没了耐性。 尖爪将要掐住时落的脖子时,眼前的无人却突然消失不见。 魑魅扑了个空。 黑雾影响人的视力,对魑魅来说却等于无物。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 仍旧不见无人踪迹。 “隐身符?”魑魅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说,“没想到这么时候竟还有人能画出隐身符来,小丫头,你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我都快舍不得杀你了。” “你以为你能藏多久?这个鬼屋我了如指掌,你若是此刻出来,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我也会将你的尸骨种埋在黄泉路上,你这肉身有灵力,想必开出来的彼岸花要比别处都鲜艳。” 在魑魅开口时,时落就紧紧攥住明旬的手。 她知道魑魅在找破绽。 而他们当中最大的破绽便是明旬太看重时落。 魑魅极尽恶毒对待时落,明旬必然忍不住。 明旬回握时落的手,他用力闭了闭眼,才没让自己的呼吸乱了。 对方是魑魅,落落带来的法器就没了什么效用,他不能让落落陷入危险中。 几番心理建设,明旬恢复了冷静。 魑魅在半空来回转悠,始终没找到时落几人。 她嗤笑一声,“原来你们说的海誓山盟也不过如此,怕是我在你面前将她杀了,你也无动于衷吧。” 这话显然是对明旬说的。 时落挠了挠明旬手心。 提醒他别上当。 无论她说什么,无人始终隐藏。 这隐身符的效用出乎魑魅的预料。 她挥手,撤去黑雾。 又在半空徘徊许久,魑魅才转身飞离。 前后门都被她封住,这几个人类不可能破了她的禁制,她倒是要看看这几人能撑多久。 (本章完) 第三三一章 有人活着 魑魅离开前后不到半分钟,又突然飞了回来,过道里仍旧空无一人。 警惕心倒是不差。 她自是能一直在这里跟他们耗着,只是这几人当中,那一对男女极为狡猾,他们可以利用隐身在暗处对她下手。 魑魅又威胁了几句,这才离开。 “时大师, 我们要一直这样吗?”自打小六看到黄符纸做成的鸟有灵识之后,对时落就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有一股盲目的自信,觉得时落肯定能解决这事。 “无需一直躲藏。”黑雾撤去,除了明旬,其他几人都有几分法力, 勉强能看见过道情形。 时落额头碰了碰明旬的额头,一股热意自时落眉心传过来。 待时落抬起头, 明旬就能分享时落眼睛能看见的一切了。 唐强又问:“大师,那这隐身符的效果能有多久?” “在这里能撑三五天。”这里阴气重,无一丝灵力,若是这隐身符放在外头,能撑更久。 “那我们要不要趁机围攻她?”这次是最好的机会,唐强不愿意错过。 想到无缘无故失踪的几个兄弟,还有那位大师,他恨不得将魑魅大卸八块。 明旬一直抓着时落的手,他低声问:“落落,你说魑魅为何只呆在这鬼屋里,她完全可以出去,除非——” “除非她出不去。”时落接口。 “对。” 唐强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按魑魅对人类的恶意,若给她机会,她早出去危害人间了,如今却只呆在鬼屋, 用媚术勾引一个个人进来。 “但是她为啥出不去?”锤子也加入讨论。 众人一阵沉默。 寂静中,明旬又问时落, “落落,魑魅最怕什么?” “龙吟。”时落解释,“师父的野史书上有。” 唐强几人一阵绝望,“现在哪里还有龙?” 锤子又说话了,“虽然没有龙吟,可咱们能买到鞭炮啊。” “古代驱逐邪疫都是用鞭炮锣鼓。”锤子小道消息知道的比较多,“魑魅魍魉不都是邪疫吗?” 锤子这无心的话倒是给了时落提醒。 “魑魅为山林异气所生。”而在古时候,许多人觉得异气也是疫气,若山林中的异气被驱散,这魑魅自然也会跟着消散。 明旬瞬间明白了时落的话,“先要知道魑魅是哪一处山林所凝结出的,再驱散异气,没有能量来源,魑魅不值一提。” “我琢磨着,这里远看山清水秀的,魑魅是不是就出自这周围的山林?”有了时落跟明旬的思路,唐强也很快理清思路。 “那就先出去找。”时落拍板。 进了山林,她能问问山里的生灵, 要找异气所在应当很容易。 “落落,你还记得土地神的话吗?”当日土地神带着时落跟明旬去土地庙的路上与两人说过,过了这万万年,恐怕这天地间早没了仙人,也无神兽。 至少土地神到目前为止从未见过。 而土地神还未彻底消散,盖因还有百姓记得他,人要食五谷,五谷来自土地,不管有意无意,土地神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要比别的仙人多的多。 连土地神的最后一缕残魂都即将彻底消散在世间。 “这魑魅曾消散过,如今才凝结出,实力还弱。”时落眼睛亮了亮。 若魑魅一直活到如今,世道早乱了。 既然曾消散过,那他们就有法子再让她消散一次。 “唐队长,你可让人查过,这魑魅用媚术引来的都是什么人?” “男人。” “明旬的意思是他们的生辰八字。” 唐强有点不好意思,“这我们没有查过。” 锤子小声说:“应当是阴气重的人。” “所以不能再让她更强大了。”唐强握着拳头。 时落又点了点明旬的手心,她对其他几人说:“你们先在这里呆着,我跟明旬去门口看看。” 魑魅就这么放任他们在过道,应当是早封住了门,她不怕他们离开。 “时大师,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唐强叮嘱。 他也清楚,他们三人一起的话,目标太大,还会拖大师后腿。 时落又给他们一人一粒丹药,“关键时刻保命。” “多谢大师。” 时落跟明旬手牵手往出口去。 既然来了,时落也想弄清楚先前被诱惑进来的那些人此刻到底在何处。 过道还算宽敞,能并行四五个人。 这鬼屋当初是下了功夫设计的,他们正在入口过道处,在外头时,刚开始张强已经给时落看了这鬼屋的布置,这里设计成迷宫,有许多的转弯跟折角,如此,经过的人无法预测下一步会遇到什么。 时落跟明旬都是过目不忘的人。 两人知道紧急出口跟管线图的位置。 这里恐怖气氛不用刻意渲染,亦没有时不时就出没的扮鬼工作人员,时落牵着明旬走,她扫了一眼隔壁房间的道具,一颗披散着长发的头颅正悬在门上,时落还安慰明旬,“别怕,都是假的。” 明旬声音带着笑,“有落落在,我不怕。” 时落见过的鬼比这可怖的也有不少,她还煞有其事地介绍,“其实真的鬼出现的时候没有背景铺垫,做鬼之后虽然善念恶念皆会被放大,不过地府有地府的规矩,人间还有天师,也能约束他们,世上好人多,地府好鬼也多。” “在人间作恶的那些也不敢近你的身,你放心。”时落认真安慰他。 “嗯。” 明旬心里暗叹,落落的每一面他都是爱极的。 两人已经在脑中将鬼屋的布置过了一遍,他们直接去找紧急出口。 “等一等。”在经过一扇紧闭的门时,时落停下脚步。 这扇门漆黑,看不出异样,时落却能闻着血腥味。 是真的血腥味。 “里头有人。”她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 时落抬脚就要去开门。 明旬抓着她的手,将人往后带,“落落,小心点。” “里面不止一个人。”时落眉头紧皱,“而且血腥味很重。” 按魑魅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她绝不会这么简单将诱惑来的人关起来。 “落落,我去开门,你跟在我后面。” “还是我来。”时落还是不习惯被人护在身后。 “落落,我身上有煞气,魑魅应当也是怕的。”明旬这回坚定拒绝。 小妞儿们节日快乐。 谢谢小可爱们的订阅,月票推荐票,特别感动,爱你们。 (本章完) 第三三二章 输给了恶 木门并未上锁。 明旬轻而易举推开。 待看清里头的场景,不光是明旬,就连时落都倒吸一口气。 这里共有八人。 确切地说,这里有四人,还有四具尸首。 看穿着,除了三个特殊部门的人外,其他都是被诱惑进来的普通人, 而那位同样消失的天师却不见踪迹。 活着的四人当中有一个特殊部门的,另外三个则是普通人。 他们衣衫不整,浑身是血,门开的瞬间,纷纷往门口看,只是门外却空无一人,这四人当中只有特殊部门的人眼中是带着惊喜的, 另外三人更多是警惕不安。 “发生了何事?”时落揭开身上的隐身符, 她再次看向四具尸首。 那四具尸首当中两具尸身不完整,他们死相凄惨,身上满是牙齿啃咬的痕迹。 另外两具被特殊部门的这人护在旁边,虽然尸首身上伤口多,却并没有咬痕。 时落吐出一口气,眼眸冰冷。 那三个普通人开始并不作声,时落骤然出现的刹那,三人突然扑向这边,“救我们。” 特殊部门的人缩在西南角角落里,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见到时落,他木然的瞳仁动了动,哑声问:“你们是天师吗?” 若是普通人,进来后是失了神志的。 “是。” 特殊部门的人松了口气。 明旬又接了一句,“唐队长他们也进来了,就在不远处。” 啪嗒。 手中的匕首落了地,他捂着脸, 脸埋在膝盖上,呜呜的哭。 能让一个坚毅的大男人不顾及形象大哭, 可见其遭遇过多惨无人道的事。 时落跟明旬正要跨进门,这人突然抬头,厉声说:“别进来。” “这屋子古怪,进来就出不去了,这里应该是被设了阵法。” 只是,这特殊部门的人才说完,时落突然回头,她本可以避开,可明旬就在她前面,她若是避开,突然出现的魑魅推的便是明旬。 几乎在时落回头的瞬间,明旬用力将时落推到一旁,他同时撕下自己身上的符箓,贴在了时落身上。 时落消失在众人眼前。 下一刻一只惨白的手直接将明旬推了进去。 那三个普通人满脸绝望,他们慢慢退回角落,不安地挤在一起,再看明旬时, 眼中就带上了敌意。 特殊部门的人忙拾起地上的匕首,他朝明旬招手,“过来我这里。” 明旬走了过去。 特殊部门的人指着尸首另一边墙根, “你坐那。” 而后从口袋里摸了一阵,掏出一根细铁丝,递给明旬,“拿着保命。” 明旬没拒绝,“多谢。” “我叫张阳。”男人抹了一把脸,而后问明旬,“队长他们还好吗?” “他们没事。”明旬观察这间屋子。 “那就好。”大约长时间没有吃饭喝水,也没合眼,方才动了一下,已经用了他大部分力气,他声音弱了些,“能不能联系到队长?要是联系到了,让队长他们赶紧出去。” “放心,落落会把我们都带出去的。”明旬并未坐下,他视线落在对面两具尸身上,而后又回到张阳旁边的两具尸身上。 “别看了。”张阳讽刺地扯了一下嘴角,“那东西简直是变态,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将我们关在同一个屋里,让我们互相残杀,剩下最后一个就能出去了。” “那几个蠢货竟然相信了那东西的话。”因为无力,张阳的手微微发抖,“他们合起来,杀了我的同伴,他们也是为了保护我。” 张阳才二十岁,是他们队里年纪最小的,平日里大家都护着他,到了危机关头,他们用自己的命护住了自己。 特殊部门的人不能乱杀普通人,哪怕在这必死之局里。 他们只能防卫,可是善良终究败给了邪恶。 “那五人联合起来杀了三哥跟四哥,他们还想杀我,要是我死了,三哥四哥尸身都保不住,所以我跟三哥四哥不一样,他们敢过来,我就杀了他们。”话落,张阳握紧了手中匕首,恶狠狠地瞪着那三人。 他倒是想直接杀了三人,只是队长再三提醒他们,不能动百姓,三哥跟四哥临死前也说了,不到万不得已,别杀人。 因为一旦杀了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不愿意张阳被毁。 至于那五个人,起初还算团结,可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了,他们没有吃喝,受不了了,开始内讧,其中三人暗中结盟,杀了另外两个高壮些的男人。 那两具不完整的尸身便是被三人啃咬的。 人要是饿到极致,真的什么都会吃的。 “别站着了,省点力气。”张阳说,“还能多活几天。” 听完张阳的话,明旬走过去,给张阳喂了一粒辟谷丹,而后再喂一粒复元丹。 丹药入口即化。 张阳诧异地看向明旬,他张嘴,想开口,想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三人,又闭上嘴。 他身上的伤口竟然在愈合,因为伤口上有血迹,对面三人离的又远,并未注意到。 除了伤口逐渐愈合外,他饿的已经痉挛的胃渐渐和缓,他有了饱腹感。 “谢谢。”张阳的所有言语都在这两个字中。 魑魅这回脚着地,她站在门外,看明旬,“这便是你选的女人?你陷入危险中,她却消失不见。” 明旬压根不打算应她。 “看在你长得合我心意的份上,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到时你化为阴魂,便跟着我,如何?” “不行!”魑魅话落,从她嘴里吐出另一句。 这是男声。 女声尖叫,“凭什么?你可以有美人环绕,我就不能收一个在身边?” “我说不能就不能!” “我偏要。” 魑魅一句男声一句女声,惊的房间里几人也是一愣一愣的。 就在魑魅自己与自己吵架时,一道符箓伴随着血腥味被重重拍在魑魅的后背。 这是镇邪符。 魑魅身形僵硬,脸扭曲,她朝虚空挥舞着尖爪。 “你敢伤我?”人类在她眼里犹如蝼蚁,她被蝼蚁蛰了一下,这让她如何不怒? 回应她的是一柄刺入她胸口的桃木剑。 桃木剑剑柄上赫然贴了一道辟邪符。 (本章完) 第三三三章 让他们付出代价 魑魅脸色开始灰败。 她死死攥着刺穿自己的桃木剑剑尖,自喉咙深处发出难听刺耳的嘶吼,“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接着便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魑魅身影渐渐变虚幻,而后散成了黑色浓雾。 浓雾渐渐散去,再寻不到一丝踪迹。 “死, 死了?”张阳都忘了要装虚弱,立马跳了起来,“这么轻易就死了?” “没有死。”时落说。 时落检查桃木剑,剑上并无血迹。 魑魅为异气凝结而成,如今她重伤,不过是重新化作了异气。 待她吸收足了能量,还会再次凝成实体。 时落撕掉身上护身符,便要进来。 明旬忙上前,“落落,你先别进来。” 时落脚步一顿,“可是你在里面。” “我现在并无不适。”明旬已经到了门口,他抬手,试探着朝门外伸。 果然,手被一道看不到的屏障隔开。 “落落,你在外头方便些。”明旬不能让时落进来,“鬼屋的门还要靠你打开。” 时落也抬起手,想碰一下明旬的手。 “别。”明旬忙缩回手,他提醒,“落落别急,若是你一个人没法子,可以联系师父,师父在外头肯定着急了,给师父报个平安。” 时落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小黄,小黄在她手心蹦了几下,方才它听到了整个过程, 这回小黄没有多耽搁, 只飞起来,碰了碰时落的脸颊,便往门口飞去。 小黄身体极薄,应当是能从门缝里出去的。 “小心点。”时落在后面提醒。 小黄点了点头,继续找出口。 “时大师?”唐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们在入口处等了一阵,并未见时落跟明旬回来,也不见魑魅,却听到魑魅痛苦的尖叫,原本以为是时落跟魑魅对上了,唐强便领着小六跟锤子找了过来。 三人清楚,没有时落,他们三个人在鬼屋撑不了几天。 反正早晚是个死,还不如早点找到时落,说不定还能帮她一把。 “队长!”张阳更咽地喊。 “小阳?”唐强三人加快脚步。 见时落已经现身,唐强也揭开身上的护身符,小六跟锤子跟着做。 三人现身。 “队长,你们都别进来。”隔着无形的屏障,张阳朝唐强忙提醒三人。 “这里有阵法?”他们都是特殊部门的人, 经历多了不科学的事, 见到门内门外的情形, 唐强猜测。 “应该是。”张阳又往门口站了一小步, 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屏障上,脸都变形了。 “老三老四呢?”唐强话还没落,便看到地上躺着的几人,他瞳孔紧缩,声音颤抖,“他,他们伤着了?” 张阳退后一步,他勾着头,捏着拳头,肩膀抽动。 唐强就知道老三老四没了。 唐强是队长,也是特殊部门里最年长的,他们部门人不算多,各个都是他的兄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过许多回。 哪怕不是头一回送走兄弟,可每次队友牺牲,他都难过自责。 恨不得用替他们去死。 小六跟锤子也上前,他们眼睛通红,呼吸急促,锤子粗着嗓子问:“谁杀了他们?是不是魑魅?” “不是。”张阳恨恨地回头,看着那三个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人,他咬牙切齿,“是他们,魑魅说谁有本事杀了其他人,就放他离开,魑魅还说我跟三哥四哥是有点本事的,他们都是普通人,对他们来说不公平,就给那五个人每人一把匕首,还搜走了我们身上的武器。” 张阳方才手里的匕首是他从对面五人手里抢过来的。 张阳刚开始试图说服对面五人,那五人抱团,假装答应,还跟他们交好,这五人一直在示弱,说自己害怕,而后趁着三人放松警惕时对他们动手。 三哥四哥一直将他保护在身后,他们身上被划了好多伤口,对方还有两个身手好的人,一人还学过散打。 有人想偷袭他,三哥挡在他身前,直接被刺中心脏。 四哥失血过多,没有药,后来又发烧,活活烧死的。 “是我的错。”一阵悲痛中,时落突然开口。 她若是能早点过来,其中一人应当还有救。 “落落,这事不怪你,你先答应了别人。”明旬又抬手,想碰一下时落。 唐强三人也不可能怪时落,“时大师,这事跟你无关,要不是你,我们会全军覆没。” 他们对时落只有感激。 “我会救你出来。”时落看向张阳,对他说。 这人是他们保下来的,她会让张阳好好活着。 “多谢大师。” “大师,谢谢您。”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角落里三个人身上时,最左边一人指着自己旁边,“是他杀的。” 最右边那人慢了一步,也忙跟着指认,“对,是他杀的,他偷袭。” 话落,这两人各自退开几步,用行动来避嫌。 中间这人还握着匕首,他愤怒地看向同伴,“是你们商量好,让我偷袭的!还有他们身上的伤口,你们都有份。” 三人开始互相指责,试图将罪名推到同伴身上。 锤子拳头捏的咔咔响,而后抬手,一个个指着他们,“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三人满脸绝望,最左边那人小声说:“我们也是逼不得已,你,你不能动私刑,这是犯法的。” “你们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这是犯法的?”小六气的眼镜都掉下来了。 “那,那是她逼着我们做的,我们也是迫不得己。” 锤子举着拳头就要冲进去。 却被唐强拉着。 “别冲动,一切等出来再说。”唐强哑声说:“我不会让老三老四白死的。” 虽然他们不能对普通人动手,但是出了人命,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三人付出代价的,要是不为老三老四报仇,他就不配做他们的队长。 至于这三人,余生别想着见天日了。 那会比死还痛苦。 “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左边那人最擅见风使舵,他看出唐强藏在眼底的狠意,直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我有钱,我很有钱的,你放了我,我把我的所有钱都给你,我还有两套房子,都在市中心,起码值一千多万。” 谢谢空谷幽兰的打赏,谢谢陈华杰的打赏,还有别的小妞儿打赏,没显示出来,鞠躬感谢大家。 (本章完) 第三三四章 破障 无人理会。 张阳一直压在心头的怒火彻底爆发,他大步走过去,一脚揣在男人的心口,男人被揣飞在墙上,他疼的只翻白眼。 另外两人惊慌地看向张阳。 都是饿了好多天的人,确切地说,唯有张阳一人是饿了好多天的人, 他这七八天当中只吃了两块巧克力,喝了一小瓶水。 他们进鬼屋后想到过很多可能,每个人都背着包,大部分吃的喝的用的都在包里,这巧克力还是三哥装在裤子口袋里的,水是四哥的。 他们将最后一点吃的都给他了。 最后实在饿得没办法,他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喝了自己的血。 他不是怕死,他是不能死, 若他死了,三哥四哥尸体都会被吃掉。 在明旬进来之前,张阳已经饿的快没了呼吸。 可短短时间,他竟然恢复成了刚被关进来的状态。 余下两人哪里还是对手? 他们掏出刀子,对准张阳,一人上下牙齿打颤,“你别过来,否则我不客气了。” “小阳,接着。”锤子将自己别在后背的鞭子扔了进去。 锤子喜欢,他觉得上使鞭子的人很帅,便找小六给他做了个鞭子。 张阳接过鞭子,二话不说,直接将方才说话这人抽翻。 匕首落地。 对方还来不及捡,再次被张阳抽倒在地。 直到被抽的鲜血淋漓,三人已是奄奄一息, 他才停下手。 三人抱着脑袋,缩在墙角,一动不敢动。 更是不敢吱声。 他们越是求饶, 越是会惹怒张阳。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张阳喘了口气,狠声说。 三人身体抖了抖。 唐强才知道方才的事,他提醒道:“小阳,现在是你们出来要紧,谁也不知道魑魅什么时候会再次凝成实体。” “大师,你怎么看?”唐强又问时落。 时落再次伸手,想碰一下那道透明屏障。 却再次被明旬阻止,“落落,别碰它。” 时落手再次停住。 “要不,我来试试。”锤子说。 时大师不能进来,他可以。 “我试。”小六更快一步伸手。 他们几人当中,小六觉得自己最没本事,他进去了也不影响大局。 只是他手还没碰到,却被唐强抓住。 “你们都急什么。”唐强没好气地对锤子跟小六说。 他摸向口袋,掏出一支笔来,而后慢慢将笔尖往屏障上碰。 并无阻碍。 就在唐强手继续往前伸时,明旬突然开口,“停。” 唐强一顿。 明旬又说:“唐队长, 你松手吧。” 唐强依言松开手。 钢笔定在半空, 若他再往前一厘米, 他的手就会碰触到透明屏障。 “时大师,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唐强虽然是特殊部门的人,不过他们这些人跟天师不一样,他们不会术法,对这些古怪现象理解,知道的却不算多。 时落眉头微蹙,“这不是阵法。” “不是阵法,那是什么?”锤子着急地问,他抓挠自己的脑袋,回想自己曾看过的,里头有没有对这类屏障的描写。 老三老四还在里头,他心里难受,脑中是一片空白。 “我还不知道。”时落说。 她也不过活了二十二年,见识还少。 话落,她取出一道符箓,她咬破指腹,画了一道化解符,又将灵力附入其中,而后慢慢将符箓往前伸。 明旬紧紧盯着时落的手。 好在有唐队长的钢笔,时落能轻易知道屏障所在。 当符箓伸进一半时,她松开了手。 符箓停在半空。 众人一阵失望。 时落捏住符箓外头这一端,再次输入灵力。 符箓往下掉。 “动了动了。”锤子叫出声来。 只是掉落了约莫半米,又顿住。 “这是疫气凝成的屏障。”魑魅虽才成型,不过她有成千上万年的记忆,会的术法是时落远远不及的。 “时大师,你的符是有用的。” “用处不大。”时落看着半米距离,“无法将他们带出来。” 她体内灵力不足支撑这么多人进出。 “丫头——”就在这时,老头的声音隐隐传来。 几人回头。 只见小黄小小的身体竟然背着一道符,是时落留给老头的传讯符。 不过这传讯符却不能跟手机似的长时间说话。 “师父,这里有头名屏障,只进不出。”时落简短的说。 那头半晌没动静。 就在唐强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时,老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是异气凝成的屏障,丫头,用消除咒试——”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那头再次没了动静。 唐强皱眉,看着手机,“手机无法接通,这里没有信号。” 时落朝小黄伸手。 小黄落入她掌心。 时落将它背上的传讯符拿了下来,而后点了点它的眉心,“辛苦了。” 小黄又能活蹦乱跳了,它往上飞,直接贴到了时落脑门上。 别人只看得到小黄微弯的嘴,明旬却能猜到它此刻定是叽里呱啦地跟时落一阵炫耀。 小黄今天这身衣服是短裤短褂,也是小琦画的其中一件。 时落频频点头。 等说完,小黄才再次飞下来,往时落口袋里钻。 它进出一趟不容易。 唐强几人虽好奇,却没打探。 时落倒是没隐瞒,她从小黄说的一箩筐话里挑出有用的,“入口跟出口都被封住了,跟着此处屏障一样,小黄出不去,紧急出口亦是,小黄是从其中一处窗口飞出去的,那窗户极小,人是无法进出的,魑魅才没有用疫气将其封住。” 消除咒能除邪煞之气,只是不同人用起来效用是不同的。 “唐队长,你可有含灵力的物件,落落要消除这屏障,需要大量灵力。”明旬在里头说道。 唐队长的背包是锤子背着的。 闻言,他朝锤子伸手。 锤子忙将背包递过去。 他从侧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时落,“时小姐,据说这是灵果,你看有没有用。” 这盒子是保鲜的,果子已经放在里面好几个月了,虽然略有些失水,却还是鲜艳欲滴的。 当时落跟明旬看到这里头的五六颗果子时,两人相视一眼。 这竟然跟泗良县山上他们遇到的那棵老树结的果子一模一样。 (本章完) 第三三五章 朱雀? 时落跟明旬表情有异,唐强想了想,说:“说来也是巧,这果子就是明总打电话让我们的人去带走那让人挖灵石的天师时找到的。” 当时他们正要离开,突然前头多了两只野兔。 大冷的天,且兔子胆小,不该出现在人前才对, 特殊部门的人觉得奇怪,便跟了过去。 然后野兔带着他们走了约莫大半个小时,便停在一处洞口。 洞口很小,只能容得下兔子进出,兔子便将这果子送给了他们。 他们没见过这种果子,查了许多资料也没找出来, 一直不敢吃,后来找了天师问了,得知这果子里灵力足,他们的人吃了浪费了,唐强便将这果子用保鲜盒子装起来,本来是打算留着作为奖励的赠人的。 他们特殊部门也不是一直找人无偿帮忙,他们也会发布悬赏任务,不同任务会有不同奖励。 这果子灵力足,可以做奖励用。 “我吃过。”时落说。 唐强了然,“也是兔子送的?” “不是。” 时落没多解释,她信唐强,她不信魑魅。 若变成了疫气,魑魅可能还留有意识在此处。 唐强点头。 “这果子对时大师有效用吗?”唐强转而问。 “有。” 唐强松口气,“那就好,时大师,你快些吃了它们,这保鲜盒子好几个月没打开过,一旦开了, 保鲜效果就不如之前了。” 时落没拒绝, 将几颗果子都吃了。 似乎也感受到了严肃的气氛,小藤蔓从时落衣袖里钻了出来。 而后点了点时落手腕内关。 它想将自己的那点灵力都给时落。 时落摸了摸小藤蔓, 她柔声说:“我的灵力足够了,不需要你的。” 话落,时落抓着小藤蔓,递到唐强面前,“唐队长,劳烦你先帮我带着它。” 小藤蔓在时落手中挣扎,藤蔓卷着时落的手指,它想跟着时落。 时落摸了摸它仍旧翠绿的叶子,叶子软嫩,在时落手里抖动,另一头顺势又要缠上时落的腕子。 时落却收回了手。 “放心,我会出来的。”时落说。 “时大师,真的要如此吗?”唐强还是不放心,万一时大师也出不来,那他罪孽实在深重了。 “嗯。” 明旬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时落,他朝时落伸手。 时落果断抓着明旬的手,进了房间。 明旬直接将人揽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发丝,“落落, 其实你不用进来。” 时落贴着他的耳朵说:“你在这里。” “而且——”时落声音更低了,“我想在这里困杀魑魅。” 她一剑将魑魅刺的消散,那东西定是恨死她了。 进了这房间是绝好的机会。 魑魅定不会放过。 明旬瞬间明白。 他没出声,而是拿下时落一直背在肩上的包袱,从里头掏出丹药,给时落一连喂了三粒不同的。 “落落,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别客气。”明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到时落,他亲了亲时落的发顶。 “当然。”她还想跟明旬一起活着出去。 若不到绝境,时落没有牺牲自己,成全明旬的想法。 她更愿意跟明旬一起经历。 明旬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只是眼底的笑意凝滞了一瞬。 时落没注意到明旬眼底红光闪过。 她直接将明旬往角落推去。 时落力气大,明旬被推了个踉跄,靠在墙上,回头看时,黑雾不知何时跟了进来,虽不能凝成实体,却已经有模糊影像。 且这回出现的不是妖媚的魑魅,而是面容狰狞丑陋的男人。 魑魅盯着明旬,直接说:“你身上有古怪。” 那味道是他喜欢的,比喜欢人类的阴气还喜欢。 魑魅龇着牙,朝明旬扑过去。 时落一道符箓挡住了他的去路。 “碍事。”在美味面前,美色似乎都没了吸引力,时落三番两次打乱他的计划,且方才还伤了他,他对时落没了怜惜之心,“那你就去死吧。” 变成男身,魑魅的性子也直接许多,上来就是杀招。 同样尖长的指甲,不过这回却变成了漆黑,直刺时落的心口。 时落挥着桃木剑迎了上去。 魑魅狞笑,他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吃亏两次。 桃木剑即将刺向他时,魑魅身影突然消散。 这还是时落的隐身符给了他思路。 黑雾四散,而后在时落背后汇聚。 指甲直刺时落后背。 时落速度够快,只是黑雾踪迹飘忽,她终究慢了一步。 且这回黑雾只凝成了一只手。 他剩的力量不足以支撑整个身体现身,不过一只手足够。 在漆黑锋利的指甲刺中时落后背的刹那,明旬飞快上前,抓住那只手,同时揭开身上的符箓。 煞气瞬间暴涨。 明旬脑中的声音格外刺耳,“若你将身体借与我一用,我能轻易杀了这魑魅,如若不然,我会帮他一起杀了你,他的出现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时机。” 明旬充耳不闻。 魑魅的那只手挣扎,“你,你是何人?” 这么重的煞气,不是人类的躯体能承受的。 他固然喜欢煞气,可若煞气太重,他却是吃不下的。 打个比方,一个人喜欢吃牛肉,若是将整头牛放在他面前,他却是不敢吃的,怕会被反噬。 “废物!”明旬脑中那道声音轻蔑地骂了一句。 趁着明旬分心阻止魑魅,脑中那东西开始横冲直撞,而他体内的煞气也为对方所用,煞气在体内汹涌,另外两股跟着纠缠。 明旬疼的额头青筋直跳,手仍旧问问扣住魑魅的手腕。 魑魅觉出不对,黑雾凑近明旬,仔细闻了闻,“这味道像朱雀。” “不对,上古四神兽早死绝,不可能是朱雀。”魑魅肯定地说。 魑魅魍魉这些邪恶的存在最怕的便是四神兽,可四神兽与他们来说又有致命的吸引力,若是吞了四神兽,他们将变成最强大的存在。 只是四神兽早在万万年前突然消失。 时落跟明旬眼神齐齐一动。 看来魑魅知道的很多。 黑雾几乎将明旬整个人包裹住,他又细细闻了一遍,“确是火属性。” 只要不是朱雀,魑魅就不怕,他声音里藏着兴奋,“只要吞了你,我就能重现人间。” 明旬脑中嗤笑一声,显然在笑魑魅的异想天开。 不过它仍旧未放松抢夺明旬身体的主动权。 脑中的疼痛越发尖锐。 明旬攥着魑魅的手也越发用力。 魑魅再次消散。 下一刻,一张嘴直接咬住了明旬的手腕内侧。 (本章完) 第三三六章 除了魑魅 时落眼中尽是杀意,她上前,抬掌便要拍过去。 明旬却朝她摇头。 血一滴滴落下,很快湿了地面,时落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嗅觉竟如此灵敏,她时常受伤,再重的伤她亦是心如止水, 可明旬在她眼前流血,她却心疼不悦。 “你不反抗?”脑中那东西见明旬任由魑魅咬破手腕,不停吸食自己的血跟附在其中的三股气,气急败坏地吼道。 不管脑中声音如何叫嚣,如何在他脑中撕扯,明旬都不为所动。 他能感觉到煞气跟阴气真的被魑魅一点点往外吸食。 而魑魅的也越凝越实。 “我告诉你,别以为没了煞气, 你就能活下来, 只要我在你脑中一日,你休想彻底掌控这具身体,你恐怕是不知道,你体内的煞气可以源源不断重生的。” 明旬从不信它任何一句话。 能不能控制住身体,煞气会不会不断生成,他早晚会知道。 “你是不是感觉到自己逐渐虚弱了?”那声音咬牙切齿,又带着幸灾乐祸,它冷笑,“我告诉你,等你虚弱昏迷之际,我会趁机吞了你的神识,待到那时,我便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 明旬握紧时落的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苍白。 时落拉着明旬,想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我力气大。” 明旬当真靠了过去,他满足地叹道:“落落真好。” 时落伸手,环住明旬的腰, 让她靠的舒服些。 她知道明旬脑中那东西肯定会趁机生事。 魑魅整张脸已经显形,他越发的贪婪。 “落落, 该你了。”明旬了解自己的身体,他能将身体控制在不会被脑中那东西夺走的范围内,最大可能的解了煞气。 时落将早置于掌心的镇邪符拍在魑魅的脑袋上。 同时还拍出一道上清大洞印。 这是来s省前,师父让她画的。 在她学画符箓之初,老头就说过,这上清大洞印是道家最厉害的三道符咒之一,因她灵力有限,平常都不用,怕污了上清灵宝天尊的名声。 这一道符时落灌入了自己大部分灵力。 魑魅餍足的表情僵硬,凸出的瞳仁不敢置信地盯着时落,“你竟敢——” 话还没说完,魑魅重新化为黑雾。 只是这回要淡了许多。 黑雾却未离开,逐渐在时落伤口周围汇聚,这回却怎么都成不了实体,黑雾徒劳地绕了几圈,而后开始往明旬伤口处钻。 既然煞气能入明旬体内,那他自然也能。 魑魅这一出出乎明旬跟时落的预料,一阵刺疼, 明旬拧眉, 神色沉冷, 他毫不犹豫地再在自己伤口上重新划了一下。 血几乎是汹涌而出的。 魑魅还来不及融入煞气当中,便被血带了出来。 时落趁机念了清除咒。 “只要你别杀我,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魑魅再次变成了女声,声音细弱的,带着祈求跟惑人,“我也可以再不祸害人类,从此久居山林。” 原来魑魅魍魉快消失时也会这般害怕求饶的。 张阳站在两人身后,他焦急地看着时落,生怕时落答应了魑魅的条件。 魑魅能耐大,若真愿意为时落所用,那时落可以称霸整个世界了。 只见时落美目微动。 张阳心直直落到了谷底。 是啊,谁能拒绝得了这么大的诱惑? “不管你要钱,要权,要人脉,我都可以给你。”魑魅声音越发低柔轻缓,“我可以让世间任何一个男人为我所用,不管他地位多高,财富多少,你若放了我,这些人也可以为你所用。” “你若不信,我可与你定个契约。”魑魅又说。 时落勾了一下嘴角,顺着她的话说,“我此刻就有一个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得到。” 魑魅心中得意,她与张阳想法一样。 她就知道没有一个人类能敌得过欲望。 外头的唐强三人也听到了。 锤子抿了抿嘴,想说话。 却被唐强制止。 虽跟时落今天才算真正认识,唐强仍是信时落。 时大师眼神太干净,不可能会被权利跟金钱腐蚀。 小六跟锤子只好站在原地。 “什么忙?”四散的烟雾越发飘忽,魑魅心里不安,她方才试着重新凝结,却发现再无法成型,仔细听,她声音夹着颤意,“只要我能帮得上。” “明旬体内的煞气到底是从何而来?”时落问,“你吸了这煞气,可有不适?” 魑魅没应。 她当然有不适。 她发觉自己无法融合煞气,反倒是煞气隐隐压制着她。 试图吞噬她。 “既如此,那休怪我不客气了。”没等到魑魅回应,时落又掏出一道上清大洞符,“你就彻底消散在这人世吧。” “他身上似乎有朱雀的味道。”魑魅忙说。 相较于穷奇,混沌那些凶兽来说,魑魅魍魉不过是小角色,不值一提。 魑魅也没有真的闻到过朱雀的味道,她只觉得明旬身上的火属性及若有似无的气息与上古时隐约有相似之处。 “不过肯定不是朱雀神兽。”魑魅忙说,“朱雀不可能寄生在人的体内。” “至于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若是想除了明旬体内的煞气,该如何做?” “我实在不知。”便是知道她也不可能告诉时落。 时落却不在意,她肯定地说,“我知道,水克火,朱雀属火,朱雀之气,如同晚霞映日。而玄武属水,玄武之气,如腻烟合雾。” 魑魅粗喘一声。 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尤其显然。 “只要找一处玄武之气浓郁之处,让明旬呆上一年半载,他体内的煞气自然不会再生。” 至于脑中那东西,没了煞气做供养,也撑不了多久。 思及此处,时落面上带了点笑,她真心跟魑魅道谢。 要不是来这一趟,她还不会这么快找到思路。 “既然你都知道怎么做了,那你可以放了我吧?”魑魅再次对时落有了新的认知,她竟心生些许惧意。 时落笑意又深了些,她摇头,“不能放了你。” “你方才答应我的。”魑魅叫道。 时落很无辜,“我答应过你了?”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张阳大声告诉时落,“大师,你没答应,我听的很清楚。” 时落扫了一眼稀薄的黑雾,“我还有证人。” 话音未落,又一道上清大洞符拍了过去。 这次她将体内的剩下灵力全部灌入符中。 一声沉闷响动。 魑魅彻底消散。 魑魅消散前最后的想法是,不能小看任何一只蝼蚁。 (本章完) 第三三七章 明旬重伤 魑魅消散,她设下的结界自然跟着消失。 时落对唐强三人说:“进来吧。” 三人没有任何犹疑,大步跨了进来,先是感谢了时落跟明旬一番,唐强让小六跟锤子去看老三老四,自己停在时落跟明旬面前,想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小藤蔓见着时落, 几乎是飞了过去。 时落抬起胳膊,小藤蔓自然缠了上去,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须臾,时落觉得内关隐隐多了热意。 却是小藤蔓在给她输送灵力。 时落这回没拒绝,她摸了摸小藤蔓的嫩叶,道了声谢。 “唐队长, 落落这里有我。” 他的队友牺牲了, 唐强心里必然难过,明旬让他去帮队友。 “可是明总,你的伤口实在严重。”唐强看着明旬还在流血的伤口,心下很感动。 方才他们在外头看的清楚,明旬对自己下手足够狠,他脚边的血已经汇聚出一小滩了。 唐强相信,若方才魑魅速度再快点,明总能毫不犹豫砍掉自己的胳膊。 狰狞的伤口实在骇人,若不及时止血,恐有性命之忧。 便是伤的这般重,明旬仍旧笔挺站立,脸上竟没有一丝痛色。 其心性坚韧可见一斑。 这一刻,唐强打从心底佩服明旬。 时落找出丹药,喂给明旬。 又从他口袋里找出方才没用完的纱布,再倒上金疮药,而后替他包扎好。 步骤跟方才明旬帮她时一模一样。 “唐队长,去照顾你的队友。”时落再给明旬喂了一粒生血丹,她一边对唐强说。 时小姐照顾的肯定比他好, 确定这里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唐强这才奔老三老四而去。 “落落,你觉得如何了?”明旬是皮外伤,时落伤处却无人见到。 她方才动作行云流水,面上看着也轻松,只有离她最近的明旬看得清楚,时落不光耗尽了灵力,恐怕连神识都伤了。 进来之前那黄符纸变幻成的鸟雀被毁,时落定是也受到了影响。 她还能站着凭的是毅力了。 魑魅虽不算大妖,可法力却不低。 且魑魅由疫气而生,时落与她斗了几个来回,身上必然也沾了异气。 “落落,我带你出去。”明旬几乎是半抱着时落往外走,“让师父给你看看。” “你的伤口还在渗血。”时落总觉得明旬腕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还有你脑中那东西,他是不是一直在找机会取代你?”时落站定,看着明旬脖颈上都是冷汗,她心疼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脚离地的那种。 明旬忙搂着时落脖子,他笑着,又心疼地拍拍她的肩头,“落落, 我还撑得住, 煞气被魑魅吸走了许多,他短时间内取代不了我。” 时落的话让那东西意识到这是它最后的机会,它几乎是破釜沉舟地要与明旬决一死战了。 “真的?” “真的。” 时落这才将明旬放下来。 明旬反手将时落拦腰抱起,还往上颠了颠。 “我能走。”时落搂紧明旬,她想下来。 明旬脚步飞快。 两人还没到门口,门便被推开。 “丫头?”几道人影出现在门口,老头见明旬抱着时落,腿都软了,他忙扶着门框,问明旬,“丫头怎么了?” “师父,落落没事,就是脱力了。” 特殊部门这次也带来了医生。 是个年轻女孩子。 女孩子叫清秋,家里世代行医。 时落方才将明旬的伤口包扎的随意,她想让清秋帮他重新包扎,明旬却拒绝,“落落,恐怕这次还需要你的帮忙了。” 时落不明所以。 明旬抬手,露出手腕上的伤口。 吃了止血丹,又洒了金疮药,似乎并无效果。 纱布已经湿透,渗出来的血汇聚,低落在脚边。 “丹药为何会没用?”时落捧着明旬的手,她才察觉到明旬手过分凉。 “它驱使仅剩的煞气冲撞伤口。”只要明旬的伤口无法愈合,他便会一直血流不止,他便是有再强的神识,也无法支撑身体一直不倒下。 那东西就等着明旬倒下那一刻。 时落罕见的有些慌乱,她回头喊老头,“师父,明旬这样下去会没命的。” 老头轻手解开被血浸透的纱布,看到明旬手腕上外翻的伤口,金疮药被冲刷干净,伤口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眼前。 时落按了按心脏,方才那一刻,她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摒弃掉无用的心情,时落面色沉静下来,她再给明旬喂了一粒生机丹。 手则紧紧按压住伤口上方。 可是无用。 血仍旧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要不,我来试试?”清秋提着药箱,她试探着开口。 时落点头,让开位置,好让清秋看清明旬的伤口。 另一位队友端来一个折叠凳子,让明旬坐下。 明旬已无力气站稳。 他连呼吸都放的很轻。 “落落,若是——” “没有若是。”时落打断他的话。 她极少有这般严厉的时候。 “好,没有。”明旬笑了一下,纵容地说。 只是话才说完,他身体晃了晃,时落忙将人扶着。 “若是撑不住了就睡,我会叫醒你的。”有她在,明旬不会有事。 时落也不允许明旬有事。 明旬又笑了一下,“好,那就劳烦落落等下叫醒我,我还没陪落落去吃这里的特产。” 时落闷闷嗯了一声,又往明旬嘴里塞了一粒固元丹,而后再取出一道止痛符,放在明旬口袋里。 清秋来特殊部门快一年了,她从没见过明旬这种情况。 哪怕喂了止血丹,血只止住了些许,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我先给明总施针试一下。”清秋取出针包,选好银针,一边给明旬施针,一边解释,“这是我家祖传的止血针法,希望有用。” 施针要慢些才能有效果。 只是这套针法显然对明旬没用。 时落平生头一回感受到了惊慌,她让明旬靠在自己身上,还想再喂他一粒止血丹。 却被老头阻止。 “丫头,既然方才吃了没用,便是喂他再多,也是徒劳。” 时落抬头,面上表情有些空白,她说:“明旬不能死。” “他不会有事。”他家丫头何曾这般强求过? 老头怎么着都得帮她的。 他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让他试试这个。” 谢谢琳的打赏,谢谢lulu5801的打赏,妞们打赏的有点多,让大家破费了,鞠躬感谢。 (本章完) 第三三八章 止血 “虫子?”待明旬睡了过去,时落才打开盒子,看到里头一只浑身通红,模样不算丑,可也绝对称不上好看的虫子,问:“这是陈天师给师父的?” “没错。”老头原本不想要,陈天师硬塞给他几个盒子, 说是有备无患。 虽是陈天师的东西,可事关明旬,时落还是多问了一句,“这虫子如何止血?” “我也不知能不能止血。”老头对蛊虫不感兴趣,陈天师给他的时候倒是介绍了一番,他囫囵记了一下,“陈老头说这虫子好吃。” “煞气也吃?”时落打量盒子里的虫子。 “试试便知道。”老头说。 也没别的法子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时落伸手,打算拨弄一下这通红的肉虫。 小藤蔓突然冒出头来, 它卷住时落的手指,不让她靠近虫子,小藤蔓对这红虫子颇忌惮。 越是这般,时落越是要试了。 她手指继续往下伸,却被老头阻止。 “丫头,你做什么?” “我先试一下。” 老头还是不太明白。 只见时落已经划破了手指,将伤处送到蛊虫嘴边,她又服了一粒止血丹,止血丹对时落来说效用很快。 蛊虫似乎是闻着美味了,它着急地蠕动。 等蛊虫附在了她手指伤口处,时落才跟老头解释,“若是它能吃灵力,应当也是能吃煞气跟阴气的。” 蛊虫咬住时落的伤处,想将这从没吃过的美味往嘴里吸,可无论它怎么咬, 却是吸不出一滴血的。 蛊虫开始焦躁,越发用力啃咬。 时落将小藤蔓方才给她的那一丝灵力自伤口处流泻出,而后缠绕着蛊虫。 蛊虫却不为所动,只想吸血。 时落失望地收回手。 她合上盖子,将蛊虫递给老头。 到了此刻,只能用最后一个法子。 软的不行来硬的吧。 她问还守在外头的特殊部门队员,“劳烦同知你们队长,我有事相商。” 时落帮了他们太大的忙,整个部门上下对她都极尊重。 这队员忙打电话。 电话才响了一声,鬼屋门口便传来脚步声。 唐强几人出来了。 小六跟锤子一人背着老三,一人背着老四,张阳跟在后头直抹眼泪,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里头是一具尸骨,在尸骨旁边是那位消失的天师所穿的衣裳,魑魅是将天师血肉都吞了。 众人涌了上去。 他们都是经过生死的同伴,特殊部门不为普通人所知,便是牺牲了,也无人知晓他们曾为百姓做过什么。 也因这样,队员之间惺惺相惜,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唐强身为队长,再悲伤也得坚强, 他神色还是哀恸,不过眼神清明,他方才听到时落的话了。 “时大师,有什么需要我帮——”话还没说完,唐强就注意到明旬还在渗血的伤口,“怎会?” “唐队长,你可有玉牌,大量的玉牌,或是别的,只要有灵力的物件,我都要,日后我会加倍还你们。”时落紧紧捏着明旬的手腕,声音听着还是平稳的。 她方才灵力已经彻底耗尽,如若不然,她一早便直接用灵力对抗煞气了。 “有,有的。”唐强知道这趟不容易,准备了不少富含灵力的物件。 除了之前打算送给时落的玉牌外,他还带了法器,除此之外,竟还有乳石跟好几瓶水。 “这是我们的人去年在一处深山溶洞中发现的,因为我们都不会使用灵力,但是进去后,我们都觉得里面很舒服,按说一般这种几乎无人踏足的溶洞,不通风,是不能长时间呆在里头,那处溶洞却让人忍不住多呆一阵,我就想着里头灵力可能比较足,所以不光拿了乳石,还有水,跟一些花草,那些花草拿出来后就枯了,后来我们找相熟的天师看了,这里头确有灵力的,时大师,若是这些对你有用,你全拿走。” 时落没跟他客气。 这些乳石里确有少许灵力,而灵力最多的还是那几瓶水。 时落吸收了乳石跟水里的所有灵力。 却也是杯水车薪的。 明旬却不能等了。 她一只手仍旧按着明旬的手腕,另一手摸了摸他冰凉的脸庞,而后附在他耳边,轻声唤道,“明旬,该醒了。” 明旬没有回应。 因为离的近,时落察觉到明旬呼吸都很轻。 她心口堵得慌,眼圈都有些酸涩,时落声音略微大了点,“明旬,我需要你。” “你若是不醒,待师父百年之后,便只有我一人行走在这世间。”时落说。 她知道明旬最在意她。 漆黑卷长的睫毛颤了颤,明旬声音暗哑,“落落,那我早点退休,到时陪着你走过远山近水。” “好。” “我给你输入灵力,有些疼,你撑住。”时落说。 “放心,落落的灵力,我不会让那东西夺走。” 时落提前与明旬说,“我此刻灵力不多,可能无法彻底止住你的伤口,却不足以让你致命,日后你可能需要在床上多躺一阵了。” 明旬抓着时落的手,他笑道:“没事,我习惯了。” 这次是脑中那东西孤注一掷,煞气自然前所未有的汹涌,加之阴气跟着躁动,时落灵力自不能细水长流地往明旬体内输送。 这也是为何时落说会疼的缘故。 这回比任何一次都疼。 明旬紧咬牙关,仍旧虚虚握着时落的手,伤口处似是有虫子在啃咬一般,他闭了闭眼,汗水顺着睫毛滑落,像泪。 连老头都看不下去了,他对明旬说:“明小子,你要是忍不住,喊出来也没事。” “师父,我还能忍得住。”明旬这话说的断断续续的。 老头叹了口气,不再劝。 灵力裹住煞气,阴气趁虚而入。 明旬身体越发冷了。 因为血液流动的缓慢,血倒是流的慢了些。 时落将才吸收的灵力全部输入明旬体内。 脑中那东西叫嚣声逐渐虚弱。 “不愧是我选中的人,都到了如此境地,竟还不认输。”那东西冷嘲一声,“只是可惜,你终究要被我代替。” 明旬始终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他额头贴上一片温热。 (本章完) 第三三九章 太和山 “明旬,我在。”时落靠着他说。 明旬努力掀了掀眼皮,试图朝时落笑一下。 “省点力气。”时落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明旬总算是笑了出来。 灵力耗尽,时落仍旧握着明旬的手腕,她的手被血染红,手背上几处已经干涸,她手指动弹时能感觉到皮肤有些紧。 时落盯着手上的血看。 明旬脑中的声音还在说话。 “你我这般争执不下, 终究我会赢,不过我心善,可以退一步,这具身体我们共同使用,如何?” 回应他的仍旧是一阵沉默。 从这声音方才出现时,明旬便没将它当回事。 不管它说的多凶狠,明旬知道它这是色厉内荏。 他自是不会被吓住的。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东西觉得自己说话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它越发气恼。 它再次冷笑,“既如此, 那我们就各凭本事。” 在时落出现前,它对明旬这具身体是志在必得的,它还想着要融合了明旬的意识,毕竟明旬意识强大,只最好的养料,它从来看不上软弱的人类。 可明旬跟时落却一次次出乎它的预料。 它有以前的轻蔑到了如今的没底气。 它恨极,却又无能为力。 “你给我等着。”留下这句话,那东西再次攻击明旬。 明旬看向时落,他用力攥着时落的手,“落落,我可能要睡一段时间,待我再次醒来,就不会再有后顾之忧。” 时落明白他的意思, 她再次靠近明旬,“放心, 我会带你去一个玄武之气浓郁之处, 我等你醒来。” “好。” 明旬睡了过去。 腕子上的伤口血流的速度越发缓慢。 时落又给明旬喂了一粒生血丹。 “师父, 我想带明旬先走。”清秋将明旬的手腕重新包扎好, 时落直接打横抱起他,对老头说。 “好,我跟你一道走。” 张嘉他们上前,想帮时落。 时落摇头。“我自己来就成。” 唐强送他们上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回是真的多亏了时落跟明旬。 唐强觉得什么感谢的话都显得单薄。 尤其明旬现在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时大师,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唐强说。 “好。” 明家的车离开。 “时小姐,我们是直接回上京,还是去别处?”曲爱国开车,时落跟明旬坐在后头,他低声问。 “师父,玄武之气浓郁的地方有几处?” “我们国家地大物博,灵力浓郁之处更多,这其中一处便是太和山。”老头以前也是走过山山水水的人,他解释,“太和山是道家圣地, 传言上古玄武在此得道飞升,此处山势奇特,风景极好, 常年紫气氤氲,风云莫测,云霞迷蒙,还有‘天柱晓晴’,‘陆海奔潮’,‘海马吐雾’这些四时风景,让明小子在太和山修养,应当会醒的快。” “那就去太和山。”时落当即拍板。 老头摸出电话,“我给老爷子打个电话。” 人家孙子跟着出去一趟,如今却昏迷不醒,总要给老爷子一个交代。 老头颇愧疚,他说了事情始末,岂料,明老爷子并未责怪他们,老爷子知道这是明旬能彻底摆脱明家诅咒的机会,他也知道自己孙子必然会醒来。 醒来之后的明旬就再无负累。 “老爷子说了,公司的事不用担心,他会重新出山。” 有老爷子镇着,再有吴茂相助,公司不会有问题。 这便没了后顾之忧。 他们在w市也有酒店跟医院,老爷子已经让那边的经理准备了他们日常需要的东西。 到时可以直接带去山上。 至于张嘉几人,时落问了他们的意见,他们是明旬保镖,肯定都要跟着的。 明旬还睡着,坐飞机麻烦,几人决定直接开车过去。 他们换了房车,开车需要将近一个日夜才能到。 “时小姐,在来之前明总安排了当地的人给你准备了许多吃的,本来他打算办完事带时小姐去吃。”在经过明家在此处分公司时,张嘉想起一事,他问时落,“想必经理已经准备了,时小姐,要不要吃了再走?” “不用。”时落又想起老头,“你们先带师父下去吃饭,我在这里陪明旬。” “丫头,我们还是赶路,我也不饿。”老头从没见过时落如此心情低落过,他也没胃口吃东西。 老头坚持,时落也没强求。 不过张嘉四人还是要吃饭的,四人打包了盒饭,在车上吃。 紧赶慢赶,第二天下午才到太和山。 太和山如时落预想中一样,虽然如今人工改造的痕迹明显,不过此处灵力还是浓郁,远远看去,霞雾缭绕,若身处其中,倒真有一股置身仙境之感。 张嘉看了看手机,说:“听说太和山最高处叫天柱峰,天柱峰的顶端是太和山之精华,不能随便让人上去。” “这都是网友说的。”张嘉晃了晃手机,“顶峰悬崖峭壁的,太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那我们住哪?”曲爱国没来过,对这里陌生。 “网友说山上有客栈,可以住客栈里。” “时小姐,我跟曲哥先去订房,你们在这里等,等订好了房间,再直接带明总过去。”这些事张嘉擅长。 时落点头。 这个时段不是旅游旺季,也不是假期,上山的人不算多,客栈空的房间不少,张嘉直接定了一家规模不大,但是干净,也安静的客栈。 这里原本已经住了三位客人,张嘉给了他们三倍的房钱,还为他们另外订了高档酒店,又说了明旬的情况,当然,并未说出明旬的名字。 那几位客人都是温和讲理之人,同意了张嘉的请求。 这客栈是一对中年夫妇开的。 因不知明旬何时醒来,张嘉打电话问了时落,先定半月。 这客栈一共就三层,时落跟明旬住第三层,老头年纪大了,爬楼嫌累,住在一层,张嘉几人住二层。 房间是客栈老板娘又重新收拾的,被子枕头全部换成新的。 “我与明旬住一间。”张嘉让时落先选一间,时落直接否决。 她得时刻看着明旬。 老板娘带两人去了三楼亮堂的,也是客栈最大的一间双人间,她介绍,“住这里风景好,早上睁眼,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外头的山,早上的空气又是最好的,看着心情都舒畅不少。” (本章完) 第三四零章 你也爬山吗? 这客栈位于半山腰略往下的位置。 这里灵力不算浓郁,不过比城市里要好得多,一路上时落刻意放松,每隔两个小时她便将身体自发吸收的灵力输送给明旬。 明旬伤口上的纱布也由开始的一个小时换一次,变成了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到后来,过了五个小时,伤口纱布上只略微印出些血迹。 老头说:「明天早上,他的伤口就该止住血了。」 到了灵气充裕的太和山,煞气收敛了许多。 这晚上是张嘉他们替明旬洗澡换的衣裳。 时落晚上无需睡觉,这个房间宽敞,除了一张双人床外,还有一个单人沙发,时落便是坐在单人沙发上冥想。 一夜过去,她将吸收的灵力尽数输给了明旬,又给他贴了两道止痛符,再喂他几粒丹药。 长时间躺在床上,肌肉会萎缩,从第二日开始,时落每天会替明旬按揉两个小时。 不过若想要明旬打败脑中那东西,还得带他去山顶。 山顶的玄武之气最是浓郁。 时落打算自己先探探路。 她将张嘉几人跟老头都留在客栈照顾明旬,自己则往山顶去。 天气还冷,又是清早,爬山的人不多。 像时落这般一个人上去的更少。 到了这地方,小藤蔓都活跃了不少,时落寻了个无人之处,将小藤蔓跟小黄都放出来,由着他们玩耍。 只是走了约莫一个小时,时落脚步一顿,她招回小藤蔓跟小黄。 而后离开山道,朝山里走去。 冬日山里枯黄一片,倒是能一眼看到周围景象。 时落视线定在远处那一抹淡黄色上。 她带着小藤蔓跟小黄走了过去。 这处山路崎岖,时落走的倒不怎么费劲。 时落脚步轻,不过踩着地上的枯枝时仍旧惊动了坐在一片枯草中的女人。 女人转头,木愣愣地看向时落,半晌,才问时落,「你也来爬山?」 时落不明白女人为何在说起这话时面上死气又浓了些。 她环顾一圈,说:「这里不是自杀的好地方。」 女人顺着时落的视线将这里再打量了一遍,她点头,赞同时落的话,「你说的不错,在这里往下跳,会落到下面斜坡上,到时候滚下去,应该是死不了的。」 「你在犹豫,你心里还有不舍之人。。」时落总能一针见血。 女人笑的僵硬,「是啊,要不然我就去山顶了,从那里往下跳,那必死无疑。」 「活着虽难,可还是得活着。」半年了,时落也没学会怎么安慰人,她的话听着总是干巴巴的,还面无表情,不了解她的人总会认为她这是没有同情心。 「妹妹,你这话是不是从哪本书上背下来的?」不知为何,听到时落这张年轻的脸,说出这句看似简单,想想也挺沉重的话,女人就有点想笑。 她此刻坐在一块石头上,女人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要不要过来坐坐?爬到这里应该是很累了。」 时落没客气,走了过去。 才到坐下,女人又让她等等,她在旁边捞了一把干草,铺在石头上,「这么冷的天,女孩子别坐冷的地方。」 这是个习惯照顾人的女人。 时落道了谢。 「能有个人跟我说说话,说不定过一阵我就不想死了,我还得感谢你。」女人自嘲。 她头发半长,随意用皮筋扎着,五官清秀,若是收拾一番,也是一位佳人。 不过此刻她面色苍白,眼下黑青,嘴唇干裂,瞳仁僵硬,让她的容貌大打折扣。 有话说女为悦己者容。 这女人大概是对悦己者没了期待。 或者是曾经的悦己者。 时落坐在她旁边,没有主动问,也没无缘无故安慰。 这让女人放松不少。 两人是背着东方坐的,并未看到旭日东升的景象,不过当暖洋洋的光扫到身上说,女人心似乎也跟着暖了些。 她这才说,「我没有朋友。」 「一个都没有。」 她平常也不是个没警惕心的人,只是今天都不想活了,再考虑别的就有点好笑了,且时落又给她感觉很奇怪,让人有一种她可以依靠的感觉。 「我也没有朋友。」时落回她。 「应该有一个男朋友。」两人也没正式说,不过既然互表情意了,应该算是男女朋友了。 女人听着又想笑。 随即叹口气,「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敢爱敢恨,敢作敢为。」 等人年纪大些,考虑的就多了,做事总是不得不瞻前顾后。 「你不过三十出头。」时落看她。 女人点头,「嗯,我三十三了。」 「以前我也是有朋友的,大学的,高中的,还有小时候的邻居,后来都没了。」女人苦笑,「以前我有工作,有社交圈,哪怕白天工作,晚上回来做饭收拾家,我也觉得开心,自从生了孩子,一切都变了。」 怀孕以后,她虽没被公司辞退,可却被调岗了,不光做的事多了,工资少了,领导还动不动就批评,同事真正关心的也没几人,她在那种环境下心情自是不好,有两回动了胎气。 「后来我老公说让我辞职,在家里带孩子,他养我跟孩子。」女人说到这里,转头提醒了时落一句,「妹妹,男人这话你可千万别信,哪怕当时他很爱你。」 自从辞职在家待产,到现在孩子四岁了,五年时间,她从一个意气风发的打工人变成了围着孩子锅台转的家庭主妇。 她逐渐跟外面的世界脱节,跟以前的朋友也没有话题说了。 别人说的是工作,她眼里只有老公孩子。 别人上街为自己买衣服鞋子化妆品,她看的是孩子的尿不湿奶粉。 次数多了,朋友也渐渐不联系她了。 她觉得恐慌,跟老公商量要出去工作。 可她老公却说她太久没工作,即便找了份,工资也是很低,且她还得早晚接送孩子,若再迟到早退几回,她的工资恐怕一分都不剩了。 「我也想过请保姆,我老公说保姆照顾着他不放心,我公公婆婆倒是愿意过来帮我带孩子,我老公又说孩子还是父母自己带着比较好,老一辈的思想总归是不能跟他们年轻人比的。」 为了安她的心,她老公还将工资卡给她了。 「我当时可真是蠢。」说到这里,女人竟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 .@精华书阁.。 为您提供大神看水是水的《她靠摆摊火了》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四零章 你也爬山吗?免费阅读. 第三四一章 不看未来 他现在要跟我离婚。」女人用力抓着旁边的枯草,「他说不要女儿,还让我跟女儿快点搬出去。」 而这房子是她老公婚前买的,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女人满心茫然。 原先他给的工资卡早被拿走了,她老公每周会给自己生活费,一周五百块,花完了还要给他看账单,哪里多花了十块钱她都得解释清楚。 要是离婚了,她身无分文,她跟女儿得露宿街头。 她老公说了,哪怕她起诉,他最多给她几万块,他现在没钱,五万块要分几年给。 女人知道,她老公已经转移财产了。 当初家里的亲戚邻居都说她嫁的好,嫁到大城市了,男人还有房有车,如今她跟女儿一起被扫地出门,她哪里还有脸回去? 她不想连累她妈也跟着被人指指点点。 从男人跟她提离婚后,她好多回想着不如带着孩子一起死,省的留下孩子一个人在世上受苦。 活着就是受苦的。 女人想着便悲从中来,捂着脸,无声的哭。 时落没安慰,甚至没看她,只是等女人哭完了,递过去一张纸巾。 「让你见笑了。」等女人冷静了,她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有些尴尬地说。 「妹妹你知道吗?我现在就后悔结婚生孩子。」女人说完,想到女儿,又改口:「可是每次听到我女儿喊我妈妈,我又觉得生这个孩子,我再苦再累都值得的。」 「这孩子从小是我一个人带大的,我一天都没离开过她,就这次,我给她送去她奶奶家,让她奶奶帮着带两天。」也不管时落有没有在听,女人就想将一肚子苦水倒出来。 「他在外头光鲜亮丽的,在家里真的什么都不用操心,连油瓶倒了都不扶那种,他的所有东西都是我帮着置办的,我的世界里除了女儿就是他。」想到那个男人,她心中又恨极,「现在他不想要我们娘两了,我不想这么便宜他。」 「「虽然任何时候都不晚」这句话在我看来不太准确,不过若你心有不甘,总该要试一试的。」时落望着远山,她找到客栈的位置,眼神平静。 女人点头,「就是因为心有不甘,我才来太和山的,听说太和山有好几个道观,我就想来这里拜拜,也想找个高人给我解惑。」 「我自己都感觉这段时间抑郁,我怕再不出来走走,我真的能从我家楼上跳下来,我就是死了都不让他好过。」女人说着又怒了。 「你怎知道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时落说了一句。 女人不解地看她。 「你女儿是个可爱的孩子,你养着她,她眷着你,她的人生才开始,这孩子甚至还不知何为生死。」女人落到如今境地,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可以选择走出来,也可以选择跟人同归于尽。 只是孩子是无辜的。 女人拿出手机,屏保就是女儿的照片。 「这是我女儿。」女人摸着冰凉的屏幕,「我女儿特别乖巧懂事,她看到我每天都在忙,还帮我做家务,这么小一点,还想着帮我拖地。」 时落多看了一眼。 「你女儿十岁有一劫,死劫。」时落说。 「你说什么?」女人原本对时落还心存感激,只是作为母亲,任何人这么说她女儿,她都得生气,「你这人,好好的干什么要咒我女儿?」 女人倏地起身,「是我看错你了,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真的是晦气。」 时落太年轻,女人压根没将她与天师联系在一起。 她抬脚就要走。 时落下一句话留住了她,「我可以帮她避过死劫。」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算命的。」 女人怀疑地看着她。 「你与你丈夫二十三岁相识,二十四岁相恋,二十八岁结婚,你认识你丈夫之前生活还算平稳,唯一的变故是你十八岁是父亲病故,你母亲如今孤身一人在家乡,她不求你能时常回去看她,她只盼着你能生活幸福。」女人的一些私事时落没说。 便是这般,女人也惊诧不已,「你认识我?」 「不认识。」 女人仔细看了时落,她确定不认识时落。 「那你你怎么看出来的?」女人心头的怒火不知觉散了,她信了时落七八分。 「看面相。」 女人握紧手机,「那,那我女儿真的会有大劫?」 「会。」 「妹妹,那你一定要帮我!」女人上前,抓着时落的袖子,她满心惊惧,「我女儿会,会遭遇什么?」 「不可说。」 「那你怎么帮我女儿避过死劫?」女人越发不安。 「我有平安符。」时落并未因她的窘迫就将平安符赠与她,「你有钱吗?」 女人点点头。 她掏出钱包,「他的钱都自己挪走了,我昨天出门,拿着他的好几块手表,我去二手市场给卖了,我这里一共还有一千多块钱。」 「这个平安符两百块。」 女人忙抽出两百块钱递给时落。 时落将平安符递给女人,「贴身佩戴,死劫可过,不过却要受些小伤,不过无大碍。」 女人小心接过平安符,收起来后,她干脆不走了,又坐了回去,「妹妹,你这么厉害,那你帮我算算,我以后的日子是不是很艰难?还有我女儿,我实在不想她跟我受苦。」 「便是离婚了,他也该给你女儿抚养费。」时落看她。 「他自己就是律师,他有的是办法逃避抚养费。」女人心情越发低落。 「后天命不可定,我不能帮你看未来。」时落又看了女人一眼,「不过你近来有一个转机,就在一月之后,有人会帮你。」 她的丈夫能做出抛妻弃女的事,平日里为人自然高尚不到哪里去,他得罪过的同行恰好可以帮这个女人。 「谁?」女人打起精神。 「到时那人自然会找上你,有他相助,你会得到自己应得的部分。」时落给她吃了颗定心丸,转而又说:「不过之后的路你还是得牵着女儿一起走。」 「流言固然会伤人,只是心性坚定,流言也不能将你如何。」 女人将时落的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 她朝时落鞠躬,「多谢,真的谢谢你。」 为您提供大神看水是水的《她靠摆摊火了》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三四一章 不看未来免费阅读. 第三四二章 道童 人是最坚韧的,只要稍微有一点希望,就不会放弃。 女人面相已然改了。 等女人离开后,时落继续往山顶去。 太阳渐升,往上走的人也渐多了。 这些都是前一天晚上住在山上客栈的,他们想早早上峰顶。 看来张嘉在往上查询的也不尽然是对的。 刚到山顶,便听到一阵惊喜的叫声。 没有下雨, 天际竟挂了一道彩虹。 霞光映着彩虹,果真是应了那句霞光氤氲。 几乎每个人都拿着手机拍照。 时落离人群远些,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阖目,这里灵力比下方浓郁。 尤其是早上,气息清新,天空辽阔, 站在此处, 身心舒畅。 明早便可将明旬带过来。 “见过大师,大师,我师父已经等候大师多时了,他想见大师一面,还请随我来。”时落随着人群进了道观,一位小道童上前,朝时落说。 众人视线都往时落身上看。 时落颔首,跟着小道童进了殿。 这道观建了数百年,墙壁已经斑驳,殿阁却古朴厚重。 道童直接领着时落去了后头的一处殿内。 “师父,您等的那位大师来了。”小道童看着五六岁,面色稚嫩,嘴角带笑。 观主起身,迎了上去。 他朝时落行了道家礼。 时落回礼,“见过观主。” “没想到道友竟如此年轻。”观主是个白胡子老者,他笑容慈祥, 朝站在一旁的小道童招手。 等小道童到了跟前,观主说:“我昨日便为小徒算过, 他今天会遇贵人。” 时落看向小童。 “童子命?” 观主心道这位道友果真是有慧眼,他说:“是。” “这孩子自小体弱,医生都说了恐怕养不活,他是家中独子,来的也艰难,父母接受不了孩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没了,便在他三岁时将这孩子送到我观中,若是他能活下来,那是上天保佑,若是活不下来,那也是他命该如此。” 这孩子的家离山上有两百公里,他的父母一周过来看孩子一次。 许是这孩子跟道家有缘,自来道观第一天就没有哭过。 他父母来了他高兴,走了虽不舍,却不哭不喊,只跟父母约定好下周再见。 “他不算我观中徒弟。”观主说,“只是养在观中罢了。” 时落看向道童,道童亦朝她笑, 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虽与道家有缘,却还是要去世俗走一遭的。”时落说。 观主笑, “正是如此。” “人说成仙三劫, 凡人四灾,天人五衰,而这凡人四灾便是生老病死,不过他的命途特殊,这孩子不光有童子命,在这之前却又有死劫,且如何都过不了,我已帮他避过两回,只是下一回我恐怕是无能为力了。”观主心疼地摸了摸小道童的脑袋,“我与这孩子相处也有三年了,到底还是舍不得这孩子。” 童子命本就是长久不了,若因童子命而离开这世间,日后可坐仙童,若在这之前未过命劫,那日后他便是无依无靠,更无身份的孤魂野鬼。 “今日道友过来,也是他的造化,还望道友能助他一二。”观主并未强求时落帮这孩子过死劫。 “我尽力一试。”观主既愿意让他暂住,这孩子必然是值得一救的。 “恰好今日又是他父母过来看他的日子,看时辰,他父母应当也要到了。” 观主话才落,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道童仰头看观主,面上挂着欣喜的笑,“师父,爸爸妈妈来了。” 父母的脚步走在了这孩子的心上。 “去吧。” 小道童却摇头。 他还小,却懂事。 “我跟师父一起陪大师。” 这孩子要三番四次经历死劫这事观主并未瞒着孩子的父母,孩子父母这段日子来的比先前更勤了,他们想见儿子,却又怕见儿子。 “让你父母过来见见大师。”观主对小道童说。 小道童这才点头,出门将父母引进来。 听了观主的话,这位母亲起身,来到时落面前,扑通一声直接跪下。 时落将人扶起来。 “大师,这孩子是我们费了千辛万苦才得来的,我们光试管就做了五年,好不容易怀了他,又一直胎像不稳,我几乎在床上躺了半年,更别提各种保胎针了,这孩子生下来就体弱,三岁之前几乎就是在医院里过的,不管接受什么样的治疗,他只在一岁之前哭过,之后哪怕全身都插了管子,他只疼的掉过生理眼泪,却从没有再真正哭过,他就是我的命,大师,我们真的不能没有他。”虽然一直说服自己这都是命,可知道儿子真的要走了,她还是接受不了,这位母亲哭道:“求大师救救他,大师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肯定全部赠给大师。” “你身上有药味,你家可是做药材生意的?”时落鼻尖微动,她问。 “是,我娘家父母做了几十年的中药材生意。” “我需要几味药。”明旬要在此处常住,他们带的丹药需要根据他的身体做调整,而这位母亲家中做药材生意,人脉广,要寻药材定然比他们自己去买方便多了,时落又说:“我会与你们买。” “不,不,大师,你要什么样的药材我们都送你。”她着急摆手。 时落没再与她争辩。 这是用在明旬身上的药,自然需要明旬自己买。 “童子命本就活不长,这你们可知晓?”时落又问这对父母。 这对父母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事业有成,是精明理智的人,即便是这样的人,遇着孩子问题也会失了分寸。 夫妻二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点头,“观主与我们说了。” 男人又将孩子揽到自己身边,摸了摸孩子细嫩的脸,“大师,我家包子还这么小,能不能用我的命换他的?” 因为孩子身体弱,从小就瘦瘦小小的,他们便给孩子取名包子,想让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 女人也忙说,“不够还有我的。” “都不需要。”时落上回替一个孩子改过童子命,这回也容易,只是这个孩子又比那孩子遭遇更复杂些。 (本章完) 第三四三章 姐姐,我以后能娶你吗 时落跟观主要了一道黄符纸,她将孩子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符纸上,又自孩子指尖取出几滴血,滴在黄符纸上。 而后指尖凝聚灵力,黄符纸翻飞,下一刻,黄符纸成了孩童模样。 她将黄符纸递给那对父母,“亲手烧掉。” 这段时间时落又多会了几道符箓的画法,在用起来就更容易了。 夫妻两小心捧着黄符纸,跟在观主身后。 时落走在最后。 原本孩子是跟在父母身后的,走着走着便放慢了脚步,跟时落齐平。 因为这孩子自小身子不好,食欲也不佳,他六岁的年纪,看着只有四五岁,他仰头看时落,奶声问时落,“姐姐,这样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他虽然年纪小,家里人也竭力避免在他面前谈论死亡,可他以前一直住在医院里,他亲眼见过有的孩子送去做手术之后再也没回来。 他懂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活不长的。 这孩子眼里是对生的渴望。 “有我在,你日后虽体弱,却不会有性命之忧。”时落干脆停下脚步,她蹲在孩子面前,隔着衣袖,抓着孩子的手腕,与他平视,时落问他,“你今年几岁?” “还有半年就七岁了。” “那你起码还有几十年可活。”时落肯定地说。 “不过你得一直带着我给你的平安符,你也将你家中地址留给我,到换平安符的时候我会送给你。”这孩子命中有死劫,不是一道平安符就能解决的。 孩子眼中光亮灼的时落瞳孔缩了一下。 有的人觉得活着是负累,有的人觉得活着是希望。 果真境遇不同,人的想法也不同。 时落并不觉得哪种好,哪种不好。 这都是各人选择。 正所谓刀不砍在自己身上自己不知道疼,又有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一切皆有因果。 “姐姐,谢谢你。”这孩子试探着朝前走一步,他觉得时落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不是香气,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走在树林里,又像是他每天早上起床,推开窗户时闻到的味道。 时落松开他的手腕,朝她伸手。 孩子扑进时落怀里。 他靠近时落的耳朵,脆声问她,“姐姐,我以后能娶你吗?” 时落难得愣怔。 只听这孩子继续说:“我爸爸就喜欢我妈妈,所以他们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工作,每天每天都在一起,我也喜欢姐姐,我想跟姐姐一起吃饭一起玩。” “恐怕不行。”时落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她说:“姐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若非要与人在一起,那只能是他。” “不过还是谢谢你能喜欢我。”时落并未因为这孩子还小便随意找借口打发他,她很感激喜欢她的每一个人。 走在前面的三人也停下脚步。 孩子父母相视一眼,他们也听见了时落的话,孩子的母亲捂着嘴哭,她不敢有动静,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一站一蹲的两人。 孩子爸爸将妻子揽在怀里,拍着她的背。 这世上薄情寡义的人多,但是深情厚谊的人也多。 他这辈子就认定了妻子,他的妻子从他一无所有,还背着一身债时就跟着他了,当年他没有钱,更别提车子房子了,她的妻子家世好,妻子家里一直反对妻子跟他交往,可妻子爱他,哪怕陪他一起住地下室,吃馒头咸菜都毫无怨言,两人当初结婚时,妻子娘家甚至说出了要结婚就让她再也别回去的话,可妻子还是义无反顾。 两人结婚只花了九块钱。 晚上在地下室吃了一顿对当时的他们来说很丰盛的一份牛肉面,两人合吃了一份。 他记得很清楚,那份牛肉面里共有六片牛肉,妻子只吃了一片就说饱了,让他把剩的都吃了,他几乎是跟妻子同时开口。 最后两人分着吃了那碗面。 那是他记忆中吃到的最好吃的一碗牛肉面。 之后每一年他跟妻子在结婚纪念日这一天都要出去吃一次牛肉面。 只可惜,那家面馆在去年关了,他特意找那位做牛肉面的师傅去学,以后,每年他会给妻子做。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他的生意有了起色,他的车子房子家产全部都在妻子名下,他跟妻子娘家也修复了关系,他知道妻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孩子,他爱妻子,也爱孩子。 为了他们娘两,他的命都可以不要。 “大师说了,我们家包子能活到老。”男人小声说。 女人用力点头,更咽道:“以后我们一定多做好事,为包子积德。” 她相信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丈夫自然是同意的。 包子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时落心有所属,也就不强求了,不过他还是问时落,“姐姐,那我以后能给你写信吗?” “我四海为家,可能收不到。” 见孩子一脸失望。 时落顿了顿,说:“你可以给我写,写完存着,待下回我们见着面了,你再送我。” 包子眼睛亮了。 观主将几人带去后山。 就在一处空地上,夫妻两将黄符纸烧掉。 望着浓白烟雾,时落略一挥手,烟雾有灵似的,直奔天际而去。 “大师,那我家包子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包子妈妈又跟时落求证,今天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惊喜,哪怕时落方才说的肯定,她还是不敢相信,她只能不停地询问才能踏实些。 时落并无不耐,仍旧平静回道:“是,不过他身体却无法与常人一样康健,因他的先天命,造成他这一生劫难多,不过后天命可逆先天命,日后你们多做善事,积攒功德,他身体虽弱,却不会丢命。” 夫妻二人连番保证,肯定会一直做慈善的。 “至于他的死劫——”时落又看了眼紧跟在她身后的孩子,“也算是童子命的一种。” 时落这话也提醒了观主。 “传闻有一类童子命为受罚童子被贬下凡间历劫,要历经苦难劫煞,熬过去便可重新归位,熬不过去便成孤魂野鬼。” 第三四四章 住进道观 他们都是凡人,没真的见过仙人,至于这童子命的说法也是长久以来约定成俗的,众人都这么认为,这事便成了真的。 “我们以为人的寿夭是自然的赋性,却又受人的善恶跟欲望多寡影响,不管他是哪种童子命,有观主与我相助,再积攒功德,心胸开阔些,他总能避开一死。”这孩子是个心思纯净的,值得一救。 包子父母一人一边,紧紧搂着孩子。 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一样开心放松过。 “大师,您说的我们都会照做,我家包子是个好孩子,他已经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们恨不得替他疼,现在好了,他终于好了。”包子妈妈说着又想哭。 这回却是喜极而泣。 看着包子,时落不免想到明旬。 同样是自出生便受尽苦楚,这孩子运气好,早早遇着观主,替他挡了死劫,如今再遇自己,解了童子命,而明旬却一直熬到近三十岁。 时落尤记得头一回见明旬时他消瘦的身体,此刻再回想,她后知后觉地开始心疼。 时落按了按心口,她肯定自己对明旬的感情又深了一些。 时落正想的出神,包子爸爸问:“大师,那我家包子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之前他们一直说服自己,这都是命,他们也不愿看孩子一次次濒死的模样,孩子被送来道观,他们这几年就没睡过一个整觉,刚将孩子送来那段时间,包子妈妈每天夜里都哭。 “他还年幼,还需在道观住几年。”时落说,“此处灵力比闹市足,对孩子身体有益处。” 只要对孩子好,他们自是愿意让孩子继续住在这里的。 孩子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时落从包袱里掏出一道平安符。 “童子命虽解了,他仍旧要经历劫难,这平安符可保几年平安。”时落将方才的话又仔细说了一遍,“待平安符没了效用,我会给他重新画。” “大师,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包子妈妈将平安符给孩子贴身放好。 一旁的观主笑道:“道友这平安符灵力足,效果好,这一道起码能管两三年。” 而后观主跟包子父母说,“今日遇到道友是你们家与道友的缘分,你们别小看这一道符,我费劲心力只能帮他避过两回,而道友这一道符便能帮他避过一劫,这第一道平安符效用有两三年,第二道就该能保四五年,以此类推,直到他最后一道平安符可保余生。” 观主说的缓慢,夫妻二人听懂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感谢大师?”夫妻二人跟观主熟,他们想给时落钱,又怕时落会觉得这样是侮辱她,也不知该不该送。 观主懂了夫妻二人的言下之意,他笑道:“我们也是要吃饭的。” 这观主也是个实在人,没说什么大道理,但是请符必然是要付钱的。 夫妻二人每个月都会给道观捐香油钱,他们这回也不是空手来。 夫妻两将带的所有现金,还有妻子钱包里的卡都拿出来,双手捧给时落。 “大师,您住在哪里?若是您今日不走,我这就下山去拿钱。”时落救了他的孩子,就是让他们夫妻倾家荡产他们都不说二话。 “这就够了。”时落将现金拿了过来。 夫妻二人都觉得这远远不够的。 看到时落拿的是现金,等下山之后,两人又去银行取了现金,送去客栈,定要时落收下。 至于时落需要的药材,包子妈妈第一时间跟娘家人说了,娘家人动用了所有人脉,用最短的时间内凑齐了时落需要的药材。 两位老人甚至亲自上山来感谢时落。 这些都是后话。 包子很喜欢时落,时落下山前,一直跟在时落后头。 他还带着时落去观主辟出来的菜地,他们还自己做了暖棚,下一趟山不易,他们尽量多种几种菜,就连包子都在一个小盆里栽种了大蒜跟小葱。 这孩子勤快,浇水捉虫都是他,他将菜地侍弄了很好。 包子还说了,中午要请时落吃他自己种的菜。 时落点头后,他又直奔暖棚的最里头的角落去,那里有一个豁了口的瓷碗,碗中栽种一株植物,上头开了朵不知名的黄色小花。 花瓣上水珠摇摇欲坠,端的是生机勃勃。 “姐姐,送你。”包子举着碗。 “这花若是拿到外头就会冻死,先留在此处,若我想看了,便过来。” 小藤蔓倒是喜欢这朵花,悄悄从时落手碗里钻出来,欲缠着小花玩。 却被时落及时按住了。 这花如今栽种在暖棚里,甚是娇嫩。 到了时落的叮嘱,小藤蔓不再碰花朵,它钻进菜地,玩的不亦乐乎。 这里灵力足,小藤蔓都闹腾不少。 想到此处,时落回头又跟观主商量了一件事。 她想让明旬住在观中。 观主自是同意。 时落当即就下了山。 老头嫌爬山累,便继续住在客栈,观内客房不多,张嘉四人不能全部留下,他们两人一组,轮换着留在山顶。 “我竟看不出他的命途。”等明旬上了山,观主看了明旬好一阵,还是摇头,“不过此子不凡,他命有一劫,若过了这劫,日后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明旬昏迷,便身处劫难当中。 “他定会过了这一劫。”时落淡声却坚定地说。 观主诧异地看了眼时落。 心下了然。 能让道友这般在意,这位应当就是道友口中在乎的人了。 两人相貌气度就是极配的。 观主不会扫时落的兴,他笑道:“有道友在,他必能安然无恙。” “我们观中信奉的主神是真武大帝,真武大帝前身是上古神兽玄武,我在观中有十多年,以我之见,每日清晨,后山玄武之气最浓郁,我可安排他住在后院客房。” “多谢。”时落跟观主行礼。 “道友小小年纪,修为却不俗,若道友有闲暇,可与贫道论道。”观主还不曾见过时落这样天赋高的修道者,他一心向道,也是求知若渴的。 时落也愿意与观主畅谈交流。 老头得知时落跟观主相谈甚欢,当即坐不住了,第二天就上山来。 第三四五章 祸斗? 老头倒是与观主一见如故,两人不论道,整天下棋。 一连下了三天,老头对观主赞不绝口。 说是这么多年终于找到知己了。 这一点时落不得不佩服观主。 跟个臭棋篓子下了三天棋,心态竟还能如此平和,且与老头谈笑风生时,不见丝毫不耐。 观主是个能人。 她都替老头脸红,为了替老头给观主留下点好印象,时落又一连与观主论道三日,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观主直说自己受益匪浅。 这几日,除了睡觉,包子几乎都跟在时落身后,他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那般活泼天真,竟能静下心来听时落跟观主的话。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听不懂的。 得知老头会炼丹,观主便将自己的炼丹炉借给老头。 恰好包子妈妈将时落需要的药材送来,老头炼了许多丹药,还大方地给观主分了十几瓶。 就连包子都到了两瓶保元丹跟解毒丹。 这孩子常年吃药,是药三分毒,体内积攒了不少毒素,吃了这解毒丹,毒素便能尽数排出,他会觉得身子轻便许多。 包子父母得知这一切,硬是在道观给老头跟时落立了长生禄位,而后捐了一大笔香油钱。 时落大部分时候还是守着明旬的。 明旬已经躺了一周,他脸色逐渐红润,因时落给他喂了丹药,身体也没见消瘦。 时落每日都要给他输灵力,可不论输多少,都石沉大海般,连煞气似乎都蛰伏起来。 这让时落有些不安。 第八天,时落还是没忍住,她让老头给她护法,她想入明旬梦中。 “丫头,这样你可能会受伤。”老头皱眉,不太赞同。 虽然是明旬的意识,不过那东西自明旬出生后便藏在他脑中,时落一旦进入,便是外来者,若那东西强悍,很轻易便能将时落的神识吞噬。 “明旬会护着我的。”时落定是要进去看一看的。 “那成。”老头又去叫来观主,两人总比一人要更有保障。 他给时落下了一道清醒咒。 “丫头,若我敲响这木鱼,你就会醒来。”无论如何,在老头心里,时落的性命都是最重要的。 “就依师父的。” 时落虚虚握着明旬的手,额头先贴在他额上,低声说:“明旬,我等下要进你的识海,你莫要抗拒,我与你一起收拾那东西。” 明旬仍旧无所觉。 “我一直都在,别怕。”她知道明旬听得到自己的话。 老头坐在一旁,心里滋味颇复杂。 他家丫头真的是强大到能给任何人依靠。 可他也心疼丫头。 再强大的人,也是会累的,若有个人能让她也靠靠,她或许就会更快修复受伤的神魂。 希望明家这小子日后别辜负了丫头。 老头胡思乱想间,时落已盘腿坐在明旬床边,她合眼,凝神,神识出窍,试探着进入明旬的识海。 意识是一件极为神秘的存在。 许多人都有一种感觉,那便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便是意识的作用。 哪怕沉睡,明旬也从不对时落设防。 意识到是时落,他甚至跃雀地敞开识海。 两人无语语言交流,便已知晓彼此的近况。 两道神识相互交缠,诉说思念。 客房内,时落闭着眼,脸色微红。 老头冷哼一声,必然是明家小子又趁机说好听话哄丫头了。 “你倒是胆子够大。” 那东西知晓在这玄武之气浓郁之地无法彻底吞噬明旬的意识,它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说:“不若这般,我与你和平共处,共用这具身体,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也可收回你体内的煞气,让你不再遭受无止境的疼痛。” 这话自然不过是权宜之计,明旬不可能一直呆在山上,等下了山,它有的是法子吞了明旬,到时它也不会放过时落。 回应它的是明旬的又一轮攻击。 那东西狂怒,“我实话告诉你,自打你出生,我便在你的识海中,我比你自己更熟悉你的脑子,我与你早为一体,你若吞了我,我势必会反抗,这是你的识海,若我全力反击,最差的结果是与你同归于尽,到时你自己也必将再不会醒来。” 明旬从不与它多言。 时落却没忍住,“明旬灭了你,我也一定会将他叫醒。” 数百年来,它唯一摔跟头就是时落造成的。 它恨极了时落。 “今日你来的正好,别说他了,便是你,也休想出去。”若吞了时落的神识,那它就能瞬间打败明旬。 时落与此刻的它来说是送上门的美味。 红光闪过,直奔时落而去。 一道蓝色光芒挡在时落的神识面前。 这蓝色是水的颜色,神秘又强大,比时落上回见到的更幽深。 时落知道将明旬带来这里是对了。 红光与幽蓝对抗,明旬识海中翻滚着黑云,哪怕飘在虚空,时落仍旧能感觉到一阵地动天摇。 这几日明旬就是如此过来的。 这时候自是不讲究君子对战,时落上前,助明旬一臂之力。 有时落加入,明旬这回用最短的时间压制住红光。 红光闪烁,热意蒸腾。 烫的时落神识微颤。 明旬缠住时落,将她往远处带。 那东西气弱许多,却仍旧嚣张,“我早说过,你吞不了我,我能烧空你的大脑。” “你是火属性,又带着朱雀的味道,你不过是个小偷罢了。”时落一直在脑中琢磨魑魅的话。 既是火属性,又带着类似朱雀的味道,那便只有一个解释,朱雀陨落时被这东西占了便宜。 “你是祸斗?”时落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东西一阵沉默。 “落落,祸斗是什么?” “祸斗为上古妖兽,火属性,可喷火,古时人们将它看作火灾之兆和极短不详的象征。” “模样太丑。”时落故意说。 她从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不过这东西肯定是不合她眼缘。 那东西发出呼哧声,显然是气的不轻。 “落落,祸斗到底多丑?” “那种最丑的黑狗模样,比哮天犬差多了。”时落笃定地开口。 “住口!”那东西气的没了理智,“我不是祸斗,那东西怎可与本座相提并论?” 时落神识勾了一下明旬,明旬会意,瞬间扑了上去。 第三四六章 香客 只是那东西再虚弱,它到底在明旬脑中盘踞多年,不会轻易被吞噬。 在落入下风后,那红色烟雾渐渐消散。 “逃了?”这东西要比魑魅难缠的多,时落不觉得消散便是消失了。 明旬又缠上时落,他回道:“躲起来了。” 这些日子总是这般,逃了一阵再出现,被打败再逃。 正如那东西说的,它自明旬出生便在了,明旬识海又庞大,总有它躲藏的地方。 “不着急,它总会出现的。”时落笃定。 它既然着急要取代明旬,必然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缘由。 他们有的是时间等。 明旬点头,蓝色雾气越发不舍时落,几乎将时落整个包裹住。 “落落,我很想你,许多回我都想着醒来,哪怕见你一眼都成。”明旬能感知时落就在身边,只是他总想着不如看一眼。 “我也——”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木鱼响。 “我的神识不能离开身体太久。”时落也不舍,“明旬,我在外头等你。” 明旬低低应了一声,随即放开时落,催着她离开。 他是能醒过来的,只是若醒来便不能心无旁骛地与那东西对抗,那东西每一回出现都是孤注一掷的,稍有不慎,它会彻底取代自己。 他还要陪着落落过一辈子,明旬不能赌。 外头,时落睁开眼。 “丫头,你感觉如何?”老头着急问。 “没有不适。”时落将灵力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她摇头。 老头松口气,又问:“那明小子呢?” “他也无碍,只是需要在识海修炼,顺便守株待兔。”明旬脑中那东西给明旬带来的不光是灾难跟痛苦,还有功法。 明旬虽无法自主吸收灵力,却能修炼意志力。 意志力越是强,识海也越宽广,明旬打算将识海彻底掌控在自己手里,如此,要杀一个隐藏在识海中的东西便轻而易举。 这是方才明旬缠着她是悄悄与她说的。 “那就好。”老头摸了摸胡子,叹口气,“他能撑这么久,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老头狠狠心,“若他能醒来,我就赞同你们的事。” 这话老头说过好几回。 回回都是下了决心的。 只是事后他又后悔,还是觉得不能便宜了明旬那小子。 时落奇怪地看了老头一眼,“师父,你便是不赞同,我也会与明旬在一起。” 老头又要气。 时落又说了一句,“当然,师父若是赞同,那就最好不过。” “你这丫头,与那小子在一起也成,不过你得保护好自己,那小子是个精明的,论阴谋诡计,你肯定不是他对手,你对他好的同时更要对自己好,要是哪一天他对不起你了,你可别死心眼。”哪怕修道这么多年,早顺应道法自然,在遇到时落的事,老头却也免不了俗,这时候的老头就是个总担心自己女儿受伤的父亲。 “老头,你的话我都记下了。”时落说记下了,那就一定会照做。 老头这才心满意足。 因那东西暂时隐藏,明旬状态又好了一些。 时落能感觉到明旬越来越强大。 而他需要的灵力也越老越多。 时落日日不停吸收,又一点不留地全给了明旬。 她身体经过一次次的锤炼,吸收灵力的速度越发快了。 张嘉几人每隔一天,发觉时落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之处。 她相貌越发出尘,也似乎越发沉静了。 来到太和山以后,不光是时落,张嘉四人也受益匪浅。 他们感觉身体都轻盈不少,时落还经常给他们吃丹药,几人每隔一日上山下山没有丝毫疲累之感,就连力量都增强不少。 时落几人来山上后,山上的伙食也好了不少。 反正客栈每日总要做饭,张嘉便拜托客栈老板给他们多做些,老板手艺不错,不到十天,观主跟包子都长了好几斤肉。 这让一直与观主交好的一位香客诧异。 这位香客与观主认识也有十来年了,他是位年约六十的男子。 “当初我生意失败,欠了上亿,在十多年前,把我论克卖,上亿我也是还不起的。”观主将香客介绍给老头,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也有话说,这位香客想起来还是唏嘘,“都说人死债消,我那时候都四十多了,上哪再去赚上亿?我不能连累老婆孩子跟我一起背债,我就想着干脆死了,一了百了,我们这里山多,就在我找了个没人的山头,打算一根绳子吊死自己时,观主采草药,发现了我,他开解我,还说凭我的能耐,把欠债还了是能做到的,观主人好,爱笑,开解人的时候总能让人信服,我信了,之后用了差不多七八年的时间,我还真就把债都还清了,我对他那叫一个服气,当时我激动的恨不得来当道士。” 他家里人知道他有这想法,吓的他老伴病了一场。 这个想法也就不了了之。 这么多年他跟观主一直也没断了联系,虽不常来,每年也要来一两回的。 “你家中发生了何事?”观主看他脸色不对,便问。 香客叹了口气。 “之前我通常都是年中年尾来,去年没过来,就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香客原本也想着要找观主帮忙,可转念一想,这种事找谁帮忙都没用。 “还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小儿子。”香客想起这事是又无奈又心酸,“前些年我欠债,被人上门讨债,他们在我家门前拉横幅,见着我不是打就是骂,我欠人钱,也没脸报警,我儿子也被同学排挤,说他爸爸欠钱不还,后来我为了还债,跟他妈没日没夜的忙活,也就没管他,等我把欠债还了,再回头看,我家那臭小子已经变成个混混了。” 香客唉声叹气,“我想让他改,他就说前些年他需要我的时候我哪去了?他在学校被欺负的时候找我跟他妈找不到。” 也不知道是男孩子的自尊心作祟,还是觉得告诉老师也没用,他家那臭小子也从来不将被人欺负的事跟老师说,他想自己解决。 后来就跟那些所谓的大哥混。 那时候扫黑除恶还没如今抓的那般紧,虽然明面上没有,不过背地里地头蛇还是不少的。 他家臭小子就找了个地头蛇当大哥。 从那以后学校里那些刺头就不敢欺负他了。 “他因为伤人,去坐牢了。”香客用力拽了一把头发,“是替他那大哥顶罪的。” 第三四七章 报答方式 “虽然他一直说自己动手的,可我知道他没那个胆子,这事肯定跟他无关,他是替他那大哥去坐牢的,我还去找那大哥了,他不承认也不否认,还让我别再去找了,他看在我儿子的份上不跟我计较,我要是再去,他跟我不客气了。”当时他差点给那大哥跪下了。 那大哥将他提起来,扔了出去。 那大哥的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一个花甲之年的老头,也不可能跟个年轻女人对骂,最后只得了一肚子的气。 要是坐牢的话,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那大哥怎么能承认?香客又是一阵唉声叹气,“这孩子不知怎么想的,事情明明不是他做的。” 可他自己承认了,凶器上还有他的指纹,当时是夜里,伤者也没看清伤他的到底是谁。 伤者说他听到了一声喊叫。 而那喊叫声就是他儿子发出的。 “观主,我的儿子我知道,他真的不是那样的人,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救了,别人也都说他是混子,但他还是心软的,他看到有孩子摔倒了还把人给扶起来,我儿子就是嘴巴狠。”他去找儿子好多回,不光骂了,也哭了,还求了。 可儿子始终坚称是他动的手。 现有的证据都证明确实是他儿子伤人了。 如今判决已经下来了。 儿子要坐两年的牢。 观主问了香客小儿子的生辰八字,而后肯定地说:“此子命中确有一劫,乃牢狱之灾。” “我儿子不可能伤人的。”香客眉头皱紧,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儿子真的跟人动刀子,可观主是他多年老友,不会骗他。 “道友,你如何看?”观主问时落。 “一年半后,你的儿子便会回来。”观主方才请时落跟老头过来,两人自是将事情经过都听完,不过两人都没发表意见。 香客没有理解时落的话,他以为时落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儿子是被判了两年,那他是减刑了?。” 只是他脸色却没见好。 不管两年还是一年半,那都是坐过牢的,以后出来也得被人指指点点,还得留下案底。 观主却朝时落点头,他再次感叹,仅凭香客的面相跟他儿子的生辰八字,时落就能看出这父子二人即将和解。 这位小道友前途不可限量。 看来振兴道家的希望就要落在小道友的肩上了。 观主想的就有点多。 见观主还在笑,香客不明所以,他看看观主,又看看时落,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时落只好解释,“他许是觉得这是在报答大哥。” “那位大哥在他学生时期帮过他,他得报答,他觉得为大哥坐牢便是报答,而等他出狱,他便会回家。” “大师,你的意思是?”香客突然就理解了时落的话,他不敢置信地问:“是不是我儿子出狱之后,觉得他欠那大哥的都还了,以后就不跟他混了,他会回家,好好做人?” 香客满眼企盼。 “大约是这个意思。” “可,可他也不用去替人坐牢啊。”香客还是不理解。 观主摇头,“每个人经历不同,对同一件事的看法自是不同,在你看来是不可理喻,他却偏偏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又或许这是他跟大哥最后的约定。 “事已至此,再争执辩解也是徒劳,何不让他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观主又劝香客,“你已试过让他听你的话,结果却不尽人意。” “唉,说起来也怪我跟他妈,是我们对不起他。”又缓了一阵,香客冷静了许多,他觉得观主的话也有道理,既然说不通儿子,那也只能接受。 他跟老伴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这儿子,他妈更溺爱他些,那真是他要做什么他妈都由着他,还帮他瞒着。 他跟老伴说过许多回,这样不是帮孩子,是害了孩子。 直到孩子坐牢,老伴才醒悟。 只是为时已晚。 至于他们父子,两人只要见面,都是在争吵,他是怒其不争,儿子是嫌他多管闲事,到后来,儿子干脆不回家了。 老伴心疼儿子,也开始跟他闹。 亲戚朋友都觉得他事业有成,可唯有他自己清楚,事业再成功,可他儿子不认他,老伴怪他,他这心里没有一天是舒坦的。 观主起身,去内室,再出来,手上拿了本书,“这是清静经,若他愿意,待他出狱,可让他多看多抄这本书,可静心平气。” “听你之言,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走了歧路,待他重新走正道,莫要再呵斥他。” “我知道的,他能回来,我高兴都来不及,肯定不会再跟以前一样跟他吵。”被观主这么一开解,他也想开了。 儿子既然为了能干干净净回家去坐牢,他哪里还舍得怪他? 想开之后,香客越发心疼孩子了。 时落跟观主的话让他恍然大悟,这会儿他特别想见儿子。 跟观主道别,又捐了香油钱之后,便着急下山。 这回他肯定要跟儿子好好谈谈。 等人离开后,观主笑说:“这对父子会冰释前嫌。” 时落去看明旬了,老头与观主站在一处,老头赞同观主的话,“终究是父子,两人心里都有对方,却又总碍于面子,谁都不肯先低头。” 许多误会便是这般产生的。 想到这对父子,老头不免又想到他与时落。 他可不能学方才那人,让丫头跟他离心。 老头眼睛一转,跟观主说:“我得去跟丫头聊聊。” “请便。”观主多提了一句,“时道友是个直性子,不会有别扭心思,你们师徒和睦,将来更会多个人孝敬你。” 老头喜滋滋的听着,赞同地点头,“我家丫头孝顺,有什么说什么,虽然絮叨了些,不过都是为我好。” “正是如此,你们虽为师徒,却更似父女。” 这话老头爱听。 “你别看我家丫头在别人面前话不多,也不常笑,他在我面前可不是这样的,当初在山上时,她天天跟我斗嘴,不让我吃冷的,不让我吃辣的,也让我少吃甜的,我知道她都是为我好。” “她对我可比对明小子好多了。”他都没见着丫头对明家小子絮叨。 有这么一瞬间,老头还有点同情明旬。 他决定等明旬醒来后对他好点。 时落还不知道老头自己在心里演了一出大戏,她此刻正跟薛城跟齐晓波一道往山下去。 第三四八章 打架 张嘉跟人打架了。 张嘉四人跟着明旬好几年了,除了张嘉性子略微跳脱外,其余三人都是最沉稳不过的,尤其曲爱国跟薛城也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又在部队磨炼了好些年,一般时候都是遇事三思才行。 便是张嘉,也是更愿意动口不动手的。 只是这回不光张嘉, 就连曲爱国都动手了。 起因便是两人下山给明旬买衣服。 先前几人走得急,也没多带两身换洗的衣服,先不提张嘉四人,他们知道明总衣服虽然式样差不多,却是一个月都不带重复穿的,这回三天了,外套还是那件。 贴身穿的也只有一套换洗的。 四人商量了一下,由张嘉跟曲爱国下山去买。 他们去的一个山下最近的县城。 县城不算大,也没什么名牌服装店,两人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家连锁男装店。 这家男装店就在县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上。 一般想要在实体店里买衣服的,多会来这条街逛逛。 主街道两旁最多的就是服装店,除此之外便是奶茶店跟为数不多的小吃店。 跟别的店铺比,两人选的这家店铺客人不算多。 在老百姓眼里,这样的店也就卖的是个牌子,衣服跟别的小店差不多,价钱却要贵上好几倍,所以进店的多是要买来送礼。 最热闹也就是过年跟父亲节的时候。 因为客人少,张嘉跟曲爱国进门后,店员都围了过来。 男人逛街买东西不如女人仔细,张嘉未语先笑,他请店员帮忙。 这店铺不算大,店员加上收银员,足有八人。 其中五人围着张嘉跟曲爱国。 按照张嘉的需求, 五人分别选了一套, 让张嘉跟曲爱国挑。 曲爱国有些不适应店员的热情,他将这事交给张嘉, 自己想去外头抽根烟。 因明旬不喜烟味,曲爱国平时都不抽,这次突然来了烟瘾。 在他拉开玻璃门时,外头进来一男两女,其中高一些的女人看了曲爱国好几眼,被身边男人用力扯了一下,又忙收回视线。 在年轻人眼里,曲爱国不算多英俊,但是在老一辈眼里,曲爱国这相貌却是最周正的。 他是那种一看就正直的长相,加上高高的个头,壮实的身材,在这县城实数少见。 曲爱国并未多看女人一眼。 待他出门后,一直没吱声的男人眼里才涌出嫉妒,他悄悄朝曲爱国背影呸了一声。 张嘉注意力都在衣服上,一直没朝门口看。 他抬头就注意到进门的矮个男人眼里的嫉恨。 张嘉皱了皱眉,却没多想。 那三人进门后,在店里转了两圈,没有店员上前招呼他们,三人许是觉得受了冷落, 冷哼几声便依次出了门。 “怎么又是他们?”等人走了之后,其中一个店员才小声说。 张嘉看过去。 那店员年纪小,也藏不住话,她说:“那是一对夫妻。” 她说的是高一点的女人跟矮个男人。 “他们年前来买过衣服,我对他们印象可太深了。”店员憋嘴,“他们在店里转悠半天,最后选了一件毛衣。” “若有质量问题,我们家店里的衣服是七天可退换的。”这店员跟张嘉解释完,又气呼呼地说:“他们是我遇到过的最奇葩的客人,他们将毛衣买回去,也不拆商标,穿了五天,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穿的,反正第六天他们过来时,毛衣袖口都起毛了,他们说这是质量问题,要换货,我们开始不同意,这女人就闹,就在店门口,那时候正是过年,客人也比平时多,总不能让她影响其他客人,店长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让她换了一件。” “这还不算完,换完后过了大概四五天,他们又来了,说换的这件也不行,他们才穿两天,又起毛了。”他们买的第一件衣服就是这个店员卖出去的,这事多少也跟她有点关系,她试图跟女人讲道理,但是对方不听,还是要换。 店员朝张嘉竖起四根手指,“四次,他们换了整整四次。” 第三次的借口是毛衣脱线了。 第四次的借口则是纽扣少了一个。 只要不答应,女人就在门口叫闹。 “你要是遇着他们,一定要离得远远的。”店员提醒张嘉。 张嘉笑道:“妹子,我们不是这里的人,过十天半月就要走了,遇不着。” 只是张嘉这话说得有点早。 而后他替明旬选了两套,他们四人各一套。 正要付款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隔着人群看去,隐约见着一个男人在打女人。 男人的骂声,女人的呼救声,及围观者的劝说被玻璃门隔绝在外。 张嘉好热闹,他付了钱,提着衣服出了门。 曲爱国正在店铺拐角处抽烟,他正要熄灭烟,上前去看一下。 “曲哥,我去,你提着袋子。”张嘉将六个袋子一股脑塞进曲爱国手里,自己往人群凑去。 只是还没等曲爱国一根烟抽完,张嘉却跟人打了起来。 跟张嘉打架的是兄弟三人,其中一人方才正按着一个年轻女人打。 巧的是,这被打的女人张嘉还有印象,是十几分钟之前进店铺的三人之中矮个年轻女人。 张嘉原本不想插手,只是看那女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周围还没人帮忙,他到底于心不忍。 只是他才开口,对方就朝他脸上招呼。 那兄弟三人自不是张嘉的对手。 按说男人体力比女人大得多,这男人当众打女人,围观者肯定是要上前帮忙拉架的,只是这事还有内情。 打人的这男人跟年轻女人是夫妻,两人结婚还不到三年,男人为了多赚点钱,便出国打工,一年就回来一次,女人跟公婆不合,生完孩子后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在县城租房子住。 只是不过半年,女人脾气越发古怪暴躁。 最后连孩子都不带了,送给了公婆,她自己呆在县城,说是找了个工作。 事实上,女人是在外头找了个男人。 说起来,这事还是她租住的房子楼下住户在不知觉中戳穿的。 女人自打送走了孩子,便找了个ktv服务员的工作,夜夜两三点回来,她还喜欢穿着高跟鞋大半夜的在屋里走,这也就罢了,到了后来,女人总是半夜在窗户口给国外打工的丈夫打电话,边骂丈夫无能边哭。 寂静的夜,女人的哭骂声就显得尤为刺耳。 更让楼下住户无法忍受的是,女人终于有一段时间不打电话了,却又开始打架。 深更半夜的不停哭,不停砸东西,期间还夹杂着男人的吼叫。 楼下住户还有个要上学的孩子,孩子夜夜被吓哭,楼下住户便找了小区物业,物业又找到房东。 只是房东怎么都不承认,原来这房东是女人的表姐,这表姐说了,她表妹不可能打架,因为她表妹夫在国外呢。 而后这表姐把这事当成笑话讲给了家人朋友听。 最后这事传到了表妹公婆耳中。 这表妹的公婆本就对儿媳不满意,便悄悄将这事跟儿子说了。 男人没过多久便回国,他将妻子跟第三者逮了个正着。 刚开始,这男人也没打女人,既然这女人已经找好了下家,那便离婚。 女人开始同意,只是后来那第三者却不愿娶她了。 这女人又后悔了,坚决不离婚,说是他们还有孩子,孩子才一岁多,得亲妈带着才行,她自己是养不活孩子的。 而孩子几日没见着妈妈,一直不停地找妈妈。 男人心疼孩子。 女人便趁机哭着跟男人认错,说是男人不在家,她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也很累,才找个人说说话的,其实她跟对方就见过两次,她还跟男人保证,以后肯定好好跟他过日子。 男人想着孩子确实小,需要妈妈,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给妻子一个机会。 只是找刺激这事,只有零次跟无数次。 那第三者跟女人断了没有一个月,又找了过来。 而女人觉得自己也放不下第三者。 两人暗中又联系了。 男人原本不知晓,他跟妻子说不能回来太久,还得出去,起码干完今年,要不然这大半年的工资就没了。 他故意跟女人说提前两天走。 之后他躲了起来。 毫无意外,他再次将妻子跟第三者逮了个正着。 这男人忍无可忍,动手给了妻子一巴掌,而后便被妻子跟第三者打了一顿。 男人气不过,今天带着两个兄弟过来,就在大街上将女人按在地上打。 本来是有人要帮忙拉架的。 男人也顾不得颜面了,他将事情经过跟围观者讲了。 原本想帮忙的男人们也停下了动作,他们还拉着女伴,不让女伴说话。 更让人觉得无话可说的是这租房子给表妹住的表姐夫妻,他们向着表妹,觉得是表妹夫常年不在家,不能给表妹安全感,才让表妹另外找了一个。 而这表姐跟表姐夫恰是方才在店里的那一对换了四次衣服的夫妻。 眼见表妹被打,表姐指着男人的鼻子骂他无能,说他钱赚不到,家也顾不着,她表妹寂寞,找了人陪陪也是理所当然。 不光如此,表姐夫妻二人又提及了当初结婚时,男人只给了她表妹八万八的彩礼,人家别人家都是十万。 男人忍无可忍,他是给了八万八,那是因为他妻子说了,彩礼可以少给点,她想要辆车子。 也就是说,男人不光给了妻子八万八,还给女人买了辆将近十五万的车子。 车子全款买的,写的女人的名字。 他赚的钱虽然跟大城市那些白领没法比,但是他出国,一年到头都在船上,风吹日晒,一年到头也休息不到几天,他还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赚的钱都攒着了,他还打算全款在县城给妻子买套房子。 现在他已经攒了差不多五十万了。 他打算再干一年,攒够买房子的钱就回来。 以后再也不出去了,就在县城陪着老婆孩子,再找个离家近的工作。 得知男人竟然存了五十万,表姐夫妻立马改口,劝表妹离婚。 这五十万是婚后财产,哪怕她表妹有错在前,也不可能净身出户。 表姐还说了,她表妹有错又怎样? 她表妹还替男人生了个儿子。 儿子可是能传宗接代的,难道不该分一半的钱? 听了这话,男人顿时失去理智。 他招呼两个兄弟,逮着妻子跟表姐夫妻二人就是一顿打。 对方两个女人,女人的表姐夫也是个矮小的男人,这三人自是打不过兄弟三人的。 眼看着女人被打的都喊不出声来,张嘉没忍住,上前说了句话。 正在气头上的男人便怀疑张嘉也是妻子的入幕之宾。 张嘉气恼,便跟着争执起来。 他们便连张嘉一起打,只是兄弟三人加起来也不是张嘉对手。 而事情坏就坏在这里。 妻子跟表姐一家眼看着有人帮他们,又开始躲在张嘉背后,朝着对面三兄弟叫骂。 男人气急,从口袋里掏出匕首,直往不停叫嚣的表姐刺去,眼看着要刺中表姐,却见表姐竟直接将站在自己侧前方,正打算要夺下匕首的张嘉给推到自己面前。 眼看着匕首要刺中张嘉,周围一阵尖叫,众人纷纷跑开。 曲爱国抬脚,将男人手中的匕首踹飞。 顺手又将张嘉拉开。 张嘉气的不行,刚才那表姐动作太突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若是匕首刺中了他,他非死即伤。 张嘉恨不得给自己一拳,他就不该帮忙。 这一家人根本不值得帮。 要不是对方是个女人,他肯定动手。 张嘉越想越气,他直接跟男人说,方才是他错了,他再也不会插手。 话落,便要跟曲爱国离开。 只是还没走几步,男人竟再次捡起匕首,直接刺向表姐。 且一连刺了三刀,表姐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而表姐夫见妻子倒在血泊中,吓的直往后躲。 表妹也不敢靠近,只蹲在旁边哭。 出了人命,自是有人报警,民警来的快,而表姐夫与民警说,是张嘉怂恿那男人杀人的,张嘉跟曲爱国都是帮凶。 张嘉跟曲爱国方才也确是动了手的。 两人便被民警一起带走。 去派出所的路上,张嘉给时落打了电话。 他们毕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这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回不去。 时落不放心,便跟薛城及齐晓波一起下山。 等时落三人到时,已经是五个多小时后了。 天色渐晚,时落不是当事人,不能进,只能在外头等着。 今天两章合一章,谢谢大家支持,么么哒。 (本章完) 第三四九章 奇葩那么多 齐晓波担心的在原地直转圈。 齐晓波内向,四人一起时他多数都是沉默的那个,四人当中他跟张嘉年纪相仿,也有话说,如今兄弟有难,他忍着不安,问时落,“时小姐,张嘉这个不算是教唆罪吧?” “不算。”时落看了一眼派出所紧闭的自动铁门,顺口背道:“教唆罪是指以劝说、利诱、怂恿、收买、威胁等方法,将自己的犯罪意图灌输给本来没有犯罪意图的人,致使其按教唆人的犯罪意图实施犯罪,教唆人,即构成教唆犯罪。” 齐晓波消化了一下时落的话,明白了。 他才长松一口气。 只是张嘉说不管了那句话到底还是被伤人者有影响的,他少不了要被教育。 三人没等到张嘉跟曲爱国,反倒将那表姐的家人等来了。 一位染着酒红头发的妇人站在派出所铁门外,对着里头破口大骂,而跟在妇人身后的是一位差不多年纪的男人。 男人扯了扯妇人的衣服,让她冷静些。 妇人却不管,反倒骂的更大声了。 听着不堪入耳的叫骂声,时落三人齐齐皱眉。 值班的民警出来阻止,却不管用,这妇人连民警一起骂了进去。 “我儿媳妇没了,我那孙女孙子怎么办哪?”妇人干脆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地面哭骂,“张松,你真是坏了良心了,你杀我儿媳妇,我要你赔命!” 随即又是一连串辱骂。 张松便是那个杀人的年轻男人。 “他该怎么判,法律说的算,你要人赔命就赔命了?”民警听着越发不耐烦,他大声呵斥,不让妇人扰乱里面的正常办案。 妇人抹了一把眼泪,“他杀人还有理了?我非要告死他不可!听说他还有两个帮凶?是不是他雇的人?这两个龟孙子,他们不得好死!” “你要是再胡乱骂人,严重的那就是侮辱罪,那是要坐牢的。”民警又指着时落三人,“人家就是那两人的朋友,他们要是告你,你就得老实受着。” 一听说要坐牢,再看时落三人的穿着跟气度,妇人叫骂声一顿,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她灰溜溜地起身,连衣服上的灰尘都忘了拍,掉头就走。 妇人是骑着三轮车来的,她跟男人一起回三轮车上,隔着玻璃朝时落三人看,嘴里仍旧在骂骂咧咧。 却不敢让时落三人跟民警听到。 不过在时落看过去的时候,妇人嘴巴一闭,而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若张嘉在,就会发现这妇人瞪时落时的眼神与她儿子在男装店瞪曲爱国时一模一样。 当真是有什么样的父母便有这么样的孩子。 张嘉跟曲爱国是在一个小时后出来的。 曲爱国好些,张嘉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脸上也有掩饰不住的愧疚。 “时小姐——”看到时落,张嘉突然觉得眼眶泛酸。 时小姐个头没有他们任何一人高,身段也纤细,可不管遇到大事小事,她都沉稳如山,像今天这般遇到大事时,他一个大男人都会觉得无助。 “此事跟你无关。”时落平日里从没跟四人多说一句话,只是张嘉四人在她心里跟别人还是不同的。 “是因为我那句话,那张松才又起杀意的,时小姐,那女人死了,说是好几处内脏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张嘉声音有些低,他当年也是几乎跟死亡擦身而过的,可这回却是个普通老百姓死在他眼前,他不可能还平静得了。 这县城医院的医疗条件一般,女人伤势又过重,救护车到时,女人已经死亡。 张嘉这么久没出来,也是因为警察还得去走访,确认张嘉真的没有犯罪动机。 当然,围观者也将死者试图拿张嘉挡刀的事与警察说了。 这案子较大,已经转到了刑侦大队,方才审问张嘉的就是刑侦队的警察。 “不管有没有你那句话,她今日都会死。”时落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她安慰人的话也是简单直接。 张嘉从不怀疑时落的话。 他心安稳了些。 “时小姐——” 张嘉话来没说完,方才那妇人再次过来。 她原本躲在三轮车里看,发觉张嘉跟曲爱国同样是身高超过一米八,肌肉紧实的大男人,她踌躇着不敢出来,后来想想这是派出所门口,张嘉几人也不敢打她,她便大着胆子走过来。 “你,你就是指使张松杀人的那人?”妇人不懂法,自是捡自己认为对的说。 她发现张嘉跟时落说话最多,且张嘉脸色不对,才敢这么问的。 时落不常厌烦一个人,这妇人三番两次撒泼,她再冷静,也不愿与她周旋。 “他没有指使对方杀人。”时落直直望进妇人的眼底,“论杀人,你可是比别人有经验多了。” 妇人心一跳,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你妈——”妇人张口又骂。 一句话没骂完,张嘉举着拳头大步走过去。 就连曲爱国三人都不善地看过去。 妇人骂人的话被噎在嗓子里,她掉头就朝接待室的门大喊,“要杀人啦!警察你们管不管?他才叫人杀了我儿媳妇,现在又要杀我!” 别说时落几人了,便是民警也是最烦这种胡搅蛮缠的。 那年轻民警再次出来。 张嘉已经放下拳头,站回时落身后。 “都吵什么吵?要想吵也行,进来吵,我给你们记录一下,要是谁情节严重的,就留个案底,以后你们的孩子上学工作都得受影响。” 妇人再次哑了。 时落倒是无所谓,她冷淡地收回视线,“那不如就进去说,你也该说说曾今是如何冷眼看着自己女儿死在你面前的。” “你,你瞎说八道!” 一旁一直跟隐形人似的男人开口了。 大约是伤过嗓子,男人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摩擦过一样粗噶,“什么女儿?” 这回连民警都不做声了,他视线在时落跟妇人身上转一圈。 “她——” “你个死丫头给我闭嘴!”妇人面上尽是慌乱,“不说话你会死啊!” 她越是这般越是心虚。 男人就越想知道。 男人一把推开妇人,他几步走到时落面前,“你跟我说,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你命中该有一个女儿。”盯着妇人要杀人的视线,时落对男人说。 “我头一个孩子就是女儿,不过她出生就没了。”大约是常年劳作,男人腰背有些佝偻,脸上沟壑很深。 那是三十多年前,村里许多女人生孩子都是不去医院的,就在家里生,他们有的会请村里卫生院的大夫去帮忙,也有直接找会接生的妇人去。 “那你该问问她,你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男人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婆娘,妇人强撑着一口气,男人眉头皱的更紧,他跟时落解释,“当时正是农忙时,我们都在地里,就她一人在家,正好半下午的时候发动的,都没来得及叫村里的接生婆,等我回到家时,她说孩子生下来就没气了,她是怀孕的时候累着了。” 那时候村里有孕的女人照样干活的比比皆是。 时落淡漠地扫了妇人一眼,“你真的确定那孩子生下来就是死胎?” 不等妇人反驳,时落又说:“那为何你身上背着孽债?还是与你有亲缘关系的杀孽?” 妇人瞳孔震颤,强撑的那口气散了,她掉头就要走。 看来她也是心虚的。 只是才走没两步,却被男人扣住了肩膀,他声音越发粗哑,“说清楚。” 民警也看出不对,他神色严肃,直接让几人一起进屋。 “她胡说的,我没有,大闺女生下来就是死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老冯,我可是为你生了两个儿子的,你大哥家都是女儿,唯一的儿子还是抱来的,那又不是你们老冯家的血,我为你生孩子还伤了身子,你的良心给狗吃了啊?你信外人的话不信我的。”妇人扒着门框,不想进去。 这些年妇人没少拿生儿子的事邀功,也没少拿自己伤了身子的事让男人愧疚。 男人习惯性的又开始沉默。 男人沉默,妇人嗓门就越发大了。 “你要嫌我你就直说,我跟你离婚,我跟两个儿子去过,你一个人好好过吧。”妇人唾沫横飞,越说越理直气壮。 啪—— 民警重重拍了一下手上的本子。 “说你孩子的事,你乱扯什么?” 妇人脖子一缩,跟被拔了毛的母鸡似的。 她到底被扯进了门。 “她身体没问题。”时落又开始拆台,“她的身体比你好,虽然她相貌刻薄,心胸狭窄,身体却康健。” “可是她时常心口不舒服,还得吃药。” “心口不舒服不过是为了偷懒,她吃的药是你与她一道去买的?”时落紧接着问。 妇人脸色煞白,再不如先前的黑亮。 “没有,我天天忙,都得夜里十一二点才下班。”他之前也想过陪着妇人去,但是她说自己能行,还借口是心疼他。 时落勾了一下嘴角,难得笑的恶劣,“那你不如回去,拿她的药瓶,问问医生。” 若她猜得不错,那药瓶里应当是维生素之类的。 男人喘着粗气,瞪着妇人看。 妇人直接瘫倒在长椅上。 “没有,我没有。”说着,她又习惯性的开始捂胸口,“老冯,我真的没骗你,我以前怀孕的时候累着了,月子也没坐好,落下后遗症了。” “坐月子便是会落下后遗症也不该在心口。”时落继续拆台,“且心口痛应当会面出冷汗,色苍白,且会烦躁恐惧,有濒死之感。” 男人对照着时落的话,再审视妇人的神色,只见她脸虽然黝黑,但是嘴唇还是红的,虽然妆容画的不伦不类,但看出来精神不错。 眼里倒是有恐惧,不过却是怕事情败露的恐惧。 男人那里还不明白? “这些年你每个月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你说不能上班就不上班,你说干家务累的喘不上来气,我就不让你干,你说带孙子腰疼,我也不让你带,这些你都是骗我的?”男人说到最后眼睛赤红,“我赚的钱你都拿去买药了,那些钱呢?” 妇人缩瑟一下,不敢看男人。 “我问你钱呢?”男人吼道。 这么多年男人发火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一次发火都惊天动地,别看她平日里张牙舞爪的,真惹的男人发火,她屁都不敢放一个的。 “花,花了一些,还,还存了点。” 男人气的一拳砸在长椅上。 “你把我的钱都要去,自己存起来,还不告诉我?” “不,不是这样的,我以后肯定会告诉你的,我,我是怕你生气,一直没敢跟你说。”女人狡辩。 时落再一次戳穿,“不是她说的那般,她存钱只因为自私,她不信你,不信儿孙,只信钱在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我看到你们的日后了。” 男人看向时落,等着她的话。 “因你常年劳作,身体积攒了许多暗疾,不出三五年,你便会重病在床,而想要治疗,需要一大笔医药费,她存的钱足够你看病,却不会拿出来。”眼看妇人还要反驳,男人恶狠狠看她,而后再转向时落,等着时落继续。 “你两个儿子也拖家带口的,且小儿子无能,只能靠大儿子,只是大儿子被他母亲伤透了心,你也一直向着她,他与你也离了心,莫说他没钱,便是有钱,他也不会替你垫付,你会拖着病体出院,之后生活无法自理,以她自私自利的性子,她不会照顾你。” “你病重而亡。”时落看过男人的面相,她又问了男人的生辰八字,而后肯定地说:“若不及时就医,你只有不到五年可活。” 时落望向妇人,冷笑,“而她将在你死后不到半年时间重新找了一人,她面甜心苦,祸害完下一人后,将会再找第三人,她将活到耄耋之年。”真的可称得上是祸害遗千年了。 时落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公正公平的,对不喜的人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你觉得她方才破口大骂是为儿媳讨公道吗?”时落再次不客气地说中妇人的心思,“她也不是心疼孙子孙女。” 张嘉顺着时落的话说:“时小姐,她不会是为了不想带孙子孙女吧?” 时落赞许地点头。 没了儿媳妇,除非她儿子立马找一个,否则孙子孙女就得她带。 她要是不带都能被亲戚邻居的唾沫星子淹死。 民警也算是见识多广的了,他都被妇人的无耻震惊到了。 他对时落也好奇。 原本他以为时落信口胡说,可看妇人的动作表情,她就知道时落说的都对。 便是最厉害的心理咨询师也做不到时落这样的。 民警隐隐有点激动。 他捏着笔,开口问时落,“那你说她的大女儿是怎么没的?” 第三五零章 让她不好过 男人按捺下怒火,他也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妇人没少拿自己生两个儿子的事炫耀。 她每次听人说这家生个闺女,那家生个闺女就一脸不屑。 时落没回民警的话,既然当事人就在跟前,不如让她自己开口。 顺着时落的视线,众人齐齐看向试图将自己当成隐形人的妇人。 妇人又想走了。 “真的不是我,我没对她做什么, 她是我闺女,我还能杀了她?”妇人又习惯性地按着胸口,“我就是再坏也不能做这种事啊。”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这沉默恰是对她的话最好的反驳。 “来,你就告诉我,我闺女刚生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活着?”男人问。 方才时落将她的那点心思扒的干干净净的,她跟男人生活了几十年, 知道男人不会放过她的。 她哪里敢再将自己做过的恶事告诉男人? 若真的说了,恐怕今天她都回不了家了。 “老冯,你别被她骗了,她要是活着,我能不要?那孩子生出来就是死胎,我试了,刚出生就没气了。”妇人试探着伸手,想拉着男人的衣袖,却被男人用力甩开。 “老冯,她就是故意的,我刚才骂了她,她想报复我,故意诬陷我,老冯,你可别上当,这些年我对你也好的吧?” “你对我好在哪了?”男人反问。 “我,我想给你做饭,是你说我做饭不好吃, 才不让我做的。”妇人绞尽脑汁,竟想不出她对这个家除了生两个儿子,还付出过什么。 张嘉看着妇人眼睛不停地转,故意扬声问:“你该不会是故意把饭做得难吃,就为了不做饭吧?” 妇人用力抓着长椅的扶手。 张嘉察觉到妇人的动作,他抚掌,“还真是啊。” 男人怒极反笑,“我跟你一张床上睡了三十多年,我他娘的可真是瞎啊,今天才算真正认识你。” 张嘉学着时落,“你有问题,不过她的问题更大,有的人就是会装,让人防不胜防。” 真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男人却不想再听她狡辩,“别的我都不想再听了,我现在就想知道我那闺女生下来到底是死是活。” “死的,她生下来就死了!”妇人满心绝望,她叫道。 反正当时只有她一人, 只要她不承认,别人也不可能知道。 说来也是奇怪, 他被蒙在谷里的时候觉得自己婆娘除了懒些馋些,也没其他大毛病,等他被时落几人当头一棒打醒后,再看妇人,觉得她哪哪都是破绽。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人?你那点破事早被人看透了。”男人突然又觉得没劲了。 “也不用你说了,你的嘴里就没有真话,我估摸着你看她是个闺女,不想要她,你干脆捂死她。”男人替妇人说了,“反正也没人看见。” 回来的时候他看到孩子了,孩子身上并无其他伤痕,只可能是捂死的。 “我没有捂死她!”妇人大声反驳,“我就是没管她。” 男人握着拳头,“那时候已经九月十月份了,就是好好的人什么都不穿都能冻半死,你自己还穿厚褂子,你把孩子生下来就不管了?就这么扔在那边?” 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一直不做声的曲爱国紧紧盯着妇人看,她见妇人眼神再次往旁边飘,断然开口,“不是冻死的。” “这些年你心口疼是装的,腰疼是装的,但是你肩膀疼却不是,对吗?”这妇人的报应还未到,时落本不想便宜了她。 只是蹲在她肩头的小鬼着实有些可怜。 时落视线落在妇人肩头,“以前你的肩膀偶尔会在阴天下雨疼,近两年却隔三差五疼,你去医院查了吗?” 妇人惊惶抬头,她怕时落接下来的话,可她更怕死。 “查了,医生检查不出问题。”妇人再不敢撒谎。 在一般人眼里,心口疼致命,肩膀疼却不致命,是以,妇人总拿心口疼最借口。 时落视线一直落在妇人肩头,“我看见她一直在咳嗽,她是呛死的对吗?” 许多新出生的婴儿口中会有羊水,若持续大哭,容易被呛着,而孩子才出生,肺泡还是闭合状态,哭喊才能打开肺部,让呼吸系统正常。 妇人瘫坐在长椅上。 她确实是眼睁睁看着孩子哭,而后被什么呛着了,一直咳到没了气。 她开始也想提着孩子的腿,可视线落在孩子光溜溜的身体时,她停下了动作。 从怀孕之初她就找人看了,一直到生之前,有经验的人看过,都说她肚子是尖的,肯定是儿子。 她以前多期待,看到生出来的是个女儿时就有多失望。 周围邻居都一口一个‘你儿子’,她若生个女儿,别人肯定会笑话她,她还有什么脸出去见人? 鬼使神差的,她放下了手,眼睁睁看着孩子哭到没气。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三十多年前的那一幕,此刻时落提及,她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孩子涨红到发紫的脸跟不断抽搐的小身体。 妇人用力挥着胳膊,试图打散脑中的一幕。 男人上前,用力甩了她一巴掌。 “虎毒还不食子,你,你真的是个毒妇!”男人气的血压上升,他脚步踉跄,眼看着就要头抢地,离他最近的曲爱国忙起身,将人扶着。 时落赠他一粒丹药,“若你信,就吃了这药,今日可救你一命。” 若没有这粒丹药,这男人今天就会被活活气死。 男人二话不说,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等他感觉好些了,不停地跟时落道谢。 而后他问民警,“警察同志,她这个算是杀人吗?” 民警有些为难,“过去太久了,已经超过法定的追诉时效,恐怕无法立案。” 妇人捂着脸,暗暗松了口气。 男人沉沉看了她一眼。 妇人脸色一僵。 男人朝民警跟时落他们点点头,转身离开。 再没看妇人一眼。 三十年了,养条狗都能养熟,她是真的连狗都不如。 男人心冷了,回去后对妇人自然不会客气。 妇人倒是想跟着走,不管是跪还是求,她还是得回家。 也是到了这时候,她恍若,原来她这么多年过的其实比很多人都好。 虽然男人赚的钱不算多,但是够她吃喝的,她天天清闲,不需要做饭,衣服直接扔洗衣机,最多简单拖一下地,连孙子孙女都不用她带。 若没有男人,她该怎么办? 但此刻她又不能离开。 “你刚才一直往我肩上看,是,是什么意思?”妇人绞着手指,不安地问。 时落没理会她,她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一张黄符纸,折成衣服模样,心中念咒,再将一丝灵力附在其中,随即将黄符纸往妇人肩膀一扔。 黄符纸悬在妇人肩头时突然自燃,而后消散在空中。 没有留下一片灰烬。 下一刻,婴灵身上多了一套衣服。 妇人拼命拍打自己的肩头,只是她越拍越疼。 “是不是她?她找我来了?”妇人尖叫。 时落冷淡地看着她,没应。 光凭婴灵自己,对妇人的影响不大不小,只要待方才那男人去世,她再找一个阳年阳月阳日出生之人作伴,婴童便会消散,她照样能活到老。 只是加了时落的一丝灵力就不一样了。 这妇人仍旧会活着,只是活得再不会轻松。 至于婴灵,妇人阳寿尽了,她自然会离开。 这是婴灵自己的选择,时落不干预。 “你对我做了什么?”妇人想上前抓挠时落,刚才黄符纸消失那一刻,她觉得肩膀更重了,也更疼了,似乎有一只手在扣挠她的血肉,她惊惧害怕。 曲爱国跟薛城齐齐上前,一人一边,抓住妇人的胳膊,将她推回了长椅上。 “你们这是犯法的,她对我使手段。”妇人尖叫,还试图跟民警求救。 民警望着监控器,“人家压根没碰你一根手指,怎么对你使手段了?” 民警朝妇人挥手,开始赶人,“你赶紧走吧。” “我不走,她使阴招,她要杀我,我不走。”妇人赖在长椅上,“今天不让她帮我把那东西弄走,我让你们也不能做事。” 民警被气笑了,他拿起电话,“行啊,你不走也行,你这样可就算是妨害公务罪,严重的还得坐牢,你等等,我打个电话,让人过来将你带走。” 还不等电话拨出去,妇人麻溜爬起来,掉头往外跑。 坐牢对普通老百姓,尤其老一辈,那是极可怕的事。 这里也没有时落的事了,她起身,朝民警点头,而后与张嘉几人离开。 等走到门口时,民警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能看到一个人的一生?” “若对方需要的话。”时落站定。 夕阳穿过门框,洒在门口那道纤瘦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片红霞中,配上出尘的面容,使得她越发不似真人。 民警心跳失了序。 没等到对方继续说话,时落颔首,离开。 眼看着几人即将消失在视线当中,民警忙起身,追了出去。 “请等一等。” 时落再次顿住。 只是没等民警靠近,张嘉四人便有意无意将人隔开。 “你别误会。”民警的脸有些红,我就是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跟对着方才那妇人的态度不同,此刻的时落温和平静。 民警悄悄将手心的汗擦在裤子上,他说:“是这样的,上个月我们县城郊区有一家食品加工厂发生了火灾,导致两人在火灾中丧生,因为当时正是半夜,厂里加班的人不多,最先起火的是仓库,里头有半仓库包装好的饼干,跟许多还没用的包装盒。” 当时仓库是上了锁的,不见仓库管理员,却有两个本应该在加班的人被锁在里头,活活烧死的。 刑侦队后来锁定了一个犯罪嫌疑人,同样是食品厂的工人,他们也将人带去询问了。 只是一把大火把仓库里的证据都烧个干净,而那附近的摄像头那段时间又恰好坏了,没有证据,嫌疑人又不承认自己放火杀人,无奈,刑侦队只能将人放了。 虽然有人一直跟着嫌疑人,但是一个月下来,不知是真的无辜,还是心思深沉,跟着他的警察竟没找到一丝破绽。 一直跟着也是耗费警力的,且这案子若是长时间不破,就得被挂起。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看一眼那人是否是凶手?”时落瞬间明白这位民警的意思。 民警忙点头。 时落既然能一眼看出那妇人曾抛弃过自己女儿,那就肯定能看出那嫌疑人到底是不是凶手。 时落却为难,“只是我的话不能作证据。” “没关系的,只要有头绪就行。”哪怕有丁点希望,他们也不能放弃。 这事说起来也不是派出所的事,只是那到底是两条人命。 因这事,搞得整个食品厂都人心惶惶的,厂长头发都愁白了,天天来问进展。 “那我便跟你走一趟。”看人面相对时落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过去之前,民警还得跟上头请示。 民警将方才发生的事跟上头说了,还着重强调了一下时落的本事。 只是这在他们公职人员看来,是迷信,不应当采信。 民警忐忑地等着上头回话。 果不其然,上头并未答应。 能看人一生,这才匪夷所思。 上头觉得这就是糊弄人的把戏。 他们办案子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惊动了嫌疑人,他跑了,再抓到可就不容易了。 不管民警怎么劝说,上头的人都没有应下。 等民警挂了电话,一脸不好意思走过来时,时落先一步开口,“我会在太和山暂住一段时日,若有需要,可去山上寻我。” 没想到时落这么好说话,民警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 他也没想要时落帮忙破案,只是想通过时落的眼睛能找出蛛丝马迹。 薛城的车子就停在派出所对面的路边。 张嘉跟曲爱国的车子在停车场。 因妇人这事一闹,张嘉心情恢复。 他跟曲爱国先去开车,几人约好在山脚下见。 时落三人朝车子走去。 只是还未来得及上车,那妇人从后头又跳了出来,她观察过了,民警没有跟过来,她挡住时落的去路,要求:“你害我,你赶紧帮我把那东西弄走。” (本章完) 第三五一章 小情侣 孩子是她亲眼看着咽气的,当时她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些年她大部分时候都忘了自己曾生过一个女儿。 可当时落的符箓在她肩膀上消失后,她心里的惧意在短短时间内升腾。 想到肩膀上一直蹲着一个小鬼,她心跳一直稳不下来。 要不把小鬼弄走,她肯定是吃不好睡不着的。 时落将她眼底的嫌弃看的一清二楚。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 薛城开车,齐晓波坐在副驾驶。 妇人见时落根本不接她的茬,气的直跺脚,眼看薛城发动车子,妇人狠狠心,直接伸着胳膊,往车前一站。 她就不信这人敢撞她! 他们还在派出所门口。 薛城皱眉, “时小姐,我下去将人拉开。” 齐晓波忙解开安全带,“薛哥,你先开车走,我下去,等会儿我打个车去跟你们汇合。” 时落却阻止二人的动作。 她按下车窗,对上妇人的眼睛,冷冷吐出两个字。“撞她。” 薛城二话不说,直接踩下油门。 车子一声轰响。 妇人傻眼了。 这几人真的目无王法了? 就在车子启动的一刹那,妇人竟动作利落地躲开,而后摔倒在地。 车子疾驰离开。 徒留妇人突然捂着腿,瘫在原地叫骂。 “时小姐,这招好。”沉稳如薛城都忍不住一拍方向盘,笑道。 齐晓波也回了神,他兴奋地问:“时小姐,您是看出她会躲吗?” “此人刻薄无情,却又胆小怕事, 更怕死。”在她身上,好死不如赖活发挥的淋漓尽致。 对上这样的人, 时落都懒得多看一眼。 齐晓波了然,他望着后视镜里还指着车屁股骂的妇人,摇头,“这样的人要是晚年还幸福,还真是天理难容。” “放心,她的命途被改。”她丈夫会活下来,她余生活的艰难。 人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她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薛城跟齐晓波觉得这样的结果才是大快人心的。 两辆车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山下,路过一条小吃街时,时落还买了一点吃食,给老头带上山。 已经入了三月,天气暖了许多,万物复苏,点点绿色点缀群山,使得整片天地都显得生机勃勃,时落望着仰头看山顶,“明旬醒来后,看这满山绿色, 想来心情会很好。” 张嘉四人都知道, 时小姐这是想明总了。 张嘉看着时落单薄的背影,鼻头有些酸。 时小姐跟明总是多好的一对啊? 如今却要一睡一醒。 虽然时小姐脸上看不出异样,可他好几回见时小姐坐在明总床边失神。 “不管有没有绿色,只要明总第一眼看到的是时小姐,他心情都会好。”张嘉肯定地开口。 时落也不能免俗,她如今也喜欢听好听话。 时落从包袱里摸出一道符,递给张嘉,“送你。” 张嘉惊诧地睁大眼。 “不要?” 时落正要将符箓收回来,张嘉忙大声说:“要。” 等收下符箓,张嘉才小心翼翼地问:“时小姐,是不是我将会遇到什么危险?” 时小姐诶虽然符箓多,若非必要,时小姐不会将符箓无缘无故送人。 “不是。”时落摇头,“我没钱,只能给你符箓了。” 张嘉愣了一下,不知怎地,想到了明总,继而忍不住笑。 只要说让明总开心的话,明总就会给他们发奖金,如今时小姐也学会了给奖励。 张嘉小心按了按胸口藏符箓的位置,时小姐这符箓可是好东西。 顿了顿,时落又摸出另外三道。 她觉得只给张嘉也不太好,便每人给一道。 三人都没客气,接过符箓,道了谢。 这符箓可是许多人有钱都买不到的。 齐晓波看了看手里的符箓,又看了看时落,他还是问道:“时小姐,我若是将这符箓送给家人,效用是不是一样?” “可以。”时落视线从齐晓波脸上略过,她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齐晓波明白时落的话。 他奶奶今年已经八十三了,从去年开始就卧病在床,他想将这符箓给他奶奶,起码让他奶奶走前别那么痛苦。 时落想了想,又递给他一道止痛符。 “谢谢时小姐。”齐晓波朝时落深深鞠了一躬。 天色已晚,几人也没多耽搁,一齐往山上赶。 最近天暖,来爬山的人渐多,这会儿大家都下山,时落五人往山上赶就有些显眼。 尤其是身后还跟着四个大男人。 不少人边走边回头看。 一对跟时落几人擦身而过的情侣似是正在拌嘴。 时落往上没走几步,便听身后女孩子喊了一句,“你看什么看?人家再好看跟你也没关系,你这个渣男,背着我勾搭我闺蜜还不够,见着好看的女孩子你就管不住自己,你恶不恶心?”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是我勾搭她,是她勾引我的,我都拒绝了,你还有完没完?”帅气的男生语气满是不耐,“你觉得我恶心,你还跟我在一起?那你是不是也要恶心你自己啊?” 啪—— 女生重重甩了男生一巴掌。 男生本能抬手,就要往女生脸上招呼。 女生身体一颤,闭上眼。 巴掌却没落在她脸上。 “我舍不得打你。”男生放下手,闷闷地说。 女生眨了眨眼睛,眼泪顺颊而流。 这一刻,她也想到男生曾今的好。 “既然舍不得,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我?”女生带着哭腔质问。 男生大口吸气,“我说了,我没有勾引她,是她总给我发暧昧短信。” “她都截图给我看了,是你发给她的,那些话我现在想想都恶心,你怎么能这样?”女生大哭,“你还说她总找你,证据呢?” “我之前明明没删,想给你看的,我怎么知道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就没了?” “你还撒谎。”女生显然不信。 好在天色已晚,还留在山上的人不多,大家都急着赶路,见小情侣吵架,也都没留下看热闹。 时落几人脚步也没慢,这两人声音不小,几人耳力也不差,便将两人的话都听了进去。 男生有些无力,“还有,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截图,我真的没有理会她,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加她联系方式,苒苒,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这闺蜜心术不正,我提醒过你的,可你不听。” “她是我高中同学,我们是六年的好朋友了,她什么样我比你清楚。”女生为闺蜜说话。 “行吧,你要是不信我,那我们就分手。”男生话里满是疲惫,“分手之前我再提醒你一句,她真的对你有敌意,以后你说话做事也避着她点,对你有好处。” 女生哭的更大声了,也更惨烈,“你太过分了,你有错在先,你还有脸跟我提分手?” “分手明明是你先提的,开始我不同意,我想尽办法让你相信我,今天你约我来爬山,我以为你是想通了,不跟我分手了,可你还是一直胡搅蛮缠,不信我的话,我们从上山吵到下山,你要是一直怀疑我,以后我们还得接着吵,既然这样,那就暂时先分开吧。” 男生觉得女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容易轻信别人。 “是你们一个两个都有问题,看我闺蜜比我好看,对她起色心。”女孩哭的更委屈了。 男生用力挠头,“苒苒,你也跟我说过,你前男友就是看上了你闺蜜,你才跟他分手的,到我又这样,你就不怀疑你闺蜜吗?” “再说了,谁说你没她好看的?你比她好看多了,也可爱多了,你还比她善良。”女生哭声小了,男生接着说:“不是所有男生眼睛都有问题的。” “那你刚才还看人家美女?”女生仍旧不依不饶。 “她长得再好看跟我也没关系,我就是好奇这么晚了,还有人上山,晚上又看不清风景,山上旅馆住宿还贵。” “人家晚上上山关你什么事?你操什么闲心?”女生注意力被转移。 “我倒是想操心你,你不是坚决要跟我分手?”男生反驳。 “你还想脚踩两只船,我不跟你分手,还留着你过年吗?”得,话题又绕了回来。 只是这回男生气过,反倒是不气了,“这年才过,你要是留着我,那我们还能再做十个月男女朋友。” 女生愣了,“你脸皮怎么那么厚?刚才你还提分手。” “那是话赶话说到这了。”男生叹口气,抓着女生的手,却被女生甩开,他再次抓过去,“苒苒,这一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有数,我心里只有你,但是我们出去,十次有八次你都带着她,我之前跟你提过,就想我们两个人约会,你却说她单身,一个人很孤单,非要带着她。” “她跟男朋友分手了,正难过——” “她都分手半年了,还难过什么?我不知道她还是这么长情的人。”感觉自己说不通。 男生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叹口气,“行了,我们先下山吧,天都黑透了,再不走就看不清路了。” 女生不甘不愿地被男生拉着往山下走。 等两人走后,张嘉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失恋也有好几个月了,现在想起来还是心里发酸。 再看别的小情侣面临分手,总会想到自己失恋的事。 四人当中齐晓波知道的最多,他拍拍张嘉的肩头,以示安慰。 “时小姐,我怎么觉得那闺蜜真有问题?”同是男人,张嘉能听出男生话里的气恼跟无奈。 这不像是脚踩两只船的人该有的态度。 “那又如何?”时落反问。 她并未注意到方才那对情侣。 张嘉愣了一下,跟在时小姐身边久了,遇到不确定的事他总想问问时小姐。 张嘉倒也没想过要时小姐帮这对小情侣。 曲爱国跟薛城对小年轻的感情事不感兴趣,都没插嘴。 齐晓波虽然也没女朋友,至少之前谈过一次。 一片沉默中,齐晓波说:“我们就是告诉那位姑娘她闺蜜有问题,她恐怕也不信,在闺蜜跟男朋友中,她更信闺蜜,这种感情的事别人说什么都不管用,顺其自然吧。”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要看清她闺蜜的真面目,还得她自己去发现。 张嘉也知道是这个理。 “你说得对,反正他们还年轻,就是犯错也有机会改。”张嘉有些怅然,他却错过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还追不回来了。 听说她已经有了新男朋友。 时落这时才回头扫了张嘉一眼,“错过便是错过了,既然对方有新生活,就不要再去打扰,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不过是需要花费的时间长短不同罢了。” 时小姐果然什么都知道。 张嘉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时小姐,你放心,我这次也是吃够教训了,以后我的事跟我爸妈无关,我不会再让他们干涉我的感情。” 时落也不知信没信,只回了一句,“但愿如此。” 等五人到山顶时已是半夜。 天黑阻碍不了时落的脚步,不过张嘉四人却慢些,时落便放慢脚步。 平常这个点早休息的老头还坐在殿内。 观主带着包子去睡了。 见时落安然回来,老头也没多问,他起身,打了个哈欠,才说:“时候不早了,快点收拾收拾去睡。” 哪怕有手机,无大事时,师徒二人也不常联系。 时落也照常叮咛老头,“日后别熬夜,要是有事我会与你说的。” 老头又打了个哈欠,没应。 去客房睡了。 今天这事也算是落在张嘉头上的无妄之灾,耽搁老头休息,他内疚。 “时小姐,以后我做事会先动脑子。”张嘉反思。 “无碍,这本就是你的性子。”张嘉热心也善良,大事上拎得清,这就足够了。 时小姐真好。 虽然时小姐这么说了,张嘉还是决定以后改改自己的性子。 简单收拾完,时落来到明旬床边。 他身上盖了一床薄被,衣服还是先前张嘉他们帮着换的居家服。 她握着明旬的手,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被时落握在手心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卷曲了一下。 雅黑的睫毛微颤。 明旬似是要醒来。 时落伸出一只手,盖住明旬的眼睛,她说:“我没事,今日下山是去处理别的事了,你别担心。” (本章完) 第三五二章 明旬醒来 确定时落无恙,明旬这才再次沉睡。 转眼已经半月。 除了时落下山那回,明旬始终未醒来。 时落还想再进明旬识海一次,却被老头阻止。 那东西极狡猾,连明旬都没见过它真身。 时落上回也只看出那是一团红色浓雾。 那东西还能变化形态,先前是红光,这回是红色浓雾, 若它愿意,能在明旬识海无处不在。 正如那东西所言,时落日日给明旬输送灵力,那东西自然也得了益处,明旬变强,它也会跟着强大。 时落进入识海,那就是入了牢笼一般。 时落知道,她若是进去, 明旬还得分神护她。 “火属性, 又有朱雀味道,莫不是真的朱雀?”老头摸着胡子,他最近也总翻书,却没找到像时落描述的那东西。 “不可能。”时落果断摇头,“明旬的身体再强悍,也承受不住朱雀本体能量。” 老头也赞同时落的话。 “那就只能等明小子醒来。”老头半弯着腰,观察明旬的脸色,又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补元丹,“这是我新炼制的丹药,补充元气,希望能帮他一二。” 不光时落会整日陪在明旬床边,就连观主也会隔三差五过来,与时落一道念咒。 观主也不是一直都在太和山修道,他也曾在世间行走过,见识过红尘百态。 三人行必有我师。 时落也虚心求教过观主。 明旬这情况观主也是头一回见, 他探过明旬的内关,也只摸出明旬体内有三道气息, 煞气跟灵气是此消彼长,因到了山顶,阴气反倒是不足为虑。 “道友不妨再耐心等等,我虽看不到他的命途,却知道因道友的缘故,他的命途敞亮不少,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上天又有好生之德,且他体内功德光芒浓郁,过程或许会艰难些,不过终究是邪不压正的。”观主又仔细观察了明旬的神色,见他眉心微微拧起,却不见痛色,观主便笑道:“道友是当局者迷了。” 时落愣了一下,而后起身,朝观主行礼,“多谢解惑。” 观主笑而不语。 他倒是觉得这样的时落才是活生生的。 在观主看来,时落小小年纪倒是不必如此沉静老成。 他们道家信的便是自在随心。 时落明白了观主这一抹笑容背后的含义, 她也跟着勾了勾嘴角,而后重新坐下,握着明旬的手, 将才攒的灵力再次给了明旬。 “不管你要睡多久,我都等你。”时落靠着明旬耳边,轻声说。 明旬手指再次动了动。 这一句话比时落亲自进他识海帮他给明旬带来更大的能量。 如此又过了三四天。 明旬虽然仍旧未醒,时落却已不似前几天那般焦躁。 许是时落的气息安抚了明旬,明旬眉心都舒展开了。 在明旬没醒的第二十天,屈浩来了。 过来前一天,屈浩先问过时落,时落说了,他可以随时过来。 屈浩到时,曲爱国跟张嘉下山接的。 他问了一路,曲爱国跟张嘉不常在明旬床前,也答不出个所以然。 等到了山顶,屈浩气喘吁吁地抬头,一眼便看到等在台阶口的时落,他满身疲惫瞬间消散。 “落啊,我想死你了。”眼看着屈浩就要扑上前,与他一道来的屈琅眼疾手快地提着他的帽子。 屈浩在原地扑腾了好一阵,他回头怒视屈琅,“二哥,你做什么?我都快一个月没见着落落了。” 都说爱情能让男人成长,他家小四去年经历的真的是爱情吗? “你这么重,好意思让时小姐接着你?”屈琅还拽着他家小四的卫衣帽子,明旬虽然还在睡,可别小看男人的占有欲。 “落落力气大,当然能接住我。”屈浩早没了第一次见时落时的故作成熟,他看着时落,笑的见牙不见眼,这张精致的脸看着越发年轻稚气了,他还想小黄,“落落,小黄呢?还有小绿。” 山顶灵力浓,时落每日都会让小黄出来吸收一阵。 既然是时落的一缕神魂,小黄也是能吸收灵力的,虽然那灵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黄符纸从时落口袋里飞出来,啪的一下贴在了屈浩脸上,小绿也不示弱,直接飞他脑袋上,而后圈起他头顶的一撮头发。 屈浩摸了摸头顶,直乐,“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带点绿。” 屈琅嘴角抽了抽,他嫌弃地松开手。 得了自由,屈浩捧着小黄跟小绿,窜到时落面前,上下打量时落,“落落,你又瘦了,我给你带了好吃的,都是给你跟师父的。” “我大哥上周去了国外,我让他带了许多巧克力,都给你带来了。”屈浩回头看了一眼曲爱国手里的背包,那背包不小,鼓鼓囊囊的。 屈浩来了,整个气氛都轻松许多。 “对了,明小旬呢?”屈浩做贼似的左右看,这边来往的游客不少,他们也惹来不少人的注意,屈浩将时落拉到一旁,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跟时落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是土地神。”屈浩藏不住话,“他不知怎么知道我要来见你,就出现在我梦里,还让我去一趟。” 屈浩半夜醒来,越想越觉得土地神可能有重要的事,他找他二哥了。 之前屈浩一直没将土地神的事跟家里人说。 这是时落的私事,没经时落允许,他再想说,也一直忍着。 昨天夜里他醒来都三点了,时落肯定睡了,山上信号又不太好,他就没联系时落,家里只有二哥有时会陪着他玩,他只能找他二哥。 大半夜的,屈浩一个人不敢出去。 他让屈琅跟他保证,一定不能把土地神这事告诉别人。 屈琅对天发誓,屈浩这才让他二哥陪着他去新年那天案发现场。 屈浩到时,土地神早等候多时。 他将两人带去那间破旧的土地庙。 一阵风从两人眼前抚过,两人虽然仍旧看不见土地神,却能听见他的声音。 屈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珠子。 珠子透明,只是在时落看过去时,上头闪烁着金黄光芒。 金黄是秋天的颜色,是成熟的果实,也是土地神的能量本源。 “上公他消散了?”时落虽然问屈浩,心下却已笃定。 原本土地神还能在人间多呆几个月。 见时落眼圈一瞬间红了,屈浩手足无措,他忙道歉,“落落,对不起,要知道我就不去了。” 眼底的红潮似乎只是屈浩的错觉,她眨了眨眼,等屈浩再看,却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到底多了几分水汽。 “跟你无关,上公本来就不会在人间久呆,只是我没料到会这么快。”时落握紧那颗珠子,她与土地神是不打不相识,虽然相处时间不久,她已然将土地神当成可敬的长辈。 “上公可曾留下什么话?”时落又问。 土地神一直没明着说,屈浩没听出来,亏得屈琅跟着,他将土地神的话都记下心里。 下车后屈琅还特意交代了屈浩,要将昨夜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时落。 “土地神说了,他没有什么挂念的事了,他还说他早就该消散的,能在消散之前遇到你们,他很高兴,他也想自己能帮到你们,土地神还说了,等你们回上京后也不必再去找他,身死道消,何况是残魂,土地神还说了那土地庙很快会被拆。”屈浩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黄符纸剪出来的小衣服,“土地神说这是你救过的孩子送给小黄的,他们姐妹不想打扰你,就拜托他将这个给小黄。” 时落沉默许久。 她盯着手里的珠子看。 屈浩站在旁边,一直陪着她。 直到时落手腕一转,将珠子扣进手心,而后朝着上京的方向郑重一拜。 “落落,你还好吧?”屈浩看不出时落心情如何,他不安地问。 时落神色无异,“我没事,你不是要看明旬?跟我来吧。” 话落,转身离开。 屈浩跟在后头。 屈琅则跟曲爱国几人留在原地。 他与明旬还未熟悉到可以这个时候去看明旬的地步。 “明小旬,你也瘦了。”见着明旬第一眼,屈浩感叹,他又转头,用手捂着嘴,压低声音问:“落落,我能跟明小旬说话吧?” “能。” 屈浩这才放开声音,他走到明旬身边,开始说废话,“等你醒了,你又打不过我了,我得趁着你还没重新锻炼,跟你比一场。” 明旬自律,他想陪时落很久,就得身体健康,先前他每天运动,雷打不动,身体结实许多。 这短短二十天,身体再次消瘦下去。 明旬没有反应。 屈浩以前经常见明旬躺在病床上的模样,那时候比现在可虚弱多了,自打时落出现后,明旬就不曾住过院,屈浩都快忘了明旬病弱的模样了。 突然再一看,他心里突突的。 “落落,明小旬会没事的吧?”屈浩往明旬走近几步。 “他很快会醒。” 时落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而后走到明旬身边,她一手抓着明旬的手,另一手将珠子放在他的手心。 “这是上公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时落说。 她握着明旬的手。 珠子上金光闪烁,而后化作星光,一点点没入明旬的手心。 土地神的本源来自于大地,他的能量柔和有力,可被大地上任何生灵吸收。 “落落——” 待彻底吸收了土地神的本源力量,明旬睁开眼,低低唤了一句。 “你感觉如何?”时落将明旬扶着坐起来,执起他的手腕,替他把脉。 明旬盯着时落看,“我很好。” 他虽然沉睡,只要时落在身边,他始终会分出一部分意识在时落身上。 “落落,土地神他将最后一点本源能量给了我。”而土地神的能量不同于时落的灵力,滋养明旬识海的同时那东西也获益,土地神这本源属性不在五行之内,硬要说,那是自然属性。 而明旬脑中那东西即便曾今是,如今经过数百年的寄居,它也早不配称作生灵了。 自是无法吸收自然属性。 再有,这土地神的本源能量似乎被下了禁制,只能被明旬吸收。 那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明旬的识海掀起狂风,它知道自己再没机会吞了时落,趁着明旬还未彻底吸收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明旬如今能轻易将那东西压制。 “上公早有此打算。”时落与明旬十指相扣,她说:“既是上公相赠,你坦然接受便可。” 若没有土地神这本源能量,他便是能赶走那东西,也会非极大的力气,最后可能两败俱伤。 明旬握了握时落的手,点头。 既然土地神惦记的是一方百姓,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报答。 “那东西又躲起来了?”时落探向他的手腕内关。 明旬体内能量巨大,煞气已被化了大部分,阴气消散,灵力游走越发顺畅。 “嗯,他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我却等不及见落落。”也顾不得屈浩在旁,他将时落整个按在胸前,鼻尖轻触她的颈间,闻着独属于时落的味道,心下满足。 屈浩忙捂着眼,只是两指之间的缝隙有些大。 等两人抱够了,明旬才转向他。 “即便我才醒来,你想打败我,也只能是在梦里。”这是回屈浩刚才的话了。 放下手,屈浩笑眯眯地说:“明小旬,这段时间我可是常去健身房,我大哥都说了,要是我愿意,他给我开个健身房。” 屈铮的本意是不想屈浩整天泡在厨房里,难得他有点别的爱好,屈铮肯定支持。 明旬跟时落都不在上京,小黄跟小绿也被时落带走,屈浩跟别人又玩不来,他只能天天琢磨新菜式。 明旬朝屈浩招了一下手。 屈浩又上前一步。 明旬一手仍旧搂着时落,另一手轻松按住屈浩肩头。 “哎,哎,疼,明小旬,你下手怎么这么重?”屈浩肩膀矮了下去,他嗷嗷叫。 随即屈浩感觉肩上蓦地一轻。 “落落,我觉得我可能会陪你到老。”土地神的本源让他变得强大,虽没有改了体质,却已然与先前不同了。 在明旬醒来的那一刻,时落就有所觉。 (本章完) 第三五三章 屈铮的婚事 这一回醒来,明旬整个气势都有了不同。 以前是温和矜贵,如今仍旧温和有礼,只是再看人时,眼底却又不自觉带上了锐利跟深不可测。 唯一没变的是面对时落时,他还是那个事事周到,甚至有些絮叨的倾慕者。 明旬才醒, 虽然身体无恙,时落还是不放心,几人便打算在山上多住几天。 明旬既醒了,张嘉四人跟屈浩屈琅晚上便要回山腰的客栈去住。 不过在下山前,屈浩还想把这座道观里里外外都参观一遍。 明旬虽然在山上住了二十日,对这里也是一无所知的。 时落索性便带着两人在各个殿内走了一遍。 屈浩还没忘记他二哥,硬是拉着屈琅一起。 当然,三人少不了多捐点香油钱。 观主笑容如旧, 他带着三人去了紫霄宫。 “这位善信可愿抽一签?”观主这话是对屈浩说的。 无事不抽签,观主却独独对屈浩提议。 这其中深意其他人都明白。 除了屈浩自己。 屈浩看向时落,又指了指自己,“我?” 由时落陪着,莫说屈浩,就是明旬跟屈琅都没想过要抽签。 时落却在这时开口,“观主往常不替人解签。” 言下之意,屈浩今日运气好。 若论抽签解签,时落跟老头都不及观主。 既然观主特意点了屈浩,那就是屈浩需要抽这一签。 屈琅推了他一把,“去吧。” 屈浩仍旧一头雾水,不过仍旧往前去。 “心要诚。”时落在他身后提醒,“心中默念所求之事。” “可是我没有要求的事啊。”屈浩挠头。 屈浩没有野心,他觉得如今的日子过得也挺好,有家人有朋友,至于恋人, 目前他还不想。 他唯一所求的便是家人朋友健康。 屈浩眼睛睁大,他回头奔向时落,眼里含着惊恐,“落落,是不是我家里人要出什么事?落落,你可一定要帮我。” 时落嘴角一抽。 不等屈浩靠近,明旬已经将人挡在身后。 隔着明旬,时落说:“你想多了。” 观主慈眉善目,看着几个年轻人,笑容更深。 这几个年轻人眼神清明,为人正直,尤其是屈浩,心思纯善。 他是愿意帮上一帮的。 观主鼓励地看着屈浩。 屈浩不由思索起来。 他平日里是不爱思考,可他也不是真笨。 屈浩心里最重要的是家人,刚才落落说了,家里人没事,那他剩下的愿望就不多了,他希望明旬身体好。 屈浩回头看明旬。 嗯,明小旬已经比他身体还好了。 这个略过。 第三个愿望是他几个兄弟能幸福。 二哥就不说了,他心有所属, 恐怕这辈子也就一个人过了。 三哥一心都是自己的研究,恐怕短时间内也不会找女朋友。 那就只剩下他大哥了。 他大哥都三十多了, 眼里只有工作。 每天早出晚归, 动不动还出差,就连吃饭都不忘了看财经报纸。 她妈曾跟他哥打探过。 谁知屈铮只给了一句话。 他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没时间结婚生孩子。 屈母当时气的捶了屈父一顿。 要不是屈父早早将家业交给大儿子,也不至于让儿子背上这么大一个包袱。 明明她家老大是个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就因为他整天冷着脸,公司员工甚至都不敢直视他,更别提对他有好感了。 谁家女孩子都不希望找个冰块。 屈铮还不是传说中对别人冷淡,对喜欢的女人热情的人。 他对家人都是能说一个字,绝对不会说两个字的。 再热情的女孩子也能被他冻跑。 屈浩的第三个愿望就是他大哥能娶妻生子,也享受一下家庭生活的乐趣。 心里有了主意,屈浩按照观主的话,从签筒里摇出一根签来。 “第廿二签。”屈浩将摇出来的签双手递给观主,观主接过,看了一眼,“此乃上上签,为凤凰出林。” “大师,我想问我大哥的姻缘。”听到是上上签,屈浩喜不自胜,他问,“要是上上签的话,那我大哥是不是能找到女朋友,还会很快结婚?” 观主眼神有些复杂。 “此签若占家宅为人口平安,若占身宜作福,官事有理,求官必达,求财半遂,若求婚姻——” “则难成。”观主继续说。 屈浩懂了。 “大师的意思是求别的都是好的,只有婚姻是不好的?” 观主沉默。 屈浩叹气。 虽然屈父屈母从没强求他们几个兄弟必须在一定年纪之前结婚,但是父母还是希望他们能找个人陪着。 屈琅上前,行礼,与观主道谢。 观主又注意到屈琅。 他视线在屈家两兄弟身上一一看过,随即看向时落,却没有言语。 时落知道观主的未尽之言。 屈家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婚姻难成。 倒不是他们兄弟眼光高,实在是屈家兄弟单身的各有缘由。 屈家大哥沉迷工作,二哥心上人不在了,三哥恨不得娶个机器人,小四才遭受过情伤。 屈浩回头,看向时落,委屈地喊了一声,“落啊,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有嫂子了?” 时落安慰屈浩,“你会结婚的。” 屈浩踉跄一下,腿有点软。 他忙摆手,“不要,我不要结婚。” 现在除了他妈跟时落,他没办法接受别的女孩子。 之前那姜梦真给他的阴影太重了。 “观主让你抽签还有另一缘由。”时落跟他说正事。 屈琅更快反应过来,他问:“是不是我大哥感情上会出什么事?” 但是屈铮从没在家人面前提及感情的事。 既是观主提及,这事还得观主来说。 “对善信的兄长来说,这婚姻难成却不是坏事。” 屈琅不太明白。 屈浩更是一头雾水。 观主却不再多解释。 时落跟观主告辞,而后带着明旬三人离开。 等出了殿门,屈浩抓耳挠腮的,事关他大哥,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给大哥打个电话。”屈琅已经冷静了,他掏出电话,走到一旁,拨了屈铮的号码。 屈琅这个电话打的并不久,前后也不到三分钟。 等再回来时,他脸色有些不对。 这里都是自己人,屈浩太着急,他直接问:“二哥,大哥说什么了?” 明旬牵着时落想先告辞。 “时小姐,明总,这事你们不必回避。”屈琅却开口,“大哥说了他的事。” 若不是屈琅这通电话,屈铮明天就会跟父母提要订婚的事。 “订婚?”屈浩叫起来,“大哥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他怎么都没跟家里人提?” 无视小四的叫唤,屈琅继续说:“对方是大哥的助理。” “大哥说了,有一回助理替他挡酒,那酒里被下了助兴的药,大哥原本是要送助理去医院的——” 只是助理却趁机跟屈铮表白,她并未趁机要与屈铮有亲密接触。 最后屈铮还是将人送去了医院。 屈铮不会留一个对他有心思的人在身边。 第二天便将人调离了助理部,助理也接受了屈铮的安排。 之后又是几次巧遇。 这位助理乖巧懂事,能力也不差,恰巧这段时间屈母想给屈铮介绍女朋友,她很羡慕别家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夫人都做了奶奶。 屈铮便动了要娶她的心思。 “那位助理有问题?”屈浩焦急地问。 “我与大哥说了,他会调查的。” “落落,你又帮了我家一个大忙。”既然落落跟观主都没有详细说,屈浩就不追根究底,但是这事还是多亏了落落。 “不客气。” “回头那五千万我会还给你大哥。”年前在上京郊外度假山庄那次,她收了屈铮五千万,当日她便说了,这五千万另有他用。 五千万便是用在这里。 “不用,落落,大哥给你,你就收着,我大哥有钱。”屈浩当日压根没深想时落的话。 “此事因我的缘故才会让你大哥破了财。” 屈铮既然要与那助理订婚,以后还可能结婚,自然不会让助理窘困,在下决定那一刻,他便给了助理一张卡,金额恰好五千万。 是让助理置办衣服首饰的。 若要取消订婚,屈铮也不会收回卡。 时落说话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屈浩说服不了他。 只好闷闷地说:“落落,你没把我当朋友。” 他蔫头耷脑的模样实在可怜又好笑,时落没忍住,抬手,想拍他的肩头。 手却被明旬更快一步抓住。 明旬将时落的手握在手心,他对屈浩就狠心的多,“若落落不把你当朋友,是不会对你大哥的事多嘴的,还是你想试一试落落真不拿你当朋友时的滋味?” “不用了,刚才我胡说的。”屈浩立马来了精神,他也不觉得受伤了,还喜滋滋地说:“落落对我真好。” 屈琅一巴掌拍在他家小四的脑门上。 当然,力道很轻。 “你什么时候能成熟点?” 屈浩一脸莫名,“我已经够成熟的了。” 屈琅桃花眼里尽是无奈。 他没再看小四,再次跟时落道谢。 若屈铮真的订婚,甚至结婚,家里多了一个心思不正的人,以后恐怕会家宅不宁。 这事很快有结果了。 原来那被下了药的酒是助理自导自演的,而屈铮当日跟人谈生意的会所有个服务人员是助理远方亲戚,药便是助理交给那亲戚的。 而事发之后,那亲戚便自动离职,离开上京,自此没了踪迹。 屈铮事后也让人查过,只查到对方消失。 因无甚损失,加之会所老板又托人找屈铮说情,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助理进了助理部五年,调到屈铮身边三年,她刻意观察研究过屈铮,知晓屈铮洁身自好,对感情看得很淡,却又不是不婚主义。 若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只要不讨厌,他会结婚。 有一回她给屈铮送文件,恰巧听到屈母跟屈铮的谈话,之后她便将自己打造成了合适时间,合适那个人。 屈浩听了直咂舌,“她要是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屈琅斜了他一眼。 再不可限量,也不如屈家儿媳有身份地位跟财富。 想到大哥的遭遇,再想想自己,屈浩很心疼屈铮,“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这是他们呆在太和山的第三天。 屈浩每天晚上下山,早上再上山,他也喜欢山顶的景色。 屈浩说这话的时候,时落刚去给观主还书。 闻言,时落说:“你大哥没受伤,他日后自有姻缘。” 且是他心仪的女子。 (本章完) 第三五四章 寿命将至 之后几天,明旬身体一直无恙。 躲在识海中的东西始终未再出现。 明旬查探过。 却只抓到一点踪迹。 时落再次肯定,那东西不会是朱雀。 朱雀不会这般贪生怕死。 最后一次被明旬抓住是在玄武之气最浓郁的早上。 明旬识海强大,他扑向隐藏在最角落多的那点红光。 那声音发出一阵惨叫,且叫嚣,“你不可能杀死我的,本座是朱雀, 本座永远不会被你一个小小人类吞噬!” 明旬并未被吓住,湛蓝的光芒大盛,追踪红光。 只是在红光即将被吞噬那一刻,明旬脑中一阵钝痛。 他猛地睁开眼。 一直守在他旁边的时落握着明旬的手,“又逃了?” 明旬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落落, 那东西说它是朱雀。” “不可能。”时落反驳,没有一丝犹豫,“它不可能是上古神兽朱雀。” “我似乎看到它的本体,是一只鸟。”明旬将最后那一幕描述给时落,“一只巴掌大的小鸟,远看与麻雀相似,额头跟头顶朱红色,后颈跟背及肩是褐色,尾巴褐色夹着深红色,翅膀也是黑褐色,腹部为淡红色,到尾部变成白色。” 时落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睁大。 明旬不了解鸟类,更不曾见过上古神兽。 “落落?”只是时落的反应却又告诉他,这事有古怪。 时落松开明旬的手,起身,往门口快走了两步,想到明旬还落在后头, 又停下步子,在原地等明旬。 两人找到老头跟观主。 “丫头,我怎么觉得明小子说的就是朱雀?”老头顺着自己花白的胡子, 神情却不见紧张。 观主亦然。 几人都看向时落。 “那不过是普通朱雀。”时落也不兜圈子,“这太和山上应当也是能见到的。” 观主沉吟片刻,“只是这普通朱雀为何又有上古朱雀的火属性?” 要想得到答案,只能将那东西抓住。 不过几人皆松了口气。 既然知道那东西的底细,那便好收拾了。 普通朱雀不可能有火属性,唯一可能便是它偷了朱雀的东西,将自己伪装成朱雀,这东西之所以能长久寄生在明家人的脑中,凭的约莫就是从朱雀身上盗来的灵力。 “既不是它的本源,那便抢过来。”晨光微熹,冷风徐徐,时落站在山顶,说出来的话与冷风一般,凉薄无情。 明旬几近痴迷地看着这样的时落,心口小鹿似乎又失了控制。 他脸色微红,呼吸急促,嘴角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就按落落说的,抢过来就是了。”它不愿乖乖受死, 那便抢过来。 那东西听得到外头的说话声, 躲的越发隐秘。 正因为它没跳出来反驳,明旬知道时落猜对了。 没了煞气做补给,那东西会一日比一日虚弱,要吞噬不过差一个机会。 明旬就不着急了。 他们出来了将近一个月,身上的穿着也由冬衣换成了春衣。 时落掐算完,跟明旬说是时候回去了。 上京虽然由老爷子坐镇,若明旬长时间不回去,旁人总会胡乱猜测。 虽然老爷子打电话过来没提及,不过屈琅私下与明旬说过。 上京不少人猜测明旬已经不在了。 郑家跟庞家,及以前一直不起眼的顾家联手,伺机而动。 明家小辈虽然没有明旬这般能耐,却也不是泛泛之辈,加上屈铮的相助,那几家一时半会儿也不敢有大动作。 不过临下山前,山上又发生了一件插曲。 一位包裹严实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位年轻女孩及一个高瘦的男人上山来。 年轻男人指名要见观主。 彼时时落几人已收拾好了行礼,准备跟观主告辞。 几人还没到跟前,便听到一阵吵闹。 若非必要,观主平日里不会出来见香客。 这种事一旦破例,便会有络绎不绝的香客要观主帮忙。 只是这年轻人态度却强硬,非要见观主了。 “那是个小明星。”远远看着站在殿门口的几人,屈浩肯定地说。 “包的这么严实,你怎么看出来的?”屈琅随口问了一句。 尤其走在最前面的年轻男人,带着黑口罩黑墨镜,棒球帽。 “我都不用看脸,包成这样,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这就是那种不红,但是还没自知之明的小明星。”论在娱乐圈的资历,在场没人及得上屈浩。 虽然他自己对娱乐圈也是一知半解。 “明星来这里做什么?” 屈浩挥着手里的树枝,“还能干什么?来这里求观主帮他红呗。” 张嘉没忍住,问道:“真有人因为这样红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屈浩也是偶尔听人说了,娱乐圈水深的很,什么样匪夷所思的事都能发生。 “时小姐,若是真能让一个人由不红变的红了,那不就是改命?”张嘉觉得自己眼界都变宽了不少。 “是。” 时落收回视线,“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后果他或许承担不起。” 不远处,跟在年轻男人身后的女孩子正愤怒地跟一位道长说话,她贴着亮片的指甲几乎戳到了道长的脸上。 道长后退两步,他说了一句话,女孩声音越发尖锐。 “你是担心我们不给你钱吗?”女孩不屑地看着道长身上有些陈旧的衣裳,“你放心,我们有的是钱,你只要将观主叫出来就行,我们肯定给你足够的香油钱。” 道长皱眉,摇头,“观主在打坐,不便前来,还望见谅。” 女孩还想叫嚣。 张嘉跟齐晓波得了明旬的吩咐,快步过去,挡在道长前面,不善地看着女孩子。 “相貌再好的女孩子面目狰狞都会很难看。”张嘉一副他不忍看的模样,“相由心生,你们平日都不照镜子的吗?” 女孩脸涨红,“你才是丑八怪。” “大庭广众下撒泼,你们这样要是让喜欢你们的粉丝看见,该多失望。”张嘉不在意被人骂丑。 他虽然不追星,可偶尔新闻也会推送一些娱乐圈消息,他闲的时候也吃瓜。 当今社会,许多明星都被粉丝惯坏了,明明就是个普通人,有的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一没学历,二没才华,就连相貌都是整出来的,却偏偏觉得高人一等,从不把粉丝当成人看。 他们一边吸粉丝的血,一边看不起养活他们的粉丝。 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这些明星丑闻满天飞时,粉丝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了。 张嘉的话打在了这位小明星的七寸上。 女孩子慌忙朝周围看,生怕有人将他们的丑态拍下来,发到网上。 因是一大早,上山顶的游客不多。 便是有游客,也不是追星的人,他们只当看了一场笑话。 与其花时间拍他们,不如拍拍周围风景。 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男人清了清嗓子,朝女孩子使了个眼色。 女孩子退回年轻男人身后。 在娱乐圈行走,就得会演戏。 哪怕心里讨厌极了挡路的张嘉跟齐晓波,男人还是扬起一抹笑,他拿下墨镜,又将口罩往下拉了拉。 张嘉跟齐晓波看了他的脸,没反应。 男人心里生出一股火气。 “我是景阳。” 张嘉看他,“景阳是谁?” 年轻男人脸色有些臭。 他身后的女孩子又忍不住了,“你竟然不认识我们景阳哥?我们景阳哥是前段时间热播的电视剧《惹红尘》里旭天的扮演者,现在谁不知道旭天?” “我不知道。”张嘉一脸无辜。 齐晓波也附和,“我也不知道。” “道长,你知道吗?”张嘉还求证似的问身后的道长。 道长摇头,“贫道不看电视。” 张嘉笑了一下,“你看,这就尴尬了吧?事实上,走在大街上十有八九的人都是不认识你们这些明星的,大家都忙着生活,哪里有空追捧你们,你们要是想求签,就按道观的规矩来,要是觉得自己身份特殊,高人一等,那对不起了,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等女孩子气的脸红脖子粗时,张嘉好高深不测地来了一句,“你们应该听过一句话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张嘉身后的道长赞同地点头。 叫景阳的年轻男人深吸一口气,笑容扭曲了一瞬,“刚才是我们的不对,但是我们真的有事找观主,还请道长通融一下,万分感激。” 说完,景阳还双手合十,跟道长鞠了一躬。 时落等的不耐烦,也不愿这几人去打扰观主,便上前。 明旬自是要跟着的。 屈浩也想凑热闹。 “别白费功夫了,你这辈子没有大火的命。”时落远远看了这男人一眼,她人还没到跟前,话已经传入几人的耳中。 他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没有大火的命。 他转头,怒视时落,“你——” 只是话才开了个头,待看清时落长相,及她身边站着的明旬跟屈浩,余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尤其看到明旬时,他瞳孔震颤。 这叫景阳的年轻人显然是认识明旬的。 堂堂明氏集团总裁,娱乐圈巨鳄都巴结不上的人,怎会出现在太和山? 虽然明旬身体不好不是秘密,不过他的新闻却极少出现在网络上。 即便偶尔有照片出现,也会在最快时间内被撤下。 “明,明总。”景阳脸色苍白。 他要是惹怒了明旬,都不用明旬动手指,一个眼神他在娱乐圈就永无出头之日。 “对,对不起。” 张嘉跟齐晓波站到明旬身后。 景阳腿更软了。 都不用明旬开口,他连连道歉,“明总,我们不知道您也在这,打扰到明总,很抱歉,明总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这一回吧。” 他之前红过一阵,虽然只是昙花一现,可红的滋味一旦尝过,他永远都忘不了。 明旬自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对方。 他只看着时落。 这叫景阳的男人也是个有眼色的,他立马又跟时落道歉,“这位小姐,实在对不住,打扰到您了,我们这就下山。” 他身后的姑娘心疼地看着点头哈腰的景阳哥。 时落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这二人有过肌肤之亲,而这年轻男人却不是良人。 这人仗着走红过一阵,明里暗里地暗示粉丝送礼,甚至还与粉丝纠缠不清。 当真是为了钱,能随意出卖自己的身体。 时落嫌弃地收回视线。 这人的结局早定了。 不出两月,他的丑闻甚至激不起一点水花。 景阳带着助理跟保镖快速下山,却打定主意要再来一回的。 明总都来找观主续命,可见观主是真的有本事的。 待三人离开后,道长才跟时落几人说:“观主请道友进去一叙。” 时落跟老头一起去见了观主。 包子也在一旁。 得知时落要下山,包子眼睛红红的,还带着水意,显然是才哭过。 “姐姐,你什么时候才能再来山上?”包子原本是个内向的孩子,只是他喜欢时落,每每见着时落都主动亲近。 等包子跑到面前,时落半蹲着,她替包子擦去眼角的泪,“短时间内恐怕是不能过来了。” 包子瘪嘴,又想哭了。 “不过我们已约好,总会相见的。”时落这句话成功地让包子止住了哭。 观主笑看这一幕。 等时落哄好了包子,他将早准备好的包袱递给时落。 “这书送给道友才是物有所值。” 时落并未接。 观主温和一笑,“道友大约也看出来了,我最多有两年寿命,等这孩子下山后,我的寿限大约也到了。” 虽然自己无法给自己算命,不过观主早有所觉。 时落将早准备好的丹药送给观主。 观主却拒绝。 “这药还是赠给有需要的人。”他对自己的生死早释然,“生死气化,顺其自然。” “若无这瓶丹药,观主不一定能撑得到这孩子下山。”时落提醒。 观主看着包子懵懂的神情,微微一叹,接过丹药。 自看到观主第一眼,老头跟时落就知道观主大限将至,师徒二人却没有任何异样。 在他们眼里,归根复命,死而不亡者寿。 临走前,观主还是将这些年自己的珍藏赠给了时落。 “这些不是观里传下来的,是我在山下走时得的。” (本章完) 第三五五章 可怜的男人 时落不喜坐飞机,几人仍旧是开车回上京。 屈浩也想一起坐车。 明旬让人再送过来一辆。 因他家小四跟时落及明旬在一起,屈琅放心,他自己则坐飞机走。 老头嫌坐车累,时落便拜托屈琅路上照顾老头。 不过走前,时落还提醒了他一句。 “若要坐飞机,不如转一次机。” 屈琅不知缘由, 也没多问,却依照时落的话,改了机票。 等他回到上京才知道,因天气原因,他原先要乘坐的那架飞机因天气原因中途迫降,飞机上的乘客在中转机场呆了足足四个小时, 才换乘另一架飞机到了上京。 乘坐汽车虽行程慢些,不过胜在自在。 屈浩还是头一回跟时落及明旬坐长途车, 他兴奋地恨不得跟着车跑。 最前头开车的是曲爱国,屈浩坐在副驾座,明旬跟时落则坐在后座。 走前,明旬照旧让人准备了一些吃食,留着时落路上吃。 车子是屈浩跟曲爱国换着开的。 行驶了约莫四五个小时,便到了一处服务区。 这服务区与时落曾经过的没多大差别,此处有停车区,加油站,便利店,及食堂跟卫生间。 不过下车前,时落隔着车窗打量了一番服务区。 “落落,怎么了?”明旬替时落穿上外套,她顺着时落的视线往外看。 他看不出远处的建筑有什么不同。 “这顿饭吃的可能不会太平。”自打跟明旬交心后,大部分时候,时落有异样, 只要明旬问,她都不会隐瞒。 “那我们换一处。”时落停下动作,“前面高速路口下去,便是z城入口, 再走约莫半个小时就有饭馆,正好今天夜里便在城里住一晚。” 知道时落的预感从不会出错,屈浩也赞同。 “这服务区的食物味道一般,听说z城也有不少好吃的。”难得有机会跟他们一道出来,屈浩就想在外头多呆一阵。 “还是先解决这里的事。”时落手放在车门把手上,还是打开了门。 张嘉几人在后头一辆车子上。 时落跟明旬下车,他们自是要跟着的。 四人还没到跟前,前方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这当中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尤为刺耳。 曲爱国挡在几人前面。 明旬却沉思。 若是一般吵架打架,落落不会插手,除非会发生无辜之人受伤或者会丧命的事。 明旬让张嘉先去打探。 张嘉能说会道,很快便回来。 “时小姐,刚才那是一家三口,好像是男人的母亲重病,快要撑不住了,他想带着妻子孩子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孩子却晕车, 女人不愿意走了,想回去,男人不同意,坚持要去见母亲,女人准备带着孩子,自己开车回去,将男人一个人留在这里,男人一定要将孩子带走,两人就吵了起来,吵的很凶。” “落落,是不是那孩子有危险?”孩子是无辜的,能让落落动恻隐之心的应当就是那个孩子了。 明旬总能最快地知道自己的想法,这种感觉时落很喜欢。 这回时落没有自己上前。 明旬点了曲爱国跟薛城,“你们过去帮一下忙。” 两人点头,朝人群走去。 人群中央,那对夫妻还在吵架,在女人又一次侮辱他,男人情绪濒临失控。 “当初要不是我,你能在大城市安家?你现在恐怕早滚回你老家,娶个小城里没文化的女人了,你这辈子都得窝在小地方。”女人说话尤为刻薄,显然是长久以来习惯了高高在上。 男人气红了眼,“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女人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现在有大房子住,有好工作,你还有个儿子,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呵——”应该是先前哭过,男人的眼睛有些肿,加上母亲已是弥留之际,他难过又气愤,实在忍不住了,将这些年的怨气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我有大房子?那房子有我的份吗?你爸妈付了首付,写的你的名字,房贷是我跟你一起还的,你妈说就当是我住在房子里的房租了,行,就算是房租,我认了。还有那工作,根本不是我喜欢的,就因为工资高,你非要我去,你天天让我巴结领导,我只要稍微不按你的心意,你就骂我,就像今天这样,在你眼里,我恐怕连个人都算不上,你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你就当着认识不认识的人面骂我。我们再说孩子,孩子是我的,但是你爸妈总在孩子面前说我不好,说我没用,说我靠你家,说孩子是你家的,儿子才四岁,已经跟你们学会了看不起他爸,他不愿意跟我亲近,还说他就一个爷爷一个奶奶,每次我爸妈要跟孩子视频,你们都找借口,不让孩子跟他们说话,你知道我妈偷偷哭过多少回了吗?我妈还给孩子买了衣服跟玩具,他们不识字,还托别人寄过来,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把我爸妈买的衣服都扔了,说是质量差,孩子穿了会过敏,玩具你们说有毒,孩子不能碰,还有吃的,那是我妈自己做的,我从小吃到大,你又说不干净,趁我不在的时候也扔了,你看不起我爸妈,逢年过节我求你,你才跟他们说句话。” 男人抹了一下眼睛。 别的他都忍了,可孩子明明是他的,他能忍这么多年,就是因为这孩子,可孩子的疏离让他又实在伤心,有一回孩子甚至骂他,让他滚,说这是他的家。 那时候孩子说话的语气跟他妈妈一模一样。 男人气的打了孩子一顿。 这激怒了孩子爷爷奶奶,两人一个打他,一个骂他,最后还将他赶出了门。 他当时没钱,只能借助在朋友家。 “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女人指着男人,“你浑身上下的衣服,你每天的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买的?” 男人讽刺地笑道:“是,我吃的喝的都是你的,因为我的工资卡都在你那,我每天身上连二十块钱都没有,这还要包括一顿中午饭,你知道我想抽烟的时候得攒多久才能买得起一包烟吗?同事聚餐,开始还叫我,我没钱,不敢去,后来人家再聚餐,直接略过我,你知道他们背后是怎么议论我的吗?” “他们说我不是男人,说我可怜。” 男人越说越气,他脱掉身上的外套,仍在女人脚边,“衣服也是你买的,这衣服还是你怀孕那年买的,我伺候你开心了,你大发慈悲,一件外套不到两百块钱,我都穿了快五年了,我们家两个衣柜,都是你跟孩子的衣服,我这么多年的衣服加起来不到都装不满一个行李箱。” “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一个月一万块都不到,你吃的住的都不要钱?孩子的花费你不用付?”女人更生气,她觉得这男人就是个白眼狼。 眼瞅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男人不愿再跟女人吵,他吸了口气,“行,你说什么都对,我不跟你吵了,你要回去就自己回,孩子我肯定是要带去见我妈的,孩子都四岁了,我妈还没见过,她不可能让她最后连孙子的面都见不到。” 在家里他就好说歹说,差点给女人跪下了,女人才勉强同意。 “不可能!”女人紧紧抓着孩子的手,“小宝之前都不晕车,这回坐车却晕了,他刚才还差点吐了,我不可能让你带着他去的。” 说完,她又高声说了一句,“你妈病成那样,你带小宝去,会吓着小宝的。” 女人抱起孩子,直接往车子走去。 她这就带孩子回家。 女人最后一句话刺激了男人。 他大步上前,直接要将孩子从女人手里抢过来。 女人尖叫,死死扣着孩子的肩膀,“你反了天了!” “小宝也是我的孩子,他是我妈的孙子,我肯定要带他去见我妈最后一面,你要回去就自己回去,我带小宝坐车走。”男人的力气到底比女人大,他轻而易举将孩子抢了过来。 而后大步离开。 孩子哭喊,一边还捶打男人,嘴里叫道:“妈妈,我要妈妈!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孩子哭,女人心疼,她冲过去,对着男人的后背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把小宝还给我!” 男人任由她捶打,走的越发快了。 只是这里是服务区,他根本无法买票上车。 男人看了一眼,满心凄凉。 孩子还趴在他肩上哭,挣扎着想下来。 “小宝,我是你爸!”男人望着不远处高速路上的车流,心中绝望更浓。 他爸刚才又打电话来了,他妈又昏迷了,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天了。 “你不是我爸!你最没用!”孩子眼看着离他妈越来越远,直接伸手,薅住男人的头发,张大嘴,一口咬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脚步顿住,他僵硬地转过来,看着孩子。 小时候他爸一直在外头打工,是他妈一手把他养大的,他妈省吃俭用,却从没缺过他吃的穿的,他原本想着等以后工作了,要好好报答妈妈,可因为娶了那个女人,这几年他都没时间回去看他妈,已经是不孝了,现在连他妈最后的遗愿都完成不了。 他不配做儿子。 看着怀中还在哭喊挣扎的孩子。 他也不配做爸爸。 既然这样,那一起死吧。 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感谢。 (本章完) 第三五六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男人刚要动,电话再次响起,他一手钳着孩子,一手接通电话。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男人僵在原地,手机滑落,掉在地上。 女人趁机上前,从他手里抢过孩子。 “你不是觉得跟我结婚后悔吗?那离婚!”女人一向高傲, 她忍受不了男人竟然敢看不上她,“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拿离婚证,再把你那些破东烂西都收拾好,今天就滚,你可以去乡下陪你爸妈一辈子!” 当然,她的房子车子跟存款, 男人别想拿。 他当年两手空空来她家, 现在也得两手空空的走。 “晚了。”男人低声说了一句,而后使劲抹了一下眼睛。 女人没听清,她也没耐性再听男人的话,女人抱着孩子,转身就走,走前还不忘威胁,“你要是个男人,今天就跟我回去离婚。” 男人动了。 “拦住他。” 时落对曲爱国他们说。 曲爱国跟薛城速度最快,在其他围观者还没反应过来,便大步往这对夫妻冲过去。 只是女人离的近,男人几步追过去,抬手,直接掐住女人的脖子,用尽了所有力气,“晚了!我说晚了!我妈已经死了!” 男人双目赤红,他没了理智,“我爸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我妈死了, 没等到我回去, 我爸还说说我妈死不瞑目, 眼睛怎么都闭不上,她临死前还喊着要见我跟小宝。” 男人说着,嚎啕大哭,“我没有妈了,我以后没妈了!” 不管孩子多大,妈妈在孩子心里的位置无人能及,没了妈就没了家。 “我爸让我别回去了,他没我这个儿子。”男人手上越发用力,手背青筋跳动,“都怪你,你怎么不去死!” 他爸妈辛苦了一辈子,临了儿子却指望不上。 就连死了,都见不到儿子最后一面。 他爸怎么不怨? 男人这一刻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没有爸妈了,他没有老婆孩子了,天大地下,这世间没有他立足的地方了。 男人多恐惧, 心里就有多恨这个女人。 他之前求了女人好几天,要是她早一点答应, 他妈就不会死不瞑目。 他得下去跟他妈道歉。 他要带着老婆孩子去见他妈。 女人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孩子惊恐大哭,想扯开男人的手。 愤怒中的人力气出奇的大。 女人身体软倒,孩子也滑落在地。 这样更方便他掐了。 男人膝盖压住女人的腹部,双手更用力了。 就在女人即将断气前,曲爱国跟薛城到了跟前。 两人合力才掰开男人的手,将人扯开。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男人嘶叫,还想朝女人扑过去。 女人张大了嘴,急促呼吸,她惊惧地看向疯狂的丈夫,想躲开,却浑身无力,刚才一瞬间她是没有意识的,她嗓子肿痛,想咳却不敢用力。 曲爱国皱眉,一拳砸在男人的脸上。 这一拳也只用了五六分力道。 “等到事情发生,无法挽回了,你才知道愤怒,你把所有错都推到妻子孩子身上,你自己就没错了?”曲爱国沉声问。 男人显然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他动作缓了片刻。 “你说后悔娶了人家,既然早后悔了,为什么不早点离婚?”曲爱国看不上这男人。 他的妻子固然有错,却也是男人纵容的。 他不信他的妻子一开始对他就是这般贬低的。 是男人自己看不起自己,妻子才会变本加厉。 “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碰不到妻子,男人只能捶着地面,大声反驳,“她就是看不上我,从结婚开始她就看不起我,因为没有别人男人愿意去她家倒插门,她才选了我!” 曲爱国觉得这男人实在不可理喻,“既然知道人家一开始就看不上你,你为什么不拒绝?是她强迫你的吗?” 当然不是。 是他自愿的,正如女人想找一个听话的上门女婿,男人也不过想借助女人在大城市里扎根。 两人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只是男人不承认。 他也不敢承认。 他妈的死让他更加畏缩,他不敢也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男人低头不做声。 孩子的微弱的哭声惊醒了他。 他速度极快,直冲孩子而去。 事先得了时落的提示,薛城的注意一直放在孩子身上,男人冲过来时,被薛城一脚踹开。 “那是我的孩子,我要抱我的孩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男人被一脚踹出去两三米。 薛城最看不上拿孩子出气的人。 孩子也被吓着了,他坐在地上哭,“我不要爸爸,爸爸是坏人,我不要爸爸,我要妈妈,我要爷爷奶奶。” 听到孩子哭,女人的心都碎了,她顾不得难受,爬过去,将孩子搂在怀里。 她求薛城,“求你们帮帮我,不要让他靠近孩子,他想杀了我的孩子。” 他们一起生活了五六年,她多少也是了解这男人的。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平日里受尽白眼的男人失去理智,真的会杀人。 女人抱着孩子往薛城旁边躲。 这一幕愈发刺激男人,“你们全家都不把我当人看,你们最该死!” 男人疵目欲裂,他起身,攥着曲爱国跟薛城旁边的空隙,就想将孩子抢过来。 他不想活了,他就是死也要带着孩子,孩子是他的种。 曲爱国早有准备。 单手便将人制住。 “你不要一错再错,你妈才没了,你这样她不会安心的。”曲爱国同情的是两位老人。 男人躺在地上,停止挣扎,“我对不起我妈,我是个不孝子,当年我妈是想让我回去,哪怕在县城找个工作,是我好高骛远,是我觉得自己是大学生,不愿意回到家乡的小县城。” “我后悔啊!”男人捂着脸哭。 现在他妈没了,他爸不认他了,他更没脸回去了。 “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改。”曲爱国松开男人,“你是你爸的儿子,他只是一时生气,等他气消了,不可能不认你,既然你错过一次,就别再错第二次了,你想你爸晚年也一个人?” 男人无声顿住。 “大哥,我爸真能原谅我?”这男人是懦弱,可他心底也有柔软的地方,那便是他的父母跟孩子,曲爱国的话恰好说到了他的心里。 “父子没有隔夜仇。” 男人闷声哭。 这事已经不单是家庭矛盾,围观的人报了警。 等警察来了,男人也冷静下来。 不过他心里仍旧是恨女人的。 等男人被带走时,他狠声说:“我会跟你离婚,但是你也别想好过。” 女人缩瑟,不过警察在,她不如方才害怕,上警车钱,女人抱着孩子,不停跟薛城道谢。 “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最后苦的却是孩子。”一个四岁的孩子并不懂大人的世界,他只会有样学样,“你要不想孩子以后像你,或者像他爸爸,还是好好教吧。” 一个四岁的孩子可以肆意打骂生养他的父亲,可见平日里身边人的言传身教对他影响是极深的。 女人这次是真的被吓着了,她想想还是后怕,女人不停摸着孩子的背,“谢谢你,真的很感谢,我以后肯定会好好教他的,我也会让我爸妈注意点。。” 等一家三口被警察带走,薛城跟曲爱国回到明旬身后。 在众人议论中,有两个女孩子走了过来,她们手里提着两包吃的,是在服务区里打包过来的,两个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这送给你们。” 曲爱国跟薛城自是不会接受。 两个女孩却坚持,其中一人说:“你们救了三条命,一点吃的真的不算什么,请你们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张嘉在一旁感叹。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曲爱国跟薛城不接袋子,两个女孩就这么一直举着。 眼看着往这边看的人越老越多,两个女孩脸也开始泛红。 他们只能道谢,接了这份礼。 两个女孩这才手牵手离开。 既然曲爱国跟薛城有吃的,明旬干脆让张嘉去餐厅也买几份饭菜。 服务区的饭菜与一般食堂差不多,张嘉也没多买。 几人想趁着天黑之前到城里,饭菜就在车上吃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明旬安排好的酒店。 酒店也事先准备好了饭菜,都是明旬点好的,平日里时落爱吃的几样。 吃过饭,又洗了澡,天已擦黑。 来时时落看过这个城市,等吃过饭,屈浩过来敲门,问时落要不要出去逛一圈,时落已没了兴致。 明旬更不会出去。 屈浩兴奋的睡不着,华灯初上时,非拉着张嘉跟齐晓波去夜市转悠。 他转了一晚,倒是给明旬跟时落拍了不少视频。 等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屈浩带回来不少好吃的,都是他尝过,觉得时落会喜欢的。 等吃完,天际隐隐泛了鱼肚白。 几人索性不睡了,直接赶路。 不过上车不到半个小时,屈浩便跟小鸡啄米似的直点脑袋。 是以,回去的路上明旬跟曲爱国轮换着开车,另一辆车子则是薛城开。 之后一路顺畅不少。 用了大半天时间便到了上京。 得知明旬身体已经好了大半,老爷子这几天精神矍铄的,走路都带风。 这让明里暗里打探明旬下落的人一头雾水,心里也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若明旬痊愈,明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将会屹立在上京几十年不倒。 他们当中试图算计明氏集团的都将遭到明旬报复。 虽然明旬总是以温和的面目示人,可凡是跟他打过交道的都知道,明旬手段可远不及面目温和。 与明老爷子交好的几位老爷子都打过电话,得知明旬已经痊愈,各个都感叹明家运气好。 不过他们最想结交的还是时落。 时落虽还没回到上京,她的能耐早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 他们已经备好了厚礼,准备等时落回上京,好登门拜访。 她不光救了明旬一命,还让贺家起死回生。 整个上京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时落已然在上京整个商圈火了。 车上,时落打了个喷嚏。 这是少有的情况。 明旬将毛毯盖在她腿上,又催她吃一粒丹药。 时落算不到自己的遭遇,不过她有预感,“明旬,我要赚很多钱了。” 顿了片刻,她看了明旬一眼,“我能不能给老头一点。” 她之前答应把钱都给明旬,此刻又跟明旬要回来一点,她觉得自己言而无信了。 明旬笑着将人揽在怀里,又试了试她手心,手是暖的,这才放心,“都给师父。” 时落却拒绝,“他要那么多钱没处花,只要一点就行。” 落落的一举一动都能让明旬心动心软,他亲了亲时落的额头,纵容道:“落落说给多少便给多少。” 老头若是在车里,听到两人的对话,定然又要怀疑自己在时落心里的地位了。 屈浩在前面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他探究,只是问:“落落,你赚钱的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明小旬跟落落不在上京时,他很寂寞。 两人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就想找两人玩。 他也想跟小黄及小绿玩。 时落没拒绝。 明旬并未刻意隐瞒行迹。 他的车子回到老宅,不出半个小时,整个上京商圈都知道了。 众人都知道,消失了一个月,再清醒着回来,明旬已不是往日那个明旬了。 远远看着车子,老爷子快步上前。 车子停下,等明旬跟时落下了车,老爷子却没管明旬,直奔时落而去。 时落忙将人扶着。 “小落落,你救了我孙子。”老爷子之前一直喜气洋洋的,真见着人了,却忍不住老泪纵横。 这回是高兴的。 “老爷子,是明旬命不该绝。”时落并未居功。 时落为明旬做了什么,老爷子心里清楚。 “孩子,我家这臭小子真的是运气好。”老爷子拍拍时落的手。 “祖父,我会对落落以身相许。”明旬搀着老爷子另一只胳膊。 老爷子笑道:“是该这样。” 老爷子原本还想再办一次宴,好告诉整个上京的生意人,他家明旬已经痊愈。 却被明旬拒绝。 之后几天,明氏集团接了几十份邀请函。 均被明旬拒绝。 他这几天跟时落一直陪着老头。 既然明旬体内煞气被化解,那东西已无冒头的可能,老头便打算回山上。 走前,花天师三位天师肯定要跟老头聚一聚的。 (本章完) 第三五七章 顾天师危险 老头跟三位天师约定在两天后。 地点是明旬定的。 他征求了老头跟三位天师的同意,见面地点约在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馆内。 茶馆是明敏开的。 得知几位天师见面,明敏特意让茶馆内最好的茶艺师为他们泡茶,另外,还让本来休息的琴师赶了回来。 为几位大师焚香抚琴。 若不是怕扰了几位大师,明敏恨不得过来亲自作陪。 这日是个好天气,风和日暖。 只是离约定好的时间过了半个小时, 花天师跟孙天师到了,顾天师却不见踪迹,打他电话也没人接。 “许是老顾不想喝茶。”孙天师啜了一口冻顶乌龙,望着帘子外假山流水,悠哉地说。 老头皱了皱眉,“不对。” 花天师干脆摸出三枚铜钱, 随意往桌上一扔, 而后掐指算了算。 “老顾有危险。”花天师直起身。 其他几人也看过来。 老头跟花天师齐齐站起来,一向爱美的花天师连外套都顾不得穿, 便大步往外走。 因时落坐的远些,并未看清花天师测算的结果。 不过她的速度不慢,几乎在花天师话落的瞬间,时落拉着明旬更快一步起身。 几人神色有些严肃。 顾天师法术跟老头不相上下。 在上京也是数一数二的。 能让他陷入危险,对方不管是人是鬼,道行都不浅。 上京有名的天师不多,其中不包括花天师三人。 倒不是三人能力不够,是三人足够低调。 天下太平时,他们更愿意当普通人,平平淡淡的生活,三人相聚的时候也不算多,长的时候能大半年不见一回,短的时候也是两三月见一次。 因老头在上京,他们才会在短短一月之内见两次。 不过三人自有联系的方式。 孙天师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头是一只色彩斑斓的飞蛾模样的虫子。 “这是追踪蛊。”孙天师没时间细细解释, 他拨弄了一下蛊虫。 追踪蛊扇了扇翅膀。 孙天师让它闻了一下顾天师的气味。 上回见面时, 两人下棋, 顾天师棋差一着,被孙天师要去了一件法器,是一枚玉简。 蛊虫又扇了扇翅膀,而后自盒子里飞出。 几人跟上蛊虫。 值得庆幸的是,顾天师离他们并不远。 “应当是他过来的路上临时遇到了事。”花天师松了口气,他们应当能赶得上。 孙天师附和地点头,“老顾虽然脾气不好,不过却是我们当中最热心的。” 明敏开的这家茶馆右侧就是一片高档小区,左侧则是上京有名的一处风景区。 几人跟着蛊虫直往右侧走。 蛊虫直接飞进小区内。 明旬的车子却被拦在了门口。 “落落,三位师父,你们先等一下,我去去就来。”明旬下车,往门卫室去。 明旬这张脸就是最有效的通行证。 保安队长接了电话,亲自过来,将人接了进去。 明旬用了前后不到十分钟,便出来。 等回到车上,他才跟时落几人解释, “这里正好是明氏集团旗下的地产公司所建。” 因这里离公司有些远,明旬并未在这里为自己留一套房子。 感应门打开。 明旬开车进了门。 孙天师感应了一番蛊虫的位置。 能被评为上京高档小区,这里无论环境还是服务都是数一数二的。 整个小区统共只有十九栋楼, 每栋楼也只有六户人家。 每栋楼之间相距甚远,互不干扰。 能住进这个小区的,非富即贵。 蛊虫直奔最东侧一栋楼。 看着这跟风景区似的小区,孙天师咂舌,“不知道老顾是怎么进来的。” 在上京,越是名声大的天师,越是被追捧,想请他们出手,动辄百万,甚至更多。 当然,无论是谁,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也越多。 是以,那些天师也不会轻易出手。 花天师三人跟老头之所以能合得来,盖因他们价值观相似。 在这几人看来,钱固然重要,却不足以让他们在上京露脸,他们有容身之所,每日有饭吃有衣穿就行。 身为天师,他们信道法自然,却又难免会做些与天道相悖之事。 比如救一个必死之人,又比如改一人运道。 与时落不同,他们做一件,便会反噬到自己与家人身上,是以,三位天师为了不连累别人,都没有找伴。 老头亦是如此。 “什么能拦得住他?”花天师反问。 老顾会奇门八卦,他有的是法子进来。 孙天师点头,“也是,老顾能用他自己那张脸,让这里的门卫给他开门。” 说话间,几人停在这幢楼前。 经理为他们刷了大厅的门卡,又将明旬先前吩咐的,这幢楼的住户资料拿了过来。 明旬将资料递给时落,“落落,这个有用吗?” 说是资料,其实也不过是姓名跟电话。 “有用。” 时落扫了一眼几个人名,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多停顿了几秒。 明旬察觉到异样,“有什么不对?” “还不确定,得先看人。” 时落又将资料递给老头。 这时,经理的电话响了,他忙接通,听那头说完后,经理挂了电话。 “明总,按你的吩咐,我们查了监控,六户人家,其中两户没有人,另外四户家中都有人,六楼是一家六口人,不过这个时间段,家里只有一个孩子跟孩子爷爷奶奶,五楼的是一家三口跟两个保姆,今天只有孩子跟保姆在家,四楼住户有一周没有回来,三楼的住的是个年轻人,不过昨天晚上他带回来两个女孩子,到现在也没出现,二楼住户也不在家,一楼是一家五口,三个孩子都去了学校,家中只有孩子妈妈。” 刚才下车那么点时间,明旬竟想的如此周到,花天师跟孙天师不得不赞叹,明家这小子能将生意做大不是没有道理的。 几人并没急着上楼。 直到追踪蛊出现。 “跟上它。” 最终,蛊虫停在三楼。 虽不过六户人家,不过都是房子都是复式,且一层只有一户。 三楼的唯一一户鎏金雕花门紧闭。 花天师直接上去敲门。 “老顾,开门。” (本章完) 第三五八章 大胆的年轻人 眼前的门是高档定制门,不光隔音,硬撞也是撞不开的。 花天师在门口喊了好几声,又用力捶了十来下门,良久,里头还是毫无动静。 孙天师跟老头则一左一右,攥着门把手, 用力将门往外拉。 门仍旧纹丝不动。 “屋里应当是被设了阵法。”老头将手按在门上,他说,“不是老顾下的。” 花天师看向孙天师跟老头,“一起。” 三人相视一眼,手齐齐放在门上,打算强行破了屋里的阵法。 门口也无法并排站四个人,时落索性将明旬拉着去了拐角处,“明旬,你就呆在这里,要护好自己。” 明旬握紧时落的手,他点头,知道自己不能在前面让时落分心,“落落你也小心。” “我在外头等你。”希望你也能护好自己。 等时落应下,明旬才松手。 门边,老头三人同时施法,却又在下一刻齐齐缩回手。 孙天师更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红的发黑,像是被火烤过一般。 孙天师吸了口气,用力甩了甩手,“我怎么不知道上京谁有这本事,能设出我们三人联手都破不了的阵法?” “这应当是个禁制。”老头手心同样烫的厉害,他卷了卷手指,眉头皱紧。 孙天师还是不解,“便是禁制,也不可能难住我们三人。” 他们三人各有所长,若一起出现, 不说所向披靡, 却也能在上京横着走的。 老头抬手, 还想再试一次,却被时落阻止。 “三位师父,我来试试。”时落上前,她将灵力附在掌心,而后一掌拍在门上,继续输送灵力。 “落落,你小心。”花天师提醒,“这禁制里似乎还有五行天雷阵法,五行天雷阵是老顾下的。” 五行天雷阵最好是五人同时施法,此刻是有顾天师,恐怕阵法效用会大打折扣。 老头三人更担心了。 “我会小心。”时落点头。 上回顾天师送她的书中有许多阵法的描述,其中便有五行天雷阵法。 不过书上所言,这种阵法主要是对付僵尸的。 思及此处,时落面色一凝。 僵尸? 刚才经理说了,这户业主昨夜带来两个女孩子。 没等时落想明白,几人脚下一阵震动,却没听到声响。 想来里面的人遮掩了声音。 再不耽搁, 时落咬破另一只手指, 在半空画了一道破阵符,再重重拍向眼前的高档定制门。 老头快速上前,一掌拍在时落后背。 花天师跟孙天师跟着上前。 明旬跨步上前,却又生生顿住。 落落需要用到自己的血,里面的东西不可小觑。 不知为何,明旬就想到先前遇到过的那一对古尸。 他捏着拳头,试图压下狂跳的心脏。 四人合力,大门禁制瞬间被破。 门吱呀一声打开。 当时落四人看清屋里场景时,瞳仁紧缩了一下。 “老顾!”孙天师大喊着冲了进去。 只见原本宽敞的客厅家具散乱,地上满是血迹,一个不着寸缕的男人躺在地上,他身上血呼啦的,不知死活。 几人进门时,顾天师正被两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压制,其中一人尖长漆黑的指甲正刺向顾天师的心口。 五行天雷阵同时被破,两个女子力量大增。 指尖已经刺破顾天师的心口。 顾天师往后一缩。 被指尖刺破的心口涌出血来。 两个女子嘴里发出嗬嗬声,显然喜欢这血腥味,她们的速度更快了。 时落几人齐齐上前。 时落速度最快,她摸出定身符,就要往女子身上拍。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两人停下动作,僵硬地侧了侧头,却无法完全转过来。 时落就知道这二人又是僵尸。 看到来人,顾天师松了口气。 “还真是僵尸。”孙天师从背后摸出一把银质铁勺,就往女僵尸的背上拍,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孙天师大喝:“放开老顾!” 跟在后头的花天师脚步微顿,见顾天师无性命之忧,他这才有空整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还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雪白的手绢,一点点将掌心的黑灰擦掉。 老头将两人的动作收入眼底,他胡子直抖。 多少年了,这三个老家伙真的一点都没变。 老孙照样憨直,花孔雀还是爱美,至于老顾—— 老头看着他涨红的脸,跟额头跳动的青筋,知道他这回是真的发怒了。 僵尸感觉不到疼痛,她只是恼怒自己要进食时被人打扰。 她最喜人类心脏,尤其是天师的心脏,比普通人的要美味的多。 两个僵尸回头,朝孙天师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孙天师举着银勺子,又敲了对方一下,“你吼什么吼?这是人间,不是你们这些东西该来的地方!到底是谁放你们出来的?” 过去几十年,上京一直安稳,就连小鬼都没几只,最近不太平,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要说没人插手,孙天师可不信。 看来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又要重见天日了。 孙天师举着银勺子,虎视眈眈地瞪着僵尸。 僵尸自是不会回他。 被敲的僵尸转过身,举着爪子,又朝孙天师攻来。 目标自是他的心脏。 僵尸虽转身的动作僵硬,可攻击的速度却不慢。 孙天师急忙后退,胸口的衣服仍旧被刺破。 他踉跄着避开,大喘一口气,“这东西速度怎么那么快?” 快的出乎他预料。 几十年前他们跟老头一起为名除害的时候,那时候的僵尸都是行动僵硬,空有力量的。 能轻易被制服。 “日新月异,你也该换换你脑子里固有的认知了。”花天师手里雪白的手绢已经染了点点黑灰,他抽出一张纸,扶起垃圾桶,打算将手绢仍在垃圾桶里。 只是这垃圾桶比较高级,花天师绕着它转一圈,也没明白怎么打开它。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这是智能垃圾桶。” “没死?”花天师将手悬在垃圾桶上方,垃圾桶盖子自动打开,他将纸跟手绢扔了进去,一边还不忘调侃浑身是血的年轻男人。 男人吸了口气,说话声音都不敢放大。 “救我。”他求救。 花天师咂舌,并没立即施救,他走向年轻男人,随手扯了地毯一脚,盖在男人身上,花天师怕辣着时落的眼睛。 仅一片地毯都让他疼的直吸气。 花天师继续说:“爱玩的年轻人我见过不少,但是像你这么大胆,玩僵尸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年轻人真是勇气可嘉,我是不是该夸你初生牛犊不怕虎?” 年轻男人扯了扯嘴角,“昨天晚上她们明明是正常人。” 就是体温偏冷了点。 当时他也疑惑,只是介绍人说她们是女孩子,本就偏体寒,如今天冷,她们穿的又少,摸着才冷。 之后介绍人还用下流猥琐的语气说,指望他将姐妹两捂暖和。 这个年轻的男人当时就笑了。 昨天夜里有多快活,今天他就有多后悔。 下半辈子他都不敢再随便碰女人了。 “这人总得为自己的少不更事付出点代价。” 眼瞅着这人呼吸逐渐微弱,老头上前,给他喂了一粒丹药,暂时保住他的命。 “你说她们昨晚是正常人?” 感觉到自己原本泛冷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体温,心跳都快了不少,他知道自己能活下来了,年轻人对老头几人满心感激,自然是知无不言,“是,昨天晚上这两人虽然话不多,但是会说话,虽然化着妆,但是我阅人无数,看得出来她们就是正常人的皮肤,我哪里知道一觉醒来,她们就变成——” 呕—— 想到自己跟两个僵尸睡了一觉,年轻男人歪着头,使劲干呕。 只是他昨天晚上光喝了酒,到今天中午滴水未进,他只能吐出点苦水来。 老头跟花天师并不同情他。 这人年纪轻轻,酒色皆沾,眼下更是黑青,满面疲惫,加之方才吐了一波,如今脸色蜡黄,让原本还算帅气的容貌大打折扣。 若不是他能正常呼吸,旁人看着他比那两个都像僵尸。 “能不能帮我叫辆救护车?”年轻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先等着,你暂时死不了。”花天师没理会他。 “要不,你们能不能帮我把我电话拿过来,我自己打。”他的命还要靠老头几人救,这年轻人识时务,面对他们时,分外乖巧礼貌。 花天师瞟了他一眼,“你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昨天睡了两僵尸?” 年轻男人愣了一瞬,而后疯狂摇头。 他还得在上京混,要是让他那些猪朋狗友知道他跟僵尸掺和过,他以后是没脸出门了。 严重的话,他爷爷还会嫌他丢脸,将他发配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估计几年之内是回不来的。 “说吧,你是怎么认识这两个僵尸的?”老头跟时落去帮孙天师了,花天师捡了一个干净的椅子坐下,他问。 反正最难堪的模样已经被这几人看到了,这男人也就不隐瞒了,“昨天晚上我跟平时玩得好的几个兄弟先吃了饭,然后又去了其中一个兄弟新开的酒吧,这两人,不,这两丧尸——” “僵尸。”花天师提醒。 “对对,是僵尸,这两僵尸被一个男人带过来的。”男人眼神有些飘忽。 被花天师冷冷扫了一眼。 他立马又说:“场子里许多人都知道我喜欢美女,以前也有人送人给我,只要好看的,身体没什么问题的,我基本照单全收。” 花天师嫌弃地别开脸。 “继续。” 纵使脸皮再厚,这时候他还是有点羞耻的,但性命攸关,他也豁出去了,“是酒吧经理带过来的,说这两个是新鲜货,还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今年才大二,还是一对姐妹花。” 关键是这两人长得也漂亮,一个美艳,一个清纯,身材也好,都是他喜欢的类型。 “经理说这对姐妹花家里穷,就想赚点学费跟伙食费,她们做不长久。”正因为这理由,他就更拒绝不了了。 “你再仔细回想一下,昨天晚上这两个僵尸跟那经理有没有什么异常?”花天师提醒他。 想了一阵,男人摇头。 那时候已经差不多后半夜了,他稍微有点醉,但是还有行动能力,他注意都在两姐妹的脸上,并没心思想别的。 花天师哼了一声,起身,不再管他。 另一边,顾天师抹去嘴角的血迹,不赞同地看着孙天师,“你别敲了,她们又不疼,你的法器就带了一个勺子?” 孙天师又往僵尸伸过来的手上敲了一勺子,抽空回他,“我是去见老秦的,带那么多法器做啥?能带个勺子就不错了。” 这勺子可是他最心爱的法器,能做饭,还能打僵尸。 要不是时机不对,顾天师恨不得吼他两句。 好在时落跟老头赶了过来。 这两个僵尸跟先前时落遇到的那一对又有不同。 先前那对古尸是因被人类惊扰了,自己活过来寻仇的。 这两个能活动自如,应当有人在背后作为。 晚上灯火昏暗,加之这两个僵尸都画了浓妆,一时还真不容易看出不对来。 白日里,两张苍白的脸就无法隐藏了。 “丫头,看她们身上可有符箓?”老头提醒。 时落快速绕着僵尸转了一圈,并未发现能控制她们的符箓。 她上前,想扯掉僵尸的衣服,看看里面有没有。 僵尸闻着时落的味道,更兴奋了。 她们放弃攻击孙天师跟老头,齐齐奔向时落。 太过兴奋,两个僵尸张大了嘴,涎水直流,发出一阵恶臭。 时落嫌弃地往后退。 两人直奔她来,这正合时落的意。 “丫头,别大意。”老头一眼看出时落的心思,他在后头提醒。 时落嗯了一声。 等退到门边时,她关上门。 明旬却在这时出现。 方才门没关,屋里几人的话他听得清楚,他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时落陷入危险当中。 “落落,我可以帮你。”明旬已经进了门。 明旬体内有土地神的本源力量,这力量已为他所用,加之时落仍旧会时常给他输送灵力,明旬如今虽不是天师,力量却不输天师。” 土地神大小也是个神仙,他的本源自然带着神力的。 而土地神的本源又与时落输送的灵力不同。 明旬身体早在一次次与那东西较量中得到淬炼,他能吸收本源为自己所用。 且明旬体内除了土地神的本源,还有玄武之气,及灵力。 他如今就是个行动的能量体。 知道有明旬相助,她会更轻松,只是明旬还得留着土地神的本源找出脑中那东西。 她不可能让那东西还有反扑的可能。 “那你去花师傅那边。”明旬既已进了门,时落也不会将人推出去,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让明旬出手。 明旬点头,不过走前,他挡在时落身前,将来到跟前的僵尸一脚一个,直踹的重重摔在对面的落地窗上。 好在落地窗的玻璃为钢化玻璃,只被砸出了蜘蛛网,却并未碎裂。 孙天师离得近,他甚至能听到僵尸骨头折断的咔嚓声。 “好小子。”孙天师三位天师并不知道明旬体内有土地神的本源能量,他眼睛发亮,“你这一脚力气可不小。” 明旬理了理衣摆,回头对时落说,“落落,如此再处理就轻松多了。” 时落愣了一下。 莫说孙天师了,就是她都没想到明旬力气竟然大到这个地步。 如今的明旬,以一敌一百恐怕都不在话下。 “我小看你了。”时落说。 明旬轻笑,他回头,理了理时落的发丝,顺便捏了一下她顺滑的脸颊,“落落以后也要试着信我,我能帮到你。” 明旬舍不得让时落时时站在他的前头,替他挡去所有危险。 是以,他肯定也要将体内的属于朱雀的能力抢夺过来。 日后他会跟时落并肩而战。 时落点了点头,“我信你。” 她转而又说:“不过收服僵尸这事你不会,你看着就行。” 明旬没反驳,往花天师那边去。 地上躺着的年轻人睁大了眼,长大嘴。 “明,明总?”上京这些纨绔二世祖们没有不认识明旬的。 明旬是家里长辈拿来鞭策他们的典型。 明旬厌恶地扫了一眼地上只遮盖了重点部位的年轻人,他抬脚,直接将人踹在最角落,然后拖了个沙发,挡住年轻人。 这样落落就看不到了。 虽然吃了丹药,他身上骨折好几处,还是动不了,被明旬踹了一脚,他觉得自己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只是他不敢说话。 只能默默忍着疼。 花天师就当没看见,他注意转向时落跟两个僵尸。 骨头被踹断,两个僵尸行动不如方才迅速,她们起身,一瘸一拐地继续朝时落攻击。 时落飞出两道定身符。 僵尸动作顿住,再不得寸进。 孙天师挥着手里的银勺子,绕着僵尸转了一圈,“这就完了?” 他不解地看向顾天师,“老顾,你法力是不是弱了?” 两张定身符就能制住僵尸,老顾却毫无还手之力。 恰在这时,时落大步走来,她大声提醒,“孙师父,小心!” 却见原本被定住的僵尸竟抬起手,抓向孙天师的心脏。 (本章完) wap. 第三五九章 旱魃 好在孙师傅反应迅速,僵尸只堪堪碰到了他的衣服,便被他避开。 逃过一劫后,孙师傅拍着胸口,“这到底什么东西?” 普通僵尸可没这么大难耐,能逃得过他们几个老家伙的追击。 无人回他。 时落迎上僵尸。 明旬也起身,准备走过去。 却被花天师阻止。 “先让落落处理。”孩子大了, 总要独当一面,哪怕时落能力不在他们之下。 这回是个好机会。 至少有他们为落落护法。 明旬明白花天师的意思,他脚步略顿,紧紧盯着时落。 僵尸直奔时落而来。 哪怕拖着断腿断胳膊,僵尸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 时落停下脚步。 两个僵尸张大了嘴,歪着头, 往时落的脖颈咬去。 明旬终是没忍住, 忙上前。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时落一人跟僵尸对抗。 他还未到跟前, 时落动了。 在僵尸头伸过来时,时落抬起胳膊,双手置于僵尸两侧太阳穴,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 其中一个僵尸脖子被拧断,脑袋耷拉下来,再无力进攻。 而后时落如法炮制,拧断了另一个僵尸的脖子。 那个被明旬一脚踹到角落的年轻人从沙发跟墙壁的缝隙里看到时落的动作,他满眼惊惧,小心翼翼捂着自己的脖子。 再不敢多看一眼。 两个僵尸被拧断了脖子,手臂却还能活动自如。 直到时落同样拧断了她们的胳膊。 孙天师离时落最近,他目睹时落干脆利落的动作,激动的直拍巴掌。 “落落丫头,你这招妙啊。”孙天师说完,上前,一脚一个,将僵尸踹倒在地, 他气不过, 又用银勺子不停敲打僵尸,一边敲还一边抱怨, “让你们乱咬人,我差点被你们咬到,别以为你们生前是女孩子我就手软!” 孙天师力气不小,他一下一下的敲打,僵尸骨头被一寸寸敲碎。 只能跟烂泥似的在地上挣扎。 纵使觉不出疼痛,如此受限,僵尸还是忍不住怒吼。 “还叫?”孙天师气不过,一勺子又敲在其中一个僵尸垂下来的脑门上。 老头替顾天师处理好了伤口,他又喂给顾天师一粒生机丹,这才过来,将孙天师从地上扯了起来,嫌弃地说:“以后你可别用这勺子给我们做饭了。” 孙天师瞬间被转移了注意,“落落丫头给了我不少清洁符,我用清洁符就能洗干净。”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再敲了。 “老秦,还是你会教孩子,落落丫头被你教的很好。”孙天师就喜欢时落这种干脆利落的性子。 像他。 时落注意都在僵尸身上。 她再次伸手,朝僵尸的衣领处探去。 只是在碰到她们的衣服之前, 时落回头, 对已经到了跟前的明旬说:“明旬,你先转过去。” 明旬眼底含笑, 听话地转过身。 老头在一旁听着,心里泛酸,他冷哼一声。 时落已经撕开僵尸身上的衣服。 两个僵尸身上穿的是昨天晚上那套,短裤跟衬衫。 时落轻易撕开衣服,翻看了一下。 而后视线落在两个僵尸背后的印记上。 “起尸术?”老头走近,他皱眉,“还真是有人用了邪术。” 顾天师也到了跟前,他打量还在挣扎的两个僵尸,“恐怕不光是起尸术,不是说这两个僵尸还能说话吗?” 几人齐齐看向角落里的年轻人。 原本缩着脑袋的男人察觉到屋里的安静,悄悄抬头。 “是,是的,她,她们真的能说话。”察觉到时落的视线,年轻人想到时落方才凶残的动作,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清醒,连昨晚的记忆就清晰了不少,“就是说话的时候有些慢,声音也小。” 他当时也没多想,反正只要脸好看,身材好就行。 “你再仔细想想,她们还有什么不同。”孙天师说着,又用力敲了一下僵尸的脑袋。 年轻男人脑子嗡的一下,他绞尽脑汁地回想。 “走,走路有点僵硬。” “还有呢?”孙天师说完,再敲一下。 “就,就昨天夜里开始都好好的,那个,事后我太累了,就搂着她们睡着了,我正睡得熟,她们突然就咬了我。”因为他是搂着两个僵尸睡的,胳膊正好搭在她们的胸口处,她们先咬的是他的胳膊。 年轻男人一时又觉得庆幸,要是两人咬的是他的脖子,那他这会儿早没命了。 “没别的了?”孙天师不满意地问。 “真,真没别的了。”他昨天太累,睡的快,就是有不对,他也不知道。 孙天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活该。” 男人苦笑。 “什么样的禁术能让这僵尸在短时间内跟正常人差不多?”孙天师想不明白,只好用力再敲打僵尸。 顾天师提着孙天师的衣领,将人提溜开。 “这两个死的不久,她们身上有朱砂味道。”他们天师对朱砂味道敏感,想要让尸体腐烂缓慢,用朱砂跟水银最好。 老头摸着胡子,“不是有几种法子吗?” “哪几种?”顾天师跟老头不一样,除了奇门八卦,别的书他都不怎么喜欢看。 “一是用刚死之人的血换给她们,二是集几位术法高强的天师施法,三是用蚂蟥吸去她们身上的尸毒,四是——” 老头还没说完,就被顾天师打断,“你又在哪里找的乱七八糟的书?” 老头摸了摸胡子。 地摊上买的。 花天师嫌脏,一直没过来,不过听了老头的话,他往这边走几步,“别的法子不说,换血倒是有可能。” 时落这会儿一直认真听着四位师父说话。 不得不说,他们经历得多,知道的也多。 她还有许多要学的地方。 师父跟花天师的话给时落启示,“若是换血后再施法,许是能让他们暂时维持普通人类的形态。” “要验证也容易啊。”被提溜开的孙天师理所当然地说:“用同样的办法试一试不就行了?” 孙天师耿直也有底线,但是他玩蛊,足以说明,在不害人的情况下,他偶尔也会踩一踩那条边界的。 老头三人没应声。 时落却觉得这个法子快速有效,“好。” 老头胡子又抖了。 “丫头啊,你确定?”老头并未反驳,在他心里,时落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他只是担心,“万一这两个东西活了,不好控制,怎么办?” “我既能让她们暂时活过来,自是能控制住她们。”这点自信时落还是有的。 顾天师担心的是另一点,“哪来的血?” “要换血的话,需要刚死之人,还得全部换,这可不好办。” 能跟老头交好,这几人三观都差不多。 他们随心,有底线,却也不是顽固不化。 在开口的时候时落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抬起胳膊,“用我的血,我的一滴血足以抵得上旁人的全身血。” “落落,不行。” “不可。” 明旬跟老头同时拒绝。 明旬还背对着时落,他问:“落落,我能转过身吗?” 时落环顾一圈,最后去了卧房,提了一床薄被,盖在两个僵尸身上,“可以了。” “落落,你的血珍贵,不能被有心之人利用。”明旬虽不懂天师的禁忌,却知道血是不能随便人取到的,否则易被算计。 老头赞同明旬的话,“丫头,不可用你的。” 时落却不怎么在意,“他们便是有我的血也无用,没人知道我的生辰八字,他们无法对我施咒。” “落落,用我的,我的血应当也管用。”他体内有土地神的本源,想必血也有跟以前不一样的效用。 “都别争了。”一直少出声的花天师挤开老头跟顾天师,来到僵尸身边,他划破手腕,血一滴滴落在两个僵尸身上的伤口处。 “你们别忘了,我可是吃过玄雾花的人。”当年顾天师被人暗算,命悬一线,老头跟顾天师及孙天师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传说中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玄雾花。 见几人还在愣神,花天师催促,“赶紧的啊,别浪费了我的血。” 他捂着伤口,又催老头,“快点给我补血丹,还有促进伤口愈合的丹药,我可不想看到腕子上有这么大一个伤口。” 老头三人心里的那点感动顿时烟消云散。 不过老头还是取了两粒丹药,喂给花天师。 花天师的血真有用。 原本已经被敲碎了骨头的僵尸再次挣扎起来。 “丫头,你往后退。”老头虽让时落看过书,不过这种邪术头一次用,若是使用不当,会适得其反。 老头跟顾天师,还有孙天师分别围着僵尸坐。 他们口中念咒,又同时祭出法器。 时落跟明旬视线则一刻不离僵尸。 时间似乎过得极缓慢。 老头三人脸色开始发白,额头冷汗直冒。 这个时候时落跟明旬再心疼,也不能打断三人。 花天师皱眉,他上前,再次滴了血在两个僵尸的伤口处。 嘶吼声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类的闷哼声。 “成了。”老头三人抬手,在半空各画了一道符。 时落盯着僵尸看。 这两个僵尸脖子仍旧是扭曲的,只是原本呆滞灰白的瞳仁逐渐转黑,两个丧尸眨了眨眼,就着扭曲的姿势观察四周。 “真,真的活了!”喊出来的是那个年轻男人。 男人朝角落里挪。 “就是这个声音,她们昨夜就是这样,活的一样,我才被骗的。”昨夜的一幕幕再次出现在脑中,男人还想再吐一吐。 时落跟明旬分别将老头三人扶到一旁休息,给他们喂了丹药。 “丫头,她们只能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意识,有什么话你去问吧。”老头喘了口气,催促时落。 分别给三个师傅把脉,确定他们无碍,时落这才走向两个僵尸。 “谁将你们挖出来的?”并未跟两个僵尸寒暄,时落直接问。 两个僵尸并没回她。 时落也不恼,更不着急,她起身,直接去料理台上取来一把剔骨刀,将灵力附在刀上,而后一刀刺在其中一个僵尸的心口。 她们暂时恢复了意识,身体血液恢复流动,自然也是能觉出疼痛的。 僵尸痛叫,却无力挣扎。 时落攥着刀柄,缓缓转动,刀刃在血肉里搅动。 僵尸哭叫求饶。 “说不说?” “我们不知道,是,是两位天师,他们将我挖出来的,他只让我咬死这男人,别的我真的不知道。”僵尸一字一句,说的很慢。 “艹!”男人都顾不得怕了,他叫,“我根本不认识你们,我也不认识你说的天师,他们为什么要我死?” 年轻男人求救地看向时落,这会儿他也顾不得怕了,“大师,你一定要帮我问出幕后的人?我非要他们付出代价不可!” 时落没理他。 明旬冷冷扫了一眼。 男人被遏住了喉咙似的,不敢再指使时落。 时落倒是来了兴致,她问男人,“你的生辰八字?” 这个他倒是知道。 时落推算了一下,而后她往男人走去。 明旬抓着时落的手腕,“落落,先等一等。” 时落没多问。 明旬走过去,用地毯将人遮的严实,只露出一张脸来,他才牵着时落走近。 “取他一滴血。”明旬不让她碰,时落就没碰男人,她说。 男人身上的伤口不少,要取血很容易。 时落闻了一下他的血,难得同情地看着男人一眼。 “大,大师,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年轻男人觉得时落那一眼让他浑身发冷,他没忍住,又问了一遍,“她,她们为什么专门咬我?” “他们想将你制成类似旱魃一样的怪物。” “旱魃是什么?” 老头三人恢复了大部分力气。 孙师傅好心给他解释,“旱魃就是僵尸王。” “让这两个小僵尸咬死你不过是想让你先中尸毒,等她们吸干了你的血,再将你制成僵尸王,为他们所用。”孙天师起身,往年轻男人走去,“没想到啊,你还有这天赋呢?” 年轻男人欲哭无泪,他还没活够,他不想死,更不想成僵尸。 “几位大师,你们一定要救我哇!” “你的血倒是喂蛊的好材料。”孙天师笑眯眯地看过去,“让我们救你也行,不得贡献点血。” 只要能救他的命,要什么他都给。 “给,给,我给你们。”年轻男人伸手,恨不得孙天师立即取他的血。 这几位天师肯定是言而有信的人。 谢谢小妞们的支持,鞠躬感谢。 (本章完) wap. 第三六零章 子孙缘 两个僵尸既然无用了,断然没有再让她们活着的必要。 老头跟顾天师一起破了他们的起尸术。 时候一到,两个僵尸再次沉睡。 “未免被有心之人再利用,让她们重新变成成普通尸体。”顾天师打量地上身形扭曲的两个僵尸,建议。 其他人自是赞同的。 不过这个就要四位天师一起了。 经过老头提醒,孙天师不打算再用自己的银勺子了,他重新将银勺子别在身后, 边朝时落解释,“我们给这术法取名叫还尸术。” 见时落有兴趣,孙天师侃侃而谈,“当年我们可是远近闻名的四大天师,让丧尸跟那些转攻邪术的天师闻风丧胆,我们是四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一起琢磨出不少术法,当时有人用邪术,接二连三地让尸体僵变,他们不光想炼制僵尸王,还想炼鬼王,都是我们给解决的。” 当时的特殊部门还没如今的规模,正因无人管制,许多天师坚守不住底线,为快速增强法力,无所不用其极。 有人落入深渊,也有人坚守底线。 当年许多心怀正义的天师都被暗算,他们四人因一直一起行动,才避过一次次的算计。 顾天师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当时你最胆小,第一次见僵尸,你还吐了,好几天没吃下饭。” “花孔雀都没你事多。”老头跟着取笑。 花天师摸出梳子, 将自己一丝不乱的发丝又重新梳了梳, “我每次都穿了防水衣。” “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孙天师老脸有点红。 当年的僵尸可比现在的丑多了。 两个小辈还在跟前, 孙天师也是要面子的, 他挥着勺子,“那是因为我之前差点被咬了!” “那是因为你开始对小僵尸还下不去手。”花天师继续掀孙天师的老底,“我们当中除了老顾,就你最有妇人之仁。” 孙天师气的要走。 他不管了。 花天师看着他的背影,故意笑话,“你走吧,等你走了,我就将你以前的糗事都说给落落丫头听。” 孙天师走不动道了。 他们四人除了老头都没有收徒,孙天师三人可是将时落也当成他们自己徒弟的。 玩笑开够了,顾天师先设一道屏障,将两个僵尸困住,花天师洗手上香。 而后四人围坐成十字形。 “丫头,割破她们的手腕,再贴禁锢符。” 时落拿着剔骨刀上前。 她将两个僵尸的手腕俱都划破。 有红的发黑的液体流出。 僵尸的血已不能称之为血。 液体浓稠,散发着一股恶臭,流动的极缓慢。 再贴上禁锢符,时落退回明旬身边。 老头四人开始施法。 时落也是头一回见四位天师同时施法的场景, 她眼睛晶亮, 她好学, 这难得一见的场景让她热血沸腾。 明旬悄悄握着她的手。 时落仰头看了他一眼, 小声说:“你也帮我一起记。” 老头教的再仔细,都不如现场教学效果好。 “好。”明旬揉了揉她的发顶,而后不错过四位天师的动作。 老头四人再无平日的懒散闲适,四人神色肃穆,手上法决不停。 孙天师的法器是方才从顾天师那抢来的一根银色链子,银链子直穿其中一个僵尸的心口,另一端则在老头手里,顾天师手中的则是天蚕丝,天蚕丝刺穿另一个僵尸的心口,花天师同执天蚕丝。 两个僵尸被迫坐起身,四肢软绵,想逃开,却无能为力。 她们从不知道死后还能经历这种灵魂从身体撕裂似的疼痛。 两个僵尸恨不得在地上翻滚求饶。 老头咬破指尖,将血附在银链子上,同时收紧链子。 血越流越多,几乎将两个僵尸身体浸透。 僵尸瞳孔逐渐涣散,到后来僵直不动。 再次成了尸体。 “成了。”孙天师吐出一口气,他起身,去观察了两具尸体,片刻后,他笑道:“我们果然是宝刀不老啊。” 顾天师收回自己的法器。 花天师忙着去洗手。 “既然这两具尸体是你招来的,便交给你处置。”老头对躲在一角的年轻男人说。 “我?”想到两具尸体,就想到昨夜,他恨不得用消毒液将自己浑身上下都洗一遍,“可,可是我还不能动。” “你能动。”老头是不会帮他善后,“若你不愿,大可继续跟着两具尸体睡一屋。” 孙天师给他建议,“谁将这两个僵尸介绍给你,你不如让他来处理。” 他们也想知道背后到底是何人。 年轻男人稍稍动了动手指,果然,他能动了。 身上的伤口虽然还没愈合,却不怎么疼了,他麻溜爬起来。 在他起身的瞬间,明旬抬手,捂住时落的眼睛。 而后不悦地扫了对方一眼。 年轻男人忙窜回房间,穿上衣裳,再回来,他手里多了个手机。 “就在这打。”顾天师随手提起歪倒在一旁的茶几。 “好,好。” 男人拨通电话,将手机放在茶几上。 “几位大师,我该怎么说?” “随便。” 男人重重点了点头,那他就不客气了。 那头很快接通。 却不做声。 “呦,张经理啊,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奇怪我还活着啊?”既然几位大师不限制他发挥,那他就按平时的性子来。 那头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男人一拍茶几。 手有些疼,他尴尬地看了一圈,见无人瞅他,又干干地放下,他将尴尬都转成怒火,冲着那头就喊,“别以为装死我就不找你麻烦了,来,告诉我,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我知道你可没能耐使唤得动两个僵尸。” 男人加重了‘僵尸’两个字。 “谁救了你?”张经理急切地问,“不可能有人制得住她们的。” “我呸!”男人肯定是不能暴露人家大师的,人大师救了他的命,“老子运气好,在她们咬我之前我就醒了,老子一刀一个结果了她们。” 张经理再次沉默。 年轻男人没想到昨夜还跟他点头哈腰的人,到今天就变得沉闷少言。 这样是套不出话的,年轻男人转而说:“你算计我的事为我们改日再说,现在你赶紧过来把这两僵尸给我弄走,要不然我可就要把这事曝光了,你跟你背后的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 那头沉默了足有十几秒,才沉沉应了一声,“我让人过去。” 那头挂了电话。 “几位大师,我这样说行吗?”没找出背后的人,他也气。 别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行,他这人心眼可小了,记仇的很。 让他逮着背后之人,他肯定要让他们去墓地睡一月! 又想到孙天师要他的血,男人卷起袖子,问孙天师,“大师,您要我的血吗?我这就给您。” 白送的孙天师当然要。 “那个,要是抓住幕后凶手,能不能让我也出出气?”男人试探着问。 要不然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可以。”孙天师替其他三人一起答应了。 男人恨不得给老头几人跪了。 “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要不是几位大师,还,还有明总,我今天就没命了。”幸免于难,年轻男人感激的话有些多,“我对诸位大师的感激犹如滔滔江水——” “我们可不愿意要你这样的子孙。”花天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也不恼。 “大师,我叫祝江,以后你们凡是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义不容辞!” 孙天师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现在我就有需要你的地方。” 话落,视线定在祝江的胳膊上。 他的两只胳膊被僵尸咬了五个齿痕,有两处的血肉都被撕下来了。 祝江看着自己的伤口,欲哭无泪。 他虽然是男人,但是也是个爱美的男人。 身上这伤口伤到了真皮层,以后肯定是要留疤的。 “看你这么爽快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把,替你祛除这满身的疤痕。”孙天师朝老头招手,“老秦,丹药。” 老头白了他一眼,“没带。” “没关系,我可以等。”知道这一身咬痕都能消除,祝江激动的脸通红。 老头嫌弃地打量祝江一眼,“若你再不收敛,恐怕是没命拿到丹药。” “命宫主星为廉贞星,与贪狼星并为两大桃花,而你遇的多是桃花劫。”老头看着祝江越发嫌弃,“你本该命绝与今日,若不是老顾心善,你已经被炼制成了僵尸傀儡。” 祝江抱紧自己,“大师,我以后肯定改!” “我以后不近女色!”以前他觉得生活没滋味,要是身边没女人,活着实在没意思,经此一遭,祝江觉得女人跟命比,还是命重要。 老头打量他,似乎在辨别他话中的真假。 祝江虽好美色,不过他以往跟那些女人都是你情我愿,他也从未做过强迫女孩子的事,让人好笑的是,跟过他的女孩子竟还有好几位与他成了朋友。 当真是人人都有特长。 花天师嘲讽道:“你便是想近,也得近得了。” 话落,还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祝江的下三路。 祝江不自在地夹紧了腿。 他现在只要想到女人,脑中第一个出现的就是这俩僵尸。 他觉得自己下半辈子要么一个人过,要么去喜欢男人。 他自此对女人敬而远之。 毕竟要娶人家的血,孙天师就和蔼的多了,他安慰祝江,“好在你还有子孙缘,不至于日后孤苦无依。” “子孙缘?”祝江纳闷,“我还没结婚。” 他虽然不是好人,不过他一旦结婚,就不会再外头乱搞了,而他的孩子也肯定会是他的妻子生的,正因有这个执念,他还想玩,就不会结婚。 孙天师又看他一眼,肯定地说:“子孙缘不需要结婚。” 得知自己有孩子,祝江并不开心,他皱眉,“到底哪个偷偷生了我的孩子?” “还没生。”孙天师提醒,“从你面相看,你将在二十七岁有子。” 祝江想了想,“我上上个月才过的二十六岁生日,也就是说那孩子才不到一月?” 他既然打定主意不结婚了,那肯定是不能要孩子的。 上个月他只睡过一个女模特,两人关系正好维持一个月。 那就是她了。 祝江抓住孙天师的胳膊,“大师,您是神仙啊!” “神仙不敢当,我就想要你的血。”孙天师拨开祝江的手。 孙天师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只要他不死,要多少血他都给。 祝江再次卷起袖子。 孙天师摸出另一个盒子,里头是一个浑身通红的肉虫。 像菜青虫幼虫。 祝江看到这虫子,吓的蹦起来,直往老头身后躲。 “这,这是什么?” “蛊虫啊。”孙天师实在看不上这祝江大惊小怪的模样,他朝祝江招手,“快点过来,他都饿了好几天了。” 祝江不敢过去,“蛊?蛊虫?” 孙天师吓他,“是啊,我这蛊虫跟金蚕蛊虫差不多,剧毒,碰之即死。” 祝江不想没变成僵尸,反倒被毒死,他腿肚子都哆嗦,“大,大师,我怕。” “这么大男人,那么点胆子。”孙天师看不上。 他上下牙齿相碰,嘎吱作响,“大师,要,要不,我把血放在碗里,让它喝?” “不可。”孙天师爱惜地摸着蛊虫肉鼓鼓的身体,“我这可是宝贝,它喜欢自己吸血。” 祝江欲哭无泪。 “蠢货。”花天师不耐烦地一脚揣在祝江屁股上,“这蛊虫解毒,你被咬,体内已经有了僵尸毒,要是不想死,就赶紧的。” 祝江脸色由白转红。 孙天师乐的直拍沙发扶手。 “放心,我不杀普通人。”孙天师也不逗他了。 祝江这才磨蹭着过去,哆哆嗦嗦地伸出胳膊,死死闭着眼睛。 孙天师将蛊虫放在祝江胳膊被咬出来的其中一道齿痕上。 闻着味道,蛊虫仰着头,能让人看到它两只尖牙,尖牙狠狠刺进祝江的胳膊。 祝江嗷的一声叫出来。 太疼了。 尽管叫的凄惨,他倒是没再躲,任由蛊虫吸血。 小小的蛊虫,食量倒是不小,祝江的脸色再次由红转白,孙天师才将蛊虫收回来。 祝江只来得及松口气,眼睛都没睁,便晕了过去。 “没出息。”花天师不想多看一眼。 不过祝江没睡多久就被叫醒。 有人敲门。 来人却不是张经理,而是两个高个黑衣人,这两人却是不清楚内情的,他们只听张经理吩咐,过来处理尸体。 (本章完) 第三六一章 女人的心思 两个黑衣人不知内情,老头也没为难他们。 走前,他们叫醒了祝江。 “这房子你可以继续住。”一直没多看他一眼的时落在走前却提醒祝江,“我在房子里贴了辟邪符,这里比别处都安全。” 倒不是时落好心,这小区是明家的产业,若闹出僵尸的事, 或多或少都会对明家有影响。 明旬将时落搂在怀里,他也不顾老头吹胡子瞪眼眼,低头,亲了亲时落的额头,“谢谢落落。” 他知道落落是为了他。 祝江松了口气。 这房子是他外公留给他的,祝江本也舍不得就这么空在这。 “几位大师, 我该怎么报答你们?”将几位大师送到门口,人家大师帮了他这么大忙,他得感谢。 “给钱。”老头没跟他客气, “你的命加上丹药。” 祝江捡回一条命,是要付出代价。 “钱?”祝江怎么都没想到就这么简单,他从没接触过大师,也不知道大师的忌讳跟喜好,原来大师也喜欢钱啊。 祝江小心瞄了明旬一眼。 在明总面前,他不知道给多少合适。 “够买你这条命的便可。”祝江什么心思都在脸上,孙天师看出他的犹疑,他边擦拭自己的勺子,边提醒祝江。 祝江为难,那他的命在他自己看来可是无价之宝啊。 不能让几位大师等着,祝江忙回卧房,打开保险箱,将自己的所有钱都拿出来。 “大师,我的钱都在这了,我爸每个月会给我零花钱,我再攒攒, 都给你们。”祝江生怕老头觉得少,他忙说。 “我还有外公留给我的基金, 不过也得按月领取。”这是他外公怕他乱花钱才特意设的。 “不需要。”老头看了他手里的钱,取走现金,约莫有五六万,“这就够了。” 祝江呆滞,须臾,他试探着问:“大师,我的命就值五万多?” 老头扫了他一眼,“不然呢?” 老头将钱跟孙天师他们分了。 时落也分了一万。 分完,老头抽出两百块,递给明旬,“你也是出力了的。” 明旬忍笑,没想到有一天他一脚也能值两百块。 明旬收下钱,“多谢师父。” 等老头几人进了电梯,祝江还站在门口,呆滞不语。 万万没想到,全上京身价最高的明总竟然如此在乎两百块钱。 他刚才可是看到明旬贴身收好钱的。 祝江觉得明总竟然也这么接地气。 这么一折腾,已经过了午时。 几人都有点饿了, 就不打算再回茶馆。 老头四人都不用商量,一致决定改道,找一家饭馆。 不过在经过一楼大厅时, 他们与一位年轻妇人擦肩而过时,年轻妇人突然晕倒在地,手中提着的塑料袋掉落,袋子里的东西洒落一地,袋子里多是孩子的奶粉跟尿不湿之类的。 时落将人扶起来。 明旬直接拨了救护电话。 时落观年轻妇人的脸色,蹙了蹙眉,她执起年轻妇人的手腕,替她把脉。 “有孕了。” 老头四人道法不浅,他们也看了妇人一眼。 还是孙天师开口,“她命里竟有七子?” “是一楼的住户。”明旬蹲下,接过时落手里的包袱,方才经理说了,一楼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而家里只有孩子妈妈一人在。 时落点头,“她腹中是双生子。” 老头不赞同地摇头,“看她的面色,上一个孩子应当才不过半岁。” 这年轻妇人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加上腹中的孩子,已经有五个了。 再好的身体连续生孩子都会破败。 孙天师也跟着叹气,“连续生下七子后,她的身体也养不回来了。” 这妇人之后还有一劫。 她身子本就虚弱,再怀双生子,加倍负累。 生孩子之日,也是生命攸关之时。 “若是不要这两个孩子,日后也不再有孕,她也将将能活到花甲之年。”顾天师绷着脸,对时落说:“等她醒了,落落丫头你把这情况跟她说。” 毕竟是妇人有孕的事,他们几个老家伙不好一直关注,明旬便让人将老头四人先带去饭馆。 正好这里离屈浩的饭馆不过大半个小时的车程,屈浩隔三差五给时落跟明旬打电话,得知老头要走,他要亲自下厨,请老头吃饭。 因妇人有孕,丹药不能随意给她吃,今天没带银针,时落只能掐她人中。 好在救护车来之前,妇人悠悠转醒。 见着时落还扶着她,她忙要起身道谢。 时落直接问她,“你知道自己有孕了吗?” 年轻妇人先是愣怔,脸上的表情着实称不上是高兴。 “既不想生,为何还要有孕?”时落能看面相,却看不懂很多人的心思。 妇人脸色苍白,她捂着肚子,苦笑,“我不得不生。” “为何?” 时落帮了他大忙,她感激,只能回她,“我老公想要一个与他一样聪明的孩子,他的家业需要一个聪明能干的孩子继承。” 他老公说了,多几个孩子,以后才会有更多选择。 她也不想生,可他老公有钱,多得是女人愿意为他生孩子,她不想以后老公的私生子来跟她的孩子争夺家产。 时落不能理解。 “若这样会让你早逝呢?”时落又问。 年轻妇人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为了我的孩子,那我也愿意。” 既然她已经下了决心,时落便不再多说。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而这些人也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等救护车将人带走,她跟明旬一起离开。 “落落,我有你足够。”不管这事对时落有没有影响,明旬都要说:“我不在乎孩子。” 时落耳朵开始泛红。 她还真没想过跟明旬的以后。 不过明旬的话还是让她有点高兴,时落握着明旬的手,“顺其自然。” “好。” 等明旬带着时落到了屈浩的饭馆,菜已经上了大半。 屈浩任性,为了专门招待老头几人,他的饭馆今天歇业。 屈浩一人独占厨房。 明旬一手提着一盒子坚果,一手牵着时落,来到厨房。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屈浩笑着接过,倒是不见客气。 “怎么是坚果?”屈浩不满意。 他不爱吃坚果。 “给你补脑。”明旬说,“我与落落一起买的。” 屈浩气怒地一拳砸在明旬肩头,明旬没疼,他拳头倒是疼的厉害。 “好家伙,明小旬,你身体又强了。” (本章完) 第三六二章 送走三位天师 一桌子都是屈浩的拿手好菜。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便是称不上满汉全席,也算得上是饕餮盛宴了。 孙天师激动地恨不得立马就跟屈浩切磋一下厨艺。 还是顾天师将人拉住。 没切磋成,孙天师干脆跟屈浩坐在一处,饭桌上,两人相谈甚欢, 一顿饭后,屈浩已经叫上师父了。 孙天师说了,要教他做菜。 都是以前失传的菜。 时落跟明旬坐在四位师父对面,从拿起筷子到放下筷子,她一直没开口。 等时落吃的八分饱,明旬盛了一碗龙骨汤, 放在时落面前。 “落落,喝点汤。”明旬悄声说。 他知道时落心里有事,只是此刻不是好时机。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时落为何如此沉默。 时落点点头, 她喝了汤。 等几人都吃完,时落开口了,“顾师父,孙师父,花师父,过几日你们与我师父一道去山上。” 时落声音温和,出口的话却不容拒绝。 老头吃完最后一个四喜丸子,他点头,赞同时落的话。“丫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我们几个老家伙老了,就别在这里碍事了。” 顾天师眉头皱紧,“落落丫头,上京危险,我们又怎能让你一人留在这里?” 僵尸的事还不算完,背后之人定然还有更大的阴谋。 “是我们三个老头命不久矣吧?”花天师优雅地擦了擦手, 雪白的手帕上无一丝脏污, 他将手帕放在一旁, 端着消食茶,喝了一口,继而又说:“只是老顾说得对,我们不能将一堆烂摊子扔给你这个小丫头。” “就是,我们年纪大了,活这么多年也够了,你还小,我们可得好好护着你。”孙天师笑呵呵地说:“既然你都叫我们一声师父了,师父总不能将困难留给你,自己躲到安全的地方吧?” 唯有老头没作声。 老头最清楚时落的性子。 她对四个老头虽然一直尊敬,不过她既然决定了,是怎么着都要将他们送走的。 果然,时落说话了。 “三位师父,你们想自己走,还是我让明旬将你们送走?” 明旬勾唇笑。 时落与师父们说话,他不插嘴。 落落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 至于危险,他会尽可能护着落落,若是他无能为力,大不了与落落共赴黄泉。 “明小子, 你倒是劝劝落落丫头啊!”眼瞅着说服不了时落,孙天师催促明旬。 “我听落落的。”明旬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时落这边。 桌下,时落握着明旬的手,她说:“我会小心。” “落落可以试着将后背交给我。”他如今已不是原先那个事事都要靠着落落的病弱之人了。 时落弯着眼睛笑。 后天命会随着人的选择逐渐改变,而三位天师既然选择站出来,救了祝江便是第一步,之后他们会被暗处的人注意,再被劫杀。 时落靠近明旬,小声说:“你放心,我有两条命。” 明旬惊喜地看过去。 “小黄便是我的另一条命。”时落解释。 果然如此。 明旬将温热的手指插入时落的指尖,与她十指相扣。 四个老头不知道两人私下的小动作,顾天师跟孙天师愁容满面,还想说服时落。 老头看向一直不敢吱声的屈浩,“屈家小子,这菜还剩不少,给我打包,我带回去吃。” 屈浩正襟危坐,“师父,你什么时候想吃我什么时候去给你做。” 孙天师听不下去了,他瞪着老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老头一脸无辜,“我家丫头性子倔,她决定的事谁都改不了,我这个做师父的都得听她的,与其在这里无用的劝说,你们不如把自己的好东西多留点给丫头,好让她防身。” 时落有两条命的事今日之前只有她跟老头知道。 孙天师胖乎乎的脸气的越发鼓了。 三人当中最冷静的是花天师,他放下茶杯,“既然落落丫头心意已决,那便依她的。” “不成,我不答应。”顾天师一掌拍在桌上,“这事是我惹来的,我不能一走了之。” 顾天师又看向时落,一向火爆的脾气都收敛了许多,他语气尽量温和,“丫头,让老孙跟花孔雀走,我留下,我也能帮你一二。” “要留一起留。”孙天师说。 之后两位师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想说服时落。 时落看着二人,“看来二位师父选择让我送走了。” 话落,时落摸出定身符,一本正经地看向顾天师跟孙天师。 噗—— 老头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花天师嫌弃地离他远点。 “老顾,我劝你,趁着还没被丫头送走,赶紧多教她点奇门八卦,这丫头聪明,看两遍就会。”老头劝。 “你就是这么教徒弟的?”顾天师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老头。 老头抹去嘴角的茶渍,一脸无奈。 丫头主意正,他劝不动啊。 就如父母从来赢不了孩子,四位师父也必说服不了时落。 顾天师只能点头。 既然要一起离开,老头索性晚些时候再走。 时间定在七日后。 这七日时间,时落尽可能地多向三位师父学习。 孙天师不止一次感叹,时落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弟子,她天生就是修道的料。 这段时间,三位师父也赠了时落许多法器。 孙天师还想自己的蛊虫送给了时落。 到了离开上京这一天。 老头将连日炼制的丹药一股脑地给了时落。 满满的一大包。 “丫头,这里的丹药有十来种,得亏明小子找来药材,别不舍得,大不了让那小子再找药材,给我送去。”老头拍拍时落的肩头,“等事情处理好了,带明小子来山上。” “好。” 别的话老头没有多说,他跟顾天师三人上了车。 这回还是曲爱国跟张嘉送四位师父去的。 看着车子愈行愈远,明旬将时落揽在怀里,他说:“师父很舍不得你。” 转头的时候,他看到师父眼底的水光了。 “我知道。” 她会尽快回去。 师父走了,明旬不放心时落一人住在华盛苑,便将时落又接回老宅。 明旬派人在祝江身边守着,却不见背后之人再出现。 时落并未主动去找。 那些人该现身的时候自是会出现。 她在上京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当然,这当中明旬为她挡了许多要上门的人。 时落照常去摆摊。 老头跟三位天师一起走,时落在四位师父的包里都塞了钱。 是以,她最近出去格外勤快。 与之前不同的是,明旬与她约好了,两人每天中午都要一起吃饭,或是明旬找时落,或是时落去见明旬。 这天,时落出门前与明旬说了,午饭她不能与明旬一起吃了。 明旬就知道时落今天会遇到略棘手的事。 他让薛城给时落送饭。 等薛城到时,时落面前站着两人。 两个中年男女,看相貌,有三四分相似。 未经时落点头,薛城并未靠近,他提着食盒,远远看着。 “您真的是大师?”中年妇人局促地看着时落。 两人也是走投无路了,看到时落面前竖着一个木牌,就想着反正也没别的法子,干脆过来问一问。 “大师称不上,就是算命的。”时落没跟他们绕弯子,她这回多带了一个折叠凳子,就放在对面。 她指了指折叠凳子。 妇人不安地坐下。 “大师,是这样的,我大哥一直在工地上干活,他攒了二十多年攒了差不多三十万,我大哥今年都四十了,他不爱说话,长得也一般,当年我家也穷,没人愿意嫁给他,他省吃俭用,攒了几十万,原来是打算娶个媳妇,去年十月份,他就看那种直播,认识一个女主播,跟他年纪差不多,那女主播会哄人,我大哥也蠢,就信了她的话,把自己的钱前后打赏了差不多十万给女主播,那女主播说了,打赏超过五千就加微信,超过一万就看不修图的照片,超过两万能一起吃饭。” 说到这里,妇人也气,她回头,狠狠捶了一下身后的男人。 男人只是沉默。 “你跟大师说说,你们见面,她都说了啥?”妇人真不想管他,但她就这么一个哥哥,她要是不管了,那他大哥想不开,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话她都问她大哥好多遍了。 “她长得好看,一点都不像四十岁的人,当时我们约在一家日料店见的面。”男人声音不高。 提到这个,妇人又气了。 她再捶了她大哥一下,“还日料,你那点钱赚的多不容易你自己心里没数啊?那种店能便宜吗?” 时落没作声,等妇人发泄完心里的怒火。 她有些尴尬地理了理头发,“大师,对不住,我实在太气了。” “无碍。”时落说。 “接着呢?”时落的话让妇人心情好了点,她催促大哥。 “我们说好了,我请她吃饭,她请我看电影。”男人双手搅着,“看完电影,我就送她回去了。” “后来她说我老实,她喜欢老实人。”男人脸涨红,之前看上他的都是离过婚,带孩子的,像女主播这样没结婚,长得还好看的说喜欢他,哪怕他知道这可能是哄她的话,他还是陷了进去。 “她说你就信啊?那些都是骗子,电视上天天说,你怎么就没记性?”妇人又忍不住呵斥。 (本章完) wap. 第三六三章 送你一卦 “我开始也没想给她那么多,但是她对我好。”男人鼓足了勇气,将藏在心里的感动说了出来,“有一次我病了,发烧,躺在床上都动不了,她知道了, 都没直播,过来看我,给我买药买饭。” 从来没有女人对他这样嘘寒问暖过,男人心里泛着甜,哪怕如今被骗了三十万,他还是恨不起来, 每每伤心难过的时候他总会反复将那女人照顾他的画面拿出来回忆。 他甚至自己说服自己, 她肯定是有苦衷的。 “不把你哄住,她还怎么骗你的钱?”妇人打破他的幻想, 看到她大哥这样冥顽不灵,她已经气不起来了,“你本来就是没什么心眼,以前就总把钱借出去,大部分都要不回来,你不好意思跟人要,你还觉得那都是你朋友,人家跟你借钱,那肯定是有急用。等你急用钱的时候他们怎么都不还?哪次不是我帮你要回来的?那时候是几百几千,跟几十万能一样吗?”妇人抹了一下眼角,更咽道,“我跟你说多少回了,让你别再往外借钱了,那些人就是看你好欺负,你省吃俭用的时候,那些借你钱的都吃香喝辣的, 你看你的手机, 都用了四五年了, 你再看借你钱的黄强,他一年换一个新手机,你怎么心里就没点数?” 说到后来,妇人是真的伤心了。 “小妹,我下次不会这样了。”男人对小妹感激,也愧疚。 妇人吸了吸鼻子,“这话你都说多少回了,哪次你记住了?等到人家借,你又忘了自己的保证,大哥,再有下次,我真的不帮你了。” 再亲的兄妹,她大哥一次次的折腾,她也觉得累。 男人嗫嚅,“我肯定不会再这样了。” 妇人没吱声,好一阵,才说:“要是找不回来钱,你也受着吧。” “你们报警了吗?”等两人说完, 时落问。 “报警了。”妇人忙回,“警察也找到那女人的直播公司,但是她都很多天没上班,也没在租住的屋子里,她消失了。” 虽然如今直播行业发展很快,可真正出头的也就那几个,大部分还是生存困难,那女人平白得了那么多钱,不消失才怪。 而且这钱被骗走,以后哪怕找到那女人,说不定钱都被花光了。 妇人就想能早点找到那女人,能要回来多少是多少。 等妇人说完,时落问她大哥,“你有她照片?” “有,有的。”男人忙掏出手机,他说:“她说她不喜欢拍照,我都是在她直播的时候截屏,后来见面我偷拍了几张。” 男人将手机放在时落面前。 “一张张翻。”时落并没碰男人的手机,她要男人自己划屏幕。 男人手机里的照片不多,就几张自己的,剩下十几张是那女人的。 “这些都是我截屏的图片。”见时落视线落在手机上,男人小声解释。 时落眉头动了动。 等划到最后两张时,她才说了句,“停。” 截屏跟偷拍,照片中的人不似一人。 时落仔细看了女人的脸,她抬头,问男人,“你说她没结婚?” “对的,她跟我说了,而且她还给我看手机了,她手机里没有她老公,也没有老公孩子的照片,她说她喜欢一个人过日子,但是等到四十了,又觉得找个人也挺好。” 男人当时还觉得自己运气好,遇到一个有格调有性格的女人。 要是能跟她结婚,他觉得前半辈子的等待没白费。 “从面相看,她已婚,生子。”时落一句话打破了男人的幻想。 “不,不可能!”男人踉跄,他猛地拿回手机,瞪着时落,“她没结婚,一直单身,她身材好,根本不像是生过孩子的。” 在男人的印象里,生过孩子的女人身材都会变形,一看就能看出来。 “大师说有就有。”妇人却松了口气,她之前一直听她大哥说那女人没结婚,愿意跟他结婚,她就不信,又不是大城市里的女性,可以晚点结婚,要是小地方的,过了一定年纪不结婚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有的女人生孩子早,身材恢复的就好,还有,你又没跟她睡过,你光看她穿的好看,你怎么就知道她脱了衣服一样好看?” 妇人话糙理不糙。 男人沉默。 少顷,男人摇头,他还是不信,“你们都没见过她,你们不知道,她肯定没结婚,你算的不准。” 那点美梦被时落戳破,男人一时接受不了。 时落并不辩解。 她只说自己看到的,至于别人信不信,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男人拉着妹妹就要走。 “连这个都算不准,肯定找不到她,我们走。” 妇人却甩开大哥的手,原本她对时落还没完全信任,约莫时落的话正合了她的心意,她还就要时落帮着算了。 “大师,你帮着算算,我们能要回钱吗?要怎么才能找到那女人?”大哥越是让她走,她越是不走,妇人最后干脆拿出钱包,取出里面的所有现金,都放在时落面前,“大师,请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男人想把钱拿回来,却被妇人一巴掌拍开。 “这是我的钱,我就愿意给大师。”哪怕大师最后算不出来,那也比被那女人骗几十万强。 时落不喜这男人,不过她喜欢妇人的果断。 “今日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替他算一卦。”时落对妇人说。 妇人感激地不停跟时落点头,“谢谢,谢谢大师。” 她不看男人一眼,却看妇人,“在替他算之前,我可以先替你算一卦,你给的钱足够。” 妇人没推辞。 “你少时苦,家中两个孩子,不过你父母身体不好,家里里外都是你在操持。”时落第一句话就让妇人红了眼眶,“你小时成绩应当很不错,只是家里穷,你又是女孩子,在周围人眼里,女孩子终究要嫁人,上学也是替别人家出钱,你初中毕业便辍学。” 妇人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 时落继续,“你辍学后先帮家里做活,等成年后,你不甘一直在田里,便出门打工,你勤快,脑子也灵活,虽然赚的不算多,却足够你吃喝,还能分一些寄给家里。” 时落的每一句话都中了。 “大师,你是真大师。”妇人用力擦了擦眼。 妇人的不停夸赞却并未让时落神色有变,“让你生活有起色是在结婚那年。” “对,大师,你算的对。”虽然她满腔的抱负,可生活毕竟不是电视剧,她没有学历,哪怕好学,也没人教,她想去大城市,却听人说她这学历在大城市只能去工厂做女工,三班倒那种,她不甘心。 可那又如何? 她妈是慢性病,不致命,却不能做重活,那年她爸又出了车祸,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当时肇事司机只能给出一半,剩下的一半他们拿不出来,可她爸等不了。 后来她的初中同学,隔壁村的一个男孩子要娶她,聘礼够她爸剩下那一半手术费。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爸在病床上疼的叫。 她同意了。 在老一辈的眼里,嫁人就是二次投胎。 下半辈子过的好不好,就看嫁的人怎样。 好在她男人是个有主意的,他们两人开始在镇子上摆摊,卖小吃,后来又去县城。 她跟丈夫都能吃苦,辛苦了十几年,他们从摆摊到租个店铺,后来他们在县城买了房,也有了孩子。 她年轻时觉得出去闯一闯才甘心,十几年下来,她又觉得安稳的生活也挺好。 “你有一劫。”妇人正想的出神,时落话音一转,说,“这一劫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妇人一直在县城,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市区,这回是因为她大哥钱丢了,她才来的上京。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连红绿灯都比县城复杂的多。 更别提复杂的路。 她也是第一次坐高铁,坐地铁。 “什,什么劫?”妇人愣了一下,顿时紧张。 “不可说。”时落将平安符推到妇人面前,“若是信我,便贴身带着。” 妇人手都抖了,她不想死。 “待七日后,这劫便会解。”时落提醒妇人一句,“平安符莫要打开。” “好,好,我听大师的。” 因为时落刚才的话让他心里不舒服,一直沉默的男人说,“小妹,你别被骗了,她就是想骗你钱,就一张纸,能值这么多钱?” 小妹拿出来的钱,看厚度,起码两千多。 至于时落刚才说中妇人的话,他觉得都是猜的。 “不用你管,你少对大师不敬。”妇人觉得她大哥被人骗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真的固执。 别看他总沉默,一副你说我听的架势,但是他也就听听罢了,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他没有什么坏心,但是他耳根子软,且易轻信外人,他妹妹教训他的时候他是真的想改,只是再遇到同样的事,他还是会跟以前做同样的选择。 “从未有女子愿意陪你过余生,你觉得冤枉吗?”时落问他。 男人没作声,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聪明的女子不会与你这样的人过余生。” (本章完) wap. 第三六四章 兄妹情断 时落的话像是巴掌一样扇在男人脸上,他黝黑的脸开始涨红。 “你可以诚恳地答应你妹妹,以后定不会再犯,当时你是真心的,只是再遇到相同情况,你仍旧会是同样的选择,那便是将家人排在最后。”时落说的话将兄妹之间岌岌可危的亲情血淋淋地撕扯开, “你不是不想听你妹妹的话,只是在你的潜意识里,你知道你妹妹不会抛弃你,哪怕她对你早已失望,遇到需要选择的时候,你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去将就那些你想讨好的人。” “若你娶妻生子,你对妻子孩子与妹妹不会有区别。”时落看出男人的不安跟羞愧, 她并不同情,“所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别人,你最好是不要成婚。” 世上有这么一种人,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自己最亲近的人,因为他们知晓亲近的人不会离开他。 “不是的。”男人试图反驳,“不是这样的,我听小妹的话。” 妇人握着拳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将拳头紧紧贴在腿上。 只是通红的眼角还是泄露了她的心伤。 以前她也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可此时在回想,真的跟时落说的一样。 “大师,你说的对,我大哥就是这样的。”妇人艰涩地说。 大哥每次跟她道歉都很诚恳,好多次还在他面前哭了,甚至自己扇自己, 她一直觉得大哥老实, 就是不会说话。 大师一点拨,她瞬间清明了,再回想过去的事,似乎每一件事都能找到她大哥自私的蛛丝马迹。 “之前我要给你介绍女朋友,你说你有女朋友。”妇人慢慢说,“我让你给你看看你女朋友的照片,你说没有照片,但是你女朋友真的很好。” “现在我是知道了,你是看不上我给你介绍的女朋友,你嫌人家离过婚,还带着孩子。”妇人转头,直勾勾地看着她大哥,“刚才你手机里明明有照片,你不让我看,这不像你的性格,是不是那女人不让你将照片给我看的?” 男人惊慌地看向妹妹。 妇人拳头又捏紧了,“你不让我看就不看, 我还提醒你了,自己钱收好,别因为她是你女朋友就放心把钱都给人家,你们毕竟还没领证,我也说了,你可以给她花钱,可以给她买衣服,买吃的,但是她要跟你借钱或者是要钱,你千万别答应,当时你怎么答应我的?” 当时他听的很认真,也跟她保证了。 结果她当了人家三十多年的妹妹,还不如一个认识几个月的女人。 哪怕被大师揭穿,他还不承认。 可作为他妹妹,她了解自家大哥。 她大哥就是心虚了。 “我怎么这么蠢?还专门跑来上京帮你要钱。”妇人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上,她看向时落,“大师,那一卦您不用算了,他不配!” 时落似是早预料到这一幕,她将桌上的钱拨过来一大半,还给妇人。 妇人却没接,她起身,朝时落鞠了一躬,“大师,这钱我不能再要回来,今天这事真的谢谢大师了,要不是您,我一辈子都想不明白,我得一辈子给他收拾烂摊子。” 时落没推辞,重新收了钱,她提醒妇人,“你的丈夫对你爱重,不过你接二连三地帮你兄长,且让你的丈夫孩子跟着受累,他心里会有不适,长此以往,他总会心冷。” 就比如这次,她扔下丈夫孩子,丈夫每天都要起早贪黑的忙,女儿也要上学,她来这里几天,孩子就得丈夫接送,给她做饭,如此,生意就要落下。 妇人也明白时落的意思,她呼吸一滞,她点头,“不瞒大师,我老公之前也跟我提过几回,我都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我跟大哥又有什么区别?不过大师您放心,这回我是真的不管他了,我回去后就跟我老公说这事。” “你们会好的。”时落送她一句临别赠言。 这句话让妇人展颜,她吐出一口气,跟时落道谢后离开。 走前,她只跟她大哥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她之前是生气,现在只觉得悲哀,她是彻底死心了。 “小妹——”男人真的怕了,他伸手,想抓住自己妹妹。 时落的话不仅让妇人清醒,也让男人不知所措。 正如时落所言,他一直觉得妹妹永远不会放弃他,不管什么时候,妹妹都能替他善后,所以他做事才不顾忌。 看着妹妹决绝离开,男人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妹妹要是走了,他就再没人可以依靠了了。 妇人忙避开,不再多看大哥一眼,大步离开。 男人恨不得给时落一拳,可看到身后不远处的薛城,他到底不敢。 视线落在桌上的现金上,男人气不过,伸手一捞,准备将钱拿走。 这是他妹妹的钱。 手还没碰到钱,他的胳膊就被一只手攥住。 薛城目色沉沉地看着男人,“想挨打,你尽管拿。” 说着,薛城松开手。 看着薛城的身板,男人不敢,他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想追上小妹,却看到小妹已经坐上公交车离开,他只能追着公交车跑,边跑边喊,只是他两条腿终究是没追上疾驰的公交车。 第二天,妇人便回到了家乡。 她买的房子是当时县城最高楼,一共三十二层,她家住二十楼。 当电梯升到十九楼时,突然顿了一下,而后急速往下掉。 电梯里只有她一人。 她不知道怎么自救,只能惊恐地贴在电梯角落。 如此快速的下坠,在负一楼停住。 电梯急速停下,落地时她重重摔在地上。 本以为必死无疑,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腿骨断裂的声音。 当电梯门被打开时,救援人员惊异地看着还清醒的妇人。 救护车很快来。 看着妇人痛苦的神色,救援人员只觉得她是凶多吉少了。 然,经医院一系列检查,妇人只是肋骨断了两根,幸运的是没刺进内脏,另一处便是左腿腿骨断裂,她需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变成痊愈。 有人从二十楼掉下来还没死,这在当地很快传开。 只有妇人知道是时落救了她。 她小心翼翼地摸向口袋,却见平安符已经化成了灰。 她知道自己这一劫是过了。 大师说她会好的,那她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 妇人恨不得对着上京方向跟时落磕个头。 之后大半辈子,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时落,甚至还去过上京好几回,想着能不能再遇到一次大师,只是她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 这些都是后话。 时落收起钱,从中间抽出两张递给薛城。 “时小姐,不用。”薛城摆手。 时落没收回手,她说:“你会需要的。” 薛城没再推辞,他接过钱,心里好奇,却没多问。 “时小姐,这桌子太小,要不去车上吃?”薛城提了提食盒。 时落点头。 她自己上了车,薛城在车外头等着。 吃饭之前,时落给明旬打了电话。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 “你一直在等着?”时落问。 明旬没否认,他温声说:“今天的饭是薛城去屈浩的饭馆取来的,都是上回落落你喜欢吃的几样,你尝尝味道,放在保温盒里味道不如刚出锅的,若还想吃,下回我带你再去。” 时落应声。 另一边,吴茂将饭摆放在明旬面前。 时落不与他一起,明旬便在办公室吃饭。 他还不忘先叮嘱时落喝点汤。 “饭后水果是屈浩自己准备的。”时落正打开最上面一个盒子,里头是水鬼拼盘,水果都被切成了爱心形状。 时落看着好笑,也真的笑出来了。 “他又做什么了?”明旬问。 这小子见缝插针地对时落表示好感,明旬当然知道屈浩对时落单纯的喜欢,跟喜欢家里人一样。 问完,明旬又想到什么,他哼了一声,“这小子不会把水果切成奇形怪状了吧?” 时落嗯了一声,忍着笑。 “下午就会让人给他送两箱水果,让他切个过瘾。”不用仔细想,明旬就知道屈浩将水果切成了什么形状。 “一箱就够了。”时落略微同情屈浩,她说。 明旬失笑,“好,就依落落的。” 等吃过了饭,明旬叮嘱她休息一下再出摊,才挂了电话。 “时小姐,不用我留下?”薛城又问了一遍。 “我一人就行。” 薛城没再多说,开车离开。 只是车子行驶到半路突然抛锚。 拖车费五百,薛城身上只有三百块,恰好缺了时落这两百块钱。 付了钱,薛城对时落佩服的恨不得五体投地了。 等回了公司,薛城将这事跟明旬说了,语气不乏敬佩。 明旬嘴角微勾,“落落向来心善。” 话落,他又抬眸,对薛城说:“拖车费公司报销,不过落落的钱要还给落落。” 薛城一向沉稳的面上带着古怪。 明总给他的工资不少,他不缺这五百块,他有理由怀疑明总让他还钱只是不想时小姐的钱给别人。 明总可没少在他们四个面前炫耀时小姐给他钱的事。 “是。”薛城收敛了神色。 时落下午又换了个地方。 在路过一家超市时,她脚步一转,进了超市。 她的衣食住行都是明旬安排的,明旬的吃穿住行也不用她操心。 不过明家底蕴在那了,明旬穿住行都讲究,对吃的就随意很多。 只是人吃五谷,总会有个喜好。 时落便发现明旬喜欢吃一样食物。 谢谢妞们的订阅,还有每天的投票,你们都是小宝贝,爱你们。 (本章完) wap. 第三六五章 摆烂的道友 出了超市,时落并无目的地走。 约莫两个小时后,她停在一处胡同口。 放眼望去,是几百米青转古瓦的老街,人不是很多,路两旁是一些特色小店,商业氛围不浓。 时落来了兴致。 她从巷口开始逛, 入目就是一家饭馆。 饭馆的名字很有意思,店名就叫做吃饭。 店不大,零星摆放了几张桌椅,正对着门的一整面墙摆放着书。 这里不像是饭馆,倒像个读书角。 此刻是半下午,里面只有两三个年轻人围坐在桌边, 他们手中各自拿着一本书,手边一人一杯奶茶。 时落视线在那几杯奶茶上转了一圈。 果断走了进去。 听到开门声, 半躺在柜台后的一个年轻男人动了动脖子, 懒散地看过来一眼,随口说了句,“饭没有,饮料自己调。” 而后视线落在时落身上。 一般人见到时落,总会忍不住惊艳,这年轻男人却神色莫名。 下一刻,他坐直了身体,挑眉,“同道中人?” 时落也诧异。 来上京之后,她遇到过天师不算少,不过年轻的却没几个。 而这年轻男人能一眼看出时落是天师,实力定是不差的。 时落点头,也只是好奇了一瞬间,视线很快转开,“奶茶。” 年轻男人定定看了时落几秒,而后噗嗤一声笑开。 这让看书的几个年轻人诧异地看过来。 在他们眼中, 老板是个性情古怪的年轻人,他开这店不是为了赚钱, 似乎就是为了有个呆着的地方。 每天来店里的时间不固定,便是来了多数时候也就半躺着,偶尔兴致来了才会做饭。 不过不得不说,老板的厨艺实在是好。 他们三个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当初也是偶然进了这店,别的客人进店后,见到老板的态度,多半会离开,他们三个死皮赖脸,磨了两年,才让老板给他们个好脸色。 三人相视一眼,暗道果然长得好的人待遇也好。 老板看着时落,没动。 时落皱了皱眉,又重复了一遍,“奶茶。” 见他还是没动静,时落转身就走。 “等一下。”老板说:“我给你调。” 时落站着不动了。 老板进了厨房。 不多会儿,手里端着一杯才调好的奶茶。 还没到时落手里, 她就闻着一股香味。 时落眼睛发亮, 她走过去,接过老板手里的玻璃杯, 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味道果然与众不同。 “可以打包吗?”时落又问。 她想带过去给明旬尝尝。 “不可以。”老板摇头。 时落点头,并未强求,她喝完奶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看向老板。 “看在同道的份上,这杯我送你。”老板看了一眼时落手中的钱,视线又回到时落面上,他竟然看不到时落的命途。 时落却没接受老板的赠与,她先抽了十块钱,觉得味道不错,又抽了十块钱,问老板:“够吗?” 老板笑,“够。” 时落将钱放在柜台上,转身离开。 只是还没到门边,老板又慢悠悠地问了一句,“道友,你可能看清我的面相?” “看得清。”时落回了一句。 老板低声说了句:“果然。” 看在奶茶的份上,时落回头,与他说:“逃避并不能让你真正释然。” 老板眉目一凛,随即扯了扯嘴角,“道友说的轻松。” “那你亲口问过他吗?” 老板愣了一瞬,摇头。 “为何不问一问?”时落奇怪地看他。 这老板道行不浅,他招魂必然是轻而易举的。 “没必要。” 既然是他的选择,时落尊重。 她朝老板点了点头,抬脚离开。 等出了门,走下没几步,老板又追了出来。 他斟酌着问时落,“你,你能不能——” 时落转身看他,“若你能做一杯我可以带走的奶茶,我就帮你。” 老板原本还有些愁苦的面容僵住,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纠结或许真的是自寻烦恼。 “好。”老板说。 等老板带着时落回去,方才看书的三个年轻人已经离开。 “我是我师父从火场救出来的,我师父待我如亲子,他却因我而死。”当初他年轻气盛,眼里容不得沙子,他与邪修对上,非要制服邪修,可邪修既是邪修,使的就是阴邪之术,师父为了救他,命陨。 自师父去世后,他再没有用术法,他觉得自己再不配当天师。 他无所事事,便开了这个小店,懒散度日。 “不问过,你怎知道尊师如何想?”时落反问。 “我没脸见师父。”一改先前的懒散,老板叹口气,他替时落拉开凳子,等时落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而后坐在时落对面,“而且我不知道师父的魂魄师父还在不在世间。” “那邪修似乎喜欢收集人类的三魂。”老板又说。 师父是天师,命魂比普通人要强,那邪修不可能放过师父的三魂七魄。 时落挑眉,“可是命魂?” 老板坐直了身体,他急切地看向时落,“你知道那人是谁?” 师父用命护住了他,等他醒来,那邪修已经不见了踪迹。 而师父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要他别报仇。 他知道师父担心他不是邪修对手,会丢命。 这些年他听师父的话,一直没去寻找那邪修,可这是他心里的一道伤痕。 “我曾见过出卖了自己三魂之一的一个女孩子。”时落猜测,“那邪修收集命魂,定然别有所图。” “欧阳晨。”男人朝时落伸手。 时落与他握了一下手,说了自己的名字。 “我能不能加你联系方式?若是道友你找到那邪修,劳烦告诉我一声。”这些年他得过且过,时落的话点醒了他,他想找那邪修,为师父报仇。 “好。” 欧阳晨郑重跟时落行了一个道家礼,“那就劳烦道友替我师父招魂。” 时落点头,“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老板有些不安,“可是我好些年没有用术法了。” 有些他刻意想遗忘。 “有我。” 时落话不多,却总能给人安全感。 欧阳晨不再犹豫,重重点头。 两人去了后院。 后院有专门一间房,里头家具简单,最惹人注目的是靠东的墙上挂着一张相片,下方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三炷香,旁边是一盘点心,一盘面条。 欧阳晨解释,“我师父喜欢是手擀面。” (本章完) wap. 第三六六章 狗血剧情 两人一起招魂,更容易些。 只是最终却只招来欧阳晨师父的两魂六魄,少了一魂一魄。 而少的一魂果真是命魂。 欧阳晨跪地,“师父,是徒弟不孝。” 这么多年他不应该放任师父不管。 少了一魂一魄,欧阳晨师父已认不出徒弟,只是呆愣愣地看着房中二人。 “师父!”欧阳晨红着眼睛喊。 师父的魂魄动了动, 神情有些贸然。 欧阳晨心如刀绞。 “他只对这两个字有反应,他是一直惦记你的。”时落说。 欧阳晨更咽地朝魂魄伸手,却不出意料地穿透魂魄。 “先将你师父的魂魄温养着,等找到剩下的一魂一魄再说。” 纵使欧阳晨师父已经不认识徒弟,可徒弟连声唤他时,他仍旧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将师父的魂魄收了起来。 “道友,我想先送师父去连云山,等我下山, 我会不计一切代价找到那邪修。”摆烂了这么多年,一朝振作,他有满腔怨愤。 “连云山?”时落赞同,“那是个好去处。” “道友知道?” “是。”时落并未提及老树的事。 “道友,若是你先找到那邪修,还望道友能告知我一声。”欧阳晨紧紧抱着装有师父魂魄的罐子。 “好。” 与欧阳晨约定好,时落没多呆。 走前,欧阳晨不光给时落调了一杯奶茶,还给她准备了一个食盒,里头是他的拿手好菜。 时落道了声谢,提着食盒离开。 才出门,她便接了电话。 “大师,抓到凶手了!”那头是一道激动的女声。 时落记性好,“齐夫人。” “对,对,是我。”齐夫人嗓子有些沙哑,显然是哭过一场, 她顺了顺气,继续说:“大师, 真的多谢您,我家齐迹已经被无罪释放了,他是无辜的,警察抓到凶手了。” “凶手是何人?”时落有些好奇。 “凶手还跟我们有点关系。”说到这里,齐夫人咬牙切齿,“原来我家老齐还有个兄弟!” 这兄弟是她妈遇到齐家老爷子之前跟人生的,那时候女人未婚生子是丑闻,那女人生完就把孩子送给了她大哥,正好那时候她大嫂也怀孕了,最后她生的是男孩子,大嫂生出来的是女孩子,那个时候重男轻女严重,反正多个儿子不亏,她大哥大嫂就跟人说生的是双胞胎。 都说外甥像舅,这孩子长大跟舅舅还真有几分像,反倒是女儿像妈妈,不过双胞胎不像的多得是,别人也没怀疑。 “凶手就是我家老齐在老家的兄弟生的儿子。”关系有点绕, 齐母简单跟时落解释,“其实就是我家齐迹跟那凶手同一个奶奶,不同爷爷。” 齐母一向温和,想到她儿子差点没命,气的骂道:“他娘的,不光这样,那女孩子跟那凶手也有一段。” “怪不得有人说六个人当中肯定有三个人是相互认识的。”齐夫人想想心口还是犯恶心,“你说怎么就这么巧?那凶手远在天边,据说是跟女孩子网恋的,就见过两次,他对那女孩子死心塌地,那时候女孩子还是高中生,后来女孩子上了大学,就单方跟他断了联系,他找了好几年才找到女孩子。” 因为齐迹跟那女孩子高调,还当着许多人的面求婚了,凶手就盯着齐迹了。 “我说那凶手跟我家齐迹那么像,不过口罩拿下来就不像了,他没有我家齐迹高,也没有我家齐迹身材好,他化妆了,还装扮了,虽然警察没说,我猜他肯定跟踪我家齐迹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能用好几年时间找到女孩子,足以说明对方是个耐性十足的人。 “找到凶手便好。”如此她也能让地缚灵离开。 齐夫人按捺下激动跟庆幸,她说:“大师,虽然我们知道您什么都不缺——” “缺,我缺钱。”时落说。 齐夫人松口气,又觉得这样的大师停接地气,她忙说:“大师,你救了我家齐迹,我们想请大师吃饭。” “吃饭不必。”她与齐家缘分已尽,“若要给钱,打卡就行。” 齐夫人忍不住笑,“好,就按大师说的。” 只是挂电话前,齐夫人还是将早准备好的问题问了出来,“大师,我家齐迹这一难过后,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再遭难了?” 这段日子他们也知道时大师在上京整个商圈已经火了,多少人想联系时大师,都是救助无门,她有时大师的联系方式是多幸运的事。 没经过大师允许,他们也不敢跟别人说他们跟大师认识。 他们也听说了大师的符箓很灵验,为了孩子,她就厚着脸皮问时落,“大师,我们能不能跟您买道平安符?” 她是真被吓着了。 “可以。”时落并没有齐夫人想象中的那样疏离跟难以接近。 齐夫人松口气。 时落又提醒,“让他贴身带着。” 别的没多说。 齐夫人心重重跳了一下。 “是不是我家齐迹还会遇到什么不测?”齐夫人忍不住问。 时落没回。 齐夫人就知道这事发生之前不能说出口的。 有了护身符,齐夫人虽然也担心,却知道她儿子定然会化险为夷的。 挂了电话后,她赶紧跟身旁的丈夫转达了时落的话。 夫妻二人商量了一下,给时落转来了两千万。 这卡是绑着明旬手机号的,收到转款,明旬勾唇,落落很认真的在养他。 明旬知道时落曾跟张嘉打探过他每日的花费。 张嘉当时不知道时落问话的目的,虽不清楚具体,也说了个大概。 那是一个对普通人来说不敢想的数目。 明旬的衣服都是专门定制的,配饰一样,最便宜的手表也是上百万的。 之后张嘉无意中说了这事,明旬知道落落这是不想让他生活品质降低,她才积极赚钱。 而落落自己,一顿饭三个包子就能解决,至于衣裳,地摊上的都行。 明旬拿过办公桌上的相框,温柔地摸了摸。 落落总能让他一而再的心软心动。 担心时落在忙,明旬并未打电话询问。 不过很快时落却打了电话过来。 “落落,需要我一起吗?”得知落落要去与见地缚灵,明旬不放心地问。 老头走前与他私下谈过。 他也跟老头保证过一定会照顾好落落。 “不用。”时落不甚在意,“区区一个地缚灵,还不足为惧。” “那晚上我去接你。”不见着时落,他放心不下。 时落看了眼手表,这表跟明旬的是一对。 至于她来上京是带着的电话手表,已经被明旬收起来。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六点了。 “我去你公司。”欧阳晨没问,却准备了足够两个人吃的饭菜,时落打算带着食盒跟奶茶去见明旬。 “好,落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让曲爱国去接你。” 这回时落没拒绝。 等时落到明氏集团,正好六点。 饭菜已经有些冷了。 吴茂拿去热了一下。 两人在明旬办公室里头的休息室吃了饭。 这味道很有特色。 每个厨艺高超的人做出来的菜都有个人特色。 时落将欧阳晨的事与明旬说了。 她在往上搜过情侣相处时的注意事项,其中就有一项要多交流。 一旦没有交流了,再深的感情都会日渐转淡。 明旬喜欢听时落不紧不慢地跟他说白日发生的事。 末了,明旬筷子一顿,问时落:“落落,那欧阳晨相貌如何?” 能让落落见第一面就加联系方式的人不多,况且对方也是天师,跟时落有更多的统共话题。 他自是不怀疑落落,只是与落落相处久了,没几个会不动心。 落落这般好。 时落吃了一块红烧排骨,她回想了一下欧阳晨的脸,回道:“还行。” 时落见过太多古怪丑陋的面目,一般人的容貌对她来说都还行。 “落落,那你觉得我长得如何?”明旬不知道时落这个‘还行’的范围有多广,他又问了一句。 时落抬头,视线一寸寸在明旬脸上看过,而后肯定地说:“你长得好看。” 明旬心满意足了。 他将最后一块荷叶鸡夹给时落。 “落落,师父一直不放心你,若是遇到对手很强大的时候,我们无需硬碰硬,会有别的办法找到他们的弱点,再一举击败他们。”明旬最怕的就是落落遇到修习邪术的道士,她不管不顾地对上。 “我知道。”时落把明旬的话听进去了。 时落带来的那杯奶茶她跟明旬一人一半。 等吃过了饭,时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明旬面前。 “落落送我的?”明旬惊醒地拿起盒子。 “嗯。”等明旬打开盒子,里头摆放着一粒粒包装精致的润喉糖,时落说:“我问了店员,这种甜度不高。” 明旬对甜食没特别喜好,不过每日都要开会,他会常备一些润口糖。 当然,明旬没跟时落说的是,就连他的润喉糖都是特别熬制的。 “师父应当会做,下回我写信问时落,让他教我。”老头临走前她才注意到明旬口袋里装着的盒子,那时候老头一心给她炼丹,老头不准她进去打扰。 时落提醒,“不过我炼丹术不如师父,若是难吃,你跟我说。” “好。”明旬没忍住,侧头,亲了一下时落的唇角,眼底波光潋滟。 时落耳根有些红。 他们亲密的时候不多,不过时落不讨厌。 明旬时刻观察时落的脸色,见她并未排斥,再忍不住,倾身过去。 “落落,换气。”额头抵着时落的额头,明旬呼吸有些重。 时落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明旬没忍住,捧着时落的脸,轻笑。 虽然自己不算传统男人,明旬也一早决定,在与落落结婚前,他不会与落落有更深的肌肤之亲。 连着喝了两杯凉茶,才压下燥热。 他起身,一手提着西装,一手牵起时落。 “走,落落,我与你一起去见地缚灵。” 时落没拒绝。 事发地点离明氏集团有些远,又是下班高峰期,车子动的缓慢,等到人少的地段,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车子继续往西走,却在拐入一条小道没几分钟后,被挡了路。 一辆车停在前头,挡住了路,前面是一辆摔倒的电瓶车,旁边还躺着一个抱着腿,不停哀嚎的人,这人身旁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正指着地上的人说些什么。 附近有几个小区,都是老小区,这里住的多数都是外来的打工者,或是学校的学生。 正值晚饭后,散步的人不少,便有许多人停下脚步围观。 开车的是曲爱国,张嘉坐在副驾座,车子隔音好,车上几人并未听清外头的吵嚷内容。 “明总,我下去看看?”眼看着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挪不走,张嘉回头问明旬。 明旬点头。 张嘉下车,过去跟人打听了一番,很快回来。 “开车的说是电瓶车故意撞上他的车,想碰瓷,骑车的大爷又说是开车的见他不让路,故意撞上去的。”这种事每天都会上演,双方各执一词。 “没有行车记录仪?” 因为这处是小道,并无摄像头,这才让两人都不让步。 张嘉回道:“有是有,不过车主的行车记录仪只是单向的,只能记录车内的。” “没有路人看见?” “这边路灯昏暗,路两旁还停了不少车,留出来的这条道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过,骑车的人是逆行,当时有行人,不过行人都是走里头的小路。”在小道旁边是一条专供人步行的小路,散步的人都会走小路,“那时候恰好没有人经过。” “落落,我们绕道走?”明旬问时落。 时落却说:“晚了。” 几人往回看。 见后头又进来了两辆汽车,还有十几个骑电瓶车的人。 骑电瓶车的可以绕到小路上走,汽车却没办法。 因为后头还有连续不断的车子过来,根本无法倒车走。 “那只能等交警过来。”张嘉按下车窗,往外头看,恰好有路人经过,张嘉便问一位遛狗的阿姨:“这位姐姐,这地方出了事故,交警一般什么时候能到?” 张嘉嘴甜,阿姨高兴,便与他说:“那早了,我们这里有些偏,现在又是下班高峰期,你们起码还得等大半个小时呢。” (本章完) 第三六七章 惯犯 张嘉看向后座。 明旬淡定,他知道落落没有事先提醒他换条路,必然有理由的。 顺着明旬的视线,张嘉跟曲爱国也看时落。 时落推开门,下了车。 明旬紧随其后。 “我们也下去看看?”张嘉问曲爱国。 “你先去。”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躺在地上抱着腿叫嚷的老人哎呦哎呦叫的更大声。 “断了,我的腿肯定断了。”老人跟围观的人哭诉, “我家里就我跟我家老婆子,还有一个傻子儿子,家里就指望我一个人了,你们替我评评理,我这腿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家老婆子跟傻儿子不得饿死啊?他还不认账,良心是不是给狗吃了啊!” 开车的是一个年约三十的男人, 车上原本还有妻子孩子, 他家孩子还小,他担心孩子被吓着,便让妻子先带着孩子回家。 他们家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小区。 “大爷,你要是真的被我撞了,我认,明明我车开的好好的,是你逆行,这边路窄,正好你旁边有一个空车位,你可以把车子先往旁边让一让,等我车子过去,你再走,可是你自己骑着车子直接往我车子上撞,在你的电瓶车刚碰到我车头时,我就停车了。” 只是有句话叫‘我弱我有理’, 男人好好地站着,老人却躺在地上哀叫, 且双方各执一词,围观的多是偏向老人。 有年纪大的听到老人的话同情不已,“我看他疼的厉害,要不你先叫个救护车,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这腿断了可不是小事。” “说的是啊,他家里不是还有个傻儿子吗?没人照顾,太可怜了。”另一个老人约莫是习惯了息事宁人,“小伙子,要不你问问他,这事怎么才算完。” 男人气的不行,“你们倒是会慷他人之慨,这事我不认,我没撞他,你们要是同情他,就给他多捐点钱。” 众人不吱声了。 “小伙子你别气,他们这也是为后头开车的人着想,后面车越来越多了,总让人堵在这里也不好, 万一人家有急事,可不就得耽误了?这事早点解决,大家都能早点走。”第三个人试着说服男人。 “耽误了别人,等下我会跟他们道歉,但是撞车这事我没错,我不会让步。”男人看着地上哀嚎声忽高忽低的老人,“不光如此,是他逆行在先,又撞上我的车,我车头被撞坏了,还得他赔。” “你想得美!”老人哼唧声一顿,扯着嗓子对着男人叫。 “行啊,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交警快来了,我相信交警有的是办法知道我们两谁说谎了。”男人理直气壮。 老人似乎并不惧男人的话,他只动作略顿一下,便说:“行,那就等交警来,我逆行是我有错,但是你撞了我,我腿疼的厉害,这事你就得负责!” 两人都没让步,围观的人一时也分辨不出谁说了谎。 明旬牵着时落的手,他注意都在时落身上,对眼前发生的纠纷并不在意。 时落又看了眼手表。 而后上前,看向地上的老人,“起来。” 时落声音不大,却透着冷意,对上时落这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神,心往下沉,不过嘴上仍叫嚣,“你让我起来我就起来?我腿都断了,你眼瞎啊?” 明旬皱眉,冷声跟张嘉说:“既然他说腿断了,张嘉,去帮他看一下。” “明总,看我的吧。”张嘉卷着袖子上前,满脸凶狠。 时落对上老人,张嘉就知道这场车祸谁对谁错。 他对这老头不会客气。 至于会不会因为打人被带走,这不在张嘉的考虑范围内。 张嘉个头高,肌肉紧实,他故意踩着重重的步子,老人缩瑟一下,双手撑地,便要起身,只是才动一下,腿有些疼,他又停下动作,看向周围的人,“你们都看到听到了吧?他,他要对我动手,他要打人,你们谁帮我报警?” “笑话,你自己不是一直叫着腿断了吗?我就帮你看一下,说不定腿真的断了。”张嘉笑眯眯地又上前几步,“大家正好帮我做个证,他一直叫着腿断了,可能腿是真的断了,正好我以前见过腿断是什么样的,我就帮他试一试。” 张嘉没有一个字提及要断他的腿,可凡是有些认知的都知道张嘉是什么意思。 老人自然也听得出来。 他叫着腿断了,那他腿没断也会断,张嘉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真对他动手,他有理也没出说。 老人再不敢耽搁,他噌的一下爬了起来,往旁边躲。 那速度,比许多年轻人都麻利。 他能这般灵活躲开,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嘉嘲笑,“呦,这不是没断吗?你这是打算讹人呢?” 开车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感激地看向张嘉,“兄弟,多谢。” “别谢我,你该谢他,他不是把你车子撞坏了吗?让他赔,还得赔你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张嘉不屑地看着缩在一旁的老人,“果然那句话说得对,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看你这熟练的碰瓷架势,你碰过的不止一人两人吧?” 这种事常见,许多人不愿耽误时间,跟人扯皮,花个几百块就算了。 张嘉学着时落说话时淡漠的神情,扫了一眼对方,“既然你嘴里没实话,那家里有个傻儿子的事也是假的吧?” 老头忙摇头,“不是的,是真的,我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小时候发烧,没钱治病,烧成了傻子,老二担心有个傻子大哥,没人愿意嫁到家里来,早就出去打工了,我都十多年没见着老二了,小兄弟,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做这事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跟我去我家看看,我家老大现在被我锁在家里。” “兄弟,你怎么看?”这事毕竟跟他没关系,张嘉就问开车的男人。 老头一瘸一拐地往开车的男人走过来,刚到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抱着他的腿求饶,“小兄弟,是我鬼迷心窍,想讹你,我也是没办法,我家那傻儿子已经饿了一天了,我年纪大了,想找工作也没人要,我想捡废品卖,可现在捡废品的人太多了,我一天都卖不了两三块钱,小兄弟,我这回没骗你,我是真没钱,我家最值钱的就是这电瓶车了,要不,我把我的电瓶车抵给你?” 汽车头被撞的挺严重,头都瘪进去一块,修好恐怕得上千块吧。 “你起来。”年轻人想往后躲,只是老人紧紧抱着他,力气尤其大,他挣扎间差点摔倒。 “小兄弟,我真的是有苦衷的,要是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怎么着都不会做这事的,可我不能让我傻儿子饿死啊!”老人声泪俱下。 开车的男人有些为难,想掰开老人的手,“有话你起来说,这样像什么样子。” 这事不管谁对谁错,要是被人发到网上,那就是他错。 到时他家人都得被网暴。 张嘉上前,轻而易举将老人提了起来。 开车的男人感激地朝张嘉点头。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张嘉不明白老人的心思,“你找点正经事做不比碰瓷强?万一哪天人家车子没刹住,你这是害人害己。” 老人一脸受教,“我知道了,以后我肯定再也不干这事了。” 开车的男人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车头,他有心要老人赔偿,可是他刚才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又胆战心惊的模样让他又心生恻隐。 他也有父母,若是他的父母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人,他肯定心疼。 “算了。”男人想着这也算是积德了,他说:“你走吧,下次真别再做这事了,我这次车开的慢,要是快了,你肯定得受伤,那就真的跟这兄弟说的一样,害人害己了。” 老人不停点头。 他走过去,想帮老人扶起电瓶车,老人忙捂着腿上前,“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到了车前,老人飞快地看了一眼车头,又忙收回视线,他扶起车子,又回头不停地跟男人道谢,正准备要走的时候,时落开口,“别忙着走。” 老人似是没听见,人已经跨上了车子,正拧着车把手,准备跑。 张嘉快一步上前,一把抓住车后座。 车子一顿。 张嘉将人扯了下来。 时落视线在老人身上扫了一圈,说道:“把偷人的钱包还给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哪怕灯光昏暗,围观的人仍旧能看出他的慌张。 听了时落的话,开车的男人忙摸向自己上衣口袋,他脸色阴沉,“我钱包不见了。” 老人掉头就跑,不打算要自己破旧电瓶车了。 只是他又岂能跑得过张嘉? 才没走几步,便被张嘉擒住。 张嘉在他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钱包。 “这钱包就是我的!”开车的男人上前,从张嘉手里接过钱包,打开看,“我钱包里现金还有一千多块,但是这里卡多,正好我今年去办事,身份证也在里头,要是少一张都很麻烦。” 被抓了个现行,老人勾着头,不像方才那样辩解了。 “我要报警。”男人后悔,他刚才就不该同情这老头,“他偷我钱包,刚才还故意碰瓷,你有什么话还是跟警察说吧。” “你们这些有钱人真的是又抠门又坏!”老人倏地抬头,瞪着张嘉跟开车的男人,“我都这么惨了,你们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家那傻子也活不了,你们都是罪人。” 话落,老人摸出一把小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让我走,要不然我死给你们看,反正我流浪了半辈子,我这条命要不要也没什么不一样。” 张嘉要动,老人指着他,“你别动,再动我就死给你看。” 他果真将剪刀刺进了皮肉里。 张嘉只能停下,他回头看时落。 只要时小姐出手,这老人的威胁不足为惧。 时落却没动。 她不会浪费一道符箓在这败类身上。 刚才还替老人说话的围观者觉得有些脸疼,这会儿也没人再替他说话。 “好像有警车声。”有人突然说。 众人仔细听。 果然,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他们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老人有些着急,他又将剪刀往脖子里刺,大声喊,“我数到三,你们要是不让我走,我马上就死给你们看!” “一。” ‘二’还没数到,老人身后突然多了一道身影,一手快速夺下老人手里的剪刀,曲爱国说:“不用数了。” 在老人用剪刀威胁自己时,明旬朝车内的曲爱国看了一眼,曲爱国会意,悄无声息地离开,趁着无人注意时,从小路绕到老人身后。 警车停在一旁。 “怎么又是你?”交警到了跟前,看到老人第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听语气,这老人显然是惯犯。 两个交警一人询问,一人拍照。 为了尽快疏通堵塞,交警处理的很快。 等几人再回到车上,前后也不过用了二十分钟。 “时小姐,那老头的儿子真的是傻子?”刚才老头说的真切,张嘉却不信了,他问时落。 时落点头。 开车的曲爱国哼了一声,“就他这样的,他恐怕也不会对他儿子多上心。” 估计那老头也没少拿傻子儿子当借口跟人博取同情。 有时候同情心真的很有用。 就像是曾今街上残疾乞丐要钱。 时落没反驳曲爱国的话。 “可怜了那傻子儿子。”张嘉感叹。 “若是好奇,你可以去看一下。”时落出乎预料的开口。 张嘉不解地回头看时落,“时小姐,我们不知道那老头住哪。” “你傻啊?他还没被带走,不会去问?”曲爱国说。 张嘉一拍脑门,觉得自己真没脑子。 “落落想去看看?”明旬低声问。 “给张嘉解惑。”时落回道。 “时小姐,你太好了。”张嘉感动地开口。 时落都说话了,张嘉不再犹豫,下车,去问了老头的家,他用的是想给他傻子儿子送点吃的做理由。 老头家住在附近,这话不假。 (本章完) 第三六八章 泼皮无赖 “就该让他坐一辈子的牢!”纵使有了心理准备,当时落几人到了老头租住的房子里,看到被锁链锁着佝偻男子时,张嘉还是忍不住骂道,“真的畜生不如。” 若说用锁链锁着是怕他乱跑,那也说得过去,可这傻子身上只着单衣, 赤脚,大概是冷了,正卷缩在一个破被子里,此刻他呼吸粗重,脸通红,一看便是发烧。 听到说话声也没有动静。 曲爱国上前,在他脖颈处试了试。“昏迷了。” 他们来时经过一个小超市, 张嘉买了两箱牛奶,两箱面包, 他将其中一箱牛奶跟一箱面包送给了旁边的租户,刚才就是那对租户给他们开的院门。 这老头不是上京人,据说老家是在x省一个偏僻村子,他带着傻子儿子来上京是为了找二儿子,他也没有老伴,据他说,他老伴在两年前得了癌症死的。 老伴在时,多是她在照顾傻子儿子。老伴一去,老头不愿意一人照顾,好几回都将傻子带着出门,将人扔掉,可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傻子是他家的,有好心人就将傻子给送了回去,甚至最后一回,竟然是只流浪狗将傻子领回来的,老头的老伴活着的时候, 那流浪狗时常去家里跟傻子玩, 老伴也会喂些吃的给流浪狗,等老伴去世后,每次流浪狗过来,老头都将狗打跑,要不是怕染上狂犬病,老头甚至都想将那条狗打死,炖了吃。 之后流浪狗便再也不敢来了。 后来,他在老家听人说他二儿子在上京,有份好工作,还有老婆孩子,不知道有没有房,反正肯定是有车的。 老头想着他家老二就是不愿意照顾傻子,也该照顾他这个当爸的。 要不然就是不孝!他可以去告儿子的。 原本老头在老家有几间虽然破旧,还是能住的房子,也有几亩地的,只是他不愿意伺候地里,地早慌了,村里都知道他为人,也没人愿意租中他的地。 反正在村里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他不如去找二儿子。 只要找到二儿子,老二以后得养他, 老头一狠心,就卖了地,带着傻子儿子来上京。 上京这么大,茫茫人海,他自是没找到人的。 不用半月,他的钱也花光了,连回去的路费也没有。 他是走投无路那日,被一辆车子碰到,车主嫌费事,直截了当地赔了他五百块钱。 五百块钱,在他们老家,都够吃一个月的。 老头得了便宜,再望着身边的傻子,心生一计,自此就靠碰瓷跟偷盗为生。 当然,他碰瓷也不是次次都能成的,十有七八都是徒劳,只是他每每都会搬出傻子儿子来,许多人心生同情,便放过了他。 也有人报警,可他若是被拘留,他那傻子儿子便得饿死,民警也是没法子,只能教育一番,让他离开。 这处远离上京闹市区,老头租住的是一间破旧民房,听说这一片要拆迁,家主便便宜些租给他们,不过没签合同,家主也提前与他们说过,若是需要,他们随时都得走。 老头是与一对环卫工人合租的。 这些事便是住在他们隔壁的环卫工人与时落几人说的。 “那老头爱喝酒,酒量又差,喝完就什么都说,反正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哎,这傻子可怜啊。”五十岁左右的妇人从屋里拿出一个冷馒头,放在不知死活的傻子旁边,傻子自打来了上京后就没洗过脸洗过澡,吃喝拉撒都在这一角里,妇人放下馒头后,屏息离开,“他爸有时候一天不在,有时候两三天不在,也不管他,就会走前在他面前放碗水,有时候心情好了,才放个馒头,要不是傻子有用,恐怕他能让傻子活活饿死,就需要傻子的时候他才能给傻子个好脸。” “要不是这里房租便宜,我们是怎么都不愿意跟他住一起的。”妇人远远喊了一声傻子,见他还不醒,“我刚才喂了他一颗退烧药,这回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想了想,妇人叹口气,还是上前,替傻子掖了掖被子,就连这被子都是他们送给傻子的。 时落找出一粒丹药,走过去,喂给昏迷中的傻子。 丹药效果比退烧药好。 傻子很快醒来,睁眼就看到面前的馒头,他双手抓着馒头,使劲往嘴里塞。 张嘉看着心酸,他拿出一杯牛奶,一个面包,递给傻子。 傻子囫囵吃完。 而后抬头,朝着张嘉嘿嘿的笑。 张嘉转开脸。 就连曲爱国都颇不是滋味。 他催着张嘉,“再给他拿一块面包。” 张嘉给傻子拿了一个,撕开,递给他。 傻子很快吃完面包,而后直直盯着张嘉手边的牛奶跟面包,尽管还饿,却没有要扑过来抢。 见此,妇人解释,“那老头每次吃饭,傻子不能上桌,傻子要是敢抢,就会被打,时间长了,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老畜生!”张嘉忍不住又唾了一句,“也该让他尝尝挨饿被打的滋味。” “没用,那就是个泼皮无赖。”曲爱国回了一句。 妇人点头,附和,“可不是,我们也劝多少回了,一点用没有,他喝醉的时候还说我们要是看不过眼,就把傻子带回来养,你们说我们要是有能力养傻子,还出来打工吗?” “时小姐,要不然等那老头回来,我揍他一顿。”再威胁一番,让他起码别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 “别冲动。”曲爱国提醒一句。 张嘉挠头。 “先等。”时落说。 一句话让张嘉冷静。 妇人自家里搬来几个凳子,让他们坐着等,“他很快就能回来。” 说完,妇人又叹口气,“就是傻子又要挨打了,这老头每次在外头被人收拾了,回来都拿傻子出气。” 傻子已经瘦骨嶙峋,身上露出来的皮肤更是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常被虐待。 “就没人管?” “谁管?”妇人说:“开始也有人劝,但是他每次都是那句话,说是谁看不下去谁就把傻子带回家。” 渐渐也就没人插嘴了。 附近的人有的看不下去,搬走了,也有的觉得无所谓,甚至还能跟着看热闹。 果真跟妇人说的一般,没过一个小时,老头骑着自己的破电瓶车,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看样子,应当又被教育了。 “怎么又是你们?”见着张嘉跟曲爱国,老头警惕地后退,“我又没偷你们的钱,我警告你们,打人是犯法的。” 张嘉拳头捏的咔咔响,“你他娘的也知道打人犯法?那你打自己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他是我儿子,只要我不打死他,都不犯法。”老头越发无赖。 张嘉提着拳头,就要上前。 曲爱国快速扯了一下。 张嘉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时小姐总有办法让这老头老实的。 说来也是怪,老头虽然怕张嘉跟曲爱国的拳头,可他更怕他们身后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明旬跟时落。 老头眼神闪躲,不打算跟他们多说,他干脆掉头走。 想等这几人离开后再回来。 “我们让你走了?”张嘉上前,将人拦住。 “你凭什么不让我走?这路是你家的?”老头心里越发不安,他左冲右撞,却逃不开张嘉的阻挡。 老头很快去气喘吁吁,他想跟以往一样骂人,可看到张嘉黑沉的脸,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要是你们看不下去,就把傻子带走,我看你们也是有钱人,多养个傻子也没负担。” 张嘉不再开口,他直接扣着老头的两只胳膊,将人拖到时落面前。 当然,还离时落起码有三米远。 他不愿意这人身上的晦气沾染到明总跟时落。 “你们拉着我干什么?”老头挣扎,他担心张嘉杀人灭口。 老头的眼神太明显,张嘉嗤笑,直接将人压着趴在地上,一脚踩在他背上,张嘉沉声威胁,“不想死就老实听着。” “你有命劫。”时落一如既往地有话直说,“仅有一月寿命。” “瞎说!”老头扯着嗓子喊,他浑浑噩噩过到今天,就是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是什么东西?还想咒我!” 张嘉一拳砸过去。 明旬吸了一口气,看了张嘉一眼。 张嘉得令,对着老头又一阵拳打脚踢,重点是他的脸,老头本就不多的牙被张嘉全打掉,既然不会说话,那以后就少说。 老头连呼救声就叫不出来。 在一旁看着的妇人吓的忙跑回家,砰的一声关上门,却又心生好奇,隔着窗户玻璃往外看。 看到房间里张嘉方才送她的牛奶,妇人觉得这几人不是坏人,到底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妇人提着心再次开门,走了出来。 还没到跟前,她就听到时落的话。 “你一生娶了三个妻子,第一个是去做了人家上门女婿,后来因你好吃懒做,别人将你赶走,连你的孩子都不认你;之后你娶了一个流浪的女人,那女人受不了你家暴,没到半年便跑了,你娶的第三个女人是个丈夫因病去世的软弱女人,你强,暴了那女人。” 莫说几十年前了,便是当今,女孩子若是被侮辱,纵使会被同情,但是更多的还是要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老头便用这个威胁女人,女人也当真就嫁给了他。 “你大儿子是在七岁左右风寒发烧,并未被救治,侥幸活了下来,却成了傻子,至于你二儿子,也不是你口中所言的,不想因为有个傻子大哥,会娶不到媳妇,才离家出走的。”随着时落的话,老头已经有惊讶变成了惊恐,“他是受不了你的暴躁跟无能,还有低劣,只要稍有不顺,你便对妻子孩子拳打脚踢,你儿子十三四岁便给人做小工,补贴家里,你妻子一直替人做针线活,早早便瞎了,而你则整日游手好闲。” 纵使没见过那位二儿子,时落也能猜到,他走前应当想带走母亲的,只是这女人不愿意拖累二儿子,不愿意跟着去。 “而你的妻子也不是重病而亡,她瞎了眼,下地的时候落了水,淹死的。”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头满眼惊惧,浑身颤抖,说话漏风。 时落的话一字不差。 “我说你有命劫,你信吗?”时落不答反问。 “你救救我!”老头不敢不信,他求时落,“我不想死,救我!” 时落摸出一道平安符,却没给老头,她将平安符递给曲爱国,吩咐,“烧了,和水,给他喂下。” 这个‘他’是傻子。 曲爱国按时落的话,将符箓烧成灰,化成水,递到傻子嘴边。 许是曲爱国跟张嘉方才给了他吃的,傻子并不抗拒曲爱国递过去的水,他抱着碗,几口喝完。 “看到了吗?”时落这才跟老头说,“他喝了我的平安符,如今他便是你的平安符,他若是有个万一,你必然不会多活一个月。” 这操作绝了。 张嘉朝时落伸出大拇指。 时小姐果然强! 老头眼神不停地变化,有凶狠,有胆怯,也有怀疑。 “别想着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时落似是猜到老头所想,“无效,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时落的话打破了老头的最后一点幻想。 张嘉一脚踹过去,“你还想喝亲儿子的血?你这老头真的该死!时小姐就不该救你!” 要不是为了傻子能活下去,时小姐不可能帮老头的。 曲爱国蹲下,揪着老头的头发,迫使老头抬起脸,曲爱国说:“现在你这傻子儿子就是你的命,你知道吗?” “我知道。”老头艰难地说。 “所以你要爱护他跟爱护你自己这条命一样,懂吗?”曲爱国狠起来,都没张嘉什么事。 “懂。”老头不敢不懂。 曲爱国这才嫌弃地松开手。 “曲哥威武。”张嘉赞道,他还跟明旬要了湿纸巾,给曲爱国擦手。 曲爱国擦完手,将湿巾仍在老头脸上,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头,“别跟我们说你没工作,养活不了儿子,这世上比你困难的人多得多了,你至少还是手脚健全的,找个正经事做,总能活下去。” “我,我想带着他回家,可我没有车费。” (本章完) 第三六九章 不孕 “你是跟我们要钱?”张嘉觉得这老头真的是没脸没皮的。 老头缩了缩脖子,怕挨打,但是想到自己已经身无分文了,还是坚持将话说完,“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浑身都是伤,我就是想出去找活干, 也没人愿意要我啊,几位兄弟——” “谁是你兄弟?”张嘉厌恶地反问。 老头脖子一缩,“几位大哥,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儿子是真可怜,个头一米七五还多, 都不到一百斤,我饿着不要紧,但我儿子他不能再饿着了。” 他想着,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别说千八百的,恐怕上万都不眨眼的。 在上京这么久,他可是知道在上京,就是随便掉块牌匾,都能砸到好几个有钱人。 “你倒是会拿鸡毛当令箭。”张嘉又想给老头一拳了,“不过你想错了,你儿子饿不饿死跟我们没关系,我们能帮他一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以后他是死是活,那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张嘉知道时落的性格,她善良,却也不是无底线的善良。 时落没反驳张嘉的话。 张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时落起身, 往老头的方向走了几步,“他若是死了, 你也活不久,而我会让你们重新投胎做人, 我会留下他的记忆, 还会让你们父子颠倒,下辈子让他做父亲,你做儿子。” 老头倒吸一口冷气。 他不敢想象,若傻子清醒后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会怎么报复自己。 说完,时落回头看明旬,明旬上前,牵着时落,在经过老头身边时,明旬总算是正眼看了他一眼,“你可能不清楚,家暴孩子也是违法的,我可以让你将牢底坐穿。” 等时落跟明旬离开后,张嘉见老头眼睛转的快,说道:“跟你说件事,有些泼皮无赖会觉得在外头需要忍饥挨饿,他们宁愿坐牢, 起码在牢里有吃的有穿的, 但是这牢房吧, 也分种类的,像那种重刑犯所在的监狱,相信我,你会生不如死的,等你进去了,你就会知道外头的空气有多好。” 老头惊恐地继续往后退。 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可老头也知道,他们能说到做到。 外头,时落才走了十几步,邻居的妇人追了出来。 “大师,你等一等。” 等妇人上前,她飞快地看了明旬一眼,心里发怵。 时落捏了捏明旬的手指,“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明旬侧身,站到时落面前,抬手,理了理时落脖子上的围巾,而后才点头,“落落别着急,我等你。” 妇人感激地跟明旬点头,而后与时落走到一旁。 她双手不停地搅动,“大师,你是不是很会看相?” 时落也没自谦,“一般人的面相我都能一眼看透。” “那,那大师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女儿会不会有孩子?”就像是病人面对医生,这妇人对着时落,也没有丝毫隐瞒,她说:“是这样的,我女儿今年都二十九岁了,她嫁人也有五六年了。她对象是在学校谈的,我那女婿比我女儿大两岁,先毕业,我女儿毕业没几年,他就要结婚。” “开始两年吧,我女婿说不着急要孩子,反正女人二十五岁到二十九岁之间生孩子都比较好,只是三年前吧,有一回我女儿跟女婿吵架了,那时候我还没来上京。我家就在离上京比较近的H省。”妇人咽了咽唾沫,说的有些快,也有些乱,“以前他们两人也吵过架,但是夫妻吵架不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吗?她很少跟我说,那次吵的厉害,我女儿回来住了一个星期,她白天工作,晚上就去我家里睡觉,我怎么问她都不说。一个星期后,我女婿才上门,他们两口子在我女儿屋里谈了很长时间,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反正谈完我女儿就跟女婿一起回去了,不过那之后我就感觉我女儿不对劲,虽然她一直说没吵架,但是脸上整天也没个笑容,回来家里的时候也多了,直到去年我才知道原因,还是我女儿公司聚餐,她喝的有点多,回来说漏了嘴,她说她不能怀孕,他们生孩子之前去医院检查身体,我女儿子宫畸形,医生说怀孕的几率不大,这不,都两三年了,也没怀孕。” “她此刻在哪?”时落静静等着妇人说完,她问。 “她不在上京。”妇人有些着急,她觉得时落要看她女儿,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跟她女儿说的,她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想拨通女儿的电话,只是太过紧张,手机从手心滑落,眼看着要掉在地上,时落弯腰,手飞快地抄走手机,重新放在妇人手上,“无需激动。” “好,好,我不着急。”妇人心跳的快,她吐出一口气,“我女儿看过很多医生,连试管也做过,都没用,我看到她身上那些针孔,真的心疼的厉害,恨不得替她受罪。” 可她又不能阻止,在妇人看来,女人还是得有个孩子才行。 有个孩子才是真正的家,夫妻也才能长久。 “大师,你再等等,我这就给我女儿打电话。”妇人说。 电话打通了。 “小洁,你下班没有?我遇到一个大师,很厉害,真的厉害,一眼就能看到一个人做过什么,我跟大师说了你的事,大师说要见你,你现在能过来吗?”妇人又小心地看着时落,她没有经过时落的允许就让她女儿过来,有些心虚,“大师,我女儿住在家里,她坐高铁两个小时就能过来。” 生怕时落不愿意等,“大师,你要是不想等,要不,大师你给我个地址,等我家小洁过来,我带我家小洁去见大师,可以吗?” 妇人没挂电话,她的话被手机对面的女儿听到,那女儿喊了几声。 妇人忙又将电话放在耳边。 那头说了什么,妇人眼圈顿时红了,她哽咽道:“小洁,你别说这话,你才多大,有的是机会生孩子,大师说要见你,那肯定就是有办法的,你听妈的话,现在就过来。” 那边大约也是不忍心拒绝母亲,母女两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大师,我女儿说很快过来。”妇人又搓手,“要不这样,我先请大师吃饭,我们边吃边等。” 妇人说完,又觉得时落肯定不会同意。 这几位穿得好,还有气质,那两个大高个还是保镖,他们不是缺钱的人,肯定是看不上这边的小饭店。 妇人太过小心,也太过不安。 为了女儿的幸福,莫说求时落了,就是让她把自己的所有家当都送给时落,她都愿意的。 “不用。”时落又看了眼时间,“我只给你们两个半小时,两个半小时后我会过来,若是她不在,便是我与她没有缘分。” “大师你放心,我女儿肯定会过来的。” “但愿。” 时落只留下两个字,便与明旬一道离开。 时落走后,妇人再次拨通女儿的电话。 通了后,她才知道女儿竟然还没动身。 她女儿说了,刚要准备过来,女婿又打了电话,说是她婆婆肚子有些疼,要她带去看急诊。 女婿今天晚上加班,要回去晚点。 妇人耳中陡然响起时落方才说出的‘但愿’两个字,她心一沉,原来大师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错过大师的。 “你公公不会带她去吗?非要你?”妇人急了,“平时你总去帮她这帮她那我就不说了,这孩子的事大,你就不能先管管你自己?上回她就是个小病,非要住院,还得你去照顾,这回还找你,这家人还没完没了了啊!” 自己的孩子自己疼,妇人又气女儿不争气,被夫家压的死死的。 “小洁,你今天要是不在两个小时内过来,你就别认我这个妈了!”说完,也不等对面说话,妇人直接挂了电话。 只是母亲终究是放心不下女儿,没过两分钟,她再次打了过去,这次却是苦口婆心地劝,“小洁,你听妈的话,赶紧过来,大师刚说了,只等你两个半小时。” “你婆婆那人最怕死,一个感冒都跟天要塌了一样,非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我估计她就是一天到晚躺着不动,吃完也不走走才肚子疼的。”不是妇人故意诋毁亲家,实在是亲家母事情太多,还动不动就让她女儿去伺候,一个小感冒,就恨不得在床上躺几天,还要她家小洁去给做饭。 说到这里,妇人看了下时间,她又催,“小洁,你听妈的,你婆婆那边让周泽金去照顾,你跟周泽金说我快不行了,你必须要过来!” 妇人的女儿总算是点头了。 没孩子也是她心头的痛。 妇人松口气,越发急切,“你别的不用拿了,现在就来,边走我边跟你说,大师真的很厉害——” 妇人的声音不小,张嘉跟曲爱国也听到了。 等两人跟在时落跟明旬身后往外走时,张嘉小声说:“时小姐真的是人美心善,只要出门,就总能帮助到别人。” 曲爱国看着前方两道并肩而走的身影,没反驳,“时小姐救得何止一人两人?” 时小姐心怀大义。 他相信好人有好报,时小姐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肯定会逢凶化吉的。 时小姐将几位师父送走,曲爱国四人心里也有不好的预感,他们又没有立场多问,只能在心里盼着时小姐以后都平安。 张嘉赞同,“时小姐跟我们明总肯定能白头偕老的。” 还不知被人祝福了,时落直奔地缚灵去。 等再次见到地缚灵,她难得有些惊讶。 先前她在事发现场设了阵法,若有人破坏了阵法,她会第一时间知道。 除非对方的修为比她高深。 而此刻她发觉地缚灵被人动过了,而她事先并没察觉,且这阵法还没被破坏。 地缚灵不光恢复了记忆,连通身恶意都浓厚了许多。 见到时落,她眼珠子漆黑,面容狰狞,阴森地开口,“你总算来了。” 显然是记得时落的。 “谁动了你?”眼看地缚灵身体瞬间暴涨,时落面色微凝,她解开阵法,往地缚灵走去。 原本清秀的女孩成了恶灵,不光容色丑陋,心头恶意更浓,她并未回时落的话,反倒朝时落嘶叫,“是你帮了齐迹?齐迹残杀了我!你身为天师,竟然帮着恶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恢复记忆,自然也记起时落跟齐迹父母来过此处。 她恨齐迹,也恨齐迹的父母。 恨他们没交好儿子,还恨他们明明知道儿子杀了人,还拿钱消灾。 而她此刻最恨的自是时落。 地缚灵身上的恶意更重了。 “齐迹才被无罪释放,你又如何知晓的?”齐迹父母不可能过来,他们全家恨不得离这里远远的,再不跟这女孩有丝毫牵扯。 地缚灵没应,她仍旧不善地盯着时落,“身为道士,你本该远离尘世,去修你的道,可你非要多管闲事,你该死!” 时落站在离地缚灵三步远之处,她任由地缚灵在她面前狂吼,待她心头恶意更浓时,重重甩出去一巴掌。 明明时落的巴掌并未碰触到她,可地缚灵却忍不住大声痛叫,连周身的黑雾都被打散了许多。 “生前便心思不正,死后亦心甘情愿被人利用。”时落语调冰冷,“你这样的,让你魂飞魄散都不为过。” 地缚灵神魂俱震,三魂七魄差点被时落打散。 本是受害者,心生怨气也是情有可原,时落可替她化解怨气,可这地缚灵却甘愿为邪修所用,若让她强大,她定会报复人类。 时落看向地缚灵,突然眉目冷凝,“有人给你下了定魂咒。” 定魂咒,顾名思义,可以稳定修复神魂,也能让地缚灵在世间肆意行走。 只是这定魂咒作用尚浅,地缚灵才未离开。 时落又上前,她伸手,直接刺穿地缚灵的浑身,自她心脏处撕下定魂咒。 这是一道符箓。 她随手一捻,定魂咒瞬间消散。 地缚灵尖叫,“还给我,你把东西还给我!” 那位大师跟她说了,只要她再在这里呆上半月,就能离开此处,以后她就可以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本章完) wap. 第三七零章 地缚灵的选择 “我只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送你入地府,二是我今夜就打散你的魂魄,让你消散在天地间。”任由地缚灵叫嚣了好一阵,等她力气逐渐消散,时落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不选!”地缚灵抬头,她龇着牙,“我两个都不选!” “我跟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非要抓着我不放?”地缚灵很焦躁,“这世间还有很多的小鬼,你去抓他们啊!” 时落回她:“他们不会变成恶灵,而你会。” 她不会允许恶灵在世间为祸。 地缚灵更怒了,她咬牙切齿地反驳,“就因为他们有钱有地位,法律就可以偏向他们,既然法律制裁不了他,那我自己来报仇!” 她是认定了齐迹就是杀他的凶手。 “杀你的人也是你招惹过的,那是你的因果。”时落自不会替凶手隐瞒,“那人已经落网,他杀人,也必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可能,你胡说,就是齐迹杀了我!”地缚灵将时落跟齐迹看作一伙,“天道好轮回,你今天帮齐迹,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 明旬皱眉,他抬脚便要上前。 却被时落拉住。 时落跟明旬摇头。 她更没耐性跟她细细解释,“凶手是你的入幕之宾,网上相识,你来上京上学后便抛弃对方——” “还需要我细说吗?”眼见地缚灵先是瞪大了眼,随即又心虚地勾着脑袋,显然是不愿再听,时落问她。 “怎会是他?”地缚灵不愿信时落,可她跟那人那一段很隐秘,除了自己跟对方,没人知道,当时她答应与对方见面,前提就是他不能将自己的存在告诉任何人,亲人朋友都不行,她用的借口是他们的感情还不稳定,若是让别人知晓,她会不安,对方答应她了,还跟他发誓了。 与对方聊了许久的天,她知道那男孩子是个老实木讷的人,虽然心思敏感了点,但是不会有花花心眼。 当时没人知道,她留给男人的名字都是假的,地址也是假的。 已经过去几年了,她几乎都忘了对方的存在,她更是从没想过对方会找来上京。 想到自己死前对上的那一双疯狂嗜血的眼,哪怕成了鬼,她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他不是这样的人。”地缚灵不知是在试图说服自己还是说服时落。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时落冷嗤。 她掏出符箓,问地缚灵,“你要选哪一个?” “我不选。”哪怕心里信了时落几分,她还是不愿意选择。 她既不想下地府,更不愿魂飞魄散。 地缚灵勾着头,眼睛一转,再看时落。 “大师,我死的很惨,我才二十岁,我的人生才开始就结束了,如果我答应大师,不去找齐迹,大师你能不能放过我?我只是想在人间多呆一阵,多看几眼人间。”说着,地缚灵的声音低落,若她还是人类,恐怕这会儿已经掉下眼泪来。 时落却不为所动,“我不信你。” 地缚灵面色僵硬,她悄悄侧过身,直朝时落冲过来,她要吞了时落。 吞了天师,她能力会瞬间暴涨。 明旬一直与时落站在一处,地缚灵才动,他侧身,挡住时落,同时挥出去一拳,直砸地缚灵的面门。 如今明旬体内有土地神的本源,只要将体内能量汇聚在双眼,不用时落帮他开天眼,他也能看到阴魂。 地缚灵差点被一拳砸的魂飞魄散。 明旬握着时落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他说:“她已经有了选择,落落,你教我,我来。” 她散了地缚灵的阴魂,不会遭到天道惩罚,明旬却会。 “不用。”时落说。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还没做恶,你现在不能让我魂飞魄散!”这两人说话并未避着地缚灵,她怕了。 时落抬手,手心贴着一道符箓,直朝地缚灵拍过来。 “求你。”地缚灵只来得及说这两个字,便没了动静。 “落落,你还是选择将她送去地府。”地缚灵阴魂并未消散,明旬揽着时落的肩头,“是要化去她的戾气吗?” “化去戾气,再封了她的记忆。”时落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至于入了地府,她会遭遇什么,权看她自己的选择。 明旬侧头,额头碰了碰时落的额际,“落落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时落将地缚灵送去了地府。 而后又化了这一方的阴气。 张嘉搓了搓胳膊,不明所以地往周围看了一圈,而后肩膀撞了一下曲爱国,“曲哥,你有没有觉得突然暖和了许多?” “有。”曲爱国看向时落。 只要对方不是十恶不赦,时小姐都会对对方手下留情。 “时小姐真是人间温暖啊。”张嘉感叹。 想要这一方天地重新凝聚生气,还需要许久。 “落落,别着急。”明旬安慰,“用不了几年,这里会被重新规划,到时人自然会多,生气也会逐渐回来。” 走前,时落朝西南方向看了一眼。 “落落,你陪我去土地庙看看吧。”明旬知道时落心里所想,他先提出要求。 “那座土地庙已被拆了,上公也消散,无需再去。”时落反手用力握着明旬的手,“一切皆是上公心甘情愿,你不用有负担。” 时落安慰他,明旬心更暖了,他抱着时落,满足地闭上眼。 这里的事了,时落不会再过来。 回去的路上,他们驱车经过妇人租住的院子。 时落与明旬下车,曲爱国跟张嘉则留在车上。 两人还没到跟前,就看到妇人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远远看着时落,妇人低头飞快地看了眼手机,正好两个半小时。 但是她女儿还没到。 妇人手里提着一兜子水果,生怕时落转头就走,她提着水果上前,二话不说,便将水果往时落手里塞。 “大师,我女儿已经到了上京了,她打车过来,现在正被堵在路上,我家老头已经骑着电瓶车就接她了。” 时落不打算收下水果。 妇人直接朝时落跪下。 却被时落先一步扶起。 “罢了,我再等等。”就当做是日行一善。 落落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这回超过个两个半小时,这违背了时落行事原则,她此刻定是纠结的。 明旬看着心软,他朝妇人伸手,视线落在她手上。 妇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忙将水果递了过去。 明旬接过袋子,对时落说:“落落,既然接了人家的礼,再等一等也是应当的。” ( 第三七一章 婆婆的嫉妒心 时落跟明旬到时,隔壁的老头没再冒头。 只是屋里时不时传出摔东西的巨响。 大约是担心时落等烦了,妇人没话找话说。 她压低声音说道:“大师,那老头刚才在收拾东西,可能这几天就要走了。” 之前老头见着他们还偶尔能跟他们两口子打个招呼,刚才她找时落帮忙,再回来, 老头看她就跟看仇人似的。 “他刚才骂傻子。”他骂傻子怎么不早点去死,他就不该带傻子来上京,早知道他有今天,当年傻子出生时他就该掐死傻子。 老头越骂越生气,他一时失了理智,挥着拳头朝傻子脸上砸去。 只是老头砸完,傻子疼, 他竟然也疼。 老头再也不敢心存侥幸,只能边骂骂咧咧边收拾东西。 不管是不是要离开上京, 他总得去一个时落找不到的地方。 要是有可能,他还得再找别的大师问问,他可不想下半辈子的命都系在傻子身上。 “他这是活该。”要不是刚才自己手里故意拿着菜刀,那老头就能冲过来打她。 “大师,要是那老头没了,那傻子怎么办?”妇人见时落并不关注老头,便换个话题,“老头今年都六十多了,恐怕也没几年好活了。” 妇人正说着,便看到隔着玻璃往这边看的傻子。 傻子知道时落帮过他,他隔着玻璃对时落笑,见时落并未回应,还抬手,用力挥了挥,试图引起时落的注意。 时落朝傻子点了点头,傻子这才心满意足地缩回头。 “这傻子可惜了, 他其实还挺俊的,比许多跟他一般年纪的年轻人长得都好。”就是脸上有点脏,让人看一眼不想看第二眼。 “人各有命。”时落不会管别人一生。 若傻子那弟弟还惦记大哥,会找到他,纵使不能带在身边照看,起码能保证傻子不会饿死。 只是人心难测,只看傻子自己的运气了。 闻言,妇人并不觉得时落冷漠,这世上冷眼看热闹的人比比皆是,有的甚至还会把别人往深渊里推一把。 大师救了傻子,让傻子未来十几二十年都能好好活着。 妇人觉得自己运气是真好,竟然让她遇着真大师了,这大师莫不是神仙下凡? 长得跟神仙似的,也有神仙才有的本事。 她也庆幸刚才把大师留下来了。 “大师,我女儿快到了,我再催催他们。” 她拨了女儿的电话,催着父女两速度快些。 “不着急。”时落扫了一眼明旬手里的水果篮。 妇人感动的不行。 许多地方,堵车严重的时候,骑电动车倒是更快一些。 即便这样, 等父女两到时, 也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小洁,快,过来见见大师。”不等电动车停稳,妇人忙上前,拉着女儿,朝时落走来,“大师都等了你三个多小时了,大师真的是好人。” 小洁被她妈拉的踉跄一下,她挣了挣,小声说:“妈,先等等。” 来的匆忙,又一路上被风吹着,小洁的头发衣服都有些乱,她是个爱干净的人,再回屋去收拾,也太过耽误时间,也是对时落的不尊重。 小洁抽出胳膊,先跟时落歉意地笑了笑,而后又低声跟妇人说了几句,便转过身,背对着时落,拿出湿巾,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 之后才走到时落面前,朝时落伸出手,“大师,您好。” 时落与她虚虚握了一下。 外头还是有些冷,小姐妈想将时落带去自家屋里,明旬贴着时落的耳边,低声问:“落落,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她牵着明旬一起,进了妇人家门。 两人并未进屋,只在门旁坐下。 时落抬了抬下巴,对小洁说:“过来,我替你把脉。” 小姐妈忙推了女儿一下。 原本小洁听她妈说遇到个真大师,她妈也将时落拆穿隔壁老头的事都跟她说了,她心里也生出几分希望的。 只是看到时落稚嫩的面庞,小洁方才的期望顿时被浇灭 不过来都来了,她也没拒绝。 一路奔波,她的手冷的厉害,伸出来时还哆嗦了一下。 时落摸上她的脉搏,眉头一挑。 小姐妈紧张地屏住呼吸,也不敢插嘴。 把完脉后,时落又就着屋里的灯光,观察了一下小洁的脸色。 “便是没有身体本身的影响,你也是生不了孩子的。”时落没兜圈子,她说:“你近段时间吃了太多寒凉的药,已然伤了身子。” “怎会?”小洁不信。 “大师,这不能啊。”小洁妈更是叫出来。 “你近来应当一直在喝药。”时落收回手,垂眸,“这药你喝了起码有半年,便是好好的人,喝半年的寒凉药,身体也是受不住的,你近来应当常常手脚冰冷,小腹不适。” 小洁点头,“我以为是天冷的缘故。” 她原本身体是不错的,不过自打查出子宫畸形,她隔三差五跑医院,各种药不停地吃,药吃多了,身体总有反应的。 她也习以为常了。 小洁妈比女儿想得多,“小洁,我要是记得不错,你说你婆婆给你找的偏方就是半年前吧?” “开始我还不知道,我也到处问人找偏房,你说先吃你婆婆找来的,要是没用,再吃我的。”关于女儿的事,她总记得更清楚。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我当时问的时候你说都喝三个多月了。”小洁妈强调。 小洁脑子有些乱,她听到她妈的话,才回神,仔细回想了一下,“是,是喝了有半年了。” “妈你的意思是我婆婆给找来的药方有问题?”说完,小洁想想怎么都不可能,“可我婆婆没理由害我。” “那得问她啊!”小姐妈气的怒吼,“这个老婆子一直看不上我们家,看我女儿的眼神就跟多高攀他们儿子似的,我女儿当年也是水灵灵的一个大姑娘,喜欢她的男孩子多着呢。” “妈,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别说了。”小洁拉着她妈的手,觉得尴尬。 小姐妈气的直戳女儿的额头,“这半年你都没有去医院检查?你之前不是总去的吗?” 小洁低着头,“我不敢去了。” 去了太多次,每次都失望而回,她不敢再去医院了。 她原本想着,要是这药有用,不用去医院也能怀孕,要是没用,去了也白去。 “你这丫头真的要气死我了!” 现在不是埋怨女儿的时候,小洁妈忙希冀地看时落,“大师,我女儿这寒凉的症状能不能治好?我女儿命苦啊!” “你需要我开方子吗?”时落问小洁。 她能不能治好是其次,小洁信不信才最重要。 “开,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小洁!”小洁妈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存折,“大师,这是我跟小洁她爸的全部存款,是定期存款,有十万多了,明年到期。” “这些钱都给大师,大师,你帮帮我女儿。”小洁妈生怕时落不收,她直接走过去,抓住时落的手,就要把存着放在时落手上。 时落反手扣住她的手,拒绝。 “妈,我自己有钱,不用你的,这是你跟我爸攒了这么多年才攒到的,你快点收起来。”小洁将存着放回她妈口袋里。 当初她结婚,婆家人嫌她家穷,一直看不上她,她妈咬咬牙,给她买了辆车子,花了差不多二十万。 还有婆家给的彩礼钱,也都让她带回去了。 这十万块还是这几年她爸妈省吃俭用存下的。 她每个月也会给她妈一千块钱,但是她妈说了,那些钱她都没用,也存着了,等以后她有了孩子,一块给孩子。 “大师,麻烦你给我开药。”她对时落没有十分相信,也有八九分信任,小洁心里唯一的疑惑是她婆婆为什么要害她。 她要是生了孩子,那不也是周家的子孙? 她妈显然也惦记这事,她对时落千恩万谢吗,末了,妇人又试探着问:“大师,你能不能帮着算算,我家小洁她婆婆到底为啥要给小洁喝那种药?” 小洁妈对时落是百分百的信任。 “可有她照片?”既出手,多帮一下也无甚大碍,“最好是跟你丈夫一起的照片。” “有。”小洁想了片刻,她拿出手机,“我这里有一张过年照的全家福。” 因为手机里人多,放大看,五官不算很清晰。 小洁指着坐在一起的母子,“这是我婆婆跟我老公。” 母子两长得极像。 “山根低陷,人中极短,自我,内心阴暗,心机重,好虚荣,喜奉承,善社交。”时落只扫了一眼照片中的妇人一眼,便肯定地说,“她原本跟你无仇,只是你嫁了她儿子,便有仇了。” “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小洁不太明白时落的话。 “大师还能是啥意思?”小洁妈比女儿年长许多,她见过太多人情世故,“当初我看她第一眼就知道她不好相处。” “别看她对谁都客客气气的,那是在外人面前,一旦没有外人,说话就阴阳怪气的,有时候她说的话我都要反应半天才知道她在笑话我。”有时候她也不说话,就这么轻飘飘看人一眼,就让人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 女儿是她的儿媳,为了女儿能在婆家好过,小洁妈只要见着亲家母都是笑脸相对的,开头两年,每逢年过节他们还会买些东西上门,后来她亲眼看着亲家母把他们送的礼盒送给了小区里的保安。 自那之后,他们再没送过。 这些小洁都不知道。 “妈,婆婆就是那样的性子,别说别人了,她看我公公都是这样。”温柔的说话,话里话外却是讽刺挖苦。 “那她怎么不对她儿子这样?”小洁妈质问。 小洁哑然。 这话她反驳不了。 婆婆对别人都是垂着眼皮看人,只有对儿子才是真正欢喜的。 “大师的意思是她嫉妒你嫁给了周泽金。”小洁妈扯回刚才的话题。 “妈!”这话细想就深了,小洁板着脸,“这些话不能乱说。” “我怎么就乱说了?”小洁妈气冲冲地说:“你婆婆对她儿子那叫一个百依百顺,她也最听周泽金的话,后来周泽金娶了你,你们又搬出来住了,她不能天天见着儿子,她能不恨你?” 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 母亲对儿子有偏执的占有欲并不少见。 但是做到周母这样的,却少见。 时落赞同小洁妈的话,“她不是不愿意儿子成婚,她是想儿子娶一个她满意的儿媳,若我猜得不错,在你们成婚前,她应当给儿子介绍过女朋友。” 时落猜对了。 小洁脸色发白,“大师您说的没错,当时我跟我老公感情正好的时候,我老公先毕业,他毕业后,我婆婆就总想给他介绍女朋友,我老公都跟我说了,他开始都是拒绝的,可后来我婆婆就哭。” 手指紧紧捏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小洁嗓音有些哑,“我婆婆很会哭,她只要一哭,我老公就心软。” 时落看着她,没做声。 小洁觉得身上越发冷了,以前她没觉得有什么,可今天不知为何,她再回想,觉得处处都膈应,“后来我老公就同意了,他同意跟婆婆介绍的女孩子见面,但是见面之前他都会提前跟我说,他还跟我保证,他就是去应付一下。” 当时她心里虽然也不舒服,但是一边是她,一边是男朋友妈妈,她不愿意男朋友为难,就同意了。 当时男朋友也真的没有与她们联系。 最后还坚持娶她了。 她也就彻底释怀了。 “大师,我老公他很爱我。”小洁强调。 时落又挑了挑眉,“若我没看错,他爱你的方式便是在不久之后分给你很少的钱,抛弃你。” “不可能!”小洁本能反驳。 小洁妈气的眼前阵阵发黑。 “大师,你说周泽金那个王八蛋要跟我家小洁离婚?还要昧下小洁的钱?”小洁妈嗓子都喊劈了。 她一直担心这个问题。 没有孩子始终是个隐患,虽然周泽金说了哪怕没有孩子,他还是爱小洁,可人的想法会变的。 周家就周泽金一个孩子,他父母都不可能让儿子没后。 “是。”时落看着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女子,并未心软,她提醒,“你们的财产若是赠与别人,你是要不回来的。” 昨天有小妞儿打赏,我在作者后台没看到名字,之前也有好几位,谢谢小可爱们,么么哒。 (本章完) 第三七二章 帮人帮到底 小洁呼吸都有些困难。 “当然,你情况特殊,被赠与人对你有侵害行为,若找对了律师,是能要回来的。”时落到底还有些不忍心。 小洁很快反应过来,“大师您的意思是我的——” 说到这里,小洁话音一顿。 她突然觉得浑身冰冷。 “前段时间我老公跟我说我婆婆想重新给我们买套房子,就在我婆婆的小区,不过我婆婆的钱不够,我老公说了,这钱送给婆婆,反正买了房子也是我们的,他还说了,这套房子会加上我的名字。” 他们先在住的这套房子是她老公的,她这几年想跟她老公一起还贷款,但是她老公说了,不用她还,她的工资当做生活费就行。 “傻闺女啊,那你让她写欠条没有?还有那什么合同?”小洁妈不抱希望地问。 小洁摇头,“没有。” 当时她根本没有多想,她信老公,也信婆婆。 “大师,我家小洁的钱是能要回来的吧?”小洁妈实在撑不住了,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我女儿不能人财两空啊!” 小洁更在意的却是丈夫的变心。 这段时间他们都忙,他老公也总加班,虽然每天晚上回来她都睡了,但是他白天还是会打电话给她,语气亲昵,跟以前是一样的。 “真一样吗?”时落望进小洁的眼底。 小洁瞳仁缩了一下。 他们几年夫妻,她不说多了解周泽金,却也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之一。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小洁不作声。 小洁妈急了,“闺女,你倒是说话啊,周泽金怎么了?是不是对你不好?” 说着,小洁妈拿出手机,就要拨电话。 “我问他!”以前是她眼瞎,让女儿受那么多苦,以后不会了,谁欺负她女儿,她跟谁拼命。 “妈!”小洁忙抢过她妈的手机,“这是我跟周泽金之间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小洁妈却不信,“你能处理什么?每次他说点好听话,你就什么都不管了。” 她是知道自己女儿多喜欢女婿的。 真的是满心满眼都是那白眼狼。 “不会了。”小洁低落地反驳,“他要是真的做出那种事,我不会原谅他的。” 她再喜欢对方,也有自尊。 “大师,谢谢你的提醒,这些事我回去会查的,要是他真的有了二心,我也不会对他客气。”自打知道自己不能生孩子,开始她难过伤心,但是这几年下来,她也坚强了很多。 人的韧性当真不可估量。 小洁妈妈直抹眼泪。 她擦了擦鼻涕,而后问时落,“大师,那我家小洁以后是不是真的生不了孩子了?大师你能不能帮帮我家小洁?” 男人靠不住,她家小洁更要自己生个孩子才行。 “她的身体构造我无法改变。”时落就着灯光打量对面脸色仍旧白的不正常的年轻女子,时落说:“随心就好。” 她是否有孩子就看她自己的心意。 小洁听进去了时落的话。 她眨了眨眼,呼出一口气,端起面前的杯子,将里面的温水一饮而尽,“大师,我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她起身,朝时落鞠了一躬。 时落把药方子开给了她。 小洁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时落面前,“大师,请您一定要收下。” 时落收下钱。 小洁母女两将时落跟明旬送出门,看着车子远去,小洁妈抱着女儿,“幸亏大师,要不然你这身体还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闺女,你别拦我,明天我就去周家,我不会让他们家好过的。” 她是没钱,也没背景,但她穷有穷法子,周母害了她女儿,她怎么能让她不受惩罚呢? 车子拐弯时,时落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母女两。 明旬问:“落落,怎么了?” “我在想,这世上不是所有付出都有回报,也不是所有错误都有惩罚,只是我都看到了,不帮她们一把,有点说不过去。” “我帮你。”这事不用脏了落落的手。 前头,曲爱国跟张嘉相视一眼。 他们觉得时小姐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时落从口袋里摸出小黄,在它心口点了点。 小黄醒来,在时落手心蹦跶两下。 它与时落心意相通。 “早去早回。”时落贴了道符在小黄脑门上,她温声对小黄说。 小黄点了点小脑袋,挥着胳膊,从车窗飞了出去。 曲爱国问了时落后,将车子停在路边。 小黄很快回来。 “做的很好。”小黄自车窗里飞进来,直奔时落门面而来,时落抬手,直接提着它的肩头,昏暗的灯光并不能阻碍她的视线,任由小黄在她手上来回荡,时落说:“这是奖励。” 她输了灵力给小黄。 小黄越发兴奋。 就连原本呆在时落腕子上的小藤蔓都被惊动。 两个小东西相处这么久,早相互熟悉了。 时落放开手,任由它们在车里飞来飞去。 她将信封放在明旬手上,“钱够你买一双鞋子吗?” 她上回去摆摊时听到路过的两个男人提及鞋子的话题,据说许多男人喜欢买鞋子,也有人喜欢收藏鞋子。 时落自己没怎么注意,不过明旬的鞋子多是都是黑色的,她也看不出不同来。 明旬收下信封,小心放好,他笑:“足够了。” 前头,张嘉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 明总可真是—— 难道是明总前面二十多年胃口不好,也导致牙口不好,所以才特别喜欢吃软饭? 看看那张笑脸,哪里像是身家千亿的总裁? 说句大不敬的话,他们明总就跟被时小姐包养的小白脸似的。 张嘉忙摇头,挥去脑中不合适的想法。 等回到老宅,明老爷子正坐在楼下客厅等着两人,晚饭都没吃。 明老爷子没问两人去做什么了,不过齐家的事一下午已经传遍上京了,就连平时不听八卦的明老爷子都知道齐家那个私生子生的孩子被冤枉了。 下午就有人打电话给老爷子,问老爷子是不是时落出手相助了。 老爷子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些人都是人精,看老爷子的态度,就将实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们对时落越发好奇,也更想请时落去他们宅子一聚了。 这当中就有老爷子拒绝不了的一人。 ( 第三七三章 密辛 这家是对老爷子有救命之恩的施家。 “小落落,施家已过世的老爷子当年救过我一命,当年我还小,被人劫持,是施老爷子带人找到我,救下我。” 当初施家依附明家,不过后来施家老爷子过世后, 施家不甘一直以明家马首是瞻,便自立门户。 到如今,施家在上京已属末流。 现任施家家主便是拿他们老爷子救过明老爷子的事做借口,要见时落。 不过老爷子也没应下,只说问过时落再说。 “施家已经不是施老爷子在时的施家了,他们的手段上不得台面。”老爷子起身, 领着时落跟明旬去餐厅,边走边说:“他们要找你过去, 无非就是替他们改改风水。” “落落,施家对祖父的救命之恩我会回报。”明旬捏了捏时落的肩头,“此事无需放在心上。” 事实上,这些年明旬对施家已经施以援手许多回,他们甚至还想再次搭上明家,却被明旬拒绝。 救命之恩归救命之恩,明旬却不会让施家借他的东风,再次站起来。 在明旬看来,施家便是再重现往日辉煌,也会很快再次湮灭。 施家后辈没几个能耐人,且手段卑劣,明旬耻与之为伍。 “好。”时落做事本也是随心。 三人才吃过饭,家里的电话又响了。 还是施家的家主打过来的。 老爷子才要伸手,明旬先一步接了电话,“施权,若你想借落落之手,想让施家起死回生, 我劝你早些打消这个念头。” 明旬极少有如此沉冷的时候。 那边显然没料到会是明旬接电话,施家家主不怵老爷子, 却怕明旬。 “明,明总——”施家家主年纪比明旬父亲的年纪都大,可就是这么个小辈,做出来的事却让他胆战心惊。 在他第一次去明氏集团见时,他还拿着长辈的架势去见明旬。 那一次他在明旬办公室里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最后他还发了火,甚至摔了杯子,明旬的助理确是来了,却也带来了保安,他被保安扔了出去。 那个戴眼镜的助理木头似的,说话也是一板一眼,他说:“能让你上楼,已经是明总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了,只是作为长辈,施总是不是也该有长辈的样子?” 说完,那助理还给了他一张卡,“这里有一万, 省着点花, 应该够你们一家一个月花用的,这是明总的心意。” 他当时就把卡扔了。 施家主也想有志气,再不见明旬,只是施家已经经不起任何商场沉浮,后来他还是硬着头皮又去了明氏集团。 这次他老老实实地预约,等了约莫一个小时,明旬才见他。 他试图用明家跟施家老一辈的交情说服明旬帮施家渡过难关。 施家家主到今天还记得自己说完后明旬的表情。 明旬仍旧是笑着的,眼底却毫无波澜,说出口的话更是凉薄无情。 明旬说:“施家对我祖父的恩情我们明家一直记在心里,当年施家心大,无需明家庇护,离开明家后,祖父已然对你们仁至义尽。” “您是长辈,既然已经求上门了,我自是不好拒绝。”明旬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温水,“这样,待你们施家穷途末路的时候,我会助你们一二。” 之后真的如明旬说的那样,施家一直在沉浮间来回摆动。 他知道这是明旬的恶趣味。 可他只能陪着笑,还得感激明旬。 因为施家过惯了有钱人的生活,让他们一无所有,过普通人的日子,他们会承受不住的。 思及此,哪怕隔着电话,施家主脸上本能地带着谄媚的笑,“明总,前几回多谢您的帮忙,我本来一直想请您吃顿饭,这回正好,我请您跟大师一起吃饭。” 这是笃定时落会答应替他们看风水了。 明旬嘴角微勾,他声音仍旧平和好听,“恐怕是要让施家主失望了,落落没空。” 说罢,明旬直接挂了电话。 他不想这么晚了,落落还被打扰。 老爷子隔空点了点明旬,“你就不能对人客气点?外人谁不说你是年轻一辈中最有礼的?就是要拒绝,也得给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明旬这样就很好。”时落朝明旬招手,等明旬坐在身边,她朝明旬身边靠了靠,“我与施家无缘,明旬对他们亦是仁至义尽。” 明旬垂首笑,与落落相处久了,他也潜移默化地受了落落影响。 对不喜欢的人,无需与他们虚与委蛇。 见时落对自家孙子这般维护,老爷子非但不生气,还高兴的很,他笑呵呵地点头,“既然这样,我就替你推了施家。” 之后施家主果然又打了好几次电话,还亲自上门了一回,不过都是趁着明旬不在时,他们觉得老爷子年纪大了,心更软些。 不过明旬叮嘱过老爷子,落落不想做的事,谁都不能勉强。 既然时落说了与施家没有缘分,施家几次打电话过来,明老爷子都拒绝替施家说情。 直到施家主上门。 “老爷子,是我家老爷子托梦给我,他又说起当初与明家的深厚情谊,他还骂我是不肖子孙,说是我拖累了施家。”施家主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苦苦哀求,“老爷子,您帮帮我,我家老爷子在梦里都哭了,还说起当年救您的事。” 明老爷子叹口气,刚要拒绝,门口却传来时落的声音,“既如此,我便替你算一卦。” 施家主眼中放光,他起身,迎上去,“您就是时大师?” “您姓时,我姓施,我们说不定多少年前是一家。”施家主强行要跟时落扯上一丝半点关系。 这回连老爷子都皱眉。 “我这个姓是师父取的。”时落没给他面子。 施家主听懂了,他有点尴尬地搓手,视线落在茶几上,他忙将面前的礼盒往时落面前推过去,“听说时大师在找药材,这是雪域野参,我托人买的,说是长在高山上,纯野生,有几百年了。” 时落只扫了一眼,“假的。” 施家主先是惊讶,随即满脸尴尬,看起来又有点不好意思,“那,那是我被人糊弄了。” 时落看他,没说话。 施家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老爷子看不下去了,“坐吧。” 施家穷途末路,哪里有钱买这么好的野参? 施家人做事真的是越来越没脑子了。 时落坐在施家主对面,也不与他寒暄,只找来纸笔,放在他面前,“你想算什么?” 施家主飞快地看了老爷子一眼,他家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说:“财。” “写一个字。” 施家主拿着笔,手指捏紧了笔,久久写不出一个字。 “我提及测字,你脑中出现的第一个字,写出来便是。”时落提醒他。 施家主咬咬牙,在纸上写了一个‘江’字。 时落收回视线,问他,“求财?” 施家主盯着时落看,可他从时落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他只好点头。 时落只给了他四个字,“财富半空。” “大师,这,这什么意思?” 时落不喜他,不愿意跟他细细解释。 老爷子皱眉,“施权,你不是笨人,大师的意思你回头好好想想。” 施家主脸色顿时难看。 “大师,就,就没有办法让我们的生意好点?大师您会看风水,我听说贺家就是因为大师的缘故,现在生意越做越好,短短两个月不到,贺家已经翻身了。” 他知道这当中也有明旬的出手相助。 施家主更觉得不甘心。 都是曾与明家交好的,且施家对明老爷子还有救命之恩,可时落跟明旬偏偏都帮贺家,对他施家却避而不见。 “你恨明旬?”时落抬眼看他。 “不,不恨。”施家主忙摇头。 可他忘了时落的本事。 时落若是愿意,能看清他心底最隐秘,最不堪的想法。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便是你们这种人。”时落看也不看施家主涨的紫红的脸,说道:“没有生财的本事,更没有守财的能耐,我方才说的财富半空是明旬还愿意相助你们的情况下,若明旬知晓今日之事,他不会再管你施家的事,你们家将会财富全空。” 屋里明明有暖气,施家主却觉得浑身冰冷,他茫然地看着时落,又求救地看向明老爷子,他想让明老爷子替他求情。 纵使施家过世的老爷子救过他一命,可在明老爷子心里明旬最重,明旬帮了施家多少回,虽然有些恶趣味,却也是实实在在让施家还站在上京这片土地上,施家非但不感激,反倒是恨上了明旬。 果然是不值得一帮。 “当年你们与明家划清界限时,我已经给了你们选择,钱还是合作伙伴,你们选的是钱,我记得当时我给了你们足足两个亿。” 要么说施家如今没有聪明人。 在金钱跟合作伙伴之间,施家主选了金钱。 “老爷子,当年是我蠢,我该打,但是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老爷子,看在我祖父的份上,您再帮我们一回。”施家主再次搬出了救命之恩。 “你从未梦见过那位施家老爷子。”时落不愿再听他忽悠。 她方才听到了施家主的话。 “且你与施家并无血缘关系。”若施家老爷子救过明老爷子,可眼前这人身上却没有任何与明家有关的功德。 明老爷子坐直了身体,他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越老性子越像小孩,老爷子如今除了钓鱼,最喜欢的就是听时落将自己的各种见闻。 施家这秘闻可是连明老爷子都不知道的。 “怎么没关系?”施家主太慌乱,他起身太快,腿碰上茶几,都顾不得疼,一个劲儿辩驳,“我是祖父亲孙子,你别仗着自己是大师,就胡言乱语。” “我从来不胡言乱语。”时落强调。 老爷子也附和,“对,小落落说的都是实话。” “怪不得我说你跟施家老爷子一点都不像,原来你压根不是老爷子的后代。”想到这里,明老爷子松口气。 这样,他心里对过世的施老爷子愧疚能少点。 “你们这是污蔑!我可以告你们的。”施家主气的脖子上青筋都蹦了出来。 明老爷子不悦地拍了拍沙发扶手,“是不是,去医院验一下就知道了。” “你要是有空,我们现在就去。”明家有医院,去了也方便,“我保证结果会最短时间内出来。” 老爷子从不怀疑时落的话。 施家主却不敢了。 他确是不知道自己身份,可时落说的那样肯定,他不敢赌。 “看着我。”时落突然出声。 施家主抬头,愣愣看向时落。 时落望进他的眼底。 须臾,她打了个响指。 施家主醒神,他惊恐地看向时落。 二话不说,拔腿往外走。 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思想不由他自己控制,他知道自己想什么时落都知道。 这时大师太可怕。 任何人在他面前恐怕都是无所遁形的。 老爷子看着施家主匆忙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时落对别人家的密辛不感兴趣,她与明老爷子说了几句,而后起身,去了后头的厨房,准备给明旬送饭。 老爷子却想知道内情,等时落离开后,他拨了几通电话。 半个月后,老爷子总算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施权的父亲并不是施老爷子的亲生子,而是他捡的孩子,为了让这孩子活的自在,施老爷子夫妇便没跟人说过,这事只有施老爷子夫妇跟当时的保姆知道。 后来施老夫人又生了一儿一女,不过儿子出生就夭折了。 老夫人临终前一直叮嘱施权的父亲,要他好好照顾妹妹。 开始施老爷子夫妇为了养子着想,没说出真相,等到了后来,他们为了女儿着想,更不能说出真相。 施权的父亲却在施家夫妇都去世后与妹妹闹了矛盾,后来妹妹一气之下远嫁,再没回过上京。 这些事都是老爷子从那位保姆的后人口中打探来的。 得知真相,老爷子气的连骂施家养子白眼狼。 他又派人去寻施家女儿。 老爷子这边事情有了进展,明旬那边也给时落带了消息。 是关于小洁的。 既然落落相助,明旬也愿意做点举手之劳的事。 他将此事交给吴茂。 吴茂做事讲究效率,他直接给小洁安排了律师。 (本章完) wap. 她靠摆摊火了最新6章节 第三七三章 密辛 这家是对老爷子有救命之恩的施家。 “小落落,施家已过世的老爷子当年救过我一命,当年我还小,被人劫持,是施老爷子带人找到我,救下我。” 当初施家依附明家,不过后来施家老爷子过世后, 施家不甘一直以明家马首是瞻,便自立门户。 到如今,施家在上京已属末流。 现任施家家主便是拿他们老爷子救过明老爷子的事做借口,要见时落。 不过老爷子也没应下,只说问过时落再说。 “施家已经不是施老爷子在时的施家了,他们的手段上不得台面。”老爷子起身, 领着时落跟明旬去餐厅,边走边说:“他们要找你过去, 无非就是替他们改改风水。” “落落,施家对祖父的救命之恩我会回报。”明旬捏了捏时落的肩头,“此事无需放在心上。” 事实上,这些年明旬对施家已经施以援手许多回,他们甚至还想再次搭上明家,却被明旬拒绝。 救命之恩归救命之恩,明旬却不会让施家借他的东风,再次站起来。 在明旬看来,施家便是再重现往日辉煌,也会很快再次湮灭。 施家后辈没几个能耐人,且手段卑劣,明旬耻与之为伍。 “好。”时落做事本也是随心。 三人才吃过饭,家里的电话又响了。 还是施家的家主打过来的。 老爷子才要伸手,明旬先一步接了电话,“施权,若你想借落落之手,想让施家起死回生, 我劝你早些打消这个念头。” 明旬极少有如此沉冷的时候。 那边显然没料到会是明旬接电话,施家家主不怵老爷子, 却怕明旬。 “明,明总——”施家家主年纪比明旬父亲的年纪都大,可就是这么个小辈,做出来的事却让他胆战心惊。 在他第一次去明氏集团见时,他还拿着长辈的架势去见明旬。 那一次他在明旬办公室里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最后他还发了火,甚至摔了杯子,明旬的助理确是来了,却也带来了保安,他被保安扔了出去。 那个戴眼镜的助理木头似的,说话也是一板一眼,他说:“能让你上楼,已经是明总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了,只是作为长辈,施总是不是也该有长辈的样子?” 说完,那助理还给了他一张卡,“这里有一万, 省着点花, 应该够你们一家一个月花用的,这是明总的心意。” 他当时就把卡扔了。 施家主也想有志气,再不见明旬,只是施家已经经不起任何商场沉浮,后来他还是硬着头皮又去了明氏集团。 这次他老老实实地预约,等了约莫一个小时,明旬才见他。 他试图用明家跟施家老一辈的交情说服明旬帮施家渡过难关。 施家家主到今天还记得自己说完后明旬的表情。 明旬仍旧是笑着的,眼底却毫无波澜,说出口的话更是凉薄无情。 明旬说:“施家对我祖父的恩情我们明家一直记在心里,当年施家心大,无需明家庇护,离开明家后,祖父已然对你们仁至义尽。” “您是长辈,既然已经求上门了,我自是不好拒绝。”明旬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温水,“这样,待你们施家穷途末路的时候,我会助你们一二。” 之后真的如明旬说的那样,施家一直在沉浮间来回摆动。 他知道这是明旬的恶趣味。 可他只能陪着笑,还得感激明旬。 因为施家过惯了有钱人的生活,让他们一无所有,过普通人的日子,他们会承受不住的。 思及此,哪怕隔着电话,施家主脸上本能地带着谄媚的笑,“明总,前几回多谢您的帮忙,我本来一直想请您吃顿饭,这回正好,我请您跟大师一起吃饭。” 这是笃定时落会答应替他们看风水了。 明旬嘴角微勾,他声音仍旧平和好听,“恐怕是要让施家主失望了,落落没空。” 说罢,明旬直接挂了电话。 他不想这么晚了,落落还被打扰。 老爷子隔空点了点明旬,“你就不能对人客气点?外人谁不说你是年轻一辈中最有礼的?就是要拒绝,也得给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明旬这样就很好。”时落朝明旬招手,等明旬坐在身边,她朝明旬身边靠了靠,“我与施家无缘,明旬对他们亦是仁至义尽。” 明旬垂首笑,与落落相处久了,他也潜移默化地受了落落影响。 对不喜欢的人,无需与他们虚与委蛇。 见时落对自家孙子这般维护,老爷子非但不生气,还高兴的很,他笑呵呵地点头,“既然这样,我就替你推了施家。” 之后施家主果然又打了好几次电话,还亲自上门了一回,不过都是趁着明旬不在时,他们觉得老爷子年纪大了,心更软些。 不过明旬叮嘱过老爷子,落落不想做的事,谁都不能勉强。 既然时落说了与施家没有缘分,施家几次打电话过来,明老爷子都拒绝替施家说情。 直到施家主上门。 “老爷子,是我家老爷子托梦给我,他又说起当初与明家的深厚情谊,他还骂我是不肖子孙,说是我拖累了施家。”施家主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苦苦哀求,“老爷子,您帮帮我,我家老爷子在梦里都哭了,还说起当年救您的事。” 明老爷子叹口气,刚要拒绝,门口却传来时落的声音,“既如此,我便替你算一卦。” 施家主眼中放光,他起身,迎上去,“您就是时大师?” “您姓时,我姓施,我们说不定多少年前是一家。”施家主强行要跟时落扯上一丝半点关系。 这回连老爷子都皱眉。 “我这个姓是师父取的。”时落没给他面子。 施家主听懂了,他有点尴尬地搓手,视线落在茶几上,他忙将面前的礼盒往时落面前推过去,“听说时大师在找药材,这是雪域野参,我托人买的,说是长在高山上,纯野生,有几百年了。” 时落只扫了一眼,“假的。” 施家主先是惊讶,随即满脸尴尬,看起来又有点不好意思,“那,那是我被人糊弄了。” 时落看他,没说话。 施家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老爷子看不下去了,“坐吧。” 施家穷途末路,哪里有钱买这么好的野参? 施家人做事真的是越来越没脑子了。 时落坐在施家主对面,也不与他寒暄,只找来纸笔,放在他面前,“你想算什么?” 施家主飞快地看了老爷子一眼,他家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说:“财。” “写一个字。” 施家主拿着笔,手指捏紧了笔,久久写不出一个字。 “我提及测字,你脑中出现的第一个字,写出来便是。”时落提醒他。 施家主咬咬牙,在纸上写了一个‘江’字。 时落收回视线,问他,“求财?” 施家主盯着时落看,可他从时落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他只好点头。 时落只给了他四个字,“财富半空。” “大师,这,这什么意思?” 时落不喜他,不愿意跟他细细解释。 老爷子皱眉,“施权,你不是笨人,大师的意思你回头好好想想。” 施家主脸色顿时难看。 “大师,就,就没有办法让我们的生意好点?大师您会看风水,我听说贺家就是因为大师的缘故,现在生意越做越好,短短两个月不到,贺家已经翻身了。” 他知道这当中也有明旬的出手相助。 施家主更觉得不甘心。 都是曾与明家交好的,且施家对明老爷子还有救命之恩,可时落跟明旬偏偏都帮贺家,对他施家却避而不见。 “你恨明旬?”时落抬眼看他。 “不,不恨。”施家主忙摇头。 可他忘了时落的本事。 时落若是愿意,能看清他心底最隐秘,最不堪的想法。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便是你们这种人。”时落看也不看施家主涨的紫红的脸,说道:“没有生财的本事,更没有守财的能耐,我方才说的财富半空是明旬还愿意相助你们的情况下,若明旬知晓今日之事,他不会再管你施家的事,你们家将会财富全空。” 屋里明明有暖气,施家主却觉得浑身冰冷,他茫然地看着时落,又求救地看向明老爷子,他想让明老爷子替他求情。 纵使施家过世的老爷子救过他一命,可在明老爷子心里明旬最重,明旬帮了施家多少回,虽然有些恶趣味,却也是实实在在让施家还站在上京这片土地上,施家非但不感激,反倒是恨上了明旬。 果然是不值得一帮。 “当年你们与明家划清界限时,我已经给了你们选择,钱还是合作伙伴,你们选的是钱,我记得当时我给了你们足足两个亿。” 要么说施家如今没有聪明人。 在金钱跟合作伙伴之间,施家主选了金钱。 “老爷子,当年是我蠢,我该打,但是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老爷子,看在我祖父的份上,您再帮我们一回。”施家主再次搬出了救命之恩。 “你从未梦见过那位施家老爷子。”时落不愿再听他忽悠。 她方才听到了施家主的话。 “且你与施家并无血缘关系。”若施家老爷子救过明老爷子,可眼前这人身上却没有任何与明家有关的功德。 明老爷子坐直了身体,他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越老性子越像小孩,老爷子如今除了钓鱼,最喜欢的就是听时落将自己的各种见闻。 施家这秘闻可是连明老爷子都不知道的。 “怎么没关系?”施家主太慌乱,他起身太快,腿碰上茶几,都顾不得疼,一个劲儿辩驳,“我是祖父亲孙子,你别仗着自己是大师,就胡言乱语。” “我从来不胡言乱语。”时落强调。 老爷子也附和,“对,小落落说的都是实话。” “怪不得我说你跟施家老爷子一点都不像,原来你压根不是老爷子的后代。”想到这里,明老爷子松口气。 这样,他心里对过世的施老爷子愧疚能少点。 “你们这是污蔑!我可以告你们的。”施家主气的脖子上青筋都蹦了出来。 明老爷子不悦地拍了拍沙发扶手,“是不是,去医院验一下就知道了。” “你要是有空,我们现在就去。”明家有医院,去了也方便,“我保证结果会最短时间内出来。” 老爷子从不怀疑时落的话。 施家主却不敢了。 他确是不知道自己身份,可时落说的那样肯定,他不敢赌。 “看着我。”时落突然出声。 施家主抬头,愣愣看向时落。 时落望进他的眼底。 须臾,她打了个响指。 施家主醒神,他惊恐地看向时落。 二话不说,拔腿往外走。 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思想不由他自己控制,他知道自己想什么时落都知道。 这时大师太可怕。 任何人在他面前恐怕都是无所遁形的。 老爷子看着施家主匆忙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时落对别人家的密辛不感兴趣,她与明老爷子说了几句,而后起身,去了后头的厨房,准备给明旬送饭。 老爷子却想知道内情,等时落离开后,他拨了几通电话。 半个月后,老爷子总算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施权的父亲并不是施老爷子的亲生子,而是他捡的孩子,为了让这孩子活的自在,施老爷子夫妇便没跟人说过,这事只有施老爷子夫妇跟当时的保姆知道。 后来施老夫人又生了一儿一女,不过儿子出生就夭折了。 老夫人临终前一直叮嘱施权的父亲,要他好好照顾妹妹。 开始施老爷子夫妇为了养子着想,没说出真相,等到了后来,他们为了女儿着想,更不能说出真相。 施权的父亲却在施家夫妇都去世后与妹妹闹了矛盾,后来妹妹一气之下远嫁,再没回过上京。 这些事都是老爷子从那位保姆的后人口中打探来的。 得知真相,老爷子气的连骂施家养子白眼狼。 他又派人去寻施家女儿。 老爷子这边事情有了进展,明旬那边也给时落带了消息。 是关于小洁的。 既然落落相助,明旬也愿意做点举手之劳的事。 他将此事交给吴茂。 吴茂做事讲究效率,他直接给小洁安排了律师。 (本章完) wap.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七四章 雨露均沾 当然,这些事都是经过小洁同意的。 纵使没有吴茂,小洁也想将这些天发生的事跟时落说。 时落帮了她,她对时落如今有十分信任,她也想让时落知道时落没有白帮她,她有尊严,既然对方心不在她身上, 哪怕再喜欢,她也会果断放手。 只是毕竟是喜欢了许多年的人,说不难过是假的。 每每难过想哭的时候,她都会摸摸时落赠她的护身符,她的心也就慢慢冷静下来。 怕父母担心,这些事她不能跟父母说, 同时朋友虽然能分享,可她不愿看她们同情的目光,小洁觉得时落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这些话她就想跟时落说。 吴茂将这事转达给时落,还给了时落小洁的电话号。 时落拨通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 “大师?”小洁试探着问。 “是我。” 那头呼吸顿了一下,随即哽咽一声。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跟时落说话时会忍不住将之前的委屈都要发泄出来。 “大师,周泽金果然早有二心了。”这些日子连番的打击让她精神紧绷到极致,时落这通电话让她突然有了发泄口,小洁说:“他跟其中一个女孩子联系上了。” “曾在婚前相过亲的女孩子?”时落很快明白小洁口中女孩子是谁。 小洁嗯了一声,解释,“对,我之前一直很信任他,从来不会翻看他的手机,上次我回去后,偷看了他手机,就找到了这个女孩子。” 虽然周泽金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可她查了周泽金的其他手机里的app,看到他买过女孩子都喜欢的奶茶,电影票,爆米花,甚至还买过一条裙子。 除此之外, 她又翻看了那女孩子的朋友圈。 那女孩的朋友圈就坦白露骨了许多,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小洁知道这女孩子口中的主人公就是周泽金。 “他们父母都认识,那女孩子从小在国外长大,几年前见面后,两人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之后那女孩子又出国了,去年才回来,准备在国内找工作,我婆婆邀请她去家里,又让周泽金也去了。” 有她婆婆的撮合,两人也逐渐聊了起来。 她婆婆还说人家女孩子许久没回国了,对国内很多地方都陌生,想让周泽金带着女孩子熟悉一下上京。 周泽金长相帅气,性格阳光开朗,也乐于助人。 他拒绝了那女孩子一次,不忍心再拒绝两次,也许开始周泽金没有生什么心思, 可两人出去吃过几次饭,又时不时聊天,两人发觉兴趣爱好都有相似。 而且那女孩子从小在国外长大,大方开朗,长得也明艳,还会打扮,本就是个耀眼的女孩子。 很少有男人能抵抗得了这种女孩子。 “便是她再好,插足别人家庭,她的道德也有问题。”在时落眼里,人性比相貌重要。 “是啊。”小洁笑的苦涩,“当年周泽金追我的时候说喜欢我温柔居家,他夸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些年我工作再辛苦,回来还要做饭做家务,我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他从来没有操过一点心,这几年他连碗都没洗过一个。” 每次看她累了一天还给他做饭,周泽金都会感动地抱着她,说自己何其有幸,能娶到她做老婆。 她喜欢周泽金,为了周泽金生活的舒适,她再累都心甘情愿。 之前的那么多甜言蜜语,那么多心甘情愿,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我把他灌醉了,就问他了。”小洁用力抹掉不知觉掉下来的眼泪,“我问他为什么喜欢别人却不跟我说,结婚之前我都跟他约定好了,以后不管我们谁要是不喜欢对方了,一定要跟对方说。” 当时周泽金还发了脾气,说永远不会不喜欢她。 “大师你知道周泽金说什么吗?”小洁呵了一声,“他竟然说他还喜欢我,但是他对那女孩子也有好感,他还说他对那女孩子可能就是一时新鲜感,他还是舍不得离开我。”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真的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他还想雨露均沾。”小洁想想都觉得恶心,这半个月她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但是她想到周泽金,还是想吐,“我说他最近怎么跟我没话说了,原来他的话都跟别人说完了。” 时落沉默地听着。 “大师,这些事实在是污染了你的耳朵。”这种负能量的事也会给人带来负能量,小洁不好意思地说。 “不会。”她记性好,却难共情。 别人的事听在她耳中,也仅仅是听过了。 “我后来跟他谈了。”小洁还是怕给时落带来负担,她就捡重要的说,“他说钱的事是他妈的主意,他妈要他对那女孩子负责,他说他也纠结,他舍不得我,但是那女孩子她怀孕了。” 小洁又想吐了。 原来周泽金之前说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影响他们两的关系都是假话。 周泽金谈及那个孩子时,眼底是亮的。 他是想要孩子的。 真的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没有。”时落反驳。 小洁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你丈夫近几年里不会有孩子。”时落看过小洁拿出来的全家福,那男人的面容虽然不甚清晰,他是否有子嗣,时落还是能看出来的。 “周泽金说他看过验孕单了——”说到这里,小洁话音一顿,“大师,您的意思是那验孕单是假的?” “我不知道。”时落没见过那女孩子,不会随意下结论。 小洁抿了抿嘴,“他活该。” 那女孩子要是没怀孕,那她心思深沉,若是那女孩子怀孕了,按大师的意思,那孩子就肯定不是周泽金的。 不管哪一种可能,周泽金以后都讨不了好。 想到周泽金的下场,小洁觉得心里总算舒服了点。 她也不可能好心到去提醒周泽金。 “大师,跟你说过,我心情好了很多,谢谢你。”小洁满心感激。 “不客气,你给的钱多。” 那头,小洁哽了一下,突然觉得心情更好了。 大师真的有本事一句话让人放松。 挂电话前,时落提醒小洁,“你没有让你丈夫占到一点便宜,你婆婆心有不甘,小心她。” 小洁却不惧,“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不管是她对我动手,还是到处散布我的流言,她尽管放马过来,我也不会任由她欺负的。” 这些年她照看她婆婆,也不是一无所获的。 大概在她婆婆眼里,她就是个无害的,可有可无的人,所有她婆婆在她面前很少端着,别看她婆婆在外头对谁都和善,背地里看不上这个,贬低那个,她婆婆大概把她当成了垃圾桶,可那老婆子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这垃圾桶也能让她翻个大跟头。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七四章 雨露均沾 当然,这些事都是经过小洁同意的。 纵使没有吴茂,小洁也想将这些天发生的事跟时落说。 时落帮了她,她对时落如今有十分信任,她也想让时落知道时落没有白帮她,她有尊严,既然对方心不在她身上, 哪怕再喜欢,她也会果断放手。 只是毕竟是喜欢了许多年的人,说不难过是假的。 每每难过想哭的时候,她都会摸摸时落赠她的护身符,她的心也就慢慢冷静下来。 怕父母担心,这些事她不能跟父母说, 同时朋友虽然能分享,可她不愿看她们同情的目光,小洁觉得时落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这些话她就想跟时落说。 吴茂将这事转达给时落,还给了时落小洁的电话号。 时落拨通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 “大师?”小洁试探着问。 “是我。” 那头呼吸顿了一下,随即哽咽一声。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跟时落说话时会忍不住将之前的委屈都要发泄出来。 “大师,周泽金果然早有二心了。”这些日子连番的打击让她精神紧绷到极致,时落这通电话让她突然有了发泄口,小洁说:“他跟其中一个女孩子联系上了。” “曾在婚前相过亲的女孩子?”时落很快明白小洁口中女孩子是谁。 小洁嗯了一声,解释,“对,我之前一直很信任他,从来不会翻看他的手机,上次我回去后,偷看了他手机,就找到了这个女孩子。” 虽然周泽金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可她查了周泽金的其他手机里的app,看到他买过女孩子都喜欢的奶茶,电影票,爆米花,甚至还买过一条裙子。 除此之外, 她又翻看了那女孩子的朋友圈。 那女孩的朋友圈就坦白露骨了许多,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小洁知道这女孩子口中的主人公就是周泽金。 “他们父母都认识,那女孩子从小在国外长大,几年前见面后,两人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之后那女孩子又出国了,去年才回来,准备在国内找工作,我婆婆邀请她去家里,又让周泽金也去了。” 有她婆婆的撮合,两人也逐渐聊了起来。 她婆婆还说人家女孩子许久没回国了,对国内很多地方都陌生,想让周泽金带着女孩子熟悉一下上京。 周泽金长相帅气,性格阳光开朗,也乐于助人。 他拒绝了那女孩子一次,不忍心再拒绝两次,也许开始周泽金没有生什么心思, 可两人出去吃过几次饭,又时不时聊天,两人发觉兴趣爱好都有相似。 而且那女孩子从小在国外长大,大方开朗,长得也明艳,还会打扮,本就是个耀眼的女孩子。 很少有男人能抵抗得了这种女孩子。 “便是她再好,插足别人家庭,她的道德也有问题。”在时落眼里,人性比相貌重要。 “是啊。”小洁笑的苦涩,“当年周泽金追我的时候说喜欢我温柔居家,他夸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些年我工作再辛苦,回来还要做饭做家务,我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他从来没有操过一点心,这几年他连碗都没洗过一个。” 每次看她累了一天还给他做饭,周泽金都会感动地抱着她,说自己何其有幸,能娶到她做老婆。 她喜欢周泽金,为了周泽金生活的舒适,她再累都心甘情愿。 之前的那么多甜言蜜语,那么多心甘情愿,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我把他灌醉了,就问他了。”小洁用力抹掉不知觉掉下来的眼泪,“我问他为什么喜欢别人却不跟我说,结婚之前我都跟他约定好了,以后不管我们谁要是不喜欢对方了,一定要跟对方说。” 当时周泽金还发了脾气,说永远不会不喜欢她。 “大师你知道周泽金说什么吗?”小洁呵了一声,“他竟然说他还喜欢我,但是他对那女孩子也有好感,他还说他对那女孩子可能就是一时新鲜感,他还是舍不得离开我。”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真的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他还想雨露均沾。”小洁想想都觉得恶心,这半个月她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但是她想到周泽金,还是想吐,“我说他最近怎么跟我没话说了,原来他的话都跟别人说完了。” 时落沉默地听着。 “大师,这些事实在是污染了你的耳朵。”这种负能量的事也会给人带来负能量,小洁不好意思地说。 “不会。”她记性好,却难共情。 别人的事听在她耳中,也仅仅是听过了。 “我后来跟他谈了。”小洁还是怕给时落带来负担,她就捡重要的说,“他说钱的事是他妈的主意,他妈要他对那女孩子负责,他说他也纠结,他舍不得我,但是那女孩子她怀孕了。” 小洁又想吐了。 原来周泽金之前说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影响他们两的关系都是假话。 周泽金谈及那个孩子时,眼底是亮的。 他是想要孩子的。 真的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没有。”时落反驳。 小洁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你丈夫近几年里不会有孩子。”时落看过小洁拿出来的全家福,那男人的面容虽然不甚清晰,他是否有子嗣,时落还是能看出来的。 “周泽金说他看过验孕单了——”说到这里,小洁话音一顿,“大师,您的意思是那验孕单是假的?” “我不知道。”时落没见过那女孩子,不会随意下结论。 小洁抿了抿嘴,“他活该。” 那女孩子要是没怀孕,那她心思深沉,若是那女孩子怀孕了,按大师的意思,那孩子就肯定不是周泽金的。 不管哪一种可能,周泽金以后都讨不了好。 想到周泽金的下场,小洁觉得心里总算舒服了点。 她也不可能好心到去提醒周泽金。 “大师,跟你说过,我心情好了很多,谢谢你。”小洁满心感激。 “不客气,你给的钱多。” 那头,小洁哽了一下,突然觉得心情更好了。 大师真的有本事一句话让人放松。 挂电话前,时落提醒小洁,“你没有让你丈夫占到一点便宜,你婆婆心有不甘,小心她。” 小洁却不惧,“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不管是她对我动手,还是到处散布我的流言,她尽管放马过来,我也不会任由她欺负的。” 这些年她照看她婆婆,也不是一无所获的。 大概在她婆婆眼里,她就是个无害的,可有可无的人,所有她婆婆在她面前很少端着,别看她婆婆在外头对谁都和善,背地里看不上这个,贬低那个,她婆婆大概把她当成了垃圾桶,可那老婆子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这垃圾桶也能让她翻个大跟头。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七五章 桃花林 “你想如何做都可以。”时落没问小洁的打算。 小洁在另一头笑了一下,她说:“大师,我以前不相信报应,但是认识大师之后,我信了,我这辈子没做什么亏心事,才能在被设计陷害时遇到大师。大师您放心, 她怎么对我,我怎么对她,别的我不会多做。” 阳光肆意洒在身上,时落嫩白的脸上带着点点笑意,“如此甚好。” 小洁不舍得挂电话,不过她也知道时落不是喜欢闲聊的人, “大师,等我这事有了结果, 我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她还想将时落的号码存起来, 哪怕以后再不能随意给时落打电话,她心里也有安慰。 时落并未拒绝。 有明旬帮忙,小洁丈夫讨不了好,他又是错误方,律师会为小洁争取最大利益。 小洁婆婆日后也会焦头烂额。 小洁这边的事解决了,施家那边却有了异动。 施权回去后,甚至都没有多查探,便打算变卖所有不动产跟公司股份,想带着财产跑路。 老爷子气的将报纸拍在茶几上。 “还真是上不了台面!” 明旬慢条斯理地重新替老爷子盛了一碗粥,又将他面前的报纸拿开,“他跑也可以,但是他得把施家的东西留下。” 施家这些年手脚不干净,要是查,轻易就能找到证据。 明旬又给时落剥了一个煮鸡蛋,看着时落吃完, 才擦了手,继续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施权挪用资金,行贿,欺诈发行股票,够他坐好多年牢的。” 老爷子这才顺了气,“这些年他侵占施家,赶走施老爷子后辈,这样的人要是逃脱法律制裁,那真的是天理不容的。” 等老爷子气出的差不多,时落抬头看他,“他可能在牢里待不了几年。” “怎么说?”老爷子又要吃不下了。 “他只有不到五年可活了。”这些年施权酒色皆沾,早掏空了身体,五年是极限了。 老爷子又喝了一口粥,才说:“这个结局也算是善恶有报了。” 老爷子满意了,胃口好了不少。 三人吃过饭,老爷子眼睛一转,看向时落。 “小落落,你都忙了半月了,要不要歇两天?”他知道自家孙子跟时落相互倾心, 但是这两个年轻人又跟别人家情侣不一样, 人家情侣热恋时,恨不得时时黏在一起, 这两个小年轻倒是好,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好不容易一起回老宅,他还特意避开了,将空间留给二人,结果这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也就自家孙子牵牵时落的手。 孙子已经快三十了,老爷子心里急,他担心按明旬这速度,等他入土前,他是抱不上重孙子的。 时落掐指算了一下,朝明老爷子点头,“接下来三天我没事。” 老爷子笑的脸上褶皱深了许多,他看了一眼自家孙子,说:“明旬也忙了半个多月了,他明天也休息,不如你们一起出去玩几天,我听说j市有一片桃花林,这几天桃花开的正好,适合你们年轻人去看。” 老爷子还跟人打探了,听说那桃花林结姻缘特别灵。 “祖父,上京也有——”明旬显然没有接手到老爷子的心意,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桌下,被老爷子踢了一脚。 “落落,你怎么看?”明旬从善如流地改口。 他要是不改口,老爷子还能继续踢他。 老爷子含笑地看着时落,一脸期待,时落拒绝不了,“那就去看看。” “这就对了嘛,j市离这里不远,开车四个多小时就能到,在那边看完桃花,再住两天。”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明旬,“落落来上京这么久了,你也不带着人家好好玩玩,你这男朋友是怎么做的?” 说到这里,老爷子觉得时落越发好了。 “也得亏是小落落,要是换成别人,谁受得了你?”老爷子使劲贬低自家孙子。 虽然看着好相处,了解明旬的人才知道,他对谁都有距离,眼里都是工作,女孩子都想要安全感,他孙子这样是给不了人安全感的。 “明旬很好。”时落护着明旬。 明旬朝老爷子挑了挑眉,表情罕见的有些得意。 老爷子哼了一声,心下却高兴。 “那你们今天就去。”老爷子也是个行动派。 “祖父,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明旬无奈,要走,起码也得先准备一下。 老爷子却拍板,“你哪天没有事?都忙了大半个月了,没见你休息一天,我都问过吴茂了,今天就是三个会,你视频照样能开会。” “东西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事不宜迟,吃过饭你两就去。”老爷子早让人准备好了吃的喝的,还有一个小蛋糕,都是给时落的,至于这三天要换洗的衣服,两人整理也用不了半个小时。 老爷子都做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不孝了了。 明旬起身,牵着时落上楼。 他先带着时落去了自己卧室,让落落坐在沙发上,还递给她一本游记,自己去收拾行李。 收完自己的,明旬牵着时落去她的卧室。 这段时间,明旬又给时落定制了不少衣服鞋子,时落不带首饰,他便让人买各个年份的玉饰。 眼看着明旬准备了三套衣服,三双鞋子,连扎头发的发圈都准备了三种颜色,正打算装起来,时落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我不用带。” 她用个净身咒就行了。 “落落,这几天听我的,你什么都不用做,这几天落落试着依靠我。”明旬起身,走过来,从时落手中抽出书,坐在她身旁,将人揽在怀里,倾身,薄唇碰了碰她的嘴角,“既然祖父这么费心,我们也不能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番心意。” “再说了,我也盼着跟落落一起出去走走。” 时落仰头看他,不管任何时候,只要她看向明旬,总会发现明旬的眼底都是她。 时落有点高兴,她点点头,环抱着明旬结实的腰,“这三天我听你的。” 东西准备好,明旬提了两个箱子下楼。 张嘉跟曲爱国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老爷子原本想着让时落跟明旬单独出去,不过得有人开车,还得有人帮着提行李,张嘉跟曲爱国得跟着去。 j市的桃花林远近闻名,前些年还被评为国家级风景区,桃花花期短,每到三月,都会有许多年轻人慕名而来。 这片桃林位于j市最高的一座山,名叫桃山的半山腰,桃花林占地数百亩。 四人到时,山上已经陆续来了许多人,多数都是年轻人,也有年轻的夫妻带着孩子的。 到了桃花林,张嘉扯着曲爱国,自觉避开。 看着满山桃花,当真应了那句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原本明旬对这一趟没多少期待,真到了此处,看着时落比桃花还鲜嫩的脸庞,他又觉得这一趟来的正好。 知道时落不喜欢人多,明旬牵着时落往人少的小道走。 不过小道人也不少。 “落落,你要是不喜,我们就往山上去。”明旬握紧时落的手,仰头往上看。 如今已是三月末,山上绿色逐渐浓郁,处处生机盎然。 时落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拍照的一对情侣,她拿出手机,对着自己跟明旬。 “落落,不用学别人。”明旬揉了揉时落的发顶,见她一连懵懂,到底没忍住,侧头,亲了她一下。 落落对待感情就像是一个蹒跚学路的孩子。 这样的落落让明旬爱到了骨子里。 虽然这么说,明旬还是接过时落的手机,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而后又将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 自从心悦时落后,明旬也学会了摆弄手机,他手机的壁纸都是落落。 时落看着明旬熟练地将两人照片存在最重要的相册内。 她看着明旬认真的侧脸微微出神。 “落落?”存好了照片,明旬抬手,将落在时落发丝上的桃花瓣拿开,他低头,靠近时落,闻着独属于时落的味道,“想什么呢?” 时落没作声,她抓着明旬的手,离开桃花林。 到了山北面,一处无人的角落。 而后她勾着明旬的后颈,让明旬低头。 在明旬不敢置信中,时落红唇印了上去。 等再出现在人群中,除了眼底还有波光,两人面上倒是看不出异样。 当然,若是忽略明旬嘴角再明显不过的真切笑意的话。 “明旬,你情动了,若你想,我可以。”时落呼吸还未完全平复。 “落落,我能忍。”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心仪的落落就在怀中,他要是没个反应,那就称不上男人了。 “一直忍着对身体也不好。”时落只忧虑了一瞬,便想到了法子,“要不然我给你炼制丹药,吃了你就不会再有冲动。” 明旬握着时落的手僵了一下。 “落落,倒也不用。” 时落顺着明旬的眼睛往下看,一直到下半身,她还是不太放心,“真不用?” 明旬强调,“落落,这方面就不用你费心的,真的不用。” 时落收回视线,还颇觉遗憾。 桃花林的人越发多了。 两人没有再刻意回去。 不过不远处一阵喧哗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有一对年轻情侣经过两人身边时,那女孩子说:“刚才就跟你说了,我们就在桃花林等着,你偏不听,范大师每次过来只卖三十个符,这符很有用的,我们有这个符,就会一辈子在一起,你故意要走,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本章完) wap.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七五章 桃花林 “你想如何做都可以。”时落没问小洁的打算。 小洁在另一头笑了一下,她说:“大师,我以前不相信报应,但是认识大师之后,我信了,我这辈子没做什么亏心事,才能在被设计陷害时遇到大师。大师您放心, 她怎么对我,我怎么对她,别的我不会多做。” 阳光肆意洒在身上,时落嫩白的脸上带着点点笑意,“如此甚好。” 小洁不舍得挂电话,不过她也知道时落不是喜欢闲聊的人, “大师,等我这事有了结果, 我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她还想将时落的号码存起来, 哪怕以后再不能随意给时落打电话,她心里也有安慰。 时落并未拒绝。 有明旬帮忙,小洁丈夫讨不了好,他又是错误方,律师会为小洁争取最大利益。 小洁婆婆日后也会焦头烂额。 小洁这边的事解决了,施家那边却有了异动。 施权回去后,甚至都没有多查探,便打算变卖所有不动产跟公司股份,想带着财产跑路。 老爷子气的将报纸拍在茶几上。 “还真是上不了台面!” 明旬慢条斯理地重新替老爷子盛了一碗粥,又将他面前的报纸拿开,“他跑也可以,但是他得把施家的东西留下。” 施家这些年手脚不干净,要是查,轻易就能找到证据。 明旬又给时落剥了一个煮鸡蛋,看着时落吃完, 才擦了手,继续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施权挪用资金,行贿,欺诈发行股票,够他坐好多年牢的。” 老爷子这才顺了气,“这些年他侵占施家,赶走施老爷子后辈,这样的人要是逃脱法律制裁,那真的是天理不容的。” 等老爷子气出的差不多,时落抬头看他,“他可能在牢里待不了几年。” “怎么说?”老爷子又要吃不下了。 “他只有不到五年可活了。”这些年施权酒色皆沾,早掏空了身体,五年是极限了。 老爷子又喝了一口粥,才说:“这个结局也算是善恶有报了。” 老爷子满意了,胃口好了不少。 三人吃过饭,老爷子眼睛一转,看向时落。 “小落落,你都忙了半月了,要不要歇两天?”他知道自家孙子跟时落相互倾心, 但是这两个年轻人又跟别人家情侣不一样, 人家情侣热恋时,恨不得时时黏在一起, 这两个小年轻倒是好,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好不容易一起回老宅,他还特意避开了,将空间留给二人,结果这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也就自家孙子牵牵时落的手。 孙子已经快三十了,老爷子心里急,他担心按明旬这速度,等他入土前,他是抱不上重孙子的。 时落掐指算了一下,朝明老爷子点头,“接下来三天我没事。” 老爷子笑的脸上褶皱深了许多,他看了一眼自家孙子,说:“明旬也忙了半个多月了,他明天也休息,不如你们一起出去玩几天,我听说j市有一片桃花林,这几天桃花开的正好,适合你们年轻人去看。” 老爷子还跟人打探了,听说那桃花林结姻缘特别灵。 “祖父,上京也有——”明旬显然没有接手到老爷子的心意,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桌下,被老爷子踢了一脚。 “落落,你怎么看?”明旬从善如流地改口。 他要是不改口,老爷子还能继续踢他。 老爷子含笑地看着时落,一脸期待,时落拒绝不了,“那就去看看。” “这就对了嘛,j市离这里不远,开车四个多小时就能到,在那边看完桃花,再住两天。”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明旬,“落落来上京这么久了,你也不带着人家好好玩玩,你这男朋友是怎么做的?” 说到这里,老爷子觉得时落越发好了。 “也得亏是小落落,要是换成别人,谁受得了你?”老爷子使劲贬低自家孙子。 虽然看着好相处,了解明旬的人才知道,他对谁都有距离,眼里都是工作,女孩子都想要安全感,他孙子这样是给不了人安全感的。 “明旬很好。”时落护着明旬。 明旬朝老爷子挑了挑眉,表情罕见的有些得意。 老爷子哼了一声,心下却高兴。 “那你们今天就去。”老爷子也是个行动派。 “祖父,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明旬无奈,要走,起码也得先准备一下。 老爷子却拍板,“你哪天没有事?都忙了大半个月了,没见你休息一天,我都问过吴茂了,今天就是三个会,你视频照样能开会。” “东西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事不宜迟,吃过饭你两就去。”老爷子早让人准备好了吃的喝的,还有一个小蛋糕,都是给时落的,至于这三天要换洗的衣服,两人整理也用不了半个小时。 老爷子都做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不孝了了。 明旬起身,牵着时落上楼。 他先带着时落去了自己卧室,让落落坐在沙发上,还递给她一本游记,自己去收拾行李。 收完自己的,明旬牵着时落去她的卧室。 这段时间,明旬又给时落定制了不少衣服鞋子,时落不带首饰,他便让人买各个年份的玉饰。 眼看着明旬准备了三套衣服,三双鞋子,连扎头发的发圈都准备了三种颜色,正打算装起来,时落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我不用带。” 她用个净身咒就行了。 “落落,这几天听我的,你什么都不用做,这几天落落试着依靠我。”明旬起身,走过来,从时落手中抽出书,坐在她身旁,将人揽在怀里,倾身,薄唇碰了碰她的嘴角,“既然祖父这么费心,我们也不能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番心意。” “再说了,我也盼着跟落落一起出去走走。” 时落仰头看他,不管任何时候,只要她看向明旬,总会发现明旬的眼底都是她。 时落有点高兴,她点点头,环抱着明旬结实的腰,“这三天我听你的。” 东西准备好,明旬提了两个箱子下楼。 张嘉跟曲爱国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老爷子原本想着让时落跟明旬单独出去,不过得有人开车,还得有人帮着提行李,张嘉跟曲爱国得跟着去。 j市的桃花林远近闻名,前些年还被评为国家级风景区,桃花花期短,每到三月,都会有许多年轻人慕名而来。 这片桃林位于j市最高的一座山,名叫桃山的半山腰,桃花林占地数百亩。 四人到时,山上已经陆续来了许多人,多数都是年轻人,也有年轻的夫妻带着孩子的。 到了桃花林,张嘉扯着曲爱国,自觉避开。 看着满山桃花,当真应了那句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原本明旬对这一趟没多少期待,真到了此处,看着时落比桃花还鲜嫩的脸庞,他又觉得这一趟来的正好。 知道时落不喜欢人多,明旬牵着时落往人少的小道走。 不过小道人也不少。 “落落,你要是不喜,我们就往山上去。”明旬握紧时落的手,仰头往上看。 如今已是三月末,山上绿色逐渐浓郁,处处生机盎然。 时落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拍照的一对情侣,她拿出手机,对着自己跟明旬。 “落落,不用学别人。”明旬揉了揉时落的发顶,见她一连懵懂,到底没忍住,侧头,亲了她一下。 落落对待感情就像是一个蹒跚学路的孩子。 这样的落落让明旬爱到了骨子里。 虽然这么说,明旬还是接过时落的手机,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而后又将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 自从心悦时落后,明旬也学会了摆弄手机,他手机的壁纸都是落落。 时落看着明旬熟练地将两人照片存在最重要的相册内。 她看着明旬认真的侧脸微微出神。 “落落?”存好了照片,明旬抬手,将落在时落发丝上的桃花瓣拿开,他低头,靠近时落,闻着独属于时落的味道,“想什么呢?” 时落没作声,她抓着明旬的手,离开桃花林。 到了山北面,一处无人的角落。 而后她勾着明旬的后颈,让明旬低头。 在明旬不敢置信中,时落红唇印了上去。 等再出现在人群中,除了眼底还有波光,两人面上倒是看不出异样。 当然,若是忽略明旬嘴角再明显不过的真切笑意的话。 “明旬,你情动了,若你想,我可以。”时落呼吸还未完全平复。 “落落,我能忍。”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心仪的落落就在怀中,他要是没个反应,那就称不上男人了。 “一直忍着对身体也不好。”时落只忧虑了一瞬,便想到了法子,“要不然我给你炼制丹药,吃了你就不会再有冲动。” 明旬握着时落的手僵了一下。 “落落,倒也不用。” 时落顺着明旬的眼睛往下看,一直到下半身,她还是不太放心,“真不用?” 明旬强调,“落落,这方面就不用你费心的,真的不用。” 时落收回视线,还颇觉遗憾。 桃花林的人越发多了。 两人没有再刻意回去。 不过不远处一阵喧哗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有一对年轻情侣经过两人身边时,那女孩子说:“刚才就跟你说了,我们就在桃花林等着,你偏不听,范大师每次过来只卖三十个符,这符很有用的,我们有这个符,就会一辈子在一起,你故意要走,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本章完) wap.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七六章 无良的妇人 等这对情侣走过,明旬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假的。”时落的话将明旬的注意拉了回来,“虽说夫妻宫暗合为桃花,不过真正与婚姻有关的只是正桃花而已,且这桃花运跟符箓无关。” “倒是有一种姻缘符。” 明旬眼睛微亮。 “可催化和促进姻缘运,招正桃花遇正缘。”时落下一句话让明旬赞同, “只是任何一种符箓都不能保证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时落知道明旬是太想与她一直在一起了。 她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跟明旬保证,“只要你还喜欢我,我就一直与你在一起。” 时落感情淡薄,喜欢一个人不容易,若明旬不会让她失望, 她也能喜欢明旬一辈子。 明旬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他眼中浓情潋滟。 “落落, 那我们就约好了, 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你去哪,我就跟你到哪。”明旬真的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更爱时落一点。 这桃花林果然是互诉衷肠的好地方。 等时落点头,明旬心满意足地揽着时落,继续往山上走。 因为桃花林做噱头,这座山不算高,景致也算不得上好,游客却不少。 半山腰还支起了许多小摊子,卖小吃跟饮料。 小摊子上食物味道一般,排队的人不少。 隔着人群,时落视线落在最角落的一个凉皮摊子上。 “落落,你想吃?”明旬看着摊主没带口罩,也没带手套,虽然摊子还算干净,不过这种冷食,在外头还是少吃的好, 他改口,“回头让张嫂做。” 时落倒也没有很想吃, 她就是看到凉皮摊子,想到老头了。 “当年我七岁,镇子上一户有钱人家的老人去世,他们请师父去做法事,说是会给五十块钱。”时落想到当时老头懒洋洋拒绝的表情,忍不住耸了耸鼻尖,“老头说当日不宜出门,我却想去镇子上,我当时都吃了两天蒸土豆了,想去镇子上吃菜包子。” 时落很少跟老头提要求,老头便没多考虑,领着她下山。 法事过后,主人家果真是给了老头五十块钱。 “只是这五十块钱还没焐热,就送人了。”时落脑中浮现出当时老头看她的眼神,是慈爱,也有同情,还有少许的纵容,“我们才到包子店, 旁边一辆汽车将一个推着三轮车的老人家的车子撞翻, 三轮车上放的就是凉皮跟凉面, 及调料。” 十多年前,又是山上的小镇子,除了几双眼睛目睹,并无摄像头之类的证据,被撞到的还是老人,出了事,老人想不到要报警,老人看着车子离开,跟着跑了几步,自是追不上汽车的。 眼看车子消失在视线中,老人只能坐在地上哭。 老头跟时落走过去,替老人扶起车子,车上的凉皮凉面跟调料是不能吃了,老人哭的凄惨。 老头摸了摸时落的脑袋,问她,“丫头,你说怎么办?” 话落,他将五十块钱给了时落。 七岁的时落捏着钱,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包子店,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抹眼泪的老人,最后视线落在满是尘土的凉皮上。 “洗洗还能吃。”小时落说。 她还是将五十块钱给了老人,她跟老头将最脏的几张凉皮拿了回去,洗干净,自己调了作料,还拌了点野菜,接连吃了三顿。 自那以后,时落就不爱吃凉皮了。 不过若为了填饱肚子,她还是会吃。 “落落,若是能早认识你该多好。”纵使知道此刻心疼也于事无补,明旬还是心脏紧缩,他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落落。 “如今这样也很好。”时落说。 明旬摇头,难得反驳,“若是早点认识落落,我就能早点多个童养媳了。” “不同时候遇见,你我会有不同结局。”缘分是正好的时候遇到。 明旬这回却不赞同,“不会,不管任何时候遇到落落,我都会喜欢落落,我也会竭尽所能让落落喜欢上我。” 不管何时相遇,他们只有同一个结局。 时落耳根有些红。 偶尔霸道的明旬让她心跳都有些不稳。 时落讲完,明旬更不会让她吃外面小摊子上的凉皮了。 他牵着时落继续往山上走。 只是才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争吵声。 凉皮摊主揪着一位中年妇人的胳膊,不让她走,“这钱是假的,你重新给我换一张。” 明旬看过去,见摊主手上拿着五十块钱。 中年妇人却不承认,她指着摊主纸盒子,“你这里面一共有三张五十的,我放进去的不是这张,我给你的是真钱,你这张假的是别人给的,还想赖在我身上,你缺不缺德?” “我亲眼看见的,你放的就是这张假的。”摊主却一口咬定中年妇人使的是假钱。 中年妇人想甩开摊主的手,她不高兴地喊,“你说是我放的,你有证据吗?” “我看到的就是证据。” “呸!”中年妇人再一个用力,甩开摊主的手,她更不忿了,“要是有第二个人看到,我就承认这钱是我的,你去找第二个看到的人。” 摊主看了一圈围观的人。 却无人上前指正。 摊主着急了,“你刚才身体挡着我的钱盒子,别人根本看不清,当时我正忙,我还让你自己找零钱,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做点小生意不容易,我收了你这假钱,半天就白干了。” “你白不白干关我什么事?我说了这钱不是我的,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故意把这事栽赃到我头上?”妇人怀疑地看着摊主。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年纪大了,不会用手机银行那些,只收现金。 听了妇人的话,他气的手直抖,却说不过妇人。 “这钱就是你放的,我亲眼看到的。”他来回也只说这么两句。 妇人更理直气壮了,她用力推了一下摊主。 摊主被推个踉跄,若不是明旬快步上前扶了一把,这摊主就得摔倒。 “你这是污蔑,我可以告你的。”妇人嫌恶地看着摊主,“真是晦气!” 话落,捏着手里找的零钱跟凉皮便要走。 只是时落更快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时落扫了一眼妇人手里的钱跟凉皮,“把东西放回去。” “你谁啊?凭什么要我放回去?我跟你们说,你们别看他可怜,这种人我见多了,他就是装的,这些人就喜欢拿假钱讹别人,你们还年轻,容易被骗,别到时候帮了坏人,害了好人。”在妇人口中,摊主是坏人,她自是那好人。 时落又重复了一句,“放回去。” “我还就不放了!”妇人怒气更甚,她扯着嗓子叫,“你们别仗着人多,欺负人。” 说完,妇人扯着嗓子朝山下喊,“小响!你们赶紧过来,有人欺负你妈了!” 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个孩子快步过来。 男人的相貌与妇人相似。 “谁欺负我妈?”年轻男人虽这么问,视线却直直落在时落身上,“找打是吧?” 不用时落开口,明旬快步上前,将时落挡在身后,他皱眉,狭长的眸子冷光闪过,明旬冷声说:“你想打谁?” 张嘉跟曲爱国也赶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明旬身侧,眼神不善地看着抱着孩子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气势顿时散了。 他眼神不停闪躲,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自古便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男人是软的,曲爱国跟张嘉一看就是可以不要命的那种。 妇人也担心儿子吃亏,她忙走过来,拽着儿子的胳膊,“咱们走,不跟这些人计较。” 而那个年轻女人始终躲在丈夫身后。 一家四口转身就要离开。 时落站了出来,她视线仍旧落在妇人的手上,“把钱跟凉皮放回去。” 时落说了三遍,语气一模一样,可她看人的眼神却越发的冷淡。 不知为何,妇人一个激灵,心底生出惧意,她咕哝一句,“放回去就放回去,今天是我们倒霉,遇到几个不讲理的,这假钱根本不是我的。” 只是年轻男人怀里的孩子却不依不饶了,他扒着爸爸的胳膊,伸出手,朝妇人手中的塑料盒子探去,嘴里嚷道:“我要吃凉皮,阿奶,我要吃凉皮。” 妇人没好气地呵斥,“吃什么吃?你奶都被人欺负了,你就知道吃!” 孩子却不在乎奶奶的不悦,他只看着凉皮,叫声更尖锐,“我要吃凉皮!阿奶说的,拿假钱买凉皮!” 这话一出,除了时落四人,其他人皆惊。 年轻男人忙伸手,捂着儿子的嘴,“你给我闭嘴!” 妇人脚步更快,离的还有三四步远时,她直接将塑料盒子跟钱朝摊主身上扔,又重复了一遍,“今天真是晦气。” 一家四口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张嘉却笑了一下,他挡住四人的去路,下巴点了点孩子,“捂着孩子嘴干什么?让他说,这么小的孩子应该还没学会太多谎话。” 年轻男人捂着孩子的手更用力了。 孩子脸被勒的通红,他挣扎着想拉开爸爸的手。 妇人气的上前,一巴掌拍在孩子的屁股上,“你这个倒霉孩子,胡说什么?小小年纪,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再胡咧咧,我打你了啊。” 曲爱国一言不发,直接上前,捏住年轻男人的胳膊,迫使他放手。 男人痛呼一声。 得了自由,孩子哭道:“我要吃凉皮,阿奶说拿假钱买凉皮,我都听见了,阿奶跟爸爸说的,我要吃凉皮,我就要吃凉皮!” 孩子喊声清脆,围观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众人对着一家四口指指点点,便是脸皮厚如妇人,也不禁勾着头,不敢看人。 她小声威胁孙子,“嘴上一点把门都没有,看我回去怎么治你。” 说完,她扯着儿子的胳膊,想从张嘉另一侧走。 张嘉脚步一转,继续挡着四人去路。 “钱已经都给他了,你还挡着我们干什么?” “用假钱,还污蔑人,一句还给人家就行了?”张嘉啧啧有声,“拿我打你一顿,然后跟你说我打错了人了,是不是也行?” “你,你——”张嘉脸绷紧的时候也够凶狠。 妇人吓的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你,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我们走?” “你说错了,不是我放你们走,是他愿不愿意放你们走。”张嘉看着摊主说的。 妇人暗暗松口气。 一个老头好说话。 妇人脸上堆起笑,她走过去,“大哥,实在对不住啊,之前是我看错了,我身上真的有五十块真钱,是不小心掏错了。” 说着,妇人当真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五十块钱。 “大哥,你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孩子的话跟巴掌似的扇在她脸上,她有心否认,这么多人都听着了,她担心再否认,会被打。 反正认了最多得了白眼,她又不会少块肉。 摊主不说话,只沉默地捡起地上的钱,及摔在地上,已经碎了的塑料盒子。 幸亏塑料盒子外头又套了个塑料袋,凉皮里头的汤洒了出来,都落在了袋子里。 摊主将凉皮放在拌凉皮的小铁盆里,又将塑料盒子跟塑料袋子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期间,妇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不停地为自己辩解,却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围观的人看不下去了。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出来,“做错了事,你真诚道歉,我们还能高看你一分,你看你到现在,没有一句对不起,都是在说自己无辜,你无辜不无辜,我们都清楚,你越是辩解,越是显得人品低劣。” “这有你什么事?”妇人满肚子的气,这个戴眼镜的男生就成了出气筒。 她怕张嘉几人,她可不怕这个看起来瘦弱的戴眼镜男生。 “我是学法律的,虽然我还没有律师资格证,不过我认识几个师兄,他们现在都是律师,有时候也会做无偿法律援助,我其中一个师兄就在j市。” “法律规定,在明知道是假钱,还使用的,涉嫌构成持有,使用假币罪。”男生扶了扶眼镜,一字一句说。 妇人吓的嘴唇都在哆嗦。 “小兄弟,我错了,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把这张真的五十块钱也给他,你看成不成?”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七六章 无良的妇人 等这对情侣走过,明旬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假的。”时落的话将明旬的注意拉了回来,“虽说夫妻宫暗合为桃花,不过真正与婚姻有关的只是正桃花而已,且这桃花运跟符箓无关。” “倒是有一种姻缘符。” 明旬眼睛微亮。 “可催化和促进姻缘运,招正桃花遇正缘。”时落下一句话让明旬赞同, “只是任何一种符箓都不能保证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时落知道明旬是太想与她一直在一起了。 她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跟明旬保证,“只要你还喜欢我,我就一直与你在一起。” 时落感情淡薄,喜欢一个人不容易,若明旬不会让她失望, 她也能喜欢明旬一辈子。 明旬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他眼中浓情潋滟。 “落落, 那我们就约好了, 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你去哪,我就跟你到哪。”明旬真的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更爱时落一点。 这桃花林果然是互诉衷肠的好地方。 等时落点头,明旬心满意足地揽着时落,继续往山上走。 因为桃花林做噱头,这座山不算高,景致也算不得上好,游客却不少。 半山腰还支起了许多小摊子,卖小吃跟饮料。 小摊子上食物味道一般,排队的人不少。 隔着人群,时落视线落在最角落的一个凉皮摊子上。 “落落,你想吃?”明旬看着摊主没带口罩,也没带手套,虽然摊子还算干净,不过这种冷食,在外头还是少吃的好, 他改口,“回头让张嫂做。” 时落倒也没有很想吃, 她就是看到凉皮摊子,想到老头了。 “当年我七岁,镇子上一户有钱人家的老人去世,他们请师父去做法事,说是会给五十块钱。”时落想到当时老头懒洋洋拒绝的表情,忍不住耸了耸鼻尖,“老头说当日不宜出门,我却想去镇子上,我当时都吃了两天蒸土豆了,想去镇子上吃菜包子。” 时落很少跟老头提要求,老头便没多考虑,领着她下山。 法事过后,主人家果真是给了老头五十块钱。 “只是这五十块钱还没焐热,就送人了。”时落脑中浮现出当时老头看她的眼神,是慈爱,也有同情,还有少许的纵容,“我们才到包子店, 旁边一辆汽车将一个推着三轮车的老人家的车子撞翻, 三轮车上放的就是凉皮跟凉面, 及调料。” 十多年前,又是山上的小镇子,除了几双眼睛目睹,并无摄像头之类的证据,被撞到的还是老人,出了事,老人想不到要报警,老人看着车子离开,跟着跑了几步,自是追不上汽车的。 眼看车子消失在视线中,老人只能坐在地上哭。 老头跟时落走过去,替老人扶起车子,车上的凉皮凉面跟调料是不能吃了,老人哭的凄惨。 老头摸了摸时落的脑袋,问她,“丫头,你说怎么办?” 话落,他将五十块钱给了时落。 七岁的时落捏着钱,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包子店,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抹眼泪的老人,最后视线落在满是尘土的凉皮上。 “洗洗还能吃。”小时落说。 她还是将五十块钱给了老人,她跟老头将最脏的几张凉皮拿了回去,洗干净,自己调了作料,还拌了点野菜,接连吃了三顿。 自那以后,时落就不爱吃凉皮了。 不过若为了填饱肚子,她还是会吃。 “落落,若是能早认识你该多好。”纵使知道此刻心疼也于事无补,明旬还是心脏紧缩,他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落落。 “如今这样也很好。”时落说。 明旬摇头,难得反驳,“若是早点认识落落,我就能早点多个童养媳了。” “不同时候遇见,你我会有不同结局。”缘分是正好的时候遇到。 明旬这回却不赞同,“不会,不管任何时候遇到落落,我都会喜欢落落,我也会竭尽所能让落落喜欢上我。” 不管何时相遇,他们只有同一个结局。 时落耳根有些红。 偶尔霸道的明旬让她心跳都有些不稳。 时落讲完,明旬更不会让她吃外面小摊子上的凉皮了。 他牵着时落继续往山上走。 只是才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争吵声。 凉皮摊主揪着一位中年妇人的胳膊,不让她走,“这钱是假的,你重新给我换一张。” 明旬看过去,见摊主手上拿着五十块钱。 中年妇人却不承认,她指着摊主纸盒子,“你这里面一共有三张五十的,我放进去的不是这张,我给你的是真钱,你这张假的是别人给的,还想赖在我身上,你缺不缺德?” “我亲眼看见的,你放的就是这张假的。”摊主却一口咬定中年妇人使的是假钱。 中年妇人想甩开摊主的手,她不高兴地喊,“你说是我放的,你有证据吗?” “我看到的就是证据。” “呸!”中年妇人再一个用力,甩开摊主的手,她更不忿了,“要是有第二个人看到,我就承认这钱是我的,你去找第二个看到的人。” 摊主看了一圈围观的人。 却无人上前指正。 摊主着急了,“你刚才身体挡着我的钱盒子,别人根本看不清,当时我正忙,我还让你自己找零钱,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做点小生意不容易,我收了你这假钱,半天就白干了。” “你白不白干关我什么事?我说了这钱不是我的,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故意把这事栽赃到我头上?”妇人怀疑地看着摊主。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年纪大了,不会用手机银行那些,只收现金。 听了妇人的话,他气的手直抖,却说不过妇人。 “这钱就是你放的,我亲眼看到的。”他来回也只说这么两句。 妇人更理直气壮了,她用力推了一下摊主。 摊主被推个踉跄,若不是明旬快步上前扶了一把,这摊主就得摔倒。 “你这是污蔑,我可以告你的。”妇人嫌恶地看着摊主,“真是晦气!” 话落,捏着手里找的零钱跟凉皮便要走。 只是时落更快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时落扫了一眼妇人手里的钱跟凉皮,“把东西放回去。” “你谁啊?凭什么要我放回去?我跟你们说,你们别看他可怜,这种人我见多了,他就是装的,这些人就喜欢拿假钱讹别人,你们还年轻,容易被骗,别到时候帮了坏人,害了好人。”在妇人口中,摊主是坏人,她自是那好人。 时落又重复了一句,“放回去。” “我还就不放了!”妇人怒气更甚,她扯着嗓子叫,“你们别仗着人多,欺负人。” 说完,妇人扯着嗓子朝山下喊,“小响!你们赶紧过来,有人欺负你妈了!” 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个孩子快步过来。 男人的相貌与妇人相似。 “谁欺负我妈?”年轻男人虽这么问,视线却直直落在时落身上,“找打是吧?” 不用时落开口,明旬快步上前,将时落挡在身后,他皱眉,狭长的眸子冷光闪过,明旬冷声说:“你想打谁?” 张嘉跟曲爱国也赶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明旬身侧,眼神不善地看着抱着孩子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气势顿时散了。 他眼神不停闪躲,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自古便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男人是软的,曲爱国跟张嘉一看就是可以不要命的那种。 妇人也担心儿子吃亏,她忙走过来,拽着儿子的胳膊,“咱们走,不跟这些人计较。” 而那个年轻女人始终躲在丈夫身后。 一家四口转身就要离开。 时落站了出来,她视线仍旧落在妇人的手上,“把钱跟凉皮放回去。” 时落说了三遍,语气一模一样,可她看人的眼神却越发的冷淡。 不知为何,妇人一个激灵,心底生出惧意,她咕哝一句,“放回去就放回去,今天是我们倒霉,遇到几个不讲理的,这假钱根本不是我的。” 只是年轻男人怀里的孩子却不依不饶了,他扒着爸爸的胳膊,伸出手,朝妇人手中的塑料盒子探去,嘴里嚷道:“我要吃凉皮,阿奶,我要吃凉皮。” 妇人没好气地呵斥,“吃什么吃?你奶都被人欺负了,你就知道吃!” 孩子却不在乎奶奶的不悦,他只看着凉皮,叫声更尖锐,“我要吃凉皮!阿奶说的,拿假钱买凉皮!” 这话一出,除了时落四人,其他人皆惊。 年轻男人忙伸手,捂着儿子的嘴,“你给我闭嘴!” 妇人脚步更快,离的还有三四步远时,她直接将塑料盒子跟钱朝摊主身上扔,又重复了一遍,“今天真是晦气。” 一家四口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张嘉却笑了一下,他挡住四人的去路,下巴点了点孩子,“捂着孩子嘴干什么?让他说,这么小的孩子应该还没学会太多谎话。” 年轻男人捂着孩子的手更用力了。 孩子脸被勒的通红,他挣扎着想拉开爸爸的手。 妇人气的上前,一巴掌拍在孩子的屁股上,“你这个倒霉孩子,胡说什么?小小年纪,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再胡咧咧,我打你了啊。” 曲爱国一言不发,直接上前,捏住年轻男人的胳膊,迫使他放手。 男人痛呼一声。 得了自由,孩子哭道:“我要吃凉皮,阿奶说拿假钱买凉皮,我都听见了,阿奶跟爸爸说的,我要吃凉皮,我就要吃凉皮!” 孩子喊声清脆,围观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众人对着一家四口指指点点,便是脸皮厚如妇人,也不禁勾着头,不敢看人。 她小声威胁孙子,“嘴上一点把门都没有,看我回去怎么治你。” 说完,她扯着儿子的胳膊,想从张嘉另一侧走。 张嘉脚步一转,继续挡着四人去路。 “钱已经都给他了,你还挡着我们干什么?” “用假钱,还污蔑人,一句还给人家就行了?”张嘉啧啧有声,“拿我打你一顿,然后跟你说我打错了人了,是不是也行?” “你,你——”张嘉脸绷紧的时候也够凶狠。 妇人吓的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你,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我们走?” “你说错了,不是我放你们走,是他愿不愿意放你们走。”张嘉看着摊主说的。 妇人暗暗松口气。 一个老头好说话。 妇人脸上堆起笑,她走过去,“大哥,实在对不住啊,之前是我看错了,我身上真的有五十块真钱,是不小心掏错了。” 说着,妇人当真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五十块钱。 “大哥,你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孩子的话跟巴掌似的扇在她脸上,她有心否认,这么多人都听着了,她担心再否认,会被打。 反正认了最多得了白眼,她又不会少块肉。 摊主不说话,只沉默地捡起地上的钱,及摔在地上,已经碎了的塑料盒子。 幸亏塑料盒子外头又套了个塑料袋,凉皮里头的汤洒了出来,都落在了袋子里。 摊主将凉皮放在拌凉皮的小铁盆里,又将塑料盒子跟塑料袋子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期间,妇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不停地为自己辩解,却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围观的人看不下去了。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出来,“做错了事,你真诚道歉,我们还能高看你一分,你看你到现在,没有一句对不起,都是在说自己无辜,你无辜不无辜,我们都清楚,你越是辩解,越是显得人品低劣。” “这有你什么事?”妇人满肚子的气,这个戴眼镜的男生就成了出气筒。 她怕张嘉几人,她可不怕这个看起来瘦弱的戴眼镜男生。 “我是学法律的,虽然我还没有律师资格证,不过我认识几个师兄,他们现在都是律师,有时候也会做无偿法律援助,我其中一个师兄就在j市。” “法律规定,在明知道是假钱,还使用的,涉嫌构成持有,使用假币罪。”男生扶了扶眼镜,一字一句说。 妇人吓的嘴唇都在哆嗦。 “小兄弟,我错了,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把这张真的五十块钱也给他,你看成不成?”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七六章 无良的妇人 等这对情侣走过,明旬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假的。”时落的话将明旬的注意拉了回来,“虽说夫妻宫暗合为桃花,不过真正与婚姻有关的只是正桃花而已,且这桃花运跟符箓无关。” “倒是有一种姻缘符。” 明旬眼睛微亮。 “可催化和促进姻缘运,招正桃花遇正缘。”时落下一句话让明旬赞同, “只是任何一种符箓都不能保证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时落知道明旬是太想与她一直在一起了。 她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跟明旬保证,“只要你还喜欢我,我就一直与你在一起。” 时落感情淡薄,喜欢一个人不容易,若明旬不会让她失望, 她也能喜欢明旬一辈子。 明旬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他眼中浓情潋滟。 “落落, 那我们就约好了, 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你去哪,我就跟你到哪。”明旬真的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更爱时落一点。 这桃花林果然是互诉衷肠的好地方。 等时落点头,明旬心满意足地揽着时落,继续往山上走。 因为桃花林做噱头,这座山不算高,景致也算不得上好,游客却不少。 半山腰还支起了许多小摊子,卖小吃跟饮料。 小摊子上食物味道一般,排队的人不少。 隔着人群,时落视线落在最角落的一个凉皮摊子上。 “落落,你想吃?”明旬看着摊主没带口罩,也没带手套,虽然摊子还算干净,不过这种冷食,在外头还是少吃的好, 他改口,“回头让张嫂做。” 时落倒也没有很想吃, 她就是看到凉皮摊子,想到老头了。 “当年我七岁,镇子上一户有钱人家的老人去世,他们请师父去做法事,说是会给五十块钱。”时落想到当时老头懒洋洋拒绝的表情,忍不住耸了耸鼻尖,“老头说当日不宜出门,我却想去镇子上,我当时都吃了两天蒸土豆了,想去镇子上吃菜包子。” 时落很少跟老头提要求,老头便没多考虑,领着她下山。 法事过后,主人家果真是给了老头五十块钱。 “只是这五十块钱还没焐热,就送人了。”时落脑中浮现出当时老头看她的眼神,是慈爱,也有同情,还有少许的纵容,“我们才到包子店, 旁边一辆汽车将一个推着三轮车的老人家的车子撞翻, 三轮车上放的就是凉皮跟凉面, 及调料。” 十多年前,又是山上的小镇子,除了几双眼睛目睹,并无摄像头之类的证据,被撞到的还是老人,出了事,老人想不到要报警,老人看着车子离开,跟着跑了几步,自是追不上汽车的。 眼看车子消失在视线中,老人只能坐在地上哭。 老头跟时落走过去,替老人扶起车子,车上的凉皮凉面跟调料是不能吃了,老人哭的凄惨。 老头摸了摸时落的脑袋,问她,“丫头,你说怎么办?” 话落,他将五十块钱给了时落。 七岁的时落捏着钱,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包子店,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抹眼泪的老人,最后视线落在满是尘土的凉皮上。 “洗洗还能吃。”小时落说。 她还是将五十块钱给了老人,她跟老头将最脏的几张凉皮拿了回去,洗干净,自己调了作料,还拌了点野菜,接连吃了三顿。 自那以后,时落就不爱吃凉皮了。 不过若为了填饱肚子,她还是会吃。 “落落,若是能早认识你该多好。”纵使知道此刻心疼也于事无补,明旬还是心脏紧缩,他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落落。 “如今这样也很好。”时落说。 明旬摇头,难得反驳,“若是早点认识落落,我就能早点多个童养媳了。” “不同时候遇见,你我会有不同结局。”缘分是正好的时候遇到。 明旬这回却不赞同,“不会,不管任何时候遇到落落,我都会喜欢落落,我也会竭尽所能让落落喜欢上我。” 不管何时相遇,他们只有同一个结局。 时落耳根有些红。 偶尔霸道的明旬让她心跳都有些不稳。 时落讲完,明旬更不会让她吃外面小摊子上的凉皮了。 他牵着时落继续往山上走。 只是才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争吵声。 凉皮摊主揪着一位中年妇人的胳膊,不让她走,“这钱是假的,你重新给我换一张。” 明旬看过去,见摊主手上拿着五十块钱。 中年妇人却不承认,她指着摊主纸盒子,“你这里面一共有三张五十的,我放进去的不是这张,我给你的是真钱,你这张假的是别人给的,还想赖在我身上,你缺不缺德?” “我亲眼看见的,你放的就是这张假的。”摊主却一口咬定中年妇人使的是假钱。 中年妇人想甩开摊主的手,她不高兴地喊,“你说是我放的,你有证据吗?” “我看到的就是证据。” “呸!”中年妇人再一个用力,甩开摊主的手,她更不忿了,“要是有第二个人看到,我就承认这钱是我的,你去找第二个看到的人。” 摊主看了一圈围观的人。 却无人上前指正。 摊主着急了,“你刚才身体挡着我的钱盒子,别人根本看不清,当时我正忙,我还让你自己找零钱,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做点小生意不容易,我收了你这假钱,半天就白干了。” “你白不白干关我什么事?我说了这钱不是我的,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故意把这事栽赃到我头上?”妇人怀疑地看着摊主。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年纪大了,不会用手机银行那些,只收现金。 听了妇人的话,他气的手直抖,却说不过妇人。 “这钱就是你放的,我亲眼看到的。”他来回也只说这么两句。 妇人更理直气壮了,她用力推了一下摊主。 摊主被推个踉跄,若不是明旬快步上前扶了一把,这摊主就得摔倒。 “你这是污蔑,我可以告你的。”妇人嫌恶地看着摊主,“真是晦气!” 话落,捏着手里找的零钱跟凉皮便要走。 只是时落更快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时落扫了一眼妇人手里的钱跟凉皮,“把东西放回去。” “你谁啊?凭什么要我放回去?我跟你们说,你们别看他可怜,这种人我见多了,他就是装的,这些人就喜欢拿假钱讹别人,你们还年轻,容易被骗,别到时候帮了坏人,害了好人。”在妇人口中,摊主是坏人,她自是那好人。 时落又重复了一句,“放回去。” “我还就不放了!”妇人怒气更甚,她扯着嗓子叫,“你们别仗着人多,欺负人。” 说完,妇人扯着嗓子朝山下喊,“小响!你们赶紧过来,有人欺负你妈了!” 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个孩子快步过来。 男人的相貌与妇人相似。 “谁欺负我妈?”年轻男人虽这么问,视线却直直落在时落身上,“找打是吧?” 不用时落开口,明旬快步上前,将时落挡在身后,他皱眉,狭长的眸子冷光闪过,明旬冷声说:“你想打谁?” 张嘉跟曲爱国也赶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明旬身侧,眼神不善地看着抱着孩子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气势顿时散了。 他眼神不停闪躲,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自古便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男人是软的,曲爱国跟张嘉一看就是可以不要命的那种。 妇人也担心儿子吃亏,她忙走过来,拽着儿子的胳膊,“咱们走,不跟这些人计较。” 而那个年轻女人始终躲在丈夫身后。 一家四口转身就要离开。 时落站了出来,她视线仍旧落在妇人的手上,“把钱跟凉皮放回去。” 时落说了三遍,语气一模一样,可她看人的眼神却越发的冷淡。 不知为何,妇人一个激灵,心底生出惧意,她咕哝一句,“放回去就放回去,今天是我们倒霉,遇到几个不讲理的,这假钱根本不是我的。” 只是年轻男人怀里的孩子却不依不饶了,他扒着爸爸的胳膊,伸出手,朝妇人手中的塑料盒子探去,嘴里嚷道:“我要吃凉皮,阿奶,我要吃凉皮。” 妇人没好气地呵斥,“吃什么吃?你奶都被人欺负了,你就知道吃!” 孩子却不在乎奶奶的不悦,他只看着凉皮,叫声更尖锐,“我要吃凉皮!阿奶说的,拿假钱买凉皮!” 这话一出,除了时落四人,其他人皆惊。 年轻男人忙伸手,捂着儿子的嘴,“你给我闭嘴!” 妇人脚步更快,离的还有三四步远时,她直接将塑料盒子跟钱朝摊主身上扔,又重复了一遍,“今天真是晦气。” 一家四口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张嘉却笑了一下,他挡住四人的去路,下巴点了点孩子,“捂着孩子嘴干什么?让他说,这么小的孩子应该还没学会太多谎话。” 年轻男人捂着孩子的手更用力了。 孩子脸被勒的通红,他挣扎着想拉开爸爸的手。 妇人气的上前,一巴掌拍在孩子的屁股上,“你这个倒霉孩子,胡说什么?小小年纪,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再胡咧咧,我打你了啊。” 曲爱国一言不发,直接上前,捏住年轻男人的胳膊,迫使他放手。 男人痛呼一声。 得了自由,孩子哭道:“我要吃凉皮,阿奶说拿假钱买凉皮,我都听见了,阿奶跟爸爸说的,我要吃凉皮,我就要吃凉皮!” 孩子喊声清脆,围观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众人对着一家四口指指点点,便是脸皮厚如妇人,也不禁勾着头,不敢看人。 她小声威胁孙子,“嘴上一点把门都没有,看我回去怎么治你。” 说完,她扯着儿子的胳膊,想从张嘉另一侧走。 张嘉脚步一转,继续挡着四人去路。 “钱已经都给他了,你还挡着我们干什么?” “用假钱,还污蔑人,一句还给人家就行了?”张嘉啧啧有声,“拿我打你一顿,然后跟你说我打错了人了,是不是也行?” “你,你——”张嘉脸绷紧的时候也够凶狠。 妇人吓的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你,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我们走?” “你说错了,不是我放你们走,是他愿不愿意放你们走。”张嘉看着摊主说的。 妇人暗暗松口气。 一个老头好说话。 妇人脸上堆起笑,她走过去,“大哥,实在对不住啊,之前是我看错了,我身上真的有五十块真钱,是不小心掏错了。” 说着,妇人当真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五十块钱。 “大哥,你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孩子的话跟巴掌似的扇在她脸上,她有心否认,这么多人都听着了,她担心再否认,会被打。 反正认了最多得了白眼,她又不会少块肉。 摊主不说话,只沉默地捡起地上的钱,及摔在地上,已经碎了的塑料盒子。 幸亏塑料盒子外头又套了个塑料袋,凉皮里头的汤洒了出来,都落在了袋子里。 摊主将凉皮放在拌凉皮的小铁盆里,又将塑料盒子跟塑料袋子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期间,妇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不停地为自己辩解,却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围观的人看不下去了。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出来,“做错了事,你真诚道歉,我们还能高看你一分,你看你到现在,没有一句对不起,都是在说自己无辜,你无辜不无辜,我们都清楚,你越是辩解,越是显得人品低劣。” “这有你什么事?”妇人满肚子的气,这个戴眼镜的男生就成了出气筒。 她怕张嘉几人,她可不怕这个看起来瘦弱的戴眼镜男生。 “我是学法律的,虽然我还没有律师资格证,不过我认识几个师兄,他们现在都是律师,有时候也会做无偿法律援助,我其中一个师兄就在j市。” “法律规定,在明知道是假钱,还使用的,涉嫌构成持有,使用假币罪。”男生扶了扶眼镜,一字一句说。 妇人吓的嘴唇都在哆嗦。 “小兄弟,我错了,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把这张真的五十块钱也给他,你看成不成?”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七七章 一群假道士 “刚才那位大哥说过了,你不该跟我道歉,你该跟摊主道歉。”戴眼镜男生往后退。 妇人这回被逼的心甘情愿了,她快步过去,笑容带着小心,“大哥,实在对不住, 我是被屎尿糊住了眼,没良心,你别跟我个女人计较。” 摊主仍旧沉默。 妇人狠狠心,将手里的五十块钱也递了过去,“这钱是真的,给你, 就当是补偿了,大哥,你别生气了,就放过我这回,下次我肯定再不敢用假钱了。” 摊主推开她的手,拒绝接受她的真钱。 妇人慌了,她硬是挤出点眼泪,她拦在摊主面前,“大哥,那你说,你怎么才能放过我?” 摊主又想推开她。 可妇人整个身体都拦着,摊主只能无奈后退,他说:“我只要我的零钱跟凉皮,别的我都不要。” “那你是不怪我了?” “我也不会原谅你。”妇人一口气还没松,摊主又说。 妇人糊涂了,不要钱,也不原谅她,那这老头子想干什么? 她见摊主又沉默了,只能瞅向戴眼镜的男生, 她干脆走过去, 将五十块钱又递给戴眼镜的男生, “小同学,要不你帮帮婶子,让那大哥把钱收下吧。” 戴眼镜的男生义正言辞,“我帮不了你。” 他却高看了摊主一眼。 这摊主心里也有一杆秤。 妇人咬咬牙,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的,她将一百五十块钱递到摊主面前,“大哥,我就这么多了,真的没有了,你收下,这事咱就算了,成不成?” 摊主总算抬头看她了,“钱我不会收的,我也不会原谅你,但是你可以走了。” 原不原谅是他的事,腿长在妇人身上,走不走又是妇人的事。 得了摊主这句话, 妇人大喜过望,她转向张嘉, “大哥都让我走了,那我们能走了吧?” 妇人眼里只有庆幸,却无半分愧疚。 这样的人早晚还会栽个大跟头。 张嘉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他让开路。 一家四口小跑着往山下去。 众人逐渐散开,明旬牵着时落也打算走。 摊主却在这时小跑着过来,他手里捧着一个塑料盒子,另一个手上还提着三个,里头是新拌好的凉面。 来到时落面前,摊主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围裙上擦擦手,“要是你们不嫌弃,这个就送你们吃。” 明旬准备伸手,时落却更快一步,接过摊主手里的凉面,“多谢。” 摊主忙笑,“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才是,你们帮了我大忙。” 等摊主离开后,明旬朝张嘉点了点头。 张嘉过去,悄悄放了凉面钱在摊主的盒子里。 这拌好的凉面得快点吃,否则坨了,味道就差了许多。 明旬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让时落坐着,他看着时落手里捧着的凉面,说道:“落落,我没吃过这些。” 时落知道他的心思,明旬知道她对凉皮有阴影,想吃了她这份。 “没吃过才要少吃。”时落已经掰开一次性筷子,她夹了一小块,递到明旬嘴边。 明旬吃了。 有些辣,味精放的也多,还有些凉。 时落盯着他看,明旬的表情没瞒过时落。 她果断说:“你尝一口就行了。” 明旬倒是没反驳,他朝张嘉招手,等张嘉端着自己那份凉皮到明旬跟前,明旬对时落说:“落落,张嘉胃口大,一份不够,不如你的匀给他一点?” 张嘉能说什么? 张嘉只能笑道:“对,时小姐,我很久没吃凉皮了,还真想得慌。” 时落哪里看不出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她没拒绝,不过在张嘉吃凉皮之前,她给了张嘉一粒丹药。 四人吃完凉皮,继续往山上走。 尽管这山被修饰过,山顶的灵力还是比山下足。 到山顶,时落才发现这里竟然也有一座道观。 道观修缮的精美,香火也鼎盛,就连门口都有道士在招呼游客。 时落脸上却不见悦色。 “落落,怎么了?”察觉到时落的脸色,明旬低声问。 “一群假道士。”时落脸色冷沉。 明旬抬头往门口看去。 那站在门口的道士显然也注意到时落四人。 中年道士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打量明旬四人。 而后脸上堆满了笑,朝四人走来。 “四位善信是头一次来我们道观?”走的近了,中年道士脸上的笑容就越深了些。 张嘉作为四人的代言人,他同样扬起和善的笑,“是啊,我们是第一次来j市,听说这里的道观求签很灵,我们这不就来试一试了?” “那几位就来对了。”中年道士抬手,将人引进门,“我们和善观可是远近闻名的灵验,不光是求签,还有符箓。” “我们观主可是位天师,他最会解签跟画符了。”为了让四人更相信他,道士还举例子,“就在去年,有一位上京来的老者——” “你们也是上京人吧?”这四人看穿着就不同,中年道士猜测。 张嘉点头。 中年道士笑道:“那你们肯定听说过明家吧?” “是听说过。”张嘉跟曲爱国相视一眼。 “来的人就是明家以前的当家人明老爷子。”中年道士神情越发神秘了。 张嘉跟曲爱国齐齐看向明旬。 他们怎么不知道老爷子来过。 明旬跟时落则面不改色。 张嘉会意,他也笑的格外惊讶,胡扯道:“真的?明老爷子可是个德高望重的人,我听过,但是没机会见过。” 中年道士得意地瞥了一眼张嘉,“明老爷子什么人?你肯定是没机会见到的。” 张嘉顺着他的话问:“那不知道明老爷子过来道观是求什么事?” “你既然知道明老爷子了,那肯定也是知道他的孙子,现在明氏集团的总裁明旬吧?”中年道士夸赞,“明旬比老爷子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爷子过来就是为了明旬身体。”中年道士叹口气,“明旬身体差,都说活不过二十九,老爷子最疼爱这个孙子,为了孙子,那是亲自爬到了山顶。” “然后呢?”张嘉好奇地问。 “老爷子年纪那么大了,还爬上来,我们观主非常感动,费尽心力,炼制了一道救命符,送给了老爷子。” (本章完) wap.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七七章 一群假道士 “刚才那位大哥说过了,你不该跟我道歉,你该跟摊主道歉。”戴眼镜男生往后退。 妇人这回被逼的心甘情愿了,她快步过去,笑容带着小心,“大哥,实在对不住, 我是被屎尿糊住了眼,没良心,你别跟我个女人计较。” 摊主仍旧沉默。 妇人狠狠心,将手里的五十块钱也递了过去,“这钱是真的,给你, 就当是补偿了,大哥,你别生气了,就放过我这回,下次我肯定再不敢用假钱了。” 摊主推开她的手,拒绝接受她的真钱。 妇人慌了,她硬是挤出点眼泪,她拦在摊主面前,“大哥,那你说,你怎么才能放过我?” 摊主又想推开她。 可妇人整个身体都拦着,摊主只能无奈后退,他说:“我只要我的零钱跟凉皮,别的我都不要。” “那你是不怪我了?” “我也不会原谅你。”妇人一口气还没松,摊主又说。 妇人糊涂了,不要钱,也不原谅她,那这老头子想干什么? 她见摊主又沉默了,只能瞅向戴眼镜的男生, 她干脆走过去, 将五十块钱又递给戴眼镜的男生, “小同学,要不你帮帮婶子,让那大哥把钱收下吧。” 戴眼镜的男生义正言辞,“我帮不了你。” 他却高看了摊主一眼。 这摊主心里也有一杆秤。 妇人咬咬牙,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的,她将一百五十块钱递到摊主面前,“大哥,我就这么多了,真的没有了,你收下,这事咱就算了,成不成?” 摊主总算抬头看她了,“钱我不会收的,我也不会原谅你,但是你可以走了。” 原不原谅是他的事,腿长在妇人身上,走不走又是妇人的事。 得了摊主这句话, 妇人大喜过望,她转向张嘉, “大哥都让我走了,那我们能走了吧?” 妇人眼里只有庆幸,却无半分愧疚。 这样的人早晚还会栽个大跟头。 张嘉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他让开路。 一家四口小跑着往山下去。 众人逐渐散开,明旬牵着时落也打算走。 摊主却在这时小跑着过来,他手里捧着一个塑料盒子,另一个手上还提着三个,里头是新拌好的凉面。 来到时落面前,摊主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围裙上擦擦手,“要是你们不嫌弃,这个就送你们吃。” 明旬准备伸手,时落却更快一步,接过摊主手里的凉面,“多谢。” 摊主忙笑,“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才是,你们帮了我大忙。” 等摊主离开后,明旬朝张嘉点了点头。 张嘉过去,悄悄放了凉面钱在摊主的盒子里。 这拌好的凉面得快点吃,否则坨了,味道就差了许多。 明旬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让时落坐着,他看着时落手里捧着的凉面,说道:“落落,我没吃过这些。” 时落知道他的心思,明旬知道她对凉皮有阴影,想吃了她这份。 “没吃过才要少吃。”时落已经掰开一次性筷子,她夹了一小块,递到明旬嘴边。 明旬吃了。 有些辣,味精放的也多,还有些凉。 时落盯着他看,明旬的表情没瞒过时落。 她果断说:“你尝一口就行了。” 明旬倒是没反驳,他朝张嘉招手,等张嘉端着自己那份凉皮到明旬跟前,明旬对时落说:“落落,张嘉胃口大,一份不够,不如你的匀给他一点?” 张嘉能说什么? 张嘉只能笑道:“对,时小姐,我很久没吃凉皮了,还真想得慌。” 时落哪里看不出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她没拒绝,不过在张嘉吃凉皮之前,她给了张嘉一粒丹药。 四人吃完凉皮,继续往山上走。 尽管这山被修饰过,山顶的灵力还是比山下足。 到山顶,时落才发现这里竟然也有一座道观。 道观修缮的精美,香火也鼎盛,就连门口都有道士在招呼游客。 时落脸上却不见悦色。 “落落,怎么了?”察觉到时落的脸色,明旬低声问。 “一群假道士。”时落脸色冷沉。 明旬抬头往门口看去。 那站在门口的道士显然也注意到时落四人。 中年道士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打量明旬四人。 而后脸上堆满了笑,朝四人走来。 “四位善信是头一次来我们道观?”走的近了,中年道士脸上的笑容就越深了些。 张嘉作为四人的代言人,他同样扬起和善的笑,“是啊,我们是第一次来j市,听说这里的道观求签很灵,我们这不就来试一试了?” “那几位就来对了。”中年道士抬手,将人引进门,“我们和善观可是远近闻名的灵验,不光是求签,还有符箓。” “我们观主可是位天师,他最会解签跟画符了。”为了让四人更相信他,道士还举例子,“就在去年,有一位上京来的老者——” “你们也是上京人吧?”这四人看穿着就不同,中年道士猜测。 张嘉点头。 中年道士笑道:“那你们肯定听说过明家吧?” “是听说过。”张嘉跟曲爱国相视一眼。 “来的人就是明家以前的当家人明老爷子。”中年道士神情越发神秘了。 张嘉跟曲爱国齐齐看向明旬。 他们怎么不知道老爷子来过。 明旬跟时落则面不改色。 张嘉会意,他也笑的格外惊讶,胡扯道:“真的?明老爷子可是个德高望重的人,我听过,但是没机会见过。” 中年道士得意地瞥了一眼张嘉,“明老爷子什么人?你肯定是没机会见到的。” 张嘉顺着他的话问:“那不知道明老爷子过来道观是求什么事?” “你既然知道明老爷子了,那肯定也是知道他的孙子,现在明氏集团的总裁明旬吧?”中年道士夸赞,“明旬比老爷子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爷子过来就是为了明旬身体。”中年道士叹口气,“明旬身体差,都说活不过二十九,老爷子最疼爱这个孙子,为了孙子,那是亲自爬到了山顶。” “然后呢?”张嘉好奇地问。 “老爷子年纪那么大了,还爬上来,我们观主非常感动,费尽心力,炼制了一道救命符,送给了老爷子。” (本章完) wap.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七七章 一群假道士 “刚才那位大哥说过了,你不该跟我道歉,你该跟摊主道歉。”戴眼镜男生往后退。 妇人这回被逼的心甘情愿了,她快步过去,笑容带着小心,“大哥,实在对不住, 我是被屎尿糊住了眼,没良心,你别跟我个女人计较。” 摊主仍旧沉默。 妇人狠狠心,将手里的五十块钱也递了过去,“这钱是真的,给你, 就当是补偿了,大哥,你别生气了,就放过我这回,下次我肯定再不敢用假钱了。” 摊主推开她的手,拒绝接受她的真钱。 妇人慌了,她硬是挤出点眼泪,她拦在摊主面前,“大哥,那你说,你怎么才能放过我?” 摊主又想推开她。 可妇人整个身体都拦着,摊主只能无奈后退,他说:“我只要我的零钱跟凉皮,别的我都不要。” “那你是不怪我了?” “我也不会原谅你。”妇人一口气还没松,摊主又说。 妇人糊涂了,不要钱,也不原谅她,那这老头子想干什么? 她见摊主又沉默了,只能瞅向戴眼镜的男生, 她干脆走过去, 将五十块钱又递给戴眼镜的男生, “小同学,要不你帮帮婶子,让那大哥把钱收下吧。” 戴眼镜的男生义正言辞,“我帮不了你。” 他却高看了摊主一眼。 这摊主心里也有一杆秤。 妇人咬咬牙,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块的,她将一百五十块钱递到摊主面前,“大哥,我就这么多了,真的没有了,你收下,这事咱就算了,成不成?” 摊主总算抬头看她了,“钱我不会收的,我也不会原谅你,但是你可以走了。” 原不原谅是他的事,腿长在妇人身上,走不走又是妇人的事。 得了摊主这句话, 妇人大喜过望,她转向张嘉, “大哥都让我走了,那我们能走了吧?” 妇人眼里只有庆幸,却无半分愧疚。 这样的人早晚还会栽个大跟头。 张嘉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他让开路。 一家四口小跑着往山下去。 众人逐渐散开,明旬牵着时落也打算走。 摊主却在这时小跑着过来,他手里捧着一个塑料盒子,另一个手上还提着三个,里头是新拌好的凉面。 来到时落面前,摊主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围裙上擦擦手,“要是你们不嫌弃,这个就送你们吃。” 明旬准备伸手,时落却更快一步,接过摊主手里的凉面,“多谢。” 摊主忙笑,“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才是,你们帮了我大忙。” 等摊主离开后,明旬朝张嘉点了点头。 张嘉过去,悄悄放了凉面钱在摊主的盒子里。 这拌好的凉面得快点吃,否则坨了,味道就差了许多。 明旬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让时落坐着,他看着时落手里捧着的凉面,说道:“落落,我没吃过这些。” 时落知道他的心思,明旬知道她对凉皮有阴影,想吃了她这份。 “没吃过才要少吃。”时落已经掰开一次性筷子,她夹了一小块,递到明旬嘴边。 明旬吃了。 有些辣,味精放的也多,还有些凉。 时落盯着他看,明旬的表情没瞒过时落。 她果断说:“你尝一口就行了。” 明旬倒是没反驳,他朝张嘉招手,等张嘉端着自己那份凉皮到明旬跟前,明旬对时落说:“落落,张嘉胃口大,一份不够,不如你的匀给他一点?” 张嘉能说什么? 张嘉只能笑道:“对,时小姐,我很久没吃凉皮了,还真想得慌。” 时落哪里看不出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她没拒绝,不过在张嘉吃凉皮之前,她给了张嘉一粒丹药。 四人吃完凉皮,继续往山上走。 尽管这山被修饰过,山顶的灵力还是比山下足。 到山顶,时落才发现这里竟然也有一座道观。 道观修缮的精美,香火也鼎盛,就连门口都有道士在招呼游客。 时落脸上却不见悦色。 “落落,怎么了?”察觉到时落的脸色,明旬低声问。 “一群假道士。”时落脸色冷沉。 明旬抬头往门口看去。 那站在门口的道士显然也注意到时落四人。 中年道士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打量明旬四人。 而后脸上堆满了笑,朝四人走来。 “四位善信是头一次来我们道观?”走的近了,中年道士脸上的笑容就越深了些。 张嘉作为四人的代言人,他同样扬起和善的笑,“是啊,我们是第一次来j市,听说这里的道观求签很灵,我们这不就来试一试了?” “那几位就来对了。”中年道士抬手,将人引进门,“我们和善观可是远近闻名的灵验,不光是求签,还有符箓。” “我们观主可是位天师,他最会解签跟画符了。”为了让四人更相信他,道士还举例子,“就在去年,有一位上京来的老者——” “你们也是上京人吧?”这四人看穿着就不同,中年道士猜测。 张嘉点头。 中年道士笑道:“那你们肯定听说过明家吧?” “是听说过。”张嘉跟曲爱国相视一眼。 “来的人就是明家以前的当家人明老爷子。”中年道士神情越发神秘了。 张嘉跟曲爱国齐齐看向明旬。 他们怎么不知道老爷子来过。 明旬跟时落则面不改色。 张嘉会意,他也笑的格外惊讶,胡扯道:“真的?明老爷子可是个德高望重的人,我听过,但是没机会见过。” 中年道士得意地瞥了一眼张嘉,“明老爷子什么人?你肯定是没机会见到的。” 张嘉顺着他的话问:“那不知道明老爷子过来道观是求什么事?” “你既然知道明老爷子了,那肯定也是知道他的孙子,现在明氏集团的总裁明旬吧?”中年道士夸赞,“明旬比老爷子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爷子过来就是为了明旬身体。”中年道士叹口气,“明旬身体差,都说活不过二十九,老爷子最疼爱这个孙子,为了孙子,那是亲自爬到了山顶。” “然后呢?”张嘉好奇地问。 “老爷子年纪那么大了,还爬上来,我们观主非常感动,费尽心力,炼制了一道救命符,送给了老爷子。” (本章完) wap.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七八章 你近日身体可好? 张嘉看着中年道士,用一种不敢置信的语气问他,“虽然我们没见过明总,但是我们都听过明总的传说——” 这说的就有点夸张了。 明旬扫了他一眼。 张嘉话音一转,正色道,“上京的人都知道明总被一位大师救了,原来明总的命是你们观主救下,你们观主真的是真人不露相啊!” 中年道士但笑不语。 面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张嘉一切。 张嘉握紧了拳头,恨不能直接一拳打碎中年道士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 曲爱国更快一步按住了他的肩头,曲爱国跟张嘉摇摇头。 明总还没开口,这里轮不到他们说话。 明旬握着时落的手,他低头看了眼时落。 时落回看他一眼。 “敢问你们观主制的是什么符?”时落不动声色地问。 中年道士单手背在身后,他笑容浅了点,“这是观主的心血,是不为外人道的。” 各家天师都有看家本事,只传给嫡亲弟子,外人是不能多问的。 时落这一问,在中年道士眼中,她就是个外行人。 “劳烦大师带我们见一见观主。”明旬礼貌地开口。 明旬语气温和客气,只是熟识明旬的人知晓,他生气了。 中年道士却一无所觉,他皱了皱眉,思忖片刻,才故作为难地开口,“我们观主不是什么人都见的,他只见与他有缘的人。” 张嘉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假道士还真是把自己当成真神仙了。 中年道士看过去。 张嘉顺口就问道:“那不知怎么才算是观主的有缘人呢?我们需要做什么?还望大师能指点一下,不瞒大师说,我们这趟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想求大师帮忙。” 张嘉如此上道,中年道士满意了。 他沉吟片刻,才勉为其难地开口,“这样,你们去抽一签,若是抽中了观主指定的签,你们便是观主的有缘人。” 张嘉笑问:“那请问,观主指定的是第几支签?” 中年道士诧异地看张嘉,“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你不是头一回来道观啊。” 张嘉嘿嘿一笑,不解释。 他身边就有一个真大师,他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 中年道士炫技似的解释,“我们这里关帝灵签一共一百支,按照吉凶可以分为三种:大吉签三支,上吉签十八支,中吉签二十七支,上上签八支,中平签二十四支,中下签一支,下下签十九支。关帝灵签每支签都有其特殊意义。” 张嘉听着中年道士口若悬河地说完,又问了一遍,“那观主指定的签到底是哪一支?这一百支签那么多,我们只有一百分之一抽中,几率实在太小了,我们若是与观主无缘,那所求之事怎么办?” 张嘉一脸的凝重。 中年道士却安慰,“不试一试,怎知道与观主无缘?” “我观几位面带福气,说不得就是观主今日的有缘人,几位不如去试一试。”见张嘉心生退意,中年道士忙劝说。 张嘉看向明旬跟时落。 中年道士直望向明旬。 他知道明旬才是四人当中的主事人。 明旬却没给中年道士一个眼神。 他等着时落的回应。 “那便去抽一签。”时落说。 中年道士悄悄擦掉手心的冷汗。 这几条可是大鱼,若是漏了这几条大鱼,那可是要被观主惩罚的。 中年道士再不耽搁,直接带着四人往殿内去。 签筒递到明旬面前。 明旬并未接,中年道士想到时落方才开口说话,三个男人似乎听这个小姑娘的话,他又将签筒递到时落面前。 时落亦未动。 她下巴抬了抬,对张嘉说:“你抽。” 张嘉不太明白,但是听时落的话,上前,随意抽了一签。 是第二十一签。 他将签递给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并未接过签,他点头,笑道:“四位果然跟观主有缘,这位善心抽的便是观主指定的签。” 张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原来不管他抽什么签,都会跟观主有缘。 道士没有耽搁,带着四人往后头殿内去。 观主在后头主殿内。 这个道观并不大,只前面一个是山门殿,后头是三清殿。 中年道士只领着四人走。 其他游客看四人的眼神各不相同。 有的带着羡慕,有的同情,也有不明所以的。 四人目不斜视。 跟着中年道士来到三清殿后殿。 此刻三清殿内只有一位观主,及站在他身后的两位道童。 从背影看,观主头发全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两个道童也是白白胖胖的,看着喜庆。 中年道士让四人先在殿外等着,他进殿,附在观主耳边,低声说几句。 观主侧了侧脸,扫了四人一眼,而后阖目,还掐指算了算,半晌,才点头。 中年道士这才转回来,对时落四人说:“你们来的巧,观主今日恰好有空,可以接待四位。” 明旬跟时落面无喜色。 中年道士不解地看着二人,神色犹疑。 见此,张嘉忙上前,挡住中年道士的视线,他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然后又十分深情地强调了一句,“我们真幸运。” 中年道士信以为真,他满意地带着时落四人进了殿门。 三清殿内供奉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及道德天尊。 此刻观主正跪在灵宝天尊前。 听到后头脚步声,观主并未立即转身。 明旬眼底不悦一闪而过。 只有时落,一直看着观主的背影,不作声。 “如果观主在忙,那我们改日再来。”明旬牵着时落转身。 张嘉嘴角扬起嘲讽的笑。 还真是会拿乔。 在时小姐面前摆谱,简直就是班门弄斧,还自以为自己高深莫测。 他还真想看看这观主被时小姐打脸时的表情。 明旬跟时落还没走两步,观主回头了。 “善心留步。” 看到观主的脸,张嘉心道,果然装模作样。 像老头跟三位天师那样的真大师,反倒不会刻意端着大师的架子,他们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这便是大隐隐于市。 观主摸着胡子往时落跟明旬面前走,最后视线停在明旬身上。 “善信,近日身体可有不适?”观主问。 “并无。”不但无不适,他还好得很。 观主的仙风道骨差点没有维持住。 他甩了甩袖子,而后掐指,装模作样算了算。 最后肯定地说:“我观善信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 “我观你嘴角偏青色,会遇磕碰。额头起节,轻则受伤,重则大灾。我观你眼中过于亢奋,神光泄而不止,数日后生赤线,则危险即可到。” 张嘉跟曲爱国都知道,时小姐生气了。 否则不会对观主有如此敌意。 观主气怒,“小小年纪,看过几本不知所谓的书,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七九章 恶贯满盈 时落没理会观主的斥责,她记明旬的相貌比记自己的还清楚,是以,时落并未刻意看明旬,她继续说:“明旬眉形清秀舒润,明亮有光泽,天生能够藏暗财, 遇事果断有干劲。” “他额头明亮,福泽深厚。” 眼见观主脸色愈发难看,时落却还嫌不够,“反观你,额头塌陷低窄,且有恶纹,少年困苦, 中年无福,下巴尖削,腮骨削小,晚年孤独,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胡说八道!”时落的最后一句话让观主猜测她是在一派胡言。 时落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观主身后两个道童身上。 一语揭穿两人的身份,“这两人是你的骨血,以后却也是极恨你的,他们不会是你的依靠。” 这回不光张嘉跟曲爱国了,就是明旬都没想到。 这两人看着跟观主没有一丝的像。 但是时落的话不会有假。 虽说正一派的道士可以娶妻生子,可眼前这位自封真大师的观主在香客眼里端的就是一副随时登仙的高人模样,他德高望重,不食人间烟火,更何况是人类情欲。 “胡言乱语!”观主本能地朝门口看去。 幸好殿外无旁人,他悄悄松了口气。 中年道士更是吓的脸如土色。 看他眼中无惊讶,想必一早知道两个道童的身份。 张嘉嫌弃地咦了一声, 上下打量一番观主, “你起码得有七十多岁了吧?这两孩子最多八九岁,你可真是不要脸啊。” 观主朝中年道士使了个眼色。 中年道士会意,快步过去,将三清殿门关上。 原本宽敞明亮的殿内瞬间昏暗冷沉,唯有案头两根蜡烛随着不知哪来的风微微颤动。 两个小道童被这一变故吓的抱在一处,瑟瑟发抖。 这里无旁人,观主也没必要摆出在外人面前慈眉善目的模样,他凶狠地瞪着时落,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话间,他已经悄悄摸向身侧。 暗沉的空间阻碍不了时落的视线,时落不退反进。 “你道貌岸然,淫邪恶毒,不但在这道观内装神弄鬼,还欺骗引诱女性,你妖言惑众,精神控制她们,随意女干辱她们,甚至让她们为你生子,你做这么多恶事,日日呆在三清殿内,就不怕三清祖师降下一道惊雷劈了你?” 像是在应和时落的话。 外头无端响起一阵轰鸣声。 观主心一跳,往后退两步。 他不敢对上时落的视线。 中年道士更是吓的腿软,整个往地上摔去。 不等观主跟中年道士缓过神, 外头又接连几声轰鸣。 “将他们带出去。”时落吩咐张嘉跟曲爱国。 两人点头,上前,一人一个,钳住观主跟中年道士。 这两人一个高瘦,一个圆胖,这些年靠着供奉活的比一般人都好,若论力气,是万不及张嘉跟曲爱国的,二人被张嘉跟曲爱国轻易制住。 两人拖着观主跟中年道士往殿门口走。 “放开我!你们快点放开我!你们可知道我是谁?”观主开始挣扎,挣扎间,贴在下巴上的假胡子就这么掉了。 “我去,这个都能作假?”张嘉嫌弃地扔掉落在自己胳膊上的假胡子,没忍住,伸手,薅了一把观主雪白的头发。 这一下用了不少力气,观主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真,这是真的!”观主一把将一道符箓贴在张嘉身上,口中威胁,“赶紧放开我,否则我给你贴的符会要了你的命!” 张嘉压根不信他。 随手将自己身上的符箓扯下来,递到观主面前,问:“就这个?” 观主开始念咒。 张嘉手心发烫。 时落快步过去,直接取走张嘉手里的符箓,随手一挥,符箓瞬间化成灰烬。 “怎么可能?”从来没有人能抵挡得了他这符箓的威力。 曾今那些试图反抗他的,都被他制的服服帖帖。 张嘉嗤笑一声。 一切阴谋诡计在时小姐面前都是徒劳。 “你也是天师?”观主这才重新打量时落,他问。 张嘉打断他的话,“你说错了,不是也,时小姐是货真价实的天师,你却是个假货。” 外头响雷声变得沉闷,张嘉不再多说,揪着观主又要往外走。 此刻,中年道士已经被曲爱国提到了殿门口。 眼看着就要被提溜出去,中年道士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一把攥住门把手,死活不动了,他朝时落喊,“我知道观主的很多事,我都告诉你们,你别让雷劈我。” 被雷劈了就是个死。 他不想死。 反正许多事都是观主主谋,他宁愿被揭发,被唾骂,甚至去坐牢,也不愿直接被雷劈死。 “你敢?”观主都顾不得害怕,他厉声呵斥,“你别忘了,那小子还在我手里。” 中年道士圆脸上再没一丝惧意,唯剩下不甘唾弃。 “我可去你妈的吧!你不知道吧?被你藏起来,一直用来威胁我的根本不是我的孩子,是你自己的,这些年你害了多少女人,你自己心里都没数,你有多少孩子,更是心里没谱!”中年道士可不笨,观主威胁他,他当然也有法子报复回来,这些年他被观主当狗似的呼来喝去,他也一肚子怒火,要不是观主手里有符箓,他早走了,反正这些年他赚的也够多了。 中年道士将攒了这么多年的怒气一股脑的发泄出来,“你就凭你便宜师兄给了你一点法宝,就无法无天,你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我早知道你会遭到报应的,只是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晚。” 中年道士算的看出来了,时落才是真强人。 他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中年道士瞬间倒戈。 他跟时落说:“他原名叫徐大强,他就是个逃犯。” “住口!”这些年观主自以为拿住了中年道士的把柄,他又有符箓在手,一直也没怎么在他面前掩饰。 “先等一等。”张嘉忙开口,他打开手机摄像功能,对着观主的脸拍,“你可以继续了。” 观主还想挣扎,却被张嘉单手就一拳,砸的眼冒金星,嘴里剩余不多的牙齿又掉了三颗。 “他叫徐大强。”中年道士说的更快了,“他是个逃犯。” “这些都是他自己说的,当时他说的时候还很得意。” “他说三十多年前吧,他原来是一个村子上的光棍,三十多岁了还没娶上媳妇。” “后来他看中了村里的一个小媳妇,这小媳妇才嫁到村里不到一年,是村子里长得最好看的小媳妇,有一天,这家人都下地干活了,这小媳妇一个人在家里做饭,他喝了酒,贼胆上身,就把人家小媳妇给强上了,小媳妇当时还怀了孕,后来那小媳妇大出血,人没了,孩子也没了。” 这观主连夜跑了, “他怕被抓,就往山里躲,恰好在山上遇到一个重伤的道士,他顺手帮了道士一把,道士说因果报应,他因徐大强得救,虽然徐大强不是好人,可救他是事实,徐大强可以跟他提要求。 徐大强脑子灵活,他看出道士有能耐,就要求道士带上他,道士不愿将他收作徒弟,徐大强也没强求,只说对外可以称师弟。 那道士也没想过真的要将他一直带在身边,徐大强虽然有一两分修道天赋,却心思不纯,道士只教他一点皮毛,便走了。 只是道士一命不能简单用一些皮毛法术抵消,他承诺徐大强,在徐大强危及时候会再救他一命,此外,那道士还送给他几道符。 “那道士还送给他什么丹药,有好几瓶,徐大强一直贴身收着,这么多年我就看过两次,徐大强又说那道士送给他一件据说很厉害的法器。 跟着那道士行走在世间时,徐大强亲眼见了道士的本事,及许多百姓对他的推崇。 他心生羡慕。 后来就假扮道士,为了符合百姓心中对大师的印象,他还特意学了步伐仪态,还学了化妆。 因为他会简单的家宅风水判断口诀术,小儿化煞法术,及解签术法,还有那道士给的符箓的确有用,信他的人就越来越多。 最后他干脆找了个无人的山头,将山,“我怀疑那孩子根本不是有钱人的,就是观主的。” 因为观主那一阵观主心情一直很好。 这种事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会止不住。 尤其是观主这种喜好美色的。 但是符箓不多,这么多年他一直省着用,还是没剩下几道,后来观主干脆自己学着画,他画的符效用甚微,不过他会在当中夹着道士给的有效的符箓。 这样真真假假,让人起初犹疑,到后来的深信。 若是符箓在香客身上不灵,观主就会说香客是与他无缘的。 人人都想当天选之子,当观主的有缘人。 许多人总有从众心理,不管真假,来山上的人多了,众人就觉得这符箓越真。 “徐大强还看过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他特别会控制人心,那些女人就是这么被他控制的。”中年道士这么说的时候,语气也是不乏羡慕的。 曲爱国听了,顺手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不会在中年道士身上留下痕迹,却能让他疼的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他甚至连叫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等好不容易缓过劲儿,张嘉催促,“继续说。” “他还骗财骗色。”中年道士又说:“那些女人有的心甘情愿给他钱,有的是被威胁的,他还偷拍了视频,威胁那些女人,要是敢说出去,就把视频放在网上,反正视频里只有那些女人的脸。” 因为心里有欲望而被假道士骗财骗色,还拍那种视频,若是被人知晓,别人不会同情,只会说她们活该。 到时候她们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能被观主忽悠的女人,自然也能轻易被吓住。 这是一瞒就是十多年。 “他有很多孩子。”中年道士不敢再羡慕,他嫉妒,所以知无不尽,“有的孩子他都没看过,这两个就是他看过的,觉得有福相,他才带在身边亲自教的。” 老底都被揭穿了,观主面如死灰,躺在地上只有粗粗喘气的份。 “还有呢?”张嘉原本以为跟着时小姐已经见识过了许多人性的恶,却没料到真的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人真的可以恶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中年道士仔细想了想,眼神开始闪躲。 显然是有顾忌的。 “曲哥,外头是不是不打雷了?把他送出去试试,说不定下一道惊雷就能劈死他。”既然中年道士怕死,张嘉就不客气地直戳他的命脉。 “别,别,我说。”他不敢隐瞒,“他还给有钱人改过命。” 怕时落四人不信,中年道士忙解释,“他跟那师兄还有联系,其实也不是一直联系,是他一直找那师兄,那师兄偶尔也帮他一下。” “被改运气的那个人原本是破产的,后来东山再起了,别人都不知道他是偷了别人的好运。”尽管殿内没有其他人,中年道士声音还是压低了点,“这是真的,其实不是观主帮人改命,是那位师兄帮破产那人改的。” “后来我听说被偷了运气的人家破人亡了。”这也是中年道士一直不敢真的离开道观的原因,他怕观主让那道士将他的命改死了。 “大师,我什么都跟你说了,你可一定要救我啊!”中年道士突然嚎哭一声,对着时落就跪下了,“徐大强真的会用符杀人的。” 前几天一直忙搬家,更的不稳定,小妞儿们见谅,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零章 救命符 中年道士哭诉完,徐大强倒是不怕了。 他再看向时落,眼带得色。 “不瞒你们说,我师兄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岁了,看着却比我还年轻,他的术法高强,而你不过才是黄口小儿, 你不可能是我师兄的对手,我劝你,若是不想死,就赶紧放了我。” 时落显然是不怕死的,她问徐大强,“他怎样才会过来?” 中年道士反应的倒是快,“这些年徐大强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知道那道士是个厉害的人, 这些年到处搜集各种能让那道士修炼的东西, 反正他有钱,那道士后来说了,以后要是徐大强遇到危险,可以救他一命,但是具体怎么救,徐大强没说。” “怎么才能见到他?”时落又问了一遍徐大强。 徐大强不答。 他心里又开始不安。 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不怕。 飞快地觑了一眼时落,徐大强开始举例子,“在十五年前,我师兄已经是无人能敌的,我亲眼看到他跟人斗法,那人输了,从此以后成了废人。” 一直没开口的明旬突然问,“什么样的废人?” “自然是再不能修炼,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废人。”观主觉得明旬是怕了,才这么问的。 明旬看了张嘉一眼。 常年跟在明旬身边,张嘉很快明白过来,他利落地关了摄像头。 明旬上前, 一脚揣在徐大强肩头。 这一脚下去, 观主直撞上后头的墙上。 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明旬脚步极快,他上前,揪住徐大强的衣襟,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又利落废了他的手脚,“是这样的废吗?” 徐大强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明旬心头怒意却还未消散,他回头问时落,“落落,怎样废了他那点微末的修炼基础?” “毁了丹田。”时落回道。 下一刻,明旬拳头直捣徐大强丹田。 徐大强再喷一口血。 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张嘉嘲讽地看着地上的人一眼,他不知道时小姐是明总的逆鳞,还一再在明总的逆鳞上蹦跶。 他不废谁废? 看着明旬为自己出气,时落不可自已地弯了弯眉眼。 而后她去拜了三位天尊,之后来到徐大强面前。 张嘉这会儿极有眼色,他忙去端了盆冷水,朝着徐大强兜头泼去。 徐大强还不见醒来。 张嘉试了试他的鼻息, 还活着。 “时小姐, 不醒怎么办?” 明旬走过去, 往徐大强的丹田又砸了一拳。 徐大强瞬间疼的醒了过来。 睁眼就看到明旬及时落, 他倒吸一口气,眼睛再次一番,又晕了过去。 “你敢再晕,我让你永远醒不过来。”时落说。 徐大强瞬间睁开眼。 “我已经跟师兄有大半年没联系了。”徐大强撑不住了,直接回时落。 时落微微弯腰,问他,“你们平日里用通讯符联系?” 徐大强脸皮不停地抖动。 “看来不是了。”时落从口袋里掏出一道符箓,“通讯符对修道之人来说虽是基础符箓,你却未必能用。” 在时落看来,徐大强天赋太低,而通讯符与他来说还是太高深。 徐大强视线落在时落手上,他老眼昏花,只能伸着脖子往时落手边凑。 徐大强看清时落手中的符箓,“师兄确实有这种符,他也教我用过,但是这符在我手里却不起作用。” “你们怎么联系?”时落问。 “手机。”徐大强回答。 时落沉默。 她又忘了手机可以联系这回事了。 “你是哪家的弟子?”看时落随意就能拿出通讯符,再看时落身后背着的小包袱,刚才他好像瞄到包袱里有许多符箓,这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弟子。 整个华国有名的修道家族就那几家,徐大强也了解过。 张嘉却忍不住撇嘴。 那几家他都见过,也都被明老爷子请去过,他们都不如时小姐。 时落没理他,她绕着徐大强走了一圈,等徐大强被她看的全身发毛,时落才又问他,“按你的性子,知道有危险,你应当还有最后一道保命符,是要等你生命垂危时,他才会现身吗?” 时落这话问的认真,在徐大强耳中,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他知道时落真的能让他生命垂危,好让师兄现身。 “你,你有话好好说。”徐大强害过人的性命,当他的性命受到威胁时,他不敢声张,只敢求饶,“我有符箓跟丹药,你要是不杀我,我都给你。” 听到这话,张嘉就更想笑了。 试问,还有谁的符箓跟丹药能有时小姐多? 时落不理会徐大强的求饶,她单手悬在观主的头顶,好心地问:“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抽取你的记忆,到时候若不小心让你成了痴傻之人,你别怪我。” 怪也没用。 徐大强心里还有些纠结挣扎。 时落却再不给他时间多思考。 明旬知道时落遇到肮脏的灵魂,都十分嫌弃。 他熟练地抽出湿纸巾,替时落先擦干净手,再抽出两张,放在徐大强的头顶,不让时落捧着徐大强。 张嘉制住徐大强,不让他动弹分毫。 时落将灵力附与掌心。 她还没动作,徐大强彻底慌了。 “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们说,你别抽我记忆。”徐大强求饶,她不想变成一个傻子。 他见过许多傻子的下场。 “怎样才能让那道士过来?”时落还是那个问题。 徐大强这回不敢隐瞒,他说:“我也不知道。” 生怕时落会生气,徐大强急忙解释,“我没骗你,是真的,以前我是能联系到师兄,的确是靠手机,但是师兄用手机的时候不多,我找他十次,八次都联系不到他。” “大概大半年前吧,我最后一次联系到他,他说以后不会再见我了,他与我的缘分到此为止,我当时就慌了,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跟我说原因。”徐大强回忆当时的情形,“师兄说我救他一命,他也会还我一命,至于我能不能活下来,权看我自己的选择跟造化。” “我当时不太明白,师兄也没跟我细说,只建议我近半年别再骗人,也别弄出人命。”这里的‘人命’是他引诱女人与他发生关系生出来的孩子。 “我听了师兄的话,一直躲在道观里,但是半年过去了,我一点事都没有,我以为师兄是说错了,近一两个月我才继续出来替人解签。”正如时落说的,徐大强学的皮毛之一便是解签术。 每日来道观的人都不少,他也不是谁都帮的。 他让中年道士在道观门口看着,若是像有钱人,便领到三清殿,他会想法子让这些人多掏钱的。 时落四人就是中年道士近段时间发现的最大的鱼。 原本以为他们能大捞一笔,却没想终日打雁,终是被雁啄了眼。 徐大强没说的是,那道士给他的临别赠言就是让他好自为之。 徐大强现在就后悔,无比的后悔。 早知道如此,别说让他躲大半年了,就是让他再躲个两三年他都愿意。 现在一切都晚了。 “你们想知道的我真的都告诉你们了,看在我还算坦白的份上,你们饶过这一回吧。”徐大强求道。 中年道士急了,“大师,你们不能放了他,他没说实话,他还有一道保命符。” 徐大强转头,“你胡说!” “我没胡说。”中年道士反驳,“你们信我,他最后一次跟那道士联系的时候我在后头偷听到的,徐大强求那道士给他一道保命符,开始那道士不答应,后来徐大强说可以再给那道士找很多的什么人,那道士就同意了。” 不过这道保命符中年道士没见过。 换命,找人。 那道士跟徐大强当真是草菅人命。 “搜身。”以徐大强的性子,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会装在身上的,明旬吩咐张嘉。 张嘉点头,直接扒开徐大强的道袍。 明旬同时将时落带的后退一步。 他同时捂住时落的眼。 “没有,我没有保命符。”徐大强不可能承认。 张嘉压根不理会,一寸寸检查过。 最后在最里头的一件衣服里侧发现一个自己缝制的兜子,那道符用防水的袋子装着,就放在兜子里。 徐大强伸手就要抢。 这是他最后一道保命符,他一直小心藏着,每天都要摸好几遍。 不到危急关头,徐大强是舍不得用这道符的。 “给我!把符还给我!”徐大强满心绝望。 张嘉又给了他一拳,他学明旬的动作,直击徐大强丹田。 张嘉将外头的防水袋子扯开,拿出里头的符,递给时落。 时落接过符,前后翻看了几下。 “不过是最简单的反击符。”时落随手一挥,符箓又化作灰烬。 最后一道保命符没了。 徐大强瘫在地上,闭上眼。 中年道士却大大松了口气。 没有这些符,徐大强就是个纸老虎,恐怕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你若是能联系到那道士,说不定他还能救你一命。”明旬知道时落想找那道士,他给徐大强一个建议。 徐大强手指颤了颤。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联系他。”明旬说。 徐大强动了。 他艰难地起身,掏出手机。 拨打那个许久都没通的电话。 不过几秒后,徐大强抬头看时落,“那号码变成了空号。” “大概那道士也猜到时小姐会来,自己不敢出现了。”张嘉猜测。 许多道士虽然不能为自己测算,却有很准的第六感。 知晓危险,会远远避开。 时落没否认。 “被道士换命的那人是谁?”既然那道士躲着不见,时落今天打算多管闲事了。 徐大强歪了歪头,不做声。 没了那点微薄的修炼基础,他一瞬间老了许多,徐大强自己都感觉到生气在渐渐流逝,他恐怕也没多久好活了。 “我知道。”中年道士希望时落看在他积极表现的份上,不追究他的错处。 中年道士说,“转运那人叫鲍向春,我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反正那人遮遮掩掩来过山上,我看到了,他就是我们j市有名的企业家,听说还是慈善家,反正常常出现在我们本地的财经新闻上。” “可有照片?”时落问。 明旬已经先一步拿出手机,找到这人。 这是个年约五十的中年男人,男人带着眼镜,看着斯文有礼,隔着屏幕,脸上的笑都是慈善的。 明旬将照片放大,让时落看的清楚。 “果真是借了命。”时落不喜这人。 “他本是孤贫命。”时落又说:“还是命短之人。” “他用什么条件换了今日?”时落问徐大强。 徐大强还在装死。 张嘉冷笑。 他跟曲爱国最是知道打人哪里最疼。 “时小姐,你放心,他很快开口。”张嘉朝着徐大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用别人的家破人亡换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真的是小人。 徐大强哪里撑得住。 “我也不知道。”徐大强说,“当时师兄跟他单独说话,不让我听,后来他找我,我问过,但是他不告诉我,他只给了我一个小瓷瓶。” “他还强调了,我不能打开,否则我会丢命。” 徐大强怕死,便没打开。 “落落,要见此人吗?”明旬问。 时落点头,“是要见的。” 明旬也是听过鲍向春此人,此人生性谨慎,道貌岸然。 “我去联系。”很多时候,明旬这名头还是很好用的。 “无需你出手。”时落扫了一眼徐大强。 张嘉机灵地问:“你应该也有鲍向春的联系方式吧?” 中年道士又先徐大强一步说了,“对,他有,我看过他手机上有鲍向春的联系方式。” 这两人沆瀣一气,肯定有联系方式。 这回都不用张嘉动手,中年道士扑过去,抢过徐大强的手机,翻开通讯录,给张嘉看,“就是这个,他还跟我炫耀过。” 徐大强掀了掀眼皮,不抱希望地问:“要是我能约他过来,你们是不是能放了我?” “不能。” 徐大强再次闭上眼。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徐大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都要气笑了。 “你就犟吧,顶多再被打一顿,反正最后你都要说的。”张嘉活动了一下手脚,看着徐大强,一脸跃跃欲试。 徐大强身体抖动一下。 他全身骨头散了架一样。 “我打。”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一章 野心够大 在外人眼中,鲍向春是人生赢家。 他不光是优秀的企业家,还家庭美满,儿女双全。 被鲜花跟掌声包围久了,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得到如今一切的。 鲍向春来的时候,徐大强仍旧跟往常一样盘腿坐在三清像前。 “我不是跟你说过,没事别让我过来,我现在身份特殊,不方便总来山上见你。”别人不知道徐大强的德行,鲍向春却一清二楚,他语气不耐。 鲍向春顺手关上大殿的门,因殿内昏暗,他并未看到徐大强因疼痛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 徐大强还在装模作样。 “你让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坐了这么多年公司的上位者,鲍向春气度跟当年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居高临下地看人。 徐大强费力地回头,看了一眼鲍向春,突然笑了一下。 鲍向春典型的成功人士的打扮,带着金丝边眼镜,西装革履,他头发往后梳,仔细打理过。 在暗淡的大殿内,就显得油头粉面。 “叫你来当然是有事。”鲍向春若是仔细听,便会发觉徐大强说话有气无力的。 只是鲍向春此刻心中不悦,根本未将徐大强的异样看在眼中。 “是不是大师有话要你捎给我?”鲍向春上前几步。 皮鞋敲击地面,发出啪嗒啪嗒声,在空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突兀响亮。 “不是。”徐大强笑的意味不明。 “你知不知道我天天很忙的,要是让人知道我堂堂j市首富竟然还来道观,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鲍向春一向看不上徐大强,往常见面的时候他还能维持表面的和气,只是今天他本来有个很重要的会,就因为徐大强一个电话,他想推迟会议,人家合作商直接拒绝。 还说他不守信用,与他的后续合作要考虑一下。 鲍向春满肚子气。 一旦鲍向春落入明旬跟时落的手里,别说首富了,恐怕以后他能不能有口饭吃都难说。 徐大强还怕他个鸟? “鲍向春,你是不是忘了你这个j市首富是怎么来的了?”徐大强以前靠着鲍向春给钱,还能捧着他,以后他恐怕比自己都不如,徐大强嘲讽道。 这是鲍向春的禁忌。 他脸色一变,“你最好别乱说话。” 要不是顾忌着大师,鲍向春有的是法子让唯二的知情者徐大强永远闭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我不是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徐大强转了转脸,看鲍向春脸上狰狞的表情,“当年你穷困潦倒,一个馒头掰成两天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跟狗抢食吃的时候了?” 鲍向春当年的狼狈可是都落在徐大强眼里。 徐大强还记得当年他是怎么巴结讨好自己的。 鲍向春眼中杀意再不掩饰。 “怎么?想杀我?”徐大强笑容阴恻恻的,“你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鲍向春向来狡猾。 他听出徐大强话里的不对,掉头就走。 还没到大门边,有人更快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张嘉跟曲爱国悄然进殿,一人一边,按住了鲍向春的肩头。 鲍向春谨慎,他自己的来历除了死去的爹妈,就徐大强跟那位大师知道,他进了殿肯定是不能带保镖的。 “来人!”鲍向春对着殿门口就大喊。 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才推开门,便被曲爱国拽了进来。 这两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曲爱国一人一拳砸倒在地。 鲍向春梳在脑后的发丝凌乱,装样子的眼镜都被打掉,西装上蹭了灰,没了方才进殿时的从容。 “你们什么人?”鲍向春到底是做了十来年的成功商人,他努力稳住情绪,问道。 徐大强调转过来,他站不起来,还是盘腿坐着,抬头看鲍向春,‘好心’解释,“我说不是我师兄找你,是另一位大师找你。” 明旬跟时落并肩走了进来。 因殿门大开,鲍向春一眼看清明旬的相貌。 他惊喊:“明总?” 普通百姓或许不知道明旬是谁,但是商人却无人不知明旬大名。 徐大强没坐住,惊恐地看向明旬跟时落。 躲在一旁偷听的中年道士更是觉得五雷轰话。 张嘉也好奇,他凑了过去。 他肉眼当然看不出异样。 “时小姐,我看他很正常啊?”虽然性格扭曲,但是鲍向春应该还是有三魂七魄的。 “是正常。”时落说,“我猜他出卖的是死后的魂魄。” 鲍向春睁大了眼,看向时落。 显然,时落猜对了。 “你虽命中无财,可你的命强过运,使得自己的运不得不去扶自己的命。则人身七魄之天魄地魄人魄必得相生合。你身强命旺,根基必深而厚,若用你的魂魄来修炼,必然是事半功倍。” 那道士自然不会跟他说这些。 当时鲍向春觉得有口吃的就是大幸了。 别说出卖他的魂魄了,就是出卖他的前世今生他都愿意。 “你恐怕不知,若你修道,必有所成。”时落一句话又让鲍向春大惊失色。 “当真?”鲍向春问。 他有了钱之后也曾想过要是长寿就好了。 修道之人必普通人要活得久。 “你没机会再修炼,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修炼。”鲍向春心思不纯,虽有所成,却不会大成。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二章 被借运者 “时小姐,我能跟他说说话吗?”连张嘉都看出鲍向春眼里的悔意,可见他有多失态。 只是这样怎么够呢? 时小姐跟明总还没出气呢! “能。” 张嘉说:“你应该知道吧,那些有真本事的大师可比你有钱多了,不说我们时小姐,我们时小姐人美心善,替人看个风水就收了几百块,有时候还免费,但是上京那些有名的大师可不一样,有钱人家请他们去看风水,少则数百万,多着上千万。” “钱财还是小事,关键是那些大师都被人奉为座上宾,他们到哪里都有人捧着,有许多人拿钱都求不到大师相助。”张嘉给他描述了一下那场景,“上京有一位姓薄的大师,专门替人看风水的,我听说他给人看风水,有人送了他一套别墅,更别提那些古董了。” 上京的别墅,一套那是天价。 “而且不是谁都能请得到他的。”张嘉说,“那薄大师每次给人看风水,都是那些有钱人亲自上门去接,态度殷勤备至。” 鲍向春对这些原本也是知晓一二的,替他改命的那位大师虽然穿着看着普通,但是气势不同,他随手就能拿出一块古董玉。 对那大师来说,钱是俗物,不值一提。 他看自己不像看人,就像是看一个物件。 鲍向春自小被人各种看不起,他一直做梦有一天自己能成人上人。 在成为j市首富之后,他还想成为全国首富。 思及此,鲍向春看向明旬。 明旬是全华国最有钱的人,可他还得捧着旁边的这个小姑娘。 要是有一天他也能跟这些大师一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才是真的成为了人上人。 “大师,我不想死,你饶了我。”鲍向春很快想明白这一点,他向来能屈能伸,这回再叫时落便叫的心甘情愿,“我可以把我的所有财产都给你。” “你看我们时小姐像是缺钱的人吗?”张嘉好笑地问。 鲍向春沉默了一瞬。 “大师,那您怎样才能饶了我?”鲍向春改口,“只要我能做的,你尽管吩咐。” 时落不答反问,“那个给你换运的人呢?” 没料到时落会有这一问,鲍向春眼神闪躲。 因为换了人家的运气,鲍向春开始有些心虚,不敢打探,后来自己功成名就,他有段时间春风得意,还专门去看人家,只是后来他站的越高,便再不把那人放在心上了。 鲍向春不是个会感恩的人。 “我也不太清楚。”他心里怎么想的肯定不能告诉时落,鲍向春说:“当年我太心虚,我想等赚了钱,再帮他们一把,只是等我有余钱了,也找不到他们了。” 不过鲍向春没料到身后还有两个拆台的。 徐大强重重呸了一声。 正如中年道士不愿意看着徐大强无事一样,徐大强也不愿看着鲍向春忽悠时落,好逃脱惩罚。 鲍向春要是逃了,他就得死。 徐大强想着就得趁他病要他命。 “你知道那人在哪!”徐大强说话声音有些大,扯的身体又一阵疼,他缓了口气,继续说:“你这人太阴险了,当年你曾今在人家工厂里干过,人家对你有恩,你还恩将仇报,你比我还畜生。” “大师,你别看鲍向春说的可怜无辜,长得也人模狗样的,事实上,他坏的流油。”徐大强最知道鲍向春底细了,“被他借运的那人是个好心人。鲍向春有一回过马路,没看路,就被车撞上了,其实不怎么严重,不过人家非要将他送去医院,不光给他吃喝,负责他医药费,还给了他一笔钱,鲍向春存不住钱,他知道那人是个老板,就提出不要钱,想要一份工作。 “那人原来有一家零食加工厂,当年在j市也是很有名的,年纪大的都知道,我还吃过他家的零食。” 徐大强话题扯的有些远,张嘉清了清嗓子,徐大强又继续,“他看鲍向春可怜,就把人招进去了,给他工资,还供三餐跟住宿。” “你住口!”鲍向春想扑过去堵住徐大强的嘴。 却被张嘉一脚踩在背上,无法动弹分毫。 原本还想起身,保护鲍向春的保镖听了徐大强的话也停了动作。 虽然他们的工资是鲍向春付的,但是他们也是人,也有良知。 他们贴身保护鲍向春,知道鲍向春私下跟外头是两种性格,只是这两个保镖怎么都没想到鲍向春的一切都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我就不住口。”鲍向春越激动,徐大强就越要说,“那厂长特别关照鲍向春,逢年过节会给工人红包跟礼物,都会暗中多给鲍向春一份。有一回吧,鲍向春拿到刚到手的工资,准备出去花,他存不住钱,不如拿到就花了,谁知在车上就被人偷了,他们厂长知道了这事,还给鲍向春补了一份工资。” 厂长看鲍向春可怜,知道他这无财的命,对他也格外同情。 加之鲍向春在外头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会说话,哄的厂长高兴,对他更好了。 他才进厂不到半年就升他做了组长。 “鲍向春当初过了一段好日子,后来他不满足,看厂长住别墅,开豪车,他嫉妒,开始勾搭厂长的女儿了。” 他想当厂长家的上门女婿,厂长就一个女儿,以后厂长两口子要是没了,家里的财产就都是女儿的。 他要是娶了厂长的女儿,那一切都是他的。 别看鲍向春是个流浪汉,但是拾掇一下,也有个人样,他还会哄人,厂长家的女儿还真就被他哄住了,非要跟他谈恋爱。 厂长自是不愿意的,他再心疼女儿,再同情鲍向春,也不可能把女儿嫁给没有财运的人。 后来厂长就把鲍向春辞退了,还把女儿关了起来。 鲍向春再次成了流浪汉。 等他快饿死的时候遇到了那道士。 “对了,他偷了人家的运气,后来厂长一家破产了,厂长爹妈病了,没钱治,厂长都跪医院了也没用,反正后来爸妈被拖回来后就死了,厂长老婆受不了苦,跟人跑了。” “大师,明总,你们知道鲍向春最坏的地方在哪里吗?” 时落跟明旬不接茬。 徐大强也不尴尬,他说:“后来他发达了,就把人家厂长女儿弄来当情,妇,还专门带到厂长面前,厂长差点被气死。” 这还不算完,鲍向春虽然不重女色,但是也不拒绝女色。 他光情妇就有五六个,外头的孩子也有好几个,厂长女儿年纪大了,不得鲍向春喜欢,鲍向春给了人一点钱,把人赶走了。 那女儿还流产好几次。 鲍向春心虚,不愿意厂长的女儿给他生孩子。 “厂长女儿受了刺激,没多久就疯了,被厂长带了回去,现在不知道死活。”徐大强咂舌。 “那厂长呢?”张嘉忍不住问,“还在j市吗?” “这我也不知道。”徐大强转向鲍向春,“他知道。” 鲍向春心眼小,一直记得厂长赶走他的事,他肯定要让厂长看着他一步步走向人生巅峰,他想看厂长悔不当初的表情。 “今年遇到的白眼狼可真多。”张嘉的眼界一次次被刷新,“厂长人呢?” 鲍向春压根不理会张嘉。 他就想求时落。 这整个大殿里,他知道时落才是那个能主导一切的人。 “你知道那人下落?”时落问。 鲍向春答了,“前几年他在j市拾荒,起初我的确是想让他看看我多成功,想看他后悔,后来我赚的钱更多,站的更高,就觉得这事没意思,之后也就不再关注了。” 他堂堂首富,与一个拾荒者比,那是拉低了他的档次。 “落落,我去找。”明旬贴着时落的耳边说。 时落按住明旬的手。 不让他打电话。 她看向徐大强,“你在这里的信徒众多,若想找个人应当容易。” 明旬的人脉多在上京,要在j市找一个拾荒者,需要费些时间。 这里有现成的人,不用白不用。 徐大强别的本事没有,这么多年了,忽悠人的能耐倒是长进不少,他的信徒不光在j市,在附近几个市都有不少。 他若开口,虽称不上是一呼百应,那也是响应者众多的。 “我认识几个人,我给他们打电话试试?”徐大强弱弱地说。 他想表现好一点,争取时落能看在他帮忙的份上,放过他这一次。 徐大强手机里联系人分成好几类。 有钱的,没钱的,年长的,年轻的。 他翻了半天,找出几个号码,一一打了过去。 这边,鲍向春还在痛苦后悔中。 良久,他才嗓音沙哑地问时落,“你说我怎样才能修炼?” 只要不死,他就一定还能东山再起。 他心里还抱着能成大师的希望。 话落,莫说张嘉跟曲爱国了,就是中年道士都觉得鲍向春真不是个东西。 他害了别人一家,丝毫没有愧疚,却想着怎样才能既有钱,又能长生。 “你给他的小瓷瓶里装的是血吗?”时落突然问了一句。 鲍向春本能地点头。 有生辰八字跟血,那道士可以做许多事。 “他要我的血是不是打算修炼?”时落的话让鲍向春想的多了点。 之前鲍向春觉得自己跟那道士做的买卖划算,此刻再想,他这是被坑了,吃亏的是他! “不是。”时落说:“有了你的血,他可以随时控制你的生死,与他来说,你的血肉跟魂魄都是大补之物。” “听闻他一百二十岁,也到了行将就木的年纪了,你的血跟魂魄可是他的续命之物。” 鲍向春对那道士来说就是个随时可取的续命之物。 鲍向春似听懂了时落的话,又似没听懂。 良久,他才问时落,“你是说他死之前我就得死?” “是。”时落看他痛苦后悔,“你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殊不知,真的得利的只有那道士,你得到的不过是皮毛罢了。” 鲍向春恨极。 从他对厂长的报复就能看出,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你可有法子找到那道士?”时落问他。 鲍向春,“没有,他说他居无定所,平时去的地方也没有信号,他还说有事会主动联系我的。” “不过这十几年他就联系我两三回。”鲍向春仍旧没抬头。 “你想见他吗?”时落又问。 他当然想见。 鲍向春重重点头。 只是看到时落面上冷淡的表情时,又突然摇头。 明旬与时落想到了一处。 在时落开口时,他已经走了过去。 明旬动了,张嘉跟曲爱国自然跟着。 “明总,不用你动手,我跟曲哥来。” 明旬点头,回到时落身侧,而后对张嘉跟曲爱国说:“动手。” “时小姐想见那道士,他就必须得出现。”张嘉说出来的话跟土匪似的,“他不是一直故作神秘吗?等你快死了,我看他会不会出现。” “时小姐,要弄到什么程度?”张嘉问。 “随意。”时落回道,“那道士定然在他身上下了咒,无论如何,在道士来之前,他都不会死。” 死了,按鲍向春的作恶程度,阴魂很快会被带走的。 如此张嘉就放心了。 “等一等。”张嘉跟曲爱国还没动手,时落又开口了。 张嘉跟曲爱国看过去。 时落掏出黄符纸跟朱砂笔,画了一道符。 “贴上。” 不管明旬还是张嘉曲爱国时落不会让他们身上沾上伤人的因果。 “给他用符实在太可惜了。”张嘉将符贴在鲍向春的身上。 在符箓贴在身上那一刻,鲍向春觉得自己身体跟魂魄似乎被割裂开。 那是一种比他曾今穷困潦倒还难以忍受的经历。 就在鲍向春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一直藏在他脖颈上的玉佩突然闪了几下,而后玉佩碎裂,里头点点光芒没入体内。 贴在他身上的符箓瞬间化作灰烬。 鲍向春觉得自己又活了。 “时小姐,成了?”张嘉问。 “那道士应当会在最短时间内赶过来。” 不过在那道士还没找来之前,厂长的下落已经传来。 徐大强举着手机,邀功道:“说来也巧了,我有个信徒,她一直住在j市的城中村,她说她知道一个老头带着一个疯了的女儿,只是不知道那老头是不是厂长。”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三章 该恨谁 徐大强的那信徒拍了一张老人的照片,让鲍向春认了一下。 好些年没见着厂长了,照片中的老人又衣着褴褛,脸上是岁月留下的沟壑,他一时没认出来,只说:「眉眼稍微有点像,其他地方不像。」 如今的老人身体佝偻,照片中老人目光满是沧桑疲惫,望向拍摄者带着讨好跟小心。 与鲍向春印象中意气风发的厂长截然不同。 张嘉气的恨不得揍他一顿,「还不都是你害的?」 人家好好一个家庭,好好一个女儿,全因鲍向春的一己私欲,变成了如今模样。 鲍向春 张嘉跟曲爱国去接那位老人跟女儿。 来回用了四个小时。 等他们到时,天色已晚。 跟白日的昏暗不同,夜晚,大殿内反倒是灯火通明,照清楚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厂长牵着女儿进来。 一眼就看到地上的鲍向春。 「是你?」厂长倒是一眼就认出了鲍向春,他忙挡住女儿的目光,生怕女儿看到鲍向春更疯了。 只是他身体消瘦,个头早不比当年,他遮不住女儿的视线。 「向春,你终于来见我了?」疯了的女人忘了被鲍向春抛弃的事实,他只记得当初被他爸棒打鸳鸯时的痛苦,她爸越是阻止,她对鲍向春的感情就越是浓。 她朝鲍向春扑过去,「向春,你别怕,我爸要是打你,我护着你,实在不行,我们私奔。」 当初这女人被父亲保护的太过天真。 天真到让她以为爱情就是全部。 厂长气的浑身发抖,他走过去,扯住女儿就想往后拖,「他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惦记她,你到底要不要脸啊!」 只是女儿根本听不懂父亲的话,她抱着鲍向春的脑袋,死活不走。 「向春,你别怕,爸爸他最心疼我,他肯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女人反复念叨,她抱着鲍向春的胳膊越发收紧了。 鲍向春被勒的直翻白眼,气都喘不开,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放开。」 疯女人同样听不懂鲍向春的话,她爸扯的越用力,她抱着鲍向春的脑袋就越使劲。 鲍向春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女人手里。 「别让他死了。」鲍向春濒死之际,时落才开口。 张嘉轻易将女人拉开。 女人还一直喊着要鲍向春。 老头气的直接给了她一巴掌,「你非要气死我吗?」 老人眼中含着泪,女儿总算是安静下来。 抱着头蹲在地上,眼睛却时不时还要看向鲍向春。 她当真是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男人。 等女儿总算是安静了,老人才问:「你们找我来有什么事?」 张嘉跟曲爱国找到他时,他本不想来,张嘉直接说了,若是跟他们走一趟,可以给他钱,这钱足够他跟女儿吃喝一年的。 他当即就同意了。 穷人才知道钱多重要。 车上他问过张嘉跟曲爱国,但是两人都沉默不吱声,张嘉最后说了,到了就知道了。 没有时小姐的允许,他不能事先透露。 「将你方才的话再跟他说一遍。」时落对徐大强说。 徐大强又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这一遍说的唾沫横飞,还加上了情绪渲染。 听完,便是长久的沉默。 「运气这东西真能借?」厂长张了张嘴,声音干哑,他用力扣了扣耳朵,不信自己方才听到的。 这太荒谬了。 「能。」回他的是时落。 「我要将运气还给你,你可还要?」时落又问。 老人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我都快七十了。」因为这些年过的苦,他还不到七十,却已经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皮肤黝黑,身上伤口更是数不胜数。 「我现在浑身的病,就是把运气还给我,又有什么用呢?」老人浑身力气被抽去了一般,他颓然地倒在地上。 他该恨鲍向春的。 可他现在连恨这种情绪都已经生不出来了。 他想笑。 可过去十几年的流浪让他笑的更像哭。 「凭什么是我?」最后,老人问鲍向春,「凭什么是我啊?」 他这辈子问心无愧,即便后来生意出了问题,他其实可以申请破产,起码还能保一点资产,不至于让自己负债累累,可他拒绝了,他欠人的,哪怕捡垃圾都要还。 现在你们告诉我,我本来不该这样的。 凭什么是我? 这一声问的嘶哑泣血。 无人能回他。 唯有疯女儿小步挪了过去,她似是感受到父亲的痛苦,不再哭闹,只抱着父亲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时落敛眉,无人看清她的神色。 明旬握着她的手。 张嘉悄悄擦掉眼角的湿润。 就连曲爱国都红了眼。 鲍向春直接道歉,「厂长,对不住,是我鬼迷心窍。」 不管是不是真心悔过,他都得让时落看到他的态度。 厂长不反驳,也不拒绝鲍向春的道歉。 或者说他陷入一种对命运的质疑中。 「你可需要我将运气还给你?」时落再问了一遍。 鲍向春这时不敢说话。 他怕引厂长的反弹。 「我需不需要不重要,我不愿意给鲍向春。」许久,厂长才慢慢说。 他六七十了,即便生活发生再大变化,也只能短暂让他失控,厂长恢复神智,他知道自己对鲍向春还是恨的。 他也恨老天爷对他不公。 「我能让你的女儿恢复神智。」时落知道他最惦记的该是自己的女儿了。 厂长起身,「真的?」 「真的。」 「我可以不要运气,我想让我女儿恢复神智,我这身体撑不了多久了,我不想我女儿下半辈子浑浑噩噩的过。」老人重新燃起了期望。 他牵着女儿的手,朝时落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就要下跪。 张嘉跟曲爱国忙将人扶着。 时落将手覆在女人的额上,女人想挣扎,却在对上时落视线时,停止了动作,她愣愣地看着时落。 时落心下微叹。 这女人受了刺激,三魂七魄无序,只要拨乱反正便可。 将灵力附于掌心,小心试探。 女人脸上开始多了喜怒哀乐。 最后痛哭出声。 时落收回手。 「最近莫要再受刺激了。」时落走到一旁,写下一张药方子,「这药可稳定心神,吃了与她有益。」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三章 该恨谁 徐大强的那信徒拍了一张老人的照片,让鲍向春认了一下。 好些年没见着厂长了,照片中的老人又衣着褴褛,脸上是岁月留下的沟壑,他一时没认出来,只说:「眉眼稍微有点像,其他地方不像。」 如今的老人身体佝偻,照片中老人目光满是沧桑疲惫,望向拍摄者带着讨好跟小心。 与鲍向春印象中意气风发的厂长截然不同。 张嘉气的恨不得揍他一顿,「还不都是你害的?」 人家好好一个家庭,好好一个女儿,全因鲍向春的一己私欲,变成了如今模样。 鲍向春 张嘉跟曲爱国去接那位老人跟女儿。 来回用了四个小时。 等他们到时,天色已晚。 跟白日的昏暗不同,夜晚,大殿内反倒是灯火通明,照清楚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厂长牵着女儿进来。 一眼就看到地上的鲍向春。 「是你?」厂长倒是一眼就认出了鲍向春,他忙挡住女儿的目光,生怕女儿看到鲍向春更疯了。 只是他身体消瘦,个头早不比当年,他遮不住女儿的视线。 「向春,你终于来见我了?」疯了的女人忘了被鲍向春抛弃的事实,他只记得当初被他爸棒打鸳鸯时的痛苦,她爸越是阻止,她对鲍向春的感情就越是浓。 她朝鲍向春扑过去,「向春,你别怕,我爸要是打你,我护着你,实在不行,我们私奔。」 当初这女人被父亲保护的太过天真。 天真到让她以为爱情就是全部。 厂长气的浑身发抖,他走过去,扯住女儿就想往后拖,「他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惦记她,你到底要不要脸啊!」 只是女儿根本听不懂父亲的话,她抱着鲍向春的脑袋,死活不走。 「向春,你别怕,爸爸他最心疼我,他肯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女人反复念叨,她抱着鲍向春的胳膊越发收紧了。 鲍向春被勒的直翻白眼,气都喘不开,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放开。」 疯女人同样听不懂鲍向春的话,她爸扯的越用力,她抱着鲍向春的脑袋就越使劲。 鲍向春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女人手里。 「别让他死了。」鲍向春濒死之际,时落才开口。 张嘉轻易将女人拉开。 女人还一直喊着要鲍向春。 老头气的直接给了她一巴掌,「你非要气死我吗?」 老人眼中含着泪,女儿总算是安静下来。 抱着头蹲在地上,眼睛却时不时还要看向鲍向春。 她当真是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男人。 等女儿总算是安静了,老人才问:「你们找我来有什么事?」 张嘉跟曲爱国找到他时,他本不想来,张嘉直接说了,若是跟他们走一趟,可以给他钱,这钱足够他跟女儿吃喝一年的。 他当即就同意了。 穷人才知道钱多重要。 车上他问过张嘉跟曲爱国,但是两人都沉默不吱声,张嘉最后说了,到了就知道了。 没有时小姐的允许,他不能事先透露。 「将你方才的话再跟他说一遍。」时落对徐大强说。 徐大强又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这一遍说的唾沫横飞,还加上了情绪渲染。 听完,便是长久的沉默。 「运气这东西真能借?」厂长张了张嘴,声音干哑,他用力扣了扣耳朵,不信自己方才听到的。 这太荒谬了。 「能。」回他的是时落。 「我要将运气还给你,你可还要?」时落又问。 老人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我都快七十了。」因为这些年过的苦,他还不到七十,却已经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皮肤黝黑,身上伤口更是数不胜数。 「我现在浑身的病,就是把运气还给我,又有什么用呢?」老人浑身力气被抽去了一般,他颓然地倒在地上。 他该恨鲍向春的。 可他现在连恨这种情绪都已经生不出来了。 他想笑。 可过去十几年的流浪让他笑的更像哭。 「凭什么是我?」最后,老人问鲍向春,「凭什么是我啊?」 他这辈子问心无愧,即便后来生意出了问题,他其实可以申请破产,起码还能保一点资产,不至于让自己负债累累,可他拒绝了,他欠人的,哪怕捡垃圾都要还。 现在你们告诉我,我本来不该这样的。 凭什么是我? 这一声问的嘶哑泣血。 无人能回他。 唯有疯女儿小步挪了过去,她似是感受到父亲的痛苦,不再哭闹,只抱着父亲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时落敛眉,无人看清她的神色。 明旬握着她的手。 张嘉悄悄擦掉眼角的湿润。 就连曲爱国都红了眼。 鲍向春直接道歉,「厂长,对不住,是我鬼迷心窍。」 不管是不是真心悔过,他都得让时落看到他的态度。 厂长不反驳,也不拒绝鲍向春的道歉。 或者说他陷入一种对命运的质疑中。 「你可需要我将运气还给你?」时落再问了一遍。 鲍向春这时不敢说话。 他怕引厂长的反弹。 「我需不需要不重要,我不愿意给鲍向春。」许久,厂长才慢慢说。 他六七十了,即便生活发生再大变化,也只能短暂让他失控,厂长恢复神智,他知道自己对鲍向春还是恨的。 他也恨老天爷对他不公。 「我能让你的女儿恢复神智。」时落知道他最惦记的该是自己的女儿了。 厂长起身,「真的?」 「真的。」 「我可以不要运气,我想让我女儿恢复神智,我这身体撑不了多久了,我不想我女儿下半辈子浑浑噩噩的过。」老人重新燃起了期望。 他牵着女儿的手,朝时落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就要下跪。 张嘉跟曲爱国忙将人扶着。 时落将手覆在女人的额上,女人想挣扎,却在对上时落视线时,停止了动作,她愣愣地看着时落。 时落心下微叹。 这女人受了刺激,三魂七魄无序,只要拨乱反正便可。 将灵力附于掌心,小心试探。 女人脸上开始多了喜怒哀乐。 最后痛哭出声。 时落收回手。 「最近莫要再受刺激了。」时落走到一旁,写下一张药方子,「这药可稳定心神,吃了与她有益。」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三章 该恨谁 徐大强的那信徒拍了一张老人的照片,让鲍向春认了一下。 好些年没见着厂长了,照片中的老人又衣着褴褛,脸上是岁月留下的沟壑,他一时没认出来,只说:「眉眼稍微有点像,其他地方不像。」 如今的老人身体佝偻,照片中老人目光满是沧桑疲惫,望向拍摄者带着讨好跟小心。 与鲍向春印象中意气风发的厂长截然不同。 张嘉气的恨不得揍他一顿,「还不都是你害的?」 人家好好一个家庭,好好一个女儿,全因鲍向春的一己私欲,变成了如今模样。 鲍向春 张嘉跟曲爱国去接那位老人跟女儿。 来回用了四个小时。 等他们到时,天色已晚。 跟白日的昏暗不同,夜晚,大殿内反倒是灯火通明,照清楚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厂长牵着女儿进来。 一眼就看到地上的鲍向春。 「是你?」厂长倒是一眼就认出了鲍向春,他忙挡住女儿的目光,生怕女儿看到鲍向春更疯了。 只是他身体消瘦,个头早不比当年,他遮不住女儿的视线。 「向春,你终于来见我了?」疯了的女人忘了被鲍向春抛弃的事实,他只记得当初被他爸棒打鸳鸯时的痛苦,她爸越是阻止,她对鲍向春的感情就越是浓。 她朝鲍向春扑过去,「向春,你别怕,我爸要是打你,我护着你,实在不行,我们私奔。」 当初这女人被父亲保护的太过天真。 天真到让她以为爱情就是全部。 厂长气的浑身发抖,他走过去,扯住女儿就想往后拖,「他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惦记她,你到底要不要脸啊!」 只是女儿根本听不懂父亲的话,她抱着鲍向春的脑袋,死活不走。 「向春,你别怕,爸爸他最心疼我,他肯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女人反复念叨,她抱着鲍向春的胳膊越发收紧了。 鲍向春被勒的直翻白眼,气都喘不开,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放开。」 疯女人同样听不懂鲍向春的话,她爸扯的越用力,她抱着鲍向春的脑袋就越使劲。 鲍向春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女人手里。 「别让他死了。」鲍向春濒死之际,时落才开口。 张嘉轻易将女人拉开。 女人还一直喊着要鲍向春。 老头气的直接给了她一巴掌,「你非要气死我吗?」 老人眼中含着泪,女儿总算是安静下来。 抱着头蹲在地上,眼睛却时不时还要看向鲍向春。 她当真是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男人。 等女儿总算是安静了,老人才问:「你们找我来有什么事?」 张嘉跟曲爱国找到他时,他本不想来,张嘉直接说了,若是跟他们走一趟,可以给他钱,这钱足够他跟女儿吃喝一年的。 他当即就同意了。 穷人才知道钱多重要。 车上他问过张嘉跟曲爱国,但是两人都沉默不吱声,张嘉最后说了,到了就知道了。 没有时小姐的允许,他不能事先透露。 「将你方才的话再跟他说一遍。」时落对徐大强说。 徐大强又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这一遍说的唾沫横飞,还加上了情绪渲染。 听完,便是长久的沉默。 「运气这东西真能借?」厂长张了张嘴,声音干哑,他用力扣了扣耳朵,不信自己方才听到的。 这太荒谬了。 「能。」回他的是时落。 「我要将运气还给你,你可还要?」时落又问。 老人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我都快七十了。」因为这些年过的苦,他还不到七十,却已经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皮肤黝黑,身上伤口更是数不胜数。 「我现在浑身的病,就是把运气还给我,又有什么用呢?」老人浑身力气被抽去了一般,他颓然地倒在地上。 他该恨鲍向春的。 可他现在连恨这种情绪都已经生不出来了。 他想笑。 可过去十几年的流浪让他笑的更像哭。 「凭什么是我?」最后,老人问鲍向春,「凭什么是我啊?」 他这辈子问心无愧,即便后来生意出了问题,他其实可以申请破产,起码还能保一点资产,不至于让自己负债累累,可他拒绝了,他欠人的,哪怕捡垃圾都要还。 现在你们告诉我,我本来不该这样的。 凭什么是我? 这一声问的嘶哑泣血。 无人能回他。 唯有疯女儿小步挪了过去,她似是感受到父亲的痛苦,不再哭闹,只抱着父亲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时落敛眉,无人看清她的神色。 明旬握着她的手。 张嘉悄悄擦掉眼角的湿润。 就连曲爱国都红了眼。 鲍向春直接道歉,「厂长,对不住,是我鬼迷心窍。」 不管是不是真心悔过,他都得让时落看到他的态度。 厂长不反驳,也不拒绝鲍向春的道歉。 或者说他陷入一种对命运的质疑中。 「你可需要我将运气还给你?」时落再问了一遍。 鲍向春这时不敢说话。 他怕引厂长的反弹。 「我需不需要不重要,我不愿意给鲍向春。」许久,厂长才慢慢说。 他六七十了,即便生活发生再大变化,也只能短暂让他失控,厂长恢复神智,他知道自己对鲍向春还是恨的。 他也恨老天爷对他不公。 「我能让你的女儿恢复神智。」时落知道他最惦记的该是自己的女儿了。 厂长起身,「真的?」 「真的。」 「我可以不要运气,我想让我女儿恢复神智,我这身体撑不了多久了,我不想我女儿下半辈子浑浑噩噩的过。」老人重新燃起了期望。 他牵着女儿的手,朝时落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就要下跪。 张嘉跟曲爱国忙将人扶着。 时落将手覆在女人的额上,女人想挣扎,却在对上时落视线时,停止了动作,她愣愣地看着时落。 时落心下微叹。 这女人受了刺激,三魂七魄无序,只要拨乱反正便可。 将灵力附于掌心,小心试探。 女人脸上开始多了喜怒哀乐。 最后痛哭出声。 时落收回手。 「最近莫要再受刺激了。」时落走到一旁,写下一张药方子,「这药可稳定心神,吃了与她有益。」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四章 再次转运 厂长的女儿名叫金晓霞。 女儿恢复了神志。 厂长精神也恢复了些,他想着不能便宜了鲍向春。 他得要回自己的运气,他起码得在临死前给女儿留点东西。 金晓霞已经四十岁了,这些年她也经历了许多,以前的天真单纯早被现实一次次击的粉碎。 她清醒过来,虽仍旧恨鲍向春,心中更多还是对父亲的心疼跟后悔。 “我也可以将你的运气加诸到你的女儿身上。”时落看向金晓霞,“她八字平稳,此生将经历两次桃花劫,运道亦是一般,若你的运气未被夺走,她此生虽不至于四处漂泊,却也另有苦楚。” “桃花劫终究会让她神伤。”时落补充了一句。 她便是日子过的富足,终究是心有郁结,早早便满身病痛,不过活到花甲之年。 厂长喉咙不停地耸动,他急切地问:“要是我把运道给了女儿呢?她以后是不是就能过的好?还有那桃花劫,大师能不能帮她避过?” “她已经历过一次桃花劫,若转了运道,第二次自是不必再经历。”在金晓霞醒来的那一刻,她的面相已然改变,“日后她会成为别人口中的‘女强人’。” 至于别人口中的幸福,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一样,只要金晓霞自己觉得过得好就成。 厂长显然也想到这一处。 “晓霞,我想把运道给你。”厂长跟女儿说。 金晓霞拒绝,“爸爸,不行,我不能要,我什么都不会。” 她对不起父亲良多,要不是因为她,鲍向春可能不会抢她父亲的运气,金晓霞拼命摇头。 “我会教你。”厂长紧紧抓着女儿的胳膊,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晓霞,爸爸错了,爸爸想着你是个女儿,得富养,把你护的太过了,你没经过苦难,不知道在这世上行走多艰难,现在咱们父女两的处境不一样了,我不能护着你一辈子,等我走了,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你是我的女儿,你有这个能耐站起来。” 从金晓霞醒来后,她只是走了过去,狠狠甩了鲍向春一巴掌,之后再没有看他一眼,厂长知道女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了。 “晓霞,爸这些年太累了,以后想歇歇。” 金晓霞沉默许久。 “晓霞,我都快七十了,就是想干也干不了几年了,我不愿自己死后,你一个人孤苦无依,还要费劲心力养活自己。”厂长不再小心翼翼,他女儿已经没机会再慢慢成长了。 “爸,我要你的运气。”金晓霞说,“我会努力学的,以后我来照顾你。” 厂长伸手,擦掉女儿的眼泪。 金晓霞似乎一瞬间长大,她扶着父亲走到时落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大师,求您帮帮我们。” 时落观眼前这对父女二人的神色。 若是真能把自己的运道给女儿,厂长心里就再没有一丝怨恨。 父母总愿意将自己最好最后的东西留给心疼的孩子。 金晓霞也将对鲍向春的恨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我帮你们。”时落扶起二人。 父女二人相拥而泣。 一直被忽略的鲍向春往门口爬,他不愿意再过十几年前的日子。 有张嘉跟曲爱国在,他自然逃不了。 时落亲自点燃了三炷香,郑重在三清像前行了大礼,以求三位师祖的相助。 时落坐在鲍向春与金晓霞中间,鲍向春一直在挣扎,时落一道定身符,让他再不能动弹分毫。 借运有许多种方式,最直接的便是时落如今使的。 她直接从鲍向春身上抽取被他偷走的运,加诸在金晓霞身上。 这一过程极痛苦。 鲍向春这辈子经历了两回。 上一回,大约是那道士害怕他学了去,他跟厂长一直是昏睡的。 醒来后,他已经有了厂长的运道,之后的几日,他痛不欲生,脑中像是被硬生生塞入了一道气流。 一直过了几个月,这种疼痛才缓解。 直到一年后,疼痛才彻底消失。 偷来的运道终于成了他自己的。 只是这回比上次还疼。 气流连带着自己这些年攒的运气生生被抽走。 那是一种灵魂都要被撕碎的疼痛。 可他整个人被定住,连喊叫都无法说出口。 他形容扭曲,疼得眼泪鼻涕爬了满脸。 坐在他对面的金晓霞却神色平静,脸上不见一丝痛色。 鲍向春视线落在金晓霞身上的符箓上。 这是时落事先给她贴的一道止痛符。 这事时落没说,明旬也没提,厂长看到鲍向春这般痛苦,担心女儿也难以忍受,张嘉便跟他解释。 厂长对时落的感激无法言表。 将最后一缕运道送入金晓霞体内,时落收回手,脸色略微苍白。 明旬忙将人扶起来,半抱着,坐在一旁,又找出丹药,给时落喂了一粒。 “落落,还难受吗?” “不难受。”不过灵力受损了些。 明旬心疼地擦去她额上的冷汗,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落落,在我面前不必逞强。”明旬亲了亲她的眼角。 时落仰头看了他一眼,“有点疼。” 而后视线落在明旬的薄唇上,“电视剧上说亲一下就不疼了。” 张嫂喜欢看电视剧。 老宅有张嫂的房间,有时候太晚了,张嫂会在老宅留宿。 时落有一回见张嫂正在看家庭伦理剧,其中便有这个镜头。 她学着说。 明旬失笑,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下,问:“真的有用?” 时落感受了一下。 方才明旬靠过来时,她心动了一下,那一下她真的忘记了失去灵力的虚弱。 “有用。” 两人耳鬓厮磨了一阵,等时落的脸色重新红澜,明旬才放开她。 “大师,这样是不是就行了?”厂长扶起金晓霞,他摸了摸金晓霞的手背,有些凉,看她脸色还好,仍旧不放心地问,“我家晓霞会不会难受?她会不会还遭反噬什么的?” “给她一道安神符。”时落递给张嘉一道符,而后才回:“不会,你是自愿,且她是你血脉延续,只要你不愿,她便不会遭反噬。” “那就好,多谢大师,大师,您救了我们父女两,您是我们的恩人。”厂长直抹眼角,“大师,我们该怎么感谢您?” “等她日后赚了钱,给我钱就行。”时落说。 这父女两如今身无分文,最值钱的恐怕也就他们两条命了。 “好,好,我们一定会给大师打钱的。”十几年的苦难日子并没有让厂长变得面目全非,骨子里他还是那个守信诚实的人。 鲍向春一直盯着金晓霞看。 只见时落不过两道符,金晓霞得了运道,竟然没有一点不适,他就知道时落的术法比那道士高。 他目光贪婪地看向时落的包袱。 张嘉一巴掌呼了过去,“怎么?你这是又看上我们时小姐的符了?” 运道没了的那一刹那,鲍向春绝望的,但是时落说了,他命硬,他不会死的。 只要不死,就有机会重新来。 不得不说,人的底线总是能一降再降的。 在刚来时,他觉得没有了运气,他宁愿去死,可真的没了运势,他又觉得至少还有命在。 鲍向春最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被张嘉打了,他也不反抗。 如今他没了反抗的底气。 在送走厂长父女两时,张嘉按之前说的,要给父女两钱。 厂长怎么都不愿意收下了。 时落几人帮了他们这么大忙,他没脸再收钱。 再说了,有他的运道在,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们父女两会重新站起来。 走前,时落提醒二人,“你们固然经过苦难,苦难过后会是另一番美景,莫要被仇恨迷了眼,届时若再失去一切,无人帮得了你们。” 父女两将时落的话谨记在心。 正如时落所言的那般,约莫七八年后,j市横空多了一位女企业家。 跟曾今的鲍向春不同,这位姓金的女企业家在镜头前虽然是不苟言笑的,却是实打实的善人。 就有媒体问她,为何要不停地做善事。 她回说,为了感谢,也为了积德。 感谢时落的救命之恩,为父亲积德。 因受了十多年的苦,厂长原本以为自己活不了几年了,许是因为女儿的积德,又或是心态好,加之如今医疗条件好,他活到了八十二岁。 死前他还叮嘱女儿,一定要记得再给大师打钱,一定要多做善事,一定要开心。 金晓霞下半辈子没结婚,收养了三个孩子,她将三个孩子教养的很好。 三个孩子继承了她的良善与果断。 哪怕时落早与她提过,无需她再转钱,她还是坚持,且让她的三个孩子继续。 下半辈子金晓霞觉得自己过的很幸福。 送走了金家父女,鲍向春打量时落的神色 当初那道士替他换运,等他醒来后,那道士却昏睡了好几天,后来只见他一次,那一次,他知道那道士受伤不轻。 这也是他为何如此感激道士的缘由。 “大师,我的运气还给了厂长,那我的罪孽是不是就轻了一点?我还可以把我的所有家产都还给他们父女两,捐出去也行。” “呸!”徐大强生怕时落被说动,又开始拆台,“你没了运气,那么多家产你自己也守不住,还不如还给人家厂长父女,这样还能让大师对你有个好印象。” 徐大强又跟时落说:“大师,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这鲍向春心思诡诈的很,你要是今天帮了他,以后他就能反咬你一口。” 鲍向春凌厉地看向徐大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徐大强。 那眼神太可怕,徐大强抖了抖。 想到时落还在跟前,鲍向春不敢动手,又强撑了气势,继续说:“大师,鲍向春以后说不定还想拜你为师,等他学会你的本事,他会反过来报复你的。”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五章 老道 鲍向春并未杀人。 偷人运气这事玄乎,却不会被法律承认且受到律法惩治。 玄门的事自然要玄门来解决。 明旬打电话给了特殊部门。 不过将人带走前,还得等那道士上门。 “落落,今天已经晚了,你需要先休息。”那道士就是紧赶慢赶,明早之前恐怕也到不了山上。 夜间,山了,她跟明总就呆在三清殿,徐大强跟中年道士就交给他跟曲爱国了。 张嘉跟曲爱国体质比普通人强,却也需要睡眠。 徐大强跟中年道士滑头的很,一不小心就会逃走。 要是往人群中跑,再想找到他们容易。 去客房的路上,中年道士被迫往前走,他试图博取张嘉的同情,“兄弟,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一没杀人,二没越货,我做那些骗人的事都是徐大强逼的,兄弟,我有错,但是罪不至死是不是?刚才你们想知道徐大强的事我都跟你们说了,看在我也帮了你们的份上,兄弟,要不,你放我走吧?” 不等张嘉说话,他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缺德事了,我会把之前徐大强分给我的那点钱都捐出去,我一分都不留。” 张嘉斜睨了他一眼。 中年道士脸皮也够厚,他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是总得试一试,他又继续哭诉,“兄弟,你行行好,我真的不能去坐牢,我家里还有一个才三个月的孩子,我妈身体也不好,得天天吃药,要是我坐牢了,我的老母跟孩子就没活路了。” “我实在不理解你们这些人的想法,既然知道自己做的事是犯罪,那做这些事之前为什么不替母亲跟孩子想想?等事情无法挽回了,再拿亲人说事。”张嘉觉得不可思议,“你觉得法律会看在你母亲跟孩子的份上放过你?” “当初他跟着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徐大强可不准中年道士无事一身轻的离开,“你求着我带他,他自己好吃懒做,骗人一套一套的,看我找女人,他自己也没闲着。” “我的很多主意都是他出的,那些被骗的人也都是他给我带来的。” “我是听你的吩咐,我是从犯。”中年道士辩解。 “你是不是从犯你自己说了不算,到时候警察说了算。”徐大强破罐子破摔。 他算是看出来了,落入这些人手里,他是逃不了的。 他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张嘉跟曲爱国一路沉默地听着这两人狗咬狗。 等到了客房,拿出时落给他们的定身符,给他们一人贴了一道。 这两人总算是安静了。 如明旬说的那样,那道士是第二天中午联系徐大强的。 相较于鲍向春,那道士更信徐大强一点。 他是用一个陌生电话号联系徐大强的。 有时落跟明旬看着,徐大强不敢乱说话。 怕自己多说多错,他只告诉对面的人,鲍向春在山上,之前鲍向春遇到一位天师,那天师看出鲍向春偷了别人的运气,就把他的运气给抽走了。 道士问天师何在。 徐大强看了一眼时落,自己继续编,“那大师说明天过来,她今天还有事要做,师兄,那大师看我的眼神也不对,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师兄你一定要帮我。” “他怎么放心让你留在山上?”对面的道士显然不好糊弄。 “那大师给鲍向春贴了符,鲍向春不能动,还给我喂了药,说是毒,要是我敢走,肯定得死,而且别人还查不出死因。我们现在都在三清殿内,一动不敢动。”徐大强用手捂着手机,故意压低声音说:“师兄,那大师很厉害,他一眼就看出我做过什么事了。” 顿了顿,徐大强改口,“师兄,要不然你等她走了你再过来吧?那大师不是j市的人,她来这里办事,等办完事,要是等不到你,她肯定就会离开的。” “那你怎么办?”道士问他。 徐大强知道对方不是关心他。 他回道:“师兄你不是还给我留了一道保命符吗?她要是想杀我,我就用保命符,师兄你放心,有你才有我今天,我不能害你。” “那天师年岁几何?”那头,道士问道。 “很年轻的一个大师,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徐大强说。 明旬指了指时落的包袱。 徐大强会意,忙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很厉害,但是她的符真多,整整一包,还有药,我刚才瞥了一眼,有小半包的丹药。” 那道士沉吟片刻,留下一句话,“等着我。” 挂了电话,徐大强讨好地看时落,“大师,我说的还行吧?” 张嘉替时落说,“不愧是骗术大师,说话真的是一套一套的,似真似假才更让人分不清真假。” 徐大强被夸的颇自得。 “我了解师兄,师兄他有些自负,他不轻易信人,就是我,估计也就信个两三分,但是他想要大师手里的丹药。”怎么说也认识了对方十几年,徐大强对那道士还是了解的,“还有鲍向春,他等了十几年,不可能想功亏一篑的。” 那道士看不上徐大强,在他面前也从不掩饰。 徐大强比时落更想要师兄过来。 师兄过来才有机会赢了时落,他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要是不过来,他只能任由时落宰割。 张嘉将徐大强三人绑在一旁的柱子上,三人身上又被贴上符箓。 时落盘腿坐在三清像下。 那道士速度比徐大强想象的还快。 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出现在道观门口。 看来他是在山脚下打过来的电话。 一身素衣的道士进了门。 他一眼看的却是明旬。 明旬身上的能量很奇怪,道士知道若是将明旬体内的能量抢过来,对他是极有用的。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六章 挟持 时落直接挡在明旬身前。 老道才看向时落。 “是你?”时落身上气息若有似无,他视线从时落的包袱上略过,心里对时落看轻了几分。 至于徐大强口中轻易抽取运道这事,凡是有点本事的天师都能做到。 他缓步走进殿,看到角落的徐大强跟鲍向春。 在看到老道时,鲍向春瞳孔紧缩。 他知道,虽然时落一直冷淡,下手也狠,但是她行事光明磊落,论阴毒,还是老道更胜一筹。 他不能落入老道手里。 恐怕老道为了早点炼制他的魂魄,都能亲手杀了他。 “你我皆是天师,他是我先发现的,且他已与我做了交易,道友若想要找命硬的人,不妨另寻他人。”修道之人一旦碰触了凡人无法触及的一切,便不愿再接受凡人才能经历的生老病死。 就连古代的许多皇帝都痴迷炼丹,只为了长生不老。 老道自然以为时落是在跟他抢夺鲍向春的魂魄。 “若你寻不到命硬之人,我可助你一臂之力。”老道自觉已经让步许多。 时落沉默地听着他说。 经过一夜,鲍向春也想明白了,他要活着,只能求时落。 时落虽对他动手,但是他命硬,他不会死。 怕惹老道发怒,鲍向春不敢明目张胆地朝时落求救,只能眼巴巴地看向时落,试图让时落明白他的眼神。 时落压根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鲍向春只能朝角落里缩。 “你是哪家的?”不愧跟徐大强是一丘之貉,连问题都一样。 “生老病死为人之宿命,强求有违自然规律,你寿命本该尽,却用其他生灵的生机来延长寿命,夜深人静,你苦痛难当时,可曾后悔过?”时落看他。 追求长生,有违天地自然规律,老道夺取其他生灵的生机,也是要遭反噬的。 老道脸色一变,随即冷声说:“你还年轻,自然不知道我等寿命将尽时的不甘。” “再说,我没有害人性命,便是这鲍向春,我原本也想过等他自然死亡后才收他的魂魄。”他们修道之人最是知晓什么叫因果报应,他这些年有的是机会夺取人的生机,却一直未付诸行动,就是怕遭报应。 一直呆在时落腕间的小藤蔓突然挣扎起来。 它应是感受到了老道身上的同伴的气息了。 时落抚了抚腕间,又给小藤蔓输送了些灵力。 小藤蔓才逐渐安静。 老道察觉到时落的动作,他凝神便要探去。 时落抬手,截断老道的试探。 “你倒不是个绣花枕头。”老道收回手,而后将手背在身后,无人看见他微颤的手。 老道说话的语气倒是轻松。 “你是自己去特殊部门,还是我送你去?”不过一击,时落便知道老道道行的深浅,她说:“你不是我对手,若强行与我斗法,你必然会输。” “特殊部门?”老道一直是独身一人,也许多年不曾去上京,并不知道上京还有一个特殊部门,“那是何处?” “按你所为领赏罚之处。” 老道讽笑,“我从未害人性命,不过是取用了山间些许生灵的生机,我无错处,无需去。” “那你就错了。”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来人是唐强,跟在他身后的是上回时落跟明旬都见过的锤子。 “时大师,好久不见。”唐强接到明旬的电话,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他昨日并不在上京,是连夜从别处赶来的。 上回时落帮了他们大忙,唐强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时落。 双方打了招呼。 唐强转向老道,“万物皆有灵,况且你取的还是已经生了灵智的生灵生机,它们与人类又有何区别?” 唐强身为特殊部门的队长,见多了各种生灵,在他眼里,人并不比别的生灵高尚。 “你又是谁?”老道一眼看出唐强只是普通人,不过体魄比一般人强些,他并未将唐强放在眼里。 “特殊部门负责人,劳烦你跟我走一趟。”唐强说。 老道环顾一圈大殿,“今天你们人多,我是不走也得走了吧?” “好,我便跟你们走一趟。”老道竟没有再抵抗,他走向唐强。 明旬跟时落几乎同时开口,“小心!” 唐强忙拉着锤子往后躲。 只是老道速度更快。 下一刻,他扣住锤子的命门,将人往外拖,“让我离开,否则我杀了他。” 锤子力气大,却仍挣脱不了老道的钳制。 他跟唐强说:“队长,别管我,抓住他。” 锤子是他兄弟,唐强不能不顾忌锤子。 唐强上前几步,想救下锤子。 老道扣住锤子的手用力,锤子脸开始泛红,呼吸逐渐困难。 “时大师,锤子他——”时落跟明旬也疾步上前,唐强小声跟时落说。 时落望向老道,“你该知道,一旦杀了无辜的人类,你的罪孽便更重一层,便是你侥幸多活了几年,天道也不会容你。” 老道何尝不知道时落的话? 正如时落所说,他这条命早该绝了,若被关进特殊部门,他无法再夺取别的生灵生机,等待他的只有一个字,死。 他还没活够。 “让我离开,他就能活着。”老道眼神凌厉。 唐强握紧了拳头。 他没有立场要求时落放了老道。 “你走吧。”时落说。 唐强猛地看向时落,他内疚又感动,“时大师,对不住,是我们太大意了。” 锤子想开口阻止时落,老道手再次收紧,他吐不出一个字。 得了时落的回应,老道掐着锤子的脖子,往山下退去。 “你们别跟着,否则我照样杀他。”眼看唐强跟上前几步,老道厉声开口。 唐强只能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老道掐着锤子的脖子往山下去。 “时大师,就这么让他走了?”等老道跟锤子的身影消失,唐强一拳砸在树上,他越发愧疚。 老道今日离开,日后定是更警惕,再想抓他恐怕是不易。 “不会。”时落说,“他逃不了。” 明旬贴近时落的耳际,担忧地问:“落落,我们何时去找小黄?” 小黄是落落的一部分神魂,对落落来说极重要。 它不能有任何差池。 “就走。”时落反握明旬的手。 她让张嘉跟曲爱国看着鲍向春三人,又问了唐强的意见,唐强想跟他们一道去。 三人没再耽搁,往山下去。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六章 挟持 时落直接挡在明旬身前。 老道才看向时落。 “是你?”时落身上气息若有似无,他视线从时落的包袱上略过,心里对时落看轻了几分。 至于徐大强口中轻易抽取运道这事,凡是有点本事的天师都能做到。 他缓步走进殿,看到角落的徐大强跟鲍向春。 在看到老道时,鲍向春瞳孔紧缩。 他知道,虽然时落一直冷淡,下手也狠,但是她行事光明磊落,论阴毒,还是老道更胜一筹。 他不能落入老道手里。 恐怕老道为了早点炼制他的魂魄,都能亲手杀了他。 “你我皆是天师,他是我先发现的,且他已与我做了交易,道友若想要找命硬的人,不妨另寻他人。”修道之人一旦碰触了凡人无法触及的一切,便不愿再接受凡人才能经历的生老病死。 就连古代的许多皇帝都痴迷炼丹,只为了长生不老。 老道自然以为时落是在跟他抢夺鲍向春的魂魄。 “若你寻不到命硬之人,我可助你一臂之力。”老道自觉已经让步许多。 时落沉默地听着他说。 经过一夜,鲍向春也想明白了,他要活着,只能求时落。 时落虽对他动手,但是他命硬,他不会死。 怕惹老道发怒,鲍向春不敢明目张胆地朝时落求救,只能眼巴巴地看向时落,试图让时落明白他的眼神。 时落压根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鲍向春只能朝角落里缩。 “你是哪家的?”不愧跟徐大强是一丘之貉,连问题都一样。 “生老病死为人之宿命,强求有违自然规律,你寿命本该尽,却用其他生灵的生机来延长寿命,夜深人静,你苦痛难当时,可曾后悔过?”时落看他。 追求长生,有违天地自然规律,老道夺取其他生灵的生机,也是要遭反噬的。 老道脸色一变,随即冷声说:“你还年轻,自然不知道我等寿命将尽时的不甘。” “再说,我没有害人性命,便是这鲍向春,我原本也想过等他自然死亡后才收他的魂魄。”他们修道之人最是知晓什么叫因果报应,他这些年有的是机会夺取人的生机,却一直未付诸行动,就是怕遭报应。 一直呆在时落腕间的小藤蔓突然挣扎起来。 它应是感受到了老道身上的同伴的气息了。 时落抚了抚腕间,又给小藤蔓输送了些灵力。 小藤蔓才逐渐安静。 老道察觉到时落的动作,他凝神便要探去。 时落抬手,截断老道的试探。 “你倒不是个绣花枕头。”老道收回手,而后将手背在身后,无人看见他微颤的手。 老道说话的语气倒是轻松。 “你是自己去特殊部门,还是我送你去?”不过一击,时落便知道老道道行的深浅,她说:“你不是我对手,若强行与我斗法,你必然会输。” “特殊部门?”老道一直是独身一人,也许多年不曾去上京,并不知道上京还有一个特殊部门,“那是何处?” “按你所为领赏罚之处。” 老道讽笑,“我从未害人性命,不过是取用了山间些许生灵的生机,我无错处,无需去。” “那你就错了。”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来人是唐强,跟在他身后的是上回时落跟明旬都见过的锤子。 “时大师,好久不见。”唐强接到明旬的电话,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他昨日并不在上京,是连夜从别处赶来的。 上回时落帮了他们大忙,唐强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时落。 双方打了招呼。 唐强转向老道,“万物皆有灵,况且你取的还是已经生了灵智的生灵生机,它们与人类又有何区别?” 唐强身为特殊部门的队长,见多了各种生灵,在他眼里,人并不比别的生灵高尚。 “你又是谁?”老道一眼看出唐强只是普通人,不过体魄比一般人强些,他并未将唐强放在眼里。 “特殊部门负责人,劳烦你跟我走一趟。”唐强说。 老道环顾一圈大殿,“今天你们人多,我是不走也得走了吧?” “好,我便跟你们走一趟。”老道竟没有再抵抗,他走向唐强。 明旬跟时落几乎同时开口,“小心!” 唐强忙拉着锤子往后躲。 只是老道速度更快。 下一刻,他扣住锤子的命门,将人往外拖,“让我离开,否则我杀了他。” 锤子力气大,却仍挣脱不了老道的钳制。 他跟唐强说:“队长,别管我,抓住他。” 锤子是他兄弟,唐强不能不顾忌锤子。 唐强上前几步,想救下锤子。 老道扣住锤子的手用力,锤子脸开始泛红,呼吸逐渐困难。 “时大师,锤子他——”时落跟明旬也疾步上前,唐强小声跟时落说。 时落望向老道,“你该知道,一旦杀了无辜的人类,你的罪孽便更重一层,便是你侥幸多活了几年,天道也不会容你。” 老道何尝不知道时落的话? 正如时落所说,他这条命早该绝了,若被关进特殊部门,他无法再夺取别的生灵生机,等待他的只有一个字,死。 他还没活够。 “让我离开,他就能活着。”老道眼神凌厉。 唐强握紧了拳头。 他没有立场要求时落放了老道。 “你走吧。”时落说。 唐强猛地看向时落,他内疚又感动,“时大师,对不住,是我们太大意了。” 锤子想开口阻止时落,老道手再次收紧,他吐不出一个字。 得了时落的回应,老道掐着锤子的脖子,往山下退去。 “你们别跟着,否则我照样杀他。”眼看唐强跟上前几步,老道厉声开口。 唐强只能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老道掐着锤子的脖子往山下去。 “时大师,就这么让他走了?”等老道跟锤子的身影消失,唐强一拳砸在树上,他越发愧疚。 老道今日离开,日后定是更警惕,再想抓他恐怕是不易。 “不会。”时落说,“他逃不了。” 明旬贴近时落的耳际,担忧地问:“落落,我们何时去找小黄?” 小黄是落落的一部分神魂,对落落来说极重要。 它不能有任何差池。 “就走。”时落反握明旬的手。 她让张嘉跟曲爱国看着鲍向春三人,又问了唐强的意见,唐强想跟他们一道去。 三人没再耽搁,往山下去。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六章 挟持 时落直接挡在明旬身前。 老道才看向时落。 “是你?”时落身上气息若有似无,他视线从时落的包袱上略过,心里对时落看轻了几分。 至于徐大强口中轻易抽取运道这事,凡是有点本事的天师都能做到。 他缓步走进殿,看到角落的徐大强跟鲍向春。 在看到老道时,鲍向春瞳孔紧缩。 他知道,虽然时落一直冷淡,下手也狠,但是她行事光明磊落,论阴毒,还是老道更胜一筹。 他不能落入老道手里。 恐怕老道为了早点炼制他的魂魄,都能亲手杀了他。 “你我皆是天师,他是我先发现的,且他已与我做了交易,道友若想要找命硬的人,不妨另寻他人。”修道之人一旦碰触了凡人无法触及的一切,便不愿再接受凡人才能经历的生老病死。 就连古代的许多皇帝都痴迷炼丹,只为了长生不老。 老道自然以为时落是在跟他抢夺鲍向春的魂魄。 “若你寻不到命硬之人,我可助你一臂之力。”老道自觉已经让步许多。 时落沉默地听着他说。 经过一夜,鲍向春也想明白了,他要活着,只能求时落。 时落虽对他动手,但是他命硬,他不会死。 怕惹老道发怒,鲍向春不敢明目张胆地朝时落求救,只能眼巴巴地看向时落,试图让时落明白他的眼神。 时落压根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鲍向春只能朝角落里缩。 “你是哪家的?”不愧跟徐大强是一丘之貉,连问题都一样。 “生老病死为人之宿命,强求有违自然规律,你寿命本该尽,却用其他生灵的生机来延长寿命,夜深人静,你苦痛难当时,可曾后悔过?”时落看他。 追求长生,有违天地自然规律,老道夺取其他生灵的生机,也是要遭反噬的。 老道脸色一变,随即冷声说:“你还年轻,自然不知道我等寿命将尽时的不甘。” “再说,我没有害人性命,便是这鲍向春,我原本也想过等他自然死亡后才收他的魂魄。”他们修道之人最是知晓什么叫因果报应,他这些年有的是机会夺取人的生机,却一直未付诸行动,就是怕遭报应。 一直呆在时落腕间的小藤蔓突然挣扎起来。 它应是感受到了老道身上的同伴的气息了。 时落抚了抚腕间,又给小藤蔓输送了些灵力。 小藤蔓才逐渐安静。 老道察觉到时落的动作,他凝神便要探去。 时落抬手,截断老道的试探。 “你倒不是个绣花枕头。”老道收回手,而后将手背在身后,无人看见他微颤的手。 老道说话的语气倒是轻松。 “你是自己去特殊部门,还是我送你去?”不过一击,时落便知道老道道行的深浅,她说:“你不是我对手,若强行与我斗法,你必然会输。” “特殊部门?”老道一直是独身一人,也许多年不曾去上京,并不知道上京还有一个特殊部门,“那是何处?” “按你所为领赏罚之处。” 老道讽笑,“我从未害人性命,不过是取用了山间些许生灵的生机,我无错处,无需去。” “那你就错了。”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来人是唐强,跟在他身后的是上回时落跟明旬都见过的锤子。 “时大师,好久不见。”唐强接到明旬的电话,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他昨日并不在上京,是连夜从别处赶来的。 上回时落帮了他们大忙,唐强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时落。 双方打了招呼。 唐强转向老道,“万物皆有灵,况且你取的还是已经生了灵智的生灵生机,它们与人类又有何区别?” 唐强身为特殊部门的队长,见多了各种生灵,在他眼里,人并不比别的生灵高尚。 “你又是谁?”老道一眼看出唐强只是普通人,不过体魄比一般人强些,他并未将唐强放在眼里。 “特殊部门负责人,劳烦你跟我走一趟。”唐强说。 老道环顾一圈大殿,“今天你们人多,我是不走也得走了吧?” “好,我便跟你们走一趟。”老道竟没有再抵抗,他走向唐强。 明旬跟时落几乎同时开口,“小心!” 唐强忙拉着锤子往后躲。 只是老道速度更快。 下一刻,他扣住锤子的命门,将人往外拖,“让我离开,否则我杀了他。” 锤子力气大,却仍挣脱不了老道的钳制。 他跟唐强说:“队长,别管我,抓住他。” 锤子是他兄弟,唐强不能不顾忌锤子。 唐强上前几步,想救下锤子。 老道扣住锤子的手用力,锤子脸开始泛红,呼吸逐渐困难。 “时大师,锤子他——”时落跟明旬也疾步上前,唐强小声跟时落说。 时落望向老道,“你该知道,一旦杀了无辜的人类,你的罪孽便更重一层,便是你侥幸多活了几年,天道也不会容你。” 老道何尝不知道时落的话? 正如时落所说,他这条命早该绝了,若被关进特殊部门,他无法再夺取别的生灵生机,等待他的只有一个字,死。 他还没活够。 “让我离开,他就能活着。”老道眼神凌厉。 唐强握紧了拳头。 他没有立场要求时落放了老道。 “你走吧。”时落说。 唐强猛地看向时落,他内疚又感动,“时大师,对不住,是我们太大意了。” 锤子想开口阻止时落,老道手再次收紧,他吐不出一个字。 得了时落的回应,老道掐着锤子的脖子,往山下退去。 “你们别跟着,否则我照样杀他。”眼看唐强跟上前几步,老道厉声开口。 唐强只能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老道掐着锤子的脖子往山下去。 “时大师,就这么让他走了?”等老道跟锤子的身影消失,唐强一拳砸在树上,他越发愧疚。 老道今日离开,日后定是更警惕,再想抓他恐怕是不易。 “不会。”时落说,“他逃不了。” 明旬贴近时落的耳际,担忧地问:“落落,我们何时去找小黄?” 小黄是落落的一部分神魂,对落落来说极重要。 它不能有任何差池。 “就走。”时落反握明旬的手。 她让张嘉跟曲爱国看着鲍向春三人,又问了唐强的意见,唐强想跟他们一道去。 三人没再耽搁,往山下去。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七章 又一骗子 只是刚经过桃花林时,前方山路被人群堵住,人群中央传出一阵吵闹声。 几人站的高,能一眼看清下方场景。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红衣女孩扯着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男人,正激动地说话。 在时落三人前方传来窃窃私语声。 时落耳力极好,明旬跟唐强也不差。 前方的说话声一字不落地落入三人耳中。 “那女孩子是谁?怎么扯着范大师哭?”一个年年长的妇人问站在前面女孩,“范大师卖的桃花符很有用的,我之前给我侄女求了一个,听说她现在已经在网上交了一个男朋友,还说再过几个月就要带回来,让我看看,我也算是半个媒人。” 前面的女孩挽着她男朋友,她刚才离的近,听了全程,她跟年长的妇人说:“这个女孩子前段时间跟范大师求了一道符,结果回去没过几天,她男朋友就跟她分手了,而且他男朋友也消失了,她来找范大师质问。” 下方,女孩子哭的差点喘不开气。 范大师想扯开女孩子的手,只是伤心欲绝的女孩子力气极大,又在众目睽睽下,范大师不好使蛮力,只能耐着性子与女孩子解释。 “我这符对大部分人都是有用的,只是人性子各不相同,许是你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他才跟你分手,你应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来我这里求符的十有八九都会成的,当然,我不是神仙,我不能做的面面俱到。” 范大师这话说完,周围人连连点头。 “范大师说得对,小姑娘,可能那男孩子早就想跟你分手了,你求范大师的符太晚了,范大师之前就说过,这符虽然不是百分百有用,可只要感情好的男女,再用这符,那以后就不会分开。” 这范大师便是先前时落听人说的那位卖符箓的大师。 不少年轻男女哪怕讨个吉利,也愿意买一道。 “不是这样的,我男朋友很好,他对我也很好,他不会无缘无故跟我分手的,是你的符有问题。” 女孩反复说:“我们之前一直很好,他都跟我承诺,等五一,我们就定亲,再等到十月一号,我们就结婚,我跟他已经谈了五年恋爱了,我们一直很好,很少吵架,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跟我分手的,我现在找不到他了,都是你的符不好,你是大师,那你告诉我,我该去哪找他?” “这位姑娘,我擅测算姻缘,找人却不是我在行的,如果你想找人,我建议你去山顶找观主,观主道行深,肯定能帮你找到人的。” 听语气,这范大师跟观主也是相识的。 这姑娘急切找人,只要有一点希望她都想抓住,她擦了擦眼泪,哽咽问:“真的?观主真能帮我找到我男朋友?” 范大师肯定地点头,随即又说:“不过观主平常不怎么见香客的,除非香客真有急事。” “急,我这事很急,我已经一周联系不到我男朋友了,我去他公司,他离职了,我去他租的房子,也没人,我还去了他老家,他也没联系他爸妈,我真的很担心他。”她男朋友跟她分手,她怪他,可是联系不到男朋友,她又忍不住担心。 现在她就想找到男朋友,如果男朋友安全的,她就想问问到底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如果他男朋友另有苦衷,她是肯定不会分手的。 范大师见女孩说着又哭了,便给她个建议,“我跟观主就有几面之缘,你去了,就跟观主说是我让你去的。” “谢谢,谢谢范大师。” 在女孩放开他,打算往山上去时,范大师又提醒,“小姑娘,那个,观主撑起一个道观不容易,他还要养活十几个弟子,还得定期维护道观,你要是有闲钱,就给道观捐点香油钱。” “我会的,范大师你放心。”女孩子满心都是找男朋友,谁要帮她找到男朋友,她可以把自己的积蓄都给对方。 女孩往山上走,原本围观的让开。 直到女孩停在时落面前。 时落仍旧站在路中央。 女孩抹了抹眼角,打算往旁边走。 时落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开口,“徐大强是骗子。” 女孩抬头看时落,“谁是徐大强?” “观主。” 周围安静,时落的话跟惊雷似的在人群中炸开。 众人看着她又一阵议论。 范大师气的跳脚,“你又是哪里来的丫头?观主有没有能耐不是你一个丫头说的算的,多少人得了观主的指点,日子过的都比之前好,你不如问问他们,观主到底是不是骗子。” 人群中也有徐大强的信徒。 “不是,观主的符很管用,我孙子去年被吓到了,我求观主,观主给了我一道符,我回去给我孙子带着,我孙子当夜就好了。” “对,观主的符真的很管用,他还有丹药,那些丹药能治很多种病,听说有个人生了很重的病,看了好几个医院,医生都说救不活了,他家里人就来求观主,后来观主赠了他一粒丹药,那人吃了就好了,现在还活着呢。不过观主说炼丹不易,他一年也只能练一两粒,丹药都被有钱人给买去了。”他们没钱,也只能羡慕。 时落没有辩解,只又强调了一句,“徐大强不是天师。” 这里观主的信徒有好几个,且多是年长的,他们狂热推崇徐大强,眼看要对时落群起攻之。 明旬往时落面前站。 他环顾一圈,声音略沉,“若想见徐大强,可以去警察局见。” 这些人听出明旬的言外之意,各个虎视眈眈地瞪着时落三人。 有的都准备冲上前。 唐强又往下两步,挡在明旬跟时落面前,他双臂一展,看着下方一群人,“我看你们谁敢?” 身为特殊部门队长,唐强身强体壮,比曲爱国还高,肌肉紧实,看人时眼神凌厉。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这些人不敢冲了。 女孩却不管徐大强是谁,她只想找到男朋友,她急的直跺脚,“他不是天师,那我怎么办?我找不到我男朋友,我怎么办啊?” “打开。”时落视线落在女孩子的胸前。 确切地说,落在女孩子胸前的吊坠上。 这吊坠是个圆形,雕刻精美图案的饰品,与怀表差不多大小。 女孩愣了一下。 “里头可有你男朋友照片?”时落问。 女孩点头,“是我跟我男朋友的合照。” 女孩说着,打开吊坠。 她将照片递到时落面前。 “你能帮我找到我男朋友?”女孩也是急病乱投医了,她觉得时落不像是天师,可时落的话又处处透着神秘。 “他命不久矣。”时落看了照片中笑容明亮的男孩子,说道。 “你说什么?”女孩猛地合上吊坠,她皱眉,尖声说:“你胡说什么?我男朋友怎么会死?” “你心里已有猜测。”时落戳穿女孩子的强撑的倔强。 女孩捂着脸,“不会的,他才二十六岁,怎么会死啊?” “你才是骗子!”女孩隔着唐强,想拉扯时落。 时落往下走。 “我能救他。”时落说。 女孩哭喊声一顿,“你会医术?” “我还有旁的事,等解决了,你们再来找我。”时落对女孩子说。 她也不放心小黄跟锤子。 女孩一阵迷茫。 站在她身边的那对男女朋友中女孩子好心地解释,“她的意思是她能帮你找到你男朋友,你还不谢谢人家?” 女孩回神,跟时落不停道谢。 “他的生辰八字。”时落问。 两人情侣好几年,女孩自然知道男朋友的生日。 时落掐指算了算,“往西南方向去找,他在你们曾经定情之处。” 女孩紧紧握着吊坠,她试图冷静下来,想想东南方向到底有哪里是他们曾定情之处。 女孩眼睛越来越亮。 “我知道了,我知道他在哪了,谢谢你。”女孩说完,掉头就走。 没走几步,又回来,掏出钱包,把里面的所有现金都掏出来,放在时落手上,“谢谢你,等我找到我男朋友,我该去哪里找你?” 时落让她留了电话。 女孩才感激万分地离开。 范大师还想看时落被打脸,可时落三言两语解决了这么大一难题。 他就知道时落是真人不露相,他往旁边挪步,想离开。 徐大强被拆穿了,要是那丫头定准了他,他肯定也逃不了。 只是才走没几步,时落时落便落在他身上,时落看着他,只吐出四个字,“装神弄鬼。” 原本对时落有怀疑的围观者因她几句话很快转变了态度。 尤其是那对男女朋友。 女孩子兴致勃勃地看向时落,“你是传说中的天师?” “算命的。”时落说。 女孩第一次见到算的这么准的算命的人,她拉着男朋友的胳膊,往时落跟前凑,“那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跟我男朋友能在一起多久?” 男孩子无奈地跟着女孩子的脚步,听完这话,他哼了一声,不高兴地反驳,“我们不会分手。” 时落看了这对情侣一眼,点头,附和,“你二人神态气质相近,必然是感情和睦,你们皆是初次相恋,能有如今这般感情,不易,该好好珍惜,不过两人生活在一处,必然会有摩擦,有矛盾时多想想在一起的美好,你们必然会和睦到老。” 当时落说出他们都是初恋时,女孩用力点头,更信时落了。 “我们知道了。”女孩还挺不好意思,“刚才上山时我还跟我男朋友生气,怪他太啰嗦,其实我知道他都是为我好,大师,我以后肯定会跟我男朋友好好相处的。” 男孩用力揽了揽女孩的肩头,“我也有错,以后我们有什么矛盾就说开,你不要跟我冷战,我也会改改我啰嗦的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爱意遮掩不住。 时落牵着明旬准备离开。 方才最先开口说话的年长妇人有些不安地在时落身后问:“那个,大师,我侄女是用了范大师的符才找到男朋友的,那我侄女跟她男朋友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大师,要不您给我侄女算算?”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七章 又一骗子 只是刚经过桃花林时,前方山路被人群堵住,人群中央传出一阵吵闹声。 几人站的高,能一眼看清下方场景。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红衣女孩扯着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男人,正激动地说话。 在时落三人前方传来窃窃私语声。 时落耳力极好,明旬跟唐强也不差。 前方的说话声一字不落地落入三人耳中。 “那女孩子是谁?怎么扯着范大师哭?”一个年年长的妇人问站在前面女孩,“范大师卖的桃花符很有用的,我之前给我侄女求了一个,听说她现在已经在网上交了一个男朋友,还说再过几个月就要带回来,让我看看,我也算是半个媒人。” 前面的女孩挽着她男朋友,她刚才离的近,听了全程,她跟年长的妇人说:“这个女孩子前段时间跟范大师求了一道符,结果回去没过几天,她男朋友就跟她分手了,而且他男朋友也消失了,她来找范大师质问。” 下方,女孩子哭的差点喘不开气。 范大师想扯开女孩子的手,只是伤心欲绝的女孩子力气极大,又在众目睽睽下,范大师不好使蛮力,只能耐着性子与女孩子解释。 “我这符对大部分人都是有用的,只是人性子各不相同,许是你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他才跟你分手,你应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来我这里求符的十有八九都会成的,当然,我不是神仙,我不能做的面面俱到。” 范大师这话说完,周围人连连点头。 “范大师说得对,小姑娘,可能那男孩子早就想跟你分手了,你求范大师的符太晚了,范大师之前就说过,这符虽然不是百分百有用,可只要感情好的男女,再用这符,那以后就不会分开。” 这范大师便是先前时落听人说的那位卖符箓的大师。 不少年轻男女哪怕讨个吉利,也愿意买一道。 “不是这样的,我男朋友很好,他对我也很好,他不会无缘无故跟我分手的,是你的符有问题。” 女孩反复说:“我们之前一直很好,他都跟我承诺,等五一,我们就定亲,再等到十月一号,我们就结婚,我跟他已经谈了五年恋爱了,我们一直很好,很少吵架,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跟我分手的,我现在找不到他了,都是你的符不好,你是大师,那你告诉我,我该去哪找他?” “这位姑娘,我擅测算姻缘,找人却不是我在行的,如果你想找人,我建议你去山顶找观主,观主道行深,肯定能帮你找到人的。” 听语气,这范大师跟观主也是相识的。 这姑娘急切找人,只要有一点希望她都想抓住,她擦了擦眼泪,哽咽问:“真的?观主真能帮我找到我男朋友?” 范大师肯定地点头,随即又说:“不过观主平常不怎么见香客的,除非香客真有急事。” “急,我这事很急,我已经一周联系不到我男朋友了,我去他公司,他离职了,我去他租的房子,也没人,我还去了他老家,他也没联系他爸妈,我真的很担心他。”她男朋友跟她分手,她怪他,可是联系不到男朋友,她又忍不住担心。 现在她就想找到男朋友,如果男朋友安全的,她就想问问到底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如果他男朋友另有苦衷,她是肯定不会分手的。 范大师见女孩说着又哭了,便给她个建议,“我跟观主就有几面之缘,你去了,就跟观主说是我让你去的。” “谢谢,谢谢范大师。” 在女孩放开他,打算往山上去时,范大师又提醒,“小姑娘,那个,观主撑起一个道观不容易,他还要养活十几个弟子,还得定期维护道观,你要是有闲钱,就给道观捐点香油钱。” “我会的,范大师你放心。”女孩子满心都是找男朋友,谁要帮她找到男朋友,她可以把自己的积蓄都给对方。 女孩往山上走,原本围观的让开。 直到女孩停在时落面前。 时落仍旧站在路中央。 女孩抹了抹眼角,打算往旁边走。 时落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开口,“徐大强是骗子。” 女孩抬头看时落,“谁是徐大强?” “观主。” 周围安静,时落的话跟惊雷似的在人群中炸开。 众人看着她又一阵议论。 范大师气的跳脚,“你又是哪里来的丫头?观主有没有能耐不是你一个丫头说的算的,多少人得了观主的指点,日子过的都比之前好,你不如问问他们,观主到底是不是骗子。” 人群中也有徐大强的信徒。 “不是,观主的符很管用,我孙子去年被吓到了,我求观主,观主给了我一道符,我回去给我孙子带着,我孙子当夜就好了。” “对,观主的符真的很管用,他还有丹药,那些丹药能治很多种病,听说有个人生了很重的病,看了好几个医院,医生都说救不活了,他家里人就来求观主,后来观主赠了他一粒丹药,那人吃了就好了,现在还活着呢。不过观主说炼丹不易,他一年也只能练一两粒,丹药都被有钱人给买去了。”他们没钱,也只能羡慕。 时落没有辩解,只又强调了一句,“徐大强不是天师。” 这里观主的信徒有好几个,且多是年长的,他们狂热推崇徐大强,眼看要对时落群起攻之。 明旬往时落面前站。 他环顾一圈,声音略沉,“若想见徐大强,可以去警察局见。” 这些人听出明旬的言外之意,各个虎视眈眈地瞪着时落三人。 有的都准备冲上前。 唐强又往下两步,挡在明旬跟时落面前,他双臂一展,看着下方一群人,“我看你们谁敢?” 身为特殊部门队长,唐强身强体壮,比曲爱国还高,肌肉紧实,看人时眼神凌厉。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这些人不敢冲了。 女孩却不管徐大强是谁,她只想找到男朋友,她急的直跺脚,“他不是天师,那我怎么办?我找不到我男朋友,我怎么办啊?” “打开。”时落视线落在女孩子的胸前。 确切地说,落在女孩子胸前的吊坠上。 这吊坠是个圆形,雕刻精美图案的饰品,与怀表差不多大小。 女孩愣了一下。 “里头可有你男朋友照片?”时落问。 女孩点头,“是我跟我男朋友的合照。” 女孩说着,打开吊坠。 她将照片递到时落面前。 “你能帮我找到我男朋友?”女孩也是急病乱投医了,她觉得时落不像是天师,可时落的话又处处透着神秘。 “他命不久矣。”时落看了照片中笑容明亮的男孩子,说道。 “你说什么?”女孩猛地合上吊坠,她皱眉,尖声说:“你胡说什么?我男朋友怎么会死?” “你心里已有猜测。”时落戳穿女孩子的强撑的倔强。 女孩捂着脸,“不会的,他才二十六岁,怎么会死啊?” “你才是骗子!”女孩隔着唐强,想拉扯时落。 时落往下走。 “我能救他。”时落说。 女孩哭喊声一顿,“你会医术?” “我还有旁的事,等解决了,你们再来找我。”时落对女孩子说。 她也不放心小黄跟锤子。 女孩一阵迷茫。 站在她身边的那对男女朋友中女孩子好心地解释,“她的意思是她能帮你找到你男朋友,你还不谢谢人家?” 女孩回神,跟时落不停道谢。 “他的生辰八字。”时落问。 两人情侣好几年,女孩自然知道男朋友的生日。 时落掐指算了算,“往西南方向去找,他在你们曾经定情之处。” 女孩紧紧握着吊坠,她试图冷静下来,想想东南方向到底有哪里是他们曾定情之处。 女孩眼睛越来越亮。 “我知道了,我知道他在哪了,谢谢你。”女孩说完,掉头就走。 没走几步,又回来,掏出钱包,把里面的所有现金都掏出来,放在时落手上,“谢谢你,等我找到我男朋友,我该去哪里找你?” 时落让她留了电话。 女孩才感激万分地离开。 范大师还想看时落被打脸,可时落三言两语解决了这么大一难题。 他就知道时落是真人不露相,他往旁边挪步,想离开。 徐大强被拆穿了,要是那丫头定准了他,他肯定也逃不了。 只是才走没几步,时落时落便落在他身上,时落看着他,只吐出四个字,“装神弄鬼。” 原本对时落有怀疑的围观者因她几句话很快转变了态度。 尤其是那对男女朋友。 女孩子兴致勃勃地看向时落,“你是传说中的天师?” “算命的。”时落说。 女孩第一次见到算的这么准的算命的人,她拉着男朋友的胳膊,往时落跟前凑,“那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跟我男朋友能在一起多久?” 男孩子无奈地跟着女孩子的脚步,听完这话,他哼了一声,不高兴地反驳,“我们不会分手。” 时落看了这对情侣一眼,点头,附和,“你二人神态气质相近,必然是感情和睦,你们皆是初次相恋,能有如今这般感情,不易,该好好珍惜,不过两人生活在一处,必然会有摩擦,有矛盾时多想想在一起的美好,你们必然会和睦到老。” 当时落说出他们都是初恋时,女孩用力点头,更信时落了。 “我们知道了。”女孩还挺不好意思,“刚才上山时我还跟我男朋友生气,怪他太啰嗦,其实我知道他都是为我好,大师,我以后肯定会跟我男朋友好好相处的。” 男孩用力揽了揽女孩的肩头,“我也有错,以后我们有什么矛盾就说开,你不要跟我冷战,我也会改改我啰嗦的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爱意遮掩不住。 时落牵着明旬准备离开。 方才最先开口说话的年长妇人有些不安地在时落身后问:“那个,大师,我侄女是用了范大师的符才找到男朋友的,那我侄女跟她男朋友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大师,要不您给我侄女算算?”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八章 伤了小黄? 都不用时落开口,在她看过去时,年长的妇人已经掏出手机,“我这里有我侄女发给我的她那男朋友的照片。” “还有我侄女自己的照片。” 她将照片递给时落看,面露企盼地问:“大师,您给看看,我侄女找的男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桃花煞。”时落看了两人的照片一眼,说。 年长妇人听到一个‘煞’字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姻缘。 “若继续相交,她将会破财。”时落又强调了一遍,“耗尽所有积蓄。” 妇人吓的脸皮直抖。 她侄女这些年一直在南方大城市打拼,她省吃俭用,就想在工作的城市里买套房子,听说再存个三五年就够首付的,要是侄女的钱都丢了,那她还能活吗? 不管时落说的对不对,妇人哆嗦着想拨通电话,问问那头。 电话却没通。 妇人脸都白了,她看了下时间,喃喃自语地安慰自己,“我侄女可能在上班才没来得及接电话的。” 虽这么说着,她还是哆嗦着继续拨电话。 那头开始是挂断,后来关机。 妇人腿脚发软,她靠在身边一起来山上的姐妹身上,带着哭腔问,“这可怎么办哪?她怎么一直不接?是不是电话丢了?” “香姐,你别急,肯定不会丢的,我看这个时间点,她说不定在开会,开会才不能看手机。等小婉开完会肯定给你回过来,她还在上班,就说明那钱还没被骗走,要不然她肯定着急给你打电话,大师说了继续跟那男的交往才会破财,可没说现在就破财,咱们可得镇定,香姐,你可千万别慌,一慌就更乱,到时候什么都说不清楚,你让小婉怎么相信你?”姐妹更理智些。 妇人吐出一口气,紧紧抓着姐妹的手,“你说得对,我不能急,小婉没找我,就表示她现在还没丢钱。” 才说完,妇人抬头,又慌了,她忙朝时落追过去,“大师,大师您不能走,你走了,小婉怎么办?” 时落回头,“我言尽于此,旁的无能为力。” 叫香姐的妇人跑下来,她伸手,想抓住时落,明旬护着时落,唐强则往上一步,伸手,挡住香姐。 “大师,您再等等,我侄女一会儿就能打电话过来。”没有时落在一旁,妇人这心总是不安,“您跟我侄女说说吧,她要是不信我,肯定也会信你的。” 时落拒绝,“我还有急事。” 语毕,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时大师说了,她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靠你们自己。”妇人还想追,唐强脸色一沉,妇人不敢动了。 唐强追上时落。 后头,妇人还是哭了出来。 她担心侄女被骗是一部分,内疚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的不安。 她当初大张旗鼓地将符送给侄女,后来侄女有了男朋友,她又能说,没多久所有亲戚都知道了。 不少亲戚还找她问范大师的联系方式,有的还打算来桃花林。 即便不是因为她的符缘故才让丈夫家侄女被骗了全部积蓄,亲戚朋友也会将错怪在她头上。 她丈夫更会怪她。 丈夫的妹妹妹夫不找她要钱都是好的。 妇人越想越是害怕。 哭声更大了。 网上行骗这种事屡禁不止,每每也总有人受骗上当,端看对方的骗术跟自己的警惕心,及心头对金钱的渴望。 唐强摇摇头,脚步跟快了。 从那位姑娘面相看,她多少会损失些,若及时止损,倒也不至于最后变得身无分文。 三人很快将这事抛之脑后,他们直奔小黄而去。 小黄是时落的部分神魂,便是在千里之外,时落都能感受到。 那老道跑的倒是快。 几人一路往山下赶,都没追上。 直到山脚下,时落脚步一顿。 她往旁边看。 左侧有一道沟,沟里杂草丛生。 明旬跟唐强脚步更快,两人在草丛里看到晕过去的锤子。 锤子身上并无伤痕。 时落将人叫醒。 锤子愧疚地起身,“对不住,时大师,我没看到那老道离开的方向。” 在老道离开前,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无碍。”时落往锤子身上贴了一道安神符。 锤子恢复了精神,他跟时落道谢。 时落站在原地,凝神探查。 而后转向东方,“走吧。” 锤子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大意才会让那老道逃了,追老道他肯定要跟着的。 三个男人加上时落,脚程都快。 时落带着三人往东面赶。 老道年纪大,速度却不慢。 几人追了大半个小时,还不见老道的踪迹。 唐强跟锤子都开始气喘时,时落总算是慢了下来。 这是一处村子。 村子不大,村口还摆了许多小吃摊。 小吃摊前有不少游客。 越是人多的地方,找人越是不易。 时落脚步却不停。 明旬一直牵着他,唐强跟锤子紧跟在后头。 就在这时,时落脚步一顿。 明旬一直注意时落的表情,他有些紧张地问:“落落,是不是小黄有事?” “被发现了。” 明旬握着时落的手抖了一下。 “没事。”时落安慰地勾了勾他的手心,“小黄会逃。” 虽这般说,时落脚步却更快了。 四人是在村东头的菜地里看到老道的。 彼时老道手里正抓着小黄。 明旬松开手,快步奔了过去。 时落只慢了一步。 唐强跟锤子虽不知道小黄的身份,却知道它对时落极重要,唐强掏出捆在腰间的绳子,锤子也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武器,一对大铁锤,紧随时落而去。 老道手捏着黄符纸,来回翻看打量。 “竟能将灵力附在黄符纸上。”老道低声说,“倒是个好想法。” 话落,他双手用力一碾,想吸收黄符纸里的灵力。 小黄在他手里不停挣扎,小拳头拍打老道的虎口处。 老道眉头一夹,神情凝重。 “竟有神志?”老道到底是见识多广,他反复查探,“莫非是精灵或是人的魂魄附在上头?” 老头冷笑,“方才说的倒是义正言辞,那黄毛丫头不是照样违背天道自然?” 他凝神,便要将附在附在小黄身体里的生灵抽取出来。 他习惯了收取生灵的生机。 小黄挣扎的越发厉害。 同时,时落脑中一阵抽动,脚步也慢了一瞬。 明旬察觉到,他脚步微顿。 “明旬,别管我。”时落说。 明旬点头,对唐强跟锤子说:“护着落落。” 两人点头,小心扶着时落的胳膊。 明旬速度越发快了。 老道只觉一道黑影冲自己飞过来,他手一收,将小黄攥在手心,本要躲闪,却不及明旬动作快。 明旬一脚揣在老道心窝。 老道重重摔在菜地。 不等他反应,明旬上前,钳住老道攥着小黄的手,想抢回小黄。 危及关头,明旬已经做不到冷静,他额头青筋跳动,眼中冒着火光,当中闪烁着再不掩饰的杀意。 若落落有个万一,明旬真的会杀了老道。 他这般失态,老道就知道手里的黄符纸无比重要。 他攥的越发紧了,同时嘴里念咒,试图将时落的神魂自小黄身体里抽取出来。 明旬一拳砸在老道的嘴上,不让他开口,另一手用尽力气,直接拧断老道的手腕。 老道知道明旬体内有一股极为吸引人的力量,却没料到他力气如此大。 他痛呼,手指不停抽搐。 明旬又一根根掰断老道的手指,取出几乎被扯成了两截的小黄。 老道能安然活到如今,自然也有一些防身法器的。 他另一手腕上带的桃木串子就是其中之一。 老道的桃木串子既是防身法器,又是攻击法器。 他晃了晃腕间的桃木串子,嘴里含糊念咒。 明旬只觉一阵恍惚,他用力掐了掐手心,又瞬间恢复了神志。 他扯断老道的桃木串子。 桃木珠子散了满地。 老道怒目切齿,“竖子敢尔!” 说话间,他又自怀中掏出一道定身符,往明旬身上一贴。 明旬动作一顿。 老道伸手,便要锁住明旬的脖子。 桃木串子是他带了几十年的法器,是他最心爱的,如今毁在明旬手里,他如何不怒? 他没有不杀人的规矩。 不过在杀死明旬前,他会吸了明旬体内那股极吸引他的力量。 只是他的手还未碰触到明旬时,明旬动了。 老道的定身符固然有用,却比落落的定身符效用差得多,为了不拖落落的后腿,平日里他没少让落落训练他。 明旬扯掉身上的护身符,冷眼看老道。 而后伸手,掐住老道的脖子,逐渐用力。 “明旬,别杀他。”时落拍了拍明旬的肩头。 明旬仰头看时落,“落落,他伤了小黄。” 明旬摊开手,小黄躺在他手心,一动不动。 时落伸手,拨了拨小黄。 小黄仍旧没有一丝动静。 明旬越发担心了。 “落落,怎么办?”若是落落伤了,明旬不知道自己能帮上落落什么。 时落提着小黄的肩头。 小黄下半身晃晃悠悠,随时都能断。 明旬心提了起来,“落落,小心点。” “行了,别难过了,回头我给你重新做几套衣服。”时落好笑地开口。 谢谢小妞儿们的支持,爱你们。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八章 伤了小黄? 都不用时落开口,在她看过去时,年长的妇人已经掏出手机,“我这里有我侄女发给我的她那男朋友的照片。” “还有我侄女自己的照片。” 她将照片递给时落看,面露企盼地问:“大师,您给看看,我侄女找的男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桃花煞。”时落看了两人的照片一眼,说。 年长妇人听到一个‘煞’字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姻缘。 “若继续相交,她将会破财。”时落又强调了一遍,“耗尽所有积蓄。” 妇人吓的脸皮直抖。 她侄女这些年一直在南方大城市打拼,她省吃俭用,就想在工作的城市里买套房子,听说再存个三五年就够首付的,要是侄女的钱都丢了,那她还能活吗? 不管时落说的对不对,妇人哆嗦着想拨通电话,问问那头。 电话却没通。 妇人脸都白了,她看了下时间,喃喃自语地安慰自己,“我侄女可能在上班才没来得及接电话的。” 虽这么说着,她还是哆嗦着继续拨电话。 那头开始是挂断,后来关机。 妇人腿脚发软,她靠在身边一起来山上的姐妹身上,带着哭腔问,“这可怎么办哪?她怎么一直不接?是不是电话丢了?” “香姐,你别急,肯定不会丢的,我看这个时间点,她说不定在开会,开会才不能看手机。等小婉开完会肯定给你回过来,她还在上班,就说明那钱还没被骗走,要不然她肯定着急给你打电话,大师说了继续跟那男的交往才会破财,可没说现在就破财,咱们可得镇定,香姐,你可千万别慌,一慌就更乱,到时候什么都说不清楚,你让小婉怎么相信你?”姐妹更理智些。 妇人吐出一口气,紧紧抓着姐妹的手,“你说得对,我不能急,小婉没找我,就表示她现在还没丢钱。” 才说完,妇人抬头,又慌了,她忙朝时落追过去,“大师,大师您不能走,你走了,小婉怎么办?” 时落回头,“我言尽于此,旁的无能为力。” 叫香姐的妇人跑下来,她伸手,想抓住时落,明旬护着时落,唐强则往上一步,伸手,挡住香姐。 “大师,您再等等,我侄女一会儿就能打电话过来。”没有时落在一旁,妇人这心总是不安,“您跟我侄女说说吧,她要是不信我,肯定也会信你的。” 时落拒绝,“我还有急事。” 语毕,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时大师说了,她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靠你们自己。”妇人还想追,唐强脸色一沉,妇人不敢动了。 唐强追上时落。 后头,妇人还是哭了出来。 她担心侄女被骗是一部分,内疚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的不安。 她当初大张旗鼓地将符送给侄女,后来侄女有了男朋友,她又能说,没多久所有亲戚都知道了。 不少亲戚还找她问范大师的联系方式,有的还打算来桃花林。 即便不是因为她的符缘故才让丈夫家侄女被骗了全部积蓄,亲戚朋友也会将错怪在她头上。 她丈夫更会怪她。 丈夫的妹妹妹夫不找她要钱都是好的。 妇人越想越是害怕。 哭声更大了。 网上行骗这种事屡禁不止,每每也总有人受骗上当,端看对方的骗术跟自己的警惕心,及心头对金钱的渴望。 唐强摇摇头,脚步跟快了。 从那位姑娘面相看,她多少会损失些,若及时止损,倒也不至于最后变得身无分文。 三人很快将这事抛之脑后,他们直奔小黄而去。 小黄是时落的部分神魂,便是在千里之外,时落都能感受到。 那老道跑的倒是快。 几人一路往山下赶,都没追上。 直到山脚下,时落脚步一顿。 她往旁边看。 左侧有一道沟,沟里杂草丛生。 明旬跟唐强脚步更快,两人在草丛里看到晕过去的锤子。 锤子身上并无伤痕。 时落将人叫醒。 锤子愧疚地起身,“对不住,时大师,我没看到那老道离开的方向。” 在老道离开前,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无碍。”时落往锤子身上贴了一道安神符。 锤子恢复了精神,他跟时落道谢。 时落站在原地,凝神探查。 而后转向东方,“走吧。” 锤子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大意才会让那老道逃了,追老道他肯定要跟着的。 三个男人加上时落,脚程都快。 时落带着三人往东面赶。 老道年纪大,速度却不慢。 几人追了大半个小时,还不见老道的踪迹。 唐强跟锤子都开始气喘时,时落总算是慢了下来。 这是一处村子。 村子不大,村口还摆了许多小吃摊。 小吃摊前有不少游客。 越是人多的地方,找人越是不易。 时落脚步却不停。 明旬一直牵着他,唐强跟锤子紧跟在后头。 就在这时,时落脚步一顿。 明旬一直注意时落的表情,他有些紧张地问:“落落,是不是小黄有事?” “被发现了。” 明旬握着时落的手抖了一下。 “没事。”时落安慰地勾了勾他的手心,“小黄会逃。” 虽这般说,时落脚步却更快了。 四人是在村东头的菜地里看到老道的。 彼时老道手里正抓着小黄。 明旬松开手,快步奔了过去。 时落只慢了一步。 唐强跟锤子虽不知道小黄的身份,却知道它对时落极重要,唐强掏出捆在腰间的绳子,锤子也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武器,一对大铁锤,紧随时落而去。 老道手捏着黄符纸,来回翻看打量。 “竟能将灵力附在黄符纸上。”老道低声说,“倒是个好想法。” 话落,他双手用力一碾,想吸收黄符纸里的灵力。 小黄在他手里不停挣扎,小拳头拍打老道的虎口处。 老道眉头一夹,神情凝重。 “竟有神志?”老道到底是见识多广,他反复查探,“莫非是精灵或是人的魂魄附在上头?” 老头冷笑,“方才说的倒是义正言辞,那黄毛丫头不是照样违背天道自然?” 他凝神,便要将附在附在小黄身体里的生灵抽取出来。 他习惯了收取生灵的生机。 小黄挣扎的越发厉害。 同时,时落脑中一阵抽动,脚步也慢了一瞬。 明旬察觉到,他脚步微顿。 “明旬,别管我。”时落说。 明旬点头,对唐强跟锤子说:“护着落落。” 两人点头,小心扶着时落的胳膊。 明旬速度越发快了。 老道只觉一道黑影冲自己飞过来,他手一收,将小黄攥在手心,本要躲闪,却不及明旬动作快。 明旬一脚揣在老道心窝。 老道重重摔在菜地。 不等他反应,明旬上前,钳住老道攥着小黄的手,想抢回小黄。 危及关头,明旬已经做不到冷静,他额头青筋跳动,眼中冒着火光,当中闪烁着再不掩饰的杀意。 若落落有个万一,明旬真的会杀了老道。 他这般失态,老道就知道手里的黄符纸无比重要。 他攥的越发紧了,同时嘴里念咒,试图将时落的神魂自小黄身体里抽取出来。 明旬一拳砸在老道的嘴上,不让他开口,另一手用尽力气,直接拧断老道的手腕。 老道知道明旬体内有一股极为吸引人的力量,却没料到他力气如此大。 他痛呼,手指不停抽搐。 明旬又一根根掰断老道的手指,取出几乎被扯成了两截的小黄。 老道能安然活到如今,自然也有一些防身法器的。 他另一手腕上带的桃木串子就是其中之一。 老道的桃木串子既是防身法器,又是攻击法器。 他晃了晃腕间的桃木串子,嘴里含糊念咒。 明旬只觉一阵恍惚,他用力掐了掐手心,又瞬间恢复了神志。 他扯断老道的桃木串子。 桃木珠子散了满地。 老道怒目切齿,“竖子敢尔!” 说话间,他又自怀中掏出一道定身符,往明旬身上一贴。 明旬动作一顿。 老道伸手,便要锁住明旬的脖子。 桃木串子是他带了几十年的法器,是他最心爱的,如今毁在明旬手里,他如何不怒? 他没有不杀人的规矩。 不过在杀死明旬前,他会吸了明旬体内那股极吸引他的力量。 只是他的手还未碰触到明旬时,明旬动了。 老道的定身符固然有用,却比落落的定身符效用差得多,为了不拖落落的后腿,平日里他没少让落落训练他。 明旬扯掉身上的护身符,冷眼看老道。 而后伸手,掐住老道的脖子,逐渐用力。 “明旬,别杀他。”时落拍了拍明旬的肩头。 明旬仰头看时落,“落落,他伤了小黄。” 明旬摊开手,小黄躺在他手心,一动不动。 时落伸手,拨了拨小黄。 小黄仍旧没有一丝动静。 明旬越发担心了。 “落落,怎么办?”若是落落伤了,明旬不知道自己能帮上落落什么。 时落提着小黄的肩头。 小黄下半身晃晃悠悠,随时都能断。 明旬心提了起来,“落落,小心点。” “行了,别难过了,回头我给你重新做几套衣服。”时落好笑地开口。 谢谢小妞儿们的支持,爱你们。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八章 伤了小黄? 都不用时落开口,在她看过去时,年长的妇人已经掏出手机,“我这里有我侄女发给我的她那男朋友的照片。” “还有我侄女自己的照片。” 她将照片递给时落看,面露企盼地问:“大师,您给看看,我侄女找的男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桃花煞。”时落看了两人的照片一眼,说。 年长妇人听到一个‘煞’字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姻缘。 “若继续相交,她将会破财。”时落又强调了一遍,“耗尽所有积蓄。” 妇人吓的脸皮直抖。 她侄女这些年一直在南方大城市打拼,她省吃俭用,就想在工作的城市里买套房子,听说再存个三五年就够首付的,要是侄女的钱都丢了,那她还能活吗? 不管时落说的对不对,妇人哆嗦着想拨通电话,问问那头。 电话却没通。 妇人脸都白了,她看了下时间,喃喃自语地安慰自己,“我侄女可能在上班才没来得及接电话的。” 虽这么说着,她还是哆嗦着继续拨电话。 那头开始是挂断,后来关机。 妇人腿脚发软,她靠在身边一起来山上的姐妹身上,带着哭腔问,“这可怎么办哪?她怎么一直不接?是不是电话丢了?” “香姐,你别急,肯定不会丢的,我看这个时间点,她说不定在开会,开会才不能看手机。等小婉开完会肯定给你回过来,她还在上班,就说明那钱还没被骗走,要不然她肯定着急给你打电话,大师说了继续跟那男的交往才会破财,可没说现在就破财,咱们可得镇定,香姐,你可千万别慌,一慌就更乱,到时候什么都说不清楚,你让小婉怎么相信你?”姐妹更理智些。 妇人吐出一口气,紧紧抓着姐妹的手,“你说得对,我不能急,小婉没找我,就表示她现在还没丢钱。” 才说完,妇人抬头,又慌了,她忙朝时落追过去,“大师,大师您不能走,你走了,小婉怎么办?” 时落回头,“我言尽于此,旁的无能为力。” 叫香姐的妇人跑下来,她伸手,想抓住时落,明旬护着时落,唐强则往上一步,伸手,挡住香姐。 “大师,您再等等,我侄女一会儿就能打电话过来。”没有时落在一旁,妇人这心总是不安,“您跟我侄女说说吧,她要是不信我,肯定也会信你的。” 时落拒绝,“我还有急事。” 语毕,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时大师说了,她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靠你们自己。”妇人还想追,唐强脸色一沉,妇人不敢动了。 唐强追上时落。 后头,妇人还是哭了出来。 她担心侄女被骗是一部分,内疚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的不安。 她当初大张旗鼓地将符送给侄女,后来侄女有了男朋友,她又能说,没多久所有亲戚都知道了。 不少亲戚还找她问范大师的联系方式,有的还打算来桃花林。 即便不是因为她的符缘故才让丈夫家侄女被骗了全部积蓄,亲戚朋友也会将错怪在她头上。 她丈夫更会怪她。 丈夫的妹妹妹夫不找她要钱都是好的。 妇人越想越是害怕。 哭声更大了。 网上行骗这种事屡禁不止,每每也总有人受骗上当,端看对方的骗术跟自己的警惕心,及心头对金钱的渴望。 唐强摇摇头,脚步跟快了。 从那位姑娘面相看,她多少会损失些,若及时止损,倒也不至于最后变得身无分文。 三人很快将这事抛之脑后,他们直奔小黄而去。 小黄是时落的部分神魂,便是在千里之外,时落都能感受到。 那老道跑的倒是快。 几人一路往山下赶,都没追上。 直到山脚下,时落脚步一顿。 她往旁边看。 左侧有一道沟,沟里杂草丛生。 明旬跟唐强脚步更快,两人在草丛里看到晕过去的锤子。 锤子身上并无伤痕。 时落将人叫醒。 锤子愧疚地起身,“对不住,时大师,我没看到那老道离开的方向。” 在老道离开前,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无碍。”时落往锤子身上贴了一道安神符。 锤子恢复了精神,他跟时落道谢。 时落站在原地,凝神探查。 而后转向东方,“走吧。” 锤子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大意才会让那老道逃了,追老道他肯定要跟着的。 三个男人加上时落,脚程都快。 时落带着三人往东面赶。 老道年纪大,速度却不慢。 几人追了大半个小时,还不见老道的踪迹。 唐强跟锤子都开始气喘时,时落总算是慢了下来。 这是一处村子。 村子不大,村口还摆了许多小吃摊。 小吃摊前有不少游客。 越是人多的地方,找人越是不易。 时落脚步却不停。 明旬一直牵着他,唐强跟锤子紧跟在后头。 就在这时,时落脚步一顿。 明旬一直注意时落的表情,他有些紧张地问:“落落,是不是小黄有事?” “被发现了。” 明旬握着时落的手抖了一下。 “没事。”时落安慰地勾了勾他的手心,“小黄会逃。” 虽这般说,时落脚步却更快了。 四人是在村东头的菜地里看到老道的。 彼时老道手里正抓着小黄。 明旬松开手,快步奔了过去。 时落只慢了一步。 唐强跟锤子虽不知道小黄的身份,却知道它对时落极重要,唐强掏出捆在腰间的绳子,锤子也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武器,一对大铁锤,紧随时落而去。 老道手捏着黄符纸,来回翻看打量。 “竟能将灵力附在黄符纸上。”老道低声说,“倒是个好想法。” 话落,他双手用力一碾,想吸收黄符纸里的灵力。 小黄在他手里不停挣扎,小拳头拍打老道的虎口处。 老道眉头一夹,神情凝重。 “竟有神志?”老道到底是见识多广,他反复查探,“莫非是精灵或是人的魂魄附在上头?” 老头冷笑,“方才说的倒是义正言辞,那黄毛丫头不是照样违背天道自然?” 他凝神,便要将附在附在小黄身体里的生灵抽取出来。 他习惯了收取生灵的生机。 小黄挣扎的越发厉害。 同时,时落脑中一阵抽动,脚步也慢了一瞬。 明旬察觉到,他脚步微顿。 “明旬,别管我。”时落说。 明旬点头,对唐强跟锤子说:“护着落落。” 两人点头,小心扶着时落的胳膊。 明旬速度越发快了。 老道只觉一道黑影冲自己飞过来,他手一收,将小黄攥在手心,本要躲闪,却不及明旬动作快。 明旬一脚揣在老道心窝。 老道重重摔在菜地。 不等他反应,明旬上前,钳住老道攥着小黄的手,想抢回小黄。 危及关头,明旬已经做不到冷静,他额头青筋跳动,眼中冒着火光,当中闪烁着再不掩饰的杀意。 若落落有个万一,明旬真的会杀了老道。 他这般失态,老道就知道手里的黄符纸无比重要。 他攥的越发紧了,同时嘴里念咒,试图将时落的神魂自小黄身体里抽取出来。 明旬一拳砸在老道的嘴上,不让他开口,另一手用尽力气,直接拧断老道的手腕。 老道知道明旬体内有一股极为吸引人的力量,却没料到他力气如此大。 他痛呼,手指不停抽搐。 明旬又一根根掰断老道的手指,取出几乎被扯成了两截的小黄。 老道能安然活到如今,自然也有一些防身法器的。 他另一手腕上带的桃木串子就是其中之一。 老道的桃木串子既是防身法器,又是攻击法器。 他晃了晃腕间的桃木串子,嘴里含糊念咒。 明旬只觉一阵恍惚,他用力掐了掐手心,又瞬间恢复了神志。 他扯断老道的桃木串子。 桃木珠子散了满地。 老道怒目切齿,“竖子敢尔!” 说话间,他又自怀中掏出一道定身符,往明旬身上一贴。 明旬动作一顿。 老道伸手,便要锁住明旬的脖子。 桃木串子是他带了几十年的法器,是他最心爱的,如今毁在明旬手里,他如何不怒? 他没有不杀人的规矩。 不过在杀死明旬前,他会吸了明旬体内那股极吸引他的力量。 只是他的手还未碰触到明旬时,明旬动了。 老道的定身符固然有用,却比落落的定身符效用差得多,为了不拖落落的后腿,平日里他没少让落落训练他。 明旬扯掉身上的护身符,冷眼看老道。 而后伸手,掐住老道的脖子,逐渐用力。 “明旬,别杀他。”时落拍了拍明旬的肩头。 明旬仰头看时落,“落落,他伤了小黄。” 明旬摊开手,小黄躺在他手心,一动不动。 时落伸手,拨了拨小黄。 小黄仍旧没有一丝动静。 明旬越发担心了。 “落落,怎么办?”若是落落伤了,明旬不知道自己能帮上落落什么。 时落提着小黄的肩头。 小黄下半身晃晃悠悠,随时都能断。 明旬心提了起来,“落落,小心点。” “行了,别难过了,回头我给你重新做几套衣服。”时落好笑地开口。 谢谢小妞儿们的支持,爱你们。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八九章 鲍向春下场 被老道试图抽取魂力,小黄到底还是伤着了。 时落答应要给它做多做几套衣服,还要背带裤那种连体衣,再加上小帽子,帽子上还得带点可爱的小图画,它才有了点精神。 亏得时落有空便给它输送灵力,小黄温养一段时日就能好。 小黄受伤,时落头也是隐隐作痛。 不过时落习惯这种疼痛,她面上没有一丝异样。 明旬摸了摸她比平日略显冰凉的脸,眼底掩饰不住担忧。 时落自己也吃了一粒安神丹,“我无事,过几日就能恢复。” 时落重新给小黄换了一件衣服,小黄这才满意地贴着时落,休息去了。 明旬一人都难以对付,这会儿又多了一个时落,老道满心绝望,他知道自己脚程不如时落几人,跑是跑不掉的。 趁着时落注意都在黄符纸身上,老道又抽出随身携带的七星剑,直直要刺向时落。 “落落,小心!”明旬一直警惕老道,老道动了,明旬用力劈向他完好的那只胳膊,七星剑落地。 “你又是什么人?”老道气急败坏地问。 时落是天师,会点法术也就罢了,为何这人无法修炼,却又比普通人类要强悍,体内还有一股特殊的力量? 回应他的是明旬又一计重击。 老道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时落利落地给他贴了一道定身符。 老道躺在地上,再不能挣扎。 时落奇怪地看了一眼老道,问他,“没想到你这么弱。” 徐大强跟鲍向春将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且这老道修炼多年,时落以为他起码跟老头能力差不多。 老道气的瞳孔差点脱框而出。 明旬闷笑,将七星剑踢开,“是落落又变强了。” 自打老道被制服,小藤蔓就一直蠢蠢欲动。 时落将小藤蔓提了出来,放在手心,对它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去吧。” 小藤蔓飞了出去,直接绞在老道脖子上,用力收紧。 “别让他死了。”时落提醒。 小藤蔓叶子哗啦啦作响,它听时落的话,不能杀老道,它也不会让老道好过,小藤蔓开始不停地抽打老道。 小藤蔓能感受到老道身上有许多驳杂的气息,其中就有它的同伴。 他杀了自己很多同伴。 小藤蔓更气的,抽打老道的力道越发大。 唐强跟锤子也到了跟前。 等小藤蔓出够了气,唐强才将老道捆了起来,见明旬面带疑惑,他解释,“这绳子是法器,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捆仙绳,不过只要捆住修道之人,他们就没办法再施法。” “时大师,他既夺取其他生灵的生机,自然要还回去的。”看小藤蔓不停地在老道脸上蹦跶,时不时抽打老道的脸,老道风干的跟橘子皮似的脸皮被抽的一颤一颤的,唐强忍着笑,对时落说,“不知能否请时大师帮忙。” “可以。” “你不能这样!”老道惊恐地想避开。 这个丫头性子古怪的很,从来不在乎得罪人的后果,下了决定也不容拒绝,无论他怎么求饶,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时落嫌弃地看了老道一眼。 明旬适时地在老道脑门上放了一张消毒纸巾。 时落这才将手掌按在老道的脑门上。 “不要,若是抽了我的生机,我会死的,你就背负了我这条命,你会遭天谴的!”老道面容越发扭曲。 时落不理,径直抽取老道从别处抢夺来的生机。 老道痛苦呻吟,气息越来越微弱。 唐强跟这些修道之人打交道,知道他们最信因果报应,“时大师,可还有其他法子?” 他不愿时大师因为帮她被天道惩罚。 “这样最快。”除了师父跟明旬,无人知道她早不在这世间因果当中。 最后一缕属于其他生灵的生机被抽取走。 老道闭上眼,呼吸若有似无,整个人也老了许多。 “还未受到反噬,他暂时还死不了。”时落跟唐强说,“他被抽取了不属于他的生机,再不是你们的对手。” 唐强可以放心将人带走。 唐强再次跟时落道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坠子,玉坠子是个老物件,雕刻成莲花状,阳光下晶莹剔透,里头无一丝杂质,“时大师,这个还请收下。” 旁人看不出,在时落眼里,这玉坠当中有灵力流转。 “这是个好东西,我不能收。” 唐强笑道:“就是知道这玉有灵,才让时大师收下,这玉放在我这里是浪费了,赠与时大师才是它的真正归宿。” 玉坠里流光闪烁。 时落便收下了这玉坠。 而后她退开几步,看着掌心盘旋不去的生机。 这些生机如各色气流,相互缠绕,成了一个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圆球。 这些气流极喜欢时落身上的味道,它们试图往时落内关处钻。 它们已经没了身体,更愿意留在时落体内。 时落却按住这团生机,“不可,你们成于天地,该散与天地。” 那团生机眷恋不已地蹭着时落的掌心,不愿离去。 小藤蔓也环着这团生机,试探着勾住时落的内关。 它想跟这些同伴在一起。 时落仍旧摇头,“你们有自己的归宿,若入我体内,我会炼化你们。” “不过你们可选自己喜欢的地方散去。”时落转而又说。 这里只有一片菜地,不远处则是大片田地,灵力不算足。 这团生机在时落掌心跳了跳,想让时落带它们离开。 时落点头,“好。” 连云山应当是个不错的地方。 是附近几座山中灵力最足的。 时落将这团生机收起来。 老道目睹时落所为,他嘲讽道:“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你也不过是看重这些生机,今天我败在你手,是我技不如人,总有一天,会有人替我收拾你的。” 明旬又砸过去一拳。 老道闭了嘴。 时落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她。 她对唐强说:“他的法器也多是从别人手里抢夺来的。” 唐强点头,知道了。 锤子将老道提起来。 老道又说话,“说我与徐大强沆瀣一气,你们也不过是蛇鼠一窝。” 不过是拿特殊部门的名号做着抢夺别人生机跟法器的龌龊事。 锤子干脆又取了根绳子,捆住他的下半张脸,让他再不能说出一个字。 时大师什么样,别人不清楚,他们特殊部门知道。 要不是时大师,前段时间他们整个部门都得全军覆没。 唐强跟锤子将老道带走。 走前,时落提醒,“上京有邪修蠢蠢欲动,恐有人借普通人的生机,你们最好提前做好准备,此人善抢夺生机,可从他口中探出些阴邪术法来。” 时落又给了唐强一叠符箓,还有几瓶丹药。 唐强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他推辞不收。 时落端详他,“对你跟你的队友有用。” 唐强自己可以不顾生死,他却不能不顾队友的生死,他再说不出推辞的话。 等唐强跟锤子离开,时落收起小藤蔓。 明旬视线一直没离开时落,他手再次覆上时落的额头,还是有些凉,“落落,找个地方让你吸收灵力,别的事先放一放。” 明旬说话不容拒绝的时候,时落通常不会再反驳。 这附近也就桃花山山顶灵力最足。 两人又往山上去。 到了山脚下,明旬不由分手地背起时落,不发一言往山上去。 时落侧头,看着明旬紧绷的脸颊,她伸手,戳了戳,“明旬,你在不高兴。” “我只觉得自己无能,在你身边都护不住你。”明旬闷声说。 “你能帮我。”时落又戳了一下明旬的侧脸,“你都没发现,自从有了你,我都变懒了许多?” 也挑剔了许多。 “我也只能帮你这一点。”明旬侧了侧脸,让时落戳的更容易些。 “这一点就是很多。”周围无人,时落耳根微红,她伸着脑袋,飞快地在明旬脸上亲了一下,“术业有专攻,这术法之事本就不是你擅长的。” “在遇到你之前,我食不果腹,虽称不上是衣不蔽体,可我一年四季只有四套衣服,我虽不在意这些,可被你照顾后,我觉得如今的日子比以前过的好。” 她也是个俗人,也享受吃喝。 明旬歪头,漆黑的瞳仁点缀了俊美的容颜,他看时落,“那我以后对落落更好。” 两人到山顶时,徐大强跟中年道士已经被警察带走。 鲍向春借运之事太过匪夷所思,张嘉跟曲爱国按时落的吩咐,没将人交给警察。 便是交给警察,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放出来。 等时落足足吸收了两个日夜的灵力,身体才恢复。 见着时落,鲍向春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是死不了了,“大师,那位大师被抓走了?” 被抽取了运道,装饰做的眼镜也不知丢哪里,鲍向春一夜之间又变得猥琐颓废。 “你将会在不久后破产,你的老婆情人及孩子过惯了舒坦日子,他们可以与你共享乐,却无法同患难,尤其你的孩子,仗着父亲有钱,在学校横行霸道,他的同学敢怒不敢言,有朝一日,他必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儿子心高气傲,终究无法适应穷困的日子。” 后面的话时落没说。 鲍向春求时落,“大师,你帮帮我,我儿子才二十多岁,他的人生才开始,他不能有事的。” “他不能有事,那曾今被他霸凌的那些同学就活该?”张嘉听不下去了,他心头火直冒。 时小姐特意提出来了,那被鲍向春儿子霸凌的同学下场肯定不好。 “我让我儿子跟那些同学道歉,给他们下跪都行,大师,都怪我,是我这些年只顾着赚钱,没教好他,我会跟我儿子一起去跟他们道歉,在破产前,我给他们赔偿,我多给他们钱。” “钱能买命吗?”时落问他。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零 那对情侣 “不可能!”鲍向春白着脸反驳,“我儿子虽然顽劣了点,脾气大了点,也没什么耐心,但是他也不是坏孩子,他从来不做触犯法律的事,别的孩子吃喝嫖赌毒, 我儿子没有,而且现在长大了,也懂事了,他还说要进公司帮我。” 在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当然都是最好的。 “这话就有点好笑了。”张嘉冷嘲,“你们是父子,你都有两副面孔,你怎么知道他就没有两副面孔?” 鲍向春还是固执地觉得他儿子是好的。 “你都没见过我儿子,怎么就知道我儿子不好了?你就是大师也不能信口胡说。”鲍向春再将矛头指向时落。 “他到底做过什么事, 生死簿上自有记载,日后他会有何下场,也都是定数,你强辩不过是徒劳。”时落走过去,“你心思不正,你命硬,及有修炼天赋这事是我告知你的,我也该为这事负责。” 时落越走越近。 鲍向春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你,你想毁了我?”鲍向春爬起来,想跑。 却被张嘉跟曲爱国压制的不能动弹分毫。 “我不会抽取你的根骨。”时落说着,一掌拍在他的丹田处,“我只会封了你的丹田。” 所为气沉丹田,丹田被封,自是无法纳气,鲍向春绝无修炼的可能。 鲍向春躺在地上,听了时落的话,眼珠子转了转。 他心里想着时落到底还是心软了点。 他这条命只要还在, 他就能再站起来。 总有一天会找到修为更高的人,替他解了这封印。 “你走吧。”时落似是没注意到鲍向春打的主意。 鲍向春离开。 “时小姐,万一他去找别的大师替他解了封印怎么办?他命硬,又能修炼,说不定有人愿意帮他。”张嘉显然跟鲍向春想到了一处。 若再来一个跟老道那样的,跟鲍向春做交易,鲍向春这回心里有底了,说不定还能反将对方一军。 时落看着空无一人的殿门口,阳光下,脏污似乎都无处可躲。 “他命硬,却不是不死之人。”视线可及之处,草木生出绿芽,满山皆是生机。 而鲍向春只有不到三月的寿命了。 张嘉懂了。 这世上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明旬朝时落招手,“落落,过来。” 时落一头雾水,仍旧走了过去。 他掏出纸巾,抓着时落的手,仔仔细细将她的手擦了一遍,“方才你动作太快, 没消毒,得多擦擦。” 擦完时落两只手,明旬才从背包里取出一盒巧克力,这盒子不大,里头一共有十二颗形状各异,味道也各不相同的巧克力。 明旬取出一颗时落平日爱吃的牛奶味的,不过分甜,又不怎么苦。 这些都是明旬专门让人做的,依照时落的口味。 时落满足地眯了眯眼。 自来到j市,明旬一直没好好让时落吃顿饭。 明旬不愿用徐大强这里的锅碗瓢盆,便每日让张嘉跟曲爱国去山下买,来回时间久,饭菜都失了味道。 如今事情解决,他想带时落下山好好吃一顿。 离开j市前,她还有一事要处理。 时落先给先前在山下遇到的那位男朋友失踪的女孩子,约定好见面的地点。 她便跟明旬一起下山。 因为徐大强跟那位卖符箓的范大师都被拆穿,今日的桃花林的人比往日少了许多。 不过时落跟明旬四人经过时,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最先认出她来的是昨天那位叫香姐的妇人。 她今天天没亮就在这里等着了,她也不知道时落会不会来,就想等等看。 “大师,您真的是神了。”香姐一来就喋喋不休,“我侄女真的差点被骗,她跟那男的交往开始,两人聊得很好,那男的对她嘘寒问暖的,还时不时在网上给她买吃的,还送花,反正后来我侄女被感动了,答应跟他成男女朋友,两人还见过一面,我侄女说见面后,他对她更好了,他知道我侄女要在工作的城市买房,还说了,不够的钱他补上,以后买房也不用加他的名字,他想给我侄女安全感。” 她侄女怎么不感动? 之后男人便利用理财骗了她侄女。 她昨天给她侄女打电话的时候,她侄女已经投进了二十万,按她侄女的说法,这二十万投进去,一个月就会提现一两万。 而且每个月结账。 她侄女说她第一个月投了两万块,一个月就收到利息加本金一共两万一,这个收益不算高的离谱,却远比放在银行高的多。 她连着投了三个月。 对方说投的越多,得到的越多。 “我侄女一直想买房,她担心买的晚,好房源就越少,想着能早点买就早点买。”妇人还说,“投这二十万之前,她也不怎么放心的,那男的还事先给她打了一万块过来,说也算是给她的收益。” 妇人叹气,“昨天我侄女听了我的话,跟那男的打电话,说是急用钱,想把钱先取出来,那男的开始还耐心解释,要她等等,说是半路取出来不划算,就拿不到利息了,后来见我侄女坚决要取钱,就突然变了脸,到后来直接关机了,现在电话也打不通,我侄女去报警,警察说了,照片不怎么清晰,没办法短时间内找到这个人。” 后来她问了许多人,都说以现在的科技,茫茫人海,光凭照片是找不到人的。 而男人给的姓名跟住址,身份证都是假的。 “你找我何事?”时落见妇人神情忐忑,问她。 妇人重重叹了口气,“我侄女从昨天一直哭到今天,二十万,是她一年省吃俭用之后的存款啊。” 时落看她,没有接话。 妇人就有些尴尬,她知道大师不喜欢再听她絮叨了,便直接开口问:“大师,您能不能帮我侄女找到那男的?” 之前遇到个被骗三十万的,今日又是二十万。 之所以会被骗,皆是因心有所图。 “不能。”时落还是之前那句话。 她也不能凭一张照片找到对方。 眼看时落往山下走,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妇人紧追几步,“大师,求你帮帮忙,我老公昨天就怪我,他还说要是我侄女找不回那钱,我们也得承担点,我家哪有那么多钱?我两个儿子一个才生了孩子,一个又要结婚,我连买房买车的钱都没有,怎么又钱给侄女?” 明旬揽着时落,脚步加快。 张嘉跟曲爱国则挡住妇人的路,张嘉说:“那是你们家的事,跟大师没关系,大师昨天提醒你们已经只仁至义尽了,你今天这要求就有点过分了。” 妇人也知道自己这请求过分,可她也实在没办法。 大师这么厉害,能一眼看出昨天那女孩子男朋友会出事,只要大师愿意,肯定能找回骗子的。 只是无论她怎么喊,时落都没有再理会。 明旬带着时落去当地一家特色菜馆。 几人都两天没怎么好好吃饭了。 看着满桌珍馐,胃口大开。 一顿饭吃完,那女孩正好带着男朋友到了附近。 他们还是约在一处茶馆。 两人到时,时落跟明旬已经在雅间等着了。 都是有男朋友的人,女孩一眼看出时落跟明旬之间流转的温情,她笑道:“你们很配。” “多谢。”时落勾了勾嘴角,指着对面,“坐。” 方才时落吃的不少,明旬要的是消食茶,听说这里的茶叶不错,他又让店员打包了几份,还寄给山上的老头他们。 女孩子扶着男朋友坐在时落跟明旬对面。 “大师,多亏了您,我在我跟我男朋友定情的公园里找到他的,他当时正躺在我们当初坐的那个长椅上。”女孩说着眼睛便红了,想到男朋友当时的状态,她心疼的厉害,“他见到我,还想跑。” 男孩子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你一直觉得我最帅,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比较丑的样子。” 女孩又哭又笑,她轻拍了一下男朋友,“我们交往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样我没见过?我觉得你帅,你什么样在我眼里都是帅的。” 他们相处好几年了,感情一直很好,尽管男孩无故消失,女孩却没有一味地抗拒。 “大师,您说我男朋友能活,请你救救他,要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的。” 男孩忙看向女孩,“我们可是说好的,不强求,要是用你最重要的东西换我的命,那我可不愿意。” 大约是生病的缘故,男孩子比以往沉稳,女孩也比以往沉静。 “我不需要她最重要的东西。”时落回了男孩子一句,而后她问:“你去过医院,医生如何说?” “我是两个月前觉得身体不对劲的,那时候就觉得每天都想睡觉,很累,我去医院查了,医生也没查出什么来。”男孩子仔细描述当时的症状,“而且我也没什么食欲,有时候恨不得就这么一睡不醒。” “前段时间,我再去医院,医生也觉得不对,发觉我的多器官都开始衰竭,但是又找不出原因,医生建议我住院,我没住。”他跟医生打听过,按他衰弱的速度,不出半月他就会死。 他不想死在医院里。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一章 扭曲的母爱 这种情况时落以前也见过,不过这男生的遭遇跟她以往遇到的又不一样。 “你可是偶尔会觉得发冷或是发热,浑身酸疼,背部疼痛,睡觉常觉得身体沉重,尤其白日无精神。”已是春日,且这茶馆暖气十足, 男生却裹着棉衣,自坐下后便一直缩着脖子,显然是冷的厉害。 男生频频点头,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对,就是这种感觉, 我恨不得一觉不醒,可我又觉得睡的不舒服,要不是舍不得家里人跟我女朋友, 我早就撑不住了。”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痛苦,让人觉得压抑难受。 时落打量他,而后说:“将衣服脱了。” 对面情侣诧异地抬头,齐齐看向时落。 “大师,你是要我男朋友脱衣服检查吗?”女孩子看了一圈雅间,这是一个套间,在他们斜后方,一扇屏风后有一扇门,莫非那门里头还有检查身体的医疗设备? 倒是明旬,最先反应过来,张嘉不在,他替时落解释,“落落应当是觉得你身上有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时落点头。 两人这才恍然,女孩想多了,脸有些红。 “我来。” 她起身,拉开男朋友外套的拉链。 “那东西从何而来?”时落视线落在男生颈间一根红绳上。 方才男生穿着棉衣, 红绳遮盖的严严实实。 时落打量红绳, 红绳下端是一个颜色鲜艳的红色珠子。 男生拿起珠子,让时落看清些,他笑道:“这珠子是我从小就带的,我妈说我从小身体弱,总生病,后来我姑姑去道观求了这个珠子,说是要一直贴身带着,我的身体就会好的。” 男生说着笑容更暖,“自从带上这珠子后,我身体真的逐渐好了,很少再生病。” 女孩子也跟着点头,“大师,我男朋友说得对,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也就感冒过一次,平时身体一直很好。” “那次感冒可是因你没有带这珠子?”时落问。 男生想了想,重重点头。“对,这珠子我带了很多年, 那次我洗过澡,正要带, 绳子突然断了, 我就跟我姑姑打电话,我姑姑说了,这珠子要是有任何问题都要跟她说,她解决,后来珠子给姑姑拿去道观,又重新换了一条绳子,我带上后,身体又好了。” “自是要好的。”时落视线还落在红色珠子上。 女孩子察觉到时落语气不对,“大师,这珠子是有什么不对吗?” 之前她想着男朋友身体好是好事,可再仔细想想,这么多年,就感冒过一次,这身体也太好了,好到有些不正常。 人吃杂粮,不可能不生病的。 不管何事,都是物极必反。 女孩心漏跳了一下,她伸手,想让男朋友将珠子拿下来。 男生却按住女孩子的手,“我习惯带了,还是别拿了。” 时落跟他说:“若是再带着,不用半月,只需再三天,你就会死。” 男生还在犹豫,女孩已经动手了。 时落能一眼看出珠子不同寻常,她无比信任时落。 女孩不由分说地将男朋友脖子上的红绳拿下来,将珠子仍在桌上,而后拉着男朋友往后退,仿佛这珠子是什么洪水猛兽。 时落伸手,打算拿起红绳。 明旬却快一步按住她的手。 “这东西对我没威胁。”时落小声靠在明旬耳边解释,“不过是个小鬼。” 明旬手没动,“我知道。” 说完,他今天第三次摸出消毒纸巾,而后拿过珠子,仔细擦完,还顺便将红绳也擦了擦,才递给时落。 珠子被男生贴身带了二十多年,明旬当然不愿意时落直接用手碰。 这珠子自也是伤不到明旬的。 时落手拿着红绳,用指甲弹了弹红珠子,问男生,“你姑姑不光送你珠子,对你也很好吧?” “是,我姑姑对我特别好,从小就对我关心,不光是吃的穿的,也关心我学习,我初中高中的学校就是我姑姑帮我找的,花了不少钱,两所都是全市最好的学校。” 说到他姑姑,男生满眼孺慕。 他姑姑对他真的跟对亲儿子一样。 不,甚至比周围那些父母对亲生孩子都好。 周围亲戚都说了,他很幸运,有他姑姑疼爱他。 他上学的时候每年寒暑假都要去姑姑家住一段时间,哪怕现在工作了,休年假的时候也要去的,他姑姑每隔两三个月也会过来看看他,给他带吃的,给他买衣服,生怕他一个人在外头过的不好。 他的同事都以为姑姑才是他的妈妈。 女孩子也点头附和,“没错,他姑姑几乎每天都要跟他打电话,问他过的怎么样。” “他姑姑还说了,要是他爸妈不同意他跟我在一起,她会跟他爸妈说的。” 女孩子对男朋友姑姑也是极尊敬喜欢的。 “那你病了以后呢?”明旬却问。 男生抹了一把脸,“我姑姑对我这么好,他要是知道我生病了,还活不久,肯定难过,我不想让她知道,我离职,退租,除了不想让我女朋友找到我,也不想让我姑姑跟我爸妈找到我。” 女孩子心疼的直哭。 相交而言,时落跟明旬的冷淡此刻就显得冷漠。 对面两个年轻人还没意识到时落的言外之意。 桌下,明旬握着时落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护手霜,一点点替时落擦好。 用消毒湿巾擦完手,手会干燥,时落不在意的细节,明旬总能替她想到。 正如明旬说的,唯用心而。 清淡的香味在茶室里飘散开。 对面两人总算停止了对姑姑的夸赞。 女孩子觉得落笑的有些高深莫测,心跟着沉了沉,她紧紧握着茶杯,“大师,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明旬按住时落的手,他又猜出了内情,明旬帮时落问:“他姑姑没有自己的孩子?” 男生摇头,“我姑姑有个女儿。” 男生说话时,语气略显不自在。 “这个孩子不是你姑姑亲生?”在明旬眼里,男生的异样太过明显。 “这个孩子是我姑姑捡到的。”女朋友提醒过他了,在大师面前不能说谎,大师一眼就能看出来,再说了,这事在亲戚朋友跟邻居那里也不是秘密,“我爸妈说的,我姑姑以前也有过孩子,但是都没活下来,后来听人说先领养一个,这样再生孩子,孩子就能养得活,我姑姑家姐姐就是姑父捡到的,他当时在县城打工,晚上回来的时候听到路边有猫叫声,我姑父过去一看,是个孩子,我姑父捡到姐姐大概也是春天,姑父说了,幸亏他当时比平时早一点下班,要不然姐姐就活不下来了。” “那之后他们就不曾再有自己孩子?” 男生摇头,“听我妈说,我姑姑当时比我妈先怀孕,但是那个孩子八个月的时候就出生了,没活下来,之后我姑姑就没有再要孩子了。” “我妈说,我跟姑姑的孩子差不多大,我姑姑是把我当成她自己孩子了。”多一个人疼自己孩子,男生父母肯定是愿意的。 说到这里,不用时落提醒,明旬已经将内情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他视线落在红色珠子上,问时落,“落落,这里有那孩子的魂魄?” “没错。”时落重新拿起珠子,在手中碾了碾。 珠子突然跳动一下,试图从时落手里跳出来。 时落轻易再将珠子捏住,“试图偷别人的人生,何苦?” 女孩子跟她男朋友吓了一跳。 “魂魄?”女孩子平日里也会当消遣,“是我想的那种魂魄?人死了之后飘出来的那个?” 她紧紧抓着男朋友的胳膊,呼吸都放轻了。 她男朋友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对情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魂魄会在珠子里,他们本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女孩子另一手按了按狂跳的心脏,坚强地问时落:“大师,您能仔细跟我们说说吗?这珠子是不是跟我男朋友衰败的身体有关?” 时落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一切。 男生显然无法接受,他姑姑二十多年对他的关心不是假的,他姑姑怎么可能害他? “你姑姑一直不能生养自己的孩子,可却始终无法实现,有个孩子便成了她的执念,而你与她儿子相差不过一月,又与她有血缘关系,你便是最好的容器。” 男生想开口,女孩抓着他的胳膊更用力了,她跟男生摇头。 其实她已经信了时落。 “这珠子名叫血魂珠,珠子原先不是红色的,在你姑姑的血里浸泡过,这珠子可温养神魂,因你贴身带着,它温养了里头的魂魄,你自然也能受益几分。” 这也是为何男生身体一直好的原因。 “毕竟要取代你,你姑姑对你过分好也可理解,她对你好,便是对她儿子好。”男生受了不小的打击,明旬的话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不是的,姑姑说了,她从小看着我长大,我跟她也像,她不对我好对谁好?”男生脸色煞白,他双手死死抓着桌沿,脸皮抽动,他想说服时落。 “她可曾过分关注这个珠子?”时落反问他。 男生不做声了。 时落突然起身。 明旬几乎跟她同时站了起来。 两人齐齐往后退。 噗—— 下一刻,男生一口血喷了出来。 女孩子哭叫着扶着男朋友,一边求时落,“大师,我男朋友他怎么了?求你救救他。” “怒极攻心罢了。”时落倒是没多少担忧,“他暂时无性命之忧。” 男生拿出电话,“我问问她。” 相较于时落,他更愿意相信一直将他视如己出的姑姑。 还没拨通,女孩却一把夺过手机。 “不能打,会惊动你姑姑的。”时落跟明旬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无法反驳,她不得不信。 男生却焦躁,他朝女孩伸手,“拿来!”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二章 姑姑的选择 “我不给。”女孩远远将手机丢开,她知道男朋友受的打击很大,女孩也心疼,可她还是硬下心肠,“你要打电话也可以,等大师帮你解决这事,你再打。” 女孩说着又哭了。 男生左右为难, 他的世界被颠覆,他无法接受。 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男生起身,“你不给我,我现在就回去问她。” 他姑姑看他的眼中慈爱不可能作假。 他不愿意相信时落。 “你就这么想死吗?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你要是不在了,我怎么办?”女孩找了男朋友这么久,这一刻, 所有担心委屈都爆发出来。 “你要去也行, 那我们先分手, 等我跟你没关系了,你要干什么我都没立场阻止你。”女孩狠狠擦了一下流到脸颊的泪珠子。 “你是要给你姑姑打电话,还是要跟我分手?”女孩狠狠心,说道。 男生动作一顿,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我们先听大师的,好不好?”见男朋友还是选了她,女孩更心疼,她软着声音祈求。 男生颓废的坐回了椅子上。 女孩紧紧握着男生的手,“等你的身体好了,我陪你一起回去。” 男生还是垂着头不作声。 时落跟明旬两人身上并未沾到血迹。 明旬牵着时落的手走到另一侧。 女孩不好意思地说:“我这就收拾。” 看着女孩一个人忙着收拾桌上的脏污,男生起身想要帮忙。 “你先去洗漱一下,这里我来就行。” 男生点了点头,而后闷不吭声的去了里间的洗手间。 等再出来时,他面上恢复了平静。 只是他心中如何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收拾好桌子,明旬跟时落坐了回去。 两人理解男生的难以置信跟不接受。 等这对情侣恢复了平静, 时落才说:“她对你是有爱护,只是她更在乎她儿子。” 男生右手握拳, 左手紧紧抓住右手,左手不停搅动,他反驳时落,“姑姑说过,我就是她儿子。” 时落下巴朝女孩点了点,“电话给他。” “给你个验证的机会。”时落说。 “怎么验证?”男生放在桌上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打电话告诉她,珠子在我这里。” 女孩还是不安,生怕男朋友被刺激到,方才男朋友吐血,实在是吓着她了。 “我在,他就死不了。”时落与女孩说。 大师都开口了,女孩点了点头,她走过去,捡起电话,递给了男朋友,而后紧紧盯着男朋友,看他拨通了电话。 茶室安静,对面的声音听着尤为清晰。 中年妇人声音响亮,她连珠炮似的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电话一直打不通?我都要吓死了, 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干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我已经到了j市,快要到你租的地方了,你现在在哪?” 男生手蓦地松了。 他就知道他姑姑还是担心他的。 明旬在对面低声指点了一句。 男生打断喋喋不休的姑姑,他说:“姑姑,我身体好像出了问题,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病得很重,可能没几天好活了。” 对面突然沉默。 茶室这边分明听到对方突然急促的呼吸。 男生扯了扯嘴角,“姑姑,你怎么不说话?” “小坤,你在哪?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你小小年纪,能有什么病?”对面说话飞快。 “还是别了。”这回不用明旬指点,他说,“我不想你跟我爸妈难过,我自己找个地方慢慢等死,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孩子。” “小坤!”对面越发着急,“你别胡说,要是医院治不好,我带你去见大师,就是给你珠子的大师。” 总算是提到这个了。 妇人开始说话还有些不稳,到后来,越说越顺畅,“你放心,大师肯定会治好你的,你以前身体不好,不就被治好了吗?” 男生没说话。 对面以为他被说动了,“你告诉我现在的地址,我去找你,我这就带你去见大师。” 男生张了张嘴,许久才说:“姑姑,珠子被人拿走了。” 那头先是静默了片刻,随即便是一阵叮铃咣啷响声,这些声音否不如妇人的尖叫刺耳,“珠子被谁拿走了?我不是告诉过你,珠子能保你平安,一定要时时刻刻带着,千万不能丢,丢了你性命难保啊!” “姑姑,就是有珠子,我现在也性命难保,还要这珠子做什么?”相较于对面的歇斯底里,男生反倒更冷静了,“说不定就是因为带着这个珠子,我才有今天的。” “你在说什么?”男生声音有点低,妇人也压根没在意他说的话,她只想知道珠子在哪。 “珠子被谁拿走了?”妇人大喘气,“小坤,你听姑姑的话,姑姑不会害你的,你快点将珠子拿回来,你别忘了之前,你没带着珠子,差点就没命了。” 他想起来了这事。 那是他五六岁的时候,他跟伙伴一起玩,伙伴看到他的珠子,笑话他,说他带着女孩子才带的项链。 其他伙伴都不愿意跟他玩。 当时他气的拿掉珠子,没过几天,他又病了,高烧不退,差点没命。 姑姑一直拿这事提醒他,让他时刻带着珠子。 男生捂着话筒,问时落,“大师,我能说吗?” “可以。” “珠子在一个大神手里。”男生重新将手机放在耳边,他说,“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师。” “大师说这珠子不是好东西。”男生似是没听到对面的叫嚷,“姑姑,我要是继续带这个珠子,我就会没命,要是毁了这珠子,我就能活,你说我该怎么选?” “骗子!那肯定是个骗子!小坤,你可千万别听那骗子的话,我是你姑姑,我这么多年对你多好你也该知道,我不会害你的,听姑姑的话,把珠子拿回来。” “姑姑——”男生打断对面越发高昂的尖叫,说的更明白了点,“要是我跟珠子让你选,你选哪一个?” 对面已经没心情安慰男生,她呼吸更急促,“你等等,我这就来。” 没有明说,男生已经知道了姑姑的选择。 他默默地挂了电话。 自始自终,女孩都扶着男朋友的胳膊,她不停观察男生的脸色。 伤心到了深处,反倒是看不出难过了。 女孩红肿的眼睛又开始泛着泪光。 “我没事。” 事实摆放在面前,男生神情有些麻木。 他心如刀绞。 得知自己一直敬若母亲的人其实根本不爱自己,还想要自己的命。 男生没有发疯已经是超乎寻常了。 他歪着头,靠在女孩的肩头,消瘦的身体隐隐有些发抖,紧紧抓着女朋友的手,恍若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女孩流泪,不停地在他耳边安慰,“别太难过,我一直陪着你,你还有我。” 明旬跟时落悄然离开。 两人去了隔壁的雅间。 明旬应当是早猜到会有这一幕,提前让张嘉订了两个雅间。 他跟时落去了隔壁雅间。 雅间格局跟方才那间一样,不过这里摆放的点心比隔壁雅间要多了几碟子。 点心精致,摆盘好看。 其中几样都是时落喜欢吃的。 “尝尝味道。”明旬说,“这里是茶馆,点心味道应当不如专门做糕点的。” 时落吃了一块绿豆糕,酥软香甜,入口即化,时落吃了大半,又喂给明旬两块。 她知道明旬对甜点没有特别喜爱,打算将剩下的都吃了。 明旬忙抬手阻止,“给张嘉留点。” 才吃过饭,再吃这么多点心,不易消化。 时落收回手,不吃了。 明旬替她倒了杯茶,她牛嚼牡丹似的灌了两杯。 杯子放下,门便被敲响了。 “走吧。”时落起身。 明旬先替她擦了擦嘴角,而后牵着她往门口走、 两人回来时,男生跟两人道了歉,尽管还是难过,他起码能与人平静交流,男生问时落,“大师,我怕我姑姑会闹起来,没告诉她这里的地址。” “我可以见一见她。”时落视线在男生脸上打转。 这个动作明旬熟。 今天这事若不解决,男生的姑姑会失去理智。 严重的后果怕是会亲手杀了侄子,要给她儿子腾出身体来。 明旬提醒对面,“落落会救你两命。” 明旬舍不得落落做个无名英雄。 女孩先反应过来,她方才也看到时落的视线落在男朋友脸上,“大师,是不是她会对我男朋友不利?” “是。”时落也不隐瞒。 “大师,真的谢谢你。”一样被时落帮助的人,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表达自己的感谢。 明旬提醒,“落落救人需要报酬的。” “那是应该的。”女孩忙说,她拿过自己的包,“我的钱都带着了。” 这钱她原本是拿着给男朋友看病的。 大师救了她男朋友,这些钱原本就该给大师。 她把所有现金跟卡都推到时落面前,有些羞赧地说:“可能不够。” 大师足足救了她男朋友两条命。 “我自己有钱。”男生忙将钱捞回来,还给女朋友,他虽然存款不算多,但是也不能用女朋友的钱买自己的命。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分的这么清楚。”女孩有些生气。 女孩再次将钱推给时落。 “我救的是他的命,自是要他的酬劳。”时落说。 时落看向男生,“我要你半数存款。” 男生没多少犹豫,“好。” 女孩靠在男朋友的耳边,低声劝,“不如把钱都给大师,我的分给你。” 男生握着女孩子的手,想了想,还是点头,“好。”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他不愿意将存款花在医院里,他原本把自己的钱都留给了父母跟姑姑,毕竟是他们养大了自己。 对女朋友,他也是愧疚的。 他才工作没两年,赚的不多,给不了女朋友什么。 但是他女朋友一直不离不弃地跟着他。 他女朋友说了,不在乎他赚多少钱,只要以后他们一起努力就醒了。 他在乎他女朋友,可他知道相比来说,他更在乎家里人。 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他不愿意让父母知道,不愿意让女朋友知道,他不能回去,而留在j市,他最有感情的地方就是跟女朋友定情的公园了。 他去公园,是舍不得女朋友,也是无处可去了。 刚才女朋友愿意为了他,将所有的积蓄都给大师。 这一刻,男生心虚又愧疚。 更多是感动。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男生望着女朋友的眼睛,说道。 女孩挽着男朋友的胳膊,笑的格外幸福吗,“我也会对你好的。” 男生将自己的存款都给了时落。 时落没拒绝。 她送给男生一句话,“望你能记住今日这一切,她不该被辜负。” 男生悚然一惊,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时落。 他猜测时落是知道了他的心思。 这一刻,男生无比的确信,大师是真的能看穿人心。 “大师,您放心,从今以后,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爱人。”男生保证。 时落收回视线。 这时,男生的手机再次亮起。 方才为了不吵着别人,男生将手机设成了静音。 “大师,接不接?” “接。”时落倒是不在意男生的姑姑能闹起来,“告诉她地址,我只等她十分钟。” 男生跟对面的人说了。 “大师,我姑——”他叫不出来姑姑了,“她说了,十分钟就来。” 对面的人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这事算是摆到明面上了。 男生心里压抑的厉害。 可触及到女朋友担忧的目光,还是笑了一下,安慰,“这事既然拆穿了,我也不想回避了,干脆当着大师的面处理,以后我跟她桥归桥,路归路。” “欠她的一切我都会还给她的。”男生补充了一句。 女孩附和,“我跟你一起还。” 所谓患难见真情,他知道女朋友对他真心,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女朋友将他看的很重。 “不用,我自己还,你的钱还得留着,以后我们有孩子了,给孩子用。” 女孩脸微红。 男生的姑姑果然不到十分钟便来到了茶馆。 她风尘仆仆的,想必许久没好好休息了,眼睛都熬红了。 雅间内一共四人,明旬跟时落她不认识。 妇人视线并没在两人身上停留,她转向侄子,“小坤,你说的大师呢?”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三章 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 “你知道你为何总留不住孩子吗?”时落跟明旬坐在远处未动,等妇人逐渐暴躁,时落这才凉声问。 这是妇人这辈子心底最不可碰触的痛。 “你又是谁?”时落的话踩中了妇人的痛脚,她不善地问。 时落开口了,女孩跟男生便让到一旁。 这里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时落摊开手心,让妇人看清她手心的红珠子。 妇人猛然扑过去,想将珠子抢回来。 时落飞快地收回手。 妇人抢了个空。 她二话不说, 抬手就往时落的脸扇去。 没等她碰到时落,明旬更快一步,直接攫住她的手,用力往旁边一甩。 妇人手重重磕在桌上。 她疼的眼前发黑。 男生从不知道他姑姑竟然还有这么暴躁狰狞的一面,他警惕地将女朋友拉到自己身后。 “姑姑,那是大师。”男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大师受到牵连,他开门见山地说:“那珠子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对我好。” 妇人注意重新回到侄子身上,当他看到侄子瘦骨嶙峋, 面色惨淡的模样时,眼睛闪了闪。 “姑姑好像一点都不好奇我变成这样。”哪怕已经知道了事实,他心脏还是疼的一抽一抽的。 这就是他一直当成母亲一样的长辈。 “你刚不是说了你病了。”妇人还试图让侄子相信自己,“小坤,你是不是把珠子拿下来过?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别把这项链拿下来,拿下来就会生病,你肯定是拿下来才生病的,你听姑姑的话,把珠子要回来,咱们一起去找大师,大师肯定能救你。” 她要不回来珠子,侄子肯定能要回来。 妇人还强撑着,在胡扯,女孩子忍不住了,她从男朋友身后站出来, 生气地跟妇人说:“都到这个时候了, 你就别装了,你想要明坤的命,要是明坤真的跟你去找那什么大师,他还回得来吗?你不配做他长辈,更不配得到他的敬重。” “你个死丫头乱说,小坤是我侄子,我疼他都来不及。”妇人将火气发泄到女孩身上,她说:“你可别忘了,当初我大哥大嫂没看上你,是我说服他们接受你的,你可别恩将仇报。” 女孩当初的确感动,也很感谢妇人。 但是这些都不能抵消她要明坤性命的愤怒。 “你别拿过去的事说事,不管我爸妈同不同意,我都不会跟她分开,这辈子我一定会跟我女朋友在一起的。”女朋友对他不离不弃,这辈子他也不会离开她。 妇人不关心他们的感情问题,她紧紧盯着时落手中的珠子。 “既然小坤不想要这珠子了,那你把珠子还给我。”方才磕在桌上的手背已经肿了,到现在还疼的动不了,妇人不敢再跟刚才一样动手, 她朝时落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回珠子。 “他早不该存在这世间。”时落捏了一下这珠子,“我不知道你是听了谁的话,不过哪怕你使尽手段,他也不会复活。” 这世上本就没有起死回生之术。 至少在灵力微薄的现代。 珠子抖动一下。 妇人心跟着提起来。 “你瞎说。”妇人不信时落,“我儿子能活,大师说了,小坤生死之日就是我儿子复活之时,你看小坤这样,是不是快死了?” 男生咬牙切齿。 太过分了! 女孩连忙抱着男朋友的腰,“别气,大师在,她不会得逞的。” 男生握着拳头,才慢慢冷静。 时落不急不缓地捏着珠子,学着明旬的强调,“有我在,他死不了,你儿子也复活不成。” 说完,手用力。 “别!”时落的动作神情不似撒谎,妇人又扑过去,又想抢珠子。 “求求你,别杀我的孩子。”妇人直接给时落跪下了,“我的孩子命苦,他在我肚子里还好好的,可是不到日子就要出来,明明出来还有气,我已经很小心了,可是老天爷不长眼啊,非要抢走我的孩子,没有孩子,我也活不成的!” 这些年她就是靠着能复活儿子这个年头才活下来的。 女孩听完,更气了,“你孩子的命是命,我男朋友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不是没死吗?”妇人神经已经快崩断,在儿子跟侄子中间,妇人果断选择了儿子,她紧紧盯着珠子,“但是我儿子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二十五年了!” 好不容易有个复活的机会,她怎么能放弃? “蠢。”时落看着妇人,只吐出一个字。 妇人不在乎时落骂她。 “你要是一直生孩子,一直生不活的,好不容易生下来个儿子,又没了,你也会跟我一样的。”妇人反驳。 明旬不容有人这么形容时落。 他接过时落手里的珠子,低声问,“落落,若我把这珠子捏碎,会有影响吗?” “不会。” 对付妇人这种不讲理的人,多少狠话都不如捏她七寸。 当着妇人的面,明旬用力一捏。 红珠子碎成了粉末。 红色粉末自他指尖一点点洒落。 “儿子!”妇人失了理智,顾不得害怕,她上前,小心地拂过红色粉末,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你还我儿子!”妇人伸手,要扯住时落的衣服,她疯狂地叫,“你杀了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呢!”妇人乱转,眼睛不停地往半空看。 她肉眼凡胎,当然看不到孩子的魂魄。 妇人发疯,男生不能袖手旁观,他怕妇人失去理智,伤了时落,忙从身后抱住妇人。 “你儿子早死了,都二十多年了,你还不醒?” 只是男生病了一段日子,力气不如以前,轻易被挣脱。 “我儿子马上就要活了,大师说了,我儿子二十五岁那年会活过来。” 二十五,也就是今年。 男生心里生出的那点同情顿时消散,他今年就二十五了。 “怪不得今年你对我比以前更好,隔三差五就来看我,原来你不是关心我,是等着我死。”男生用力攥着妇人的手,他质问,“你到底有没有心?” 妇人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这二十多年我把你当成亲儿子看待,我对你那么好,足够弥补了!” 女孩忍不住,她冲过来,甩了妇人一巴掌。 “你太恶毒了!”也太自以为是了。 被小辈打,妇人也不在乎,她用力甩开侄子的手,而后踮着脚尖,掐住侄子的脖子,“你去死,你死了我儿子就活了。” 男生一时不察,竟没躲开。 女孩忙过去,想掰开妇人的手。 妇人疯狂,力气无比的大。 女孩救不了男朋友。 她求救地看向时落,“大师,你救救我男朋友。” 明旬拨通了电话。 张嘉跟曲爱国齐齐进屋,两人轻易制住了妇人。 妇人眼睛赤红,“你们害死我的孩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嘉捏住妇人的手腕,看向时落。 “他是你的孩子,却也不是你的孩子,你便是复活了他,他也不会认你,你不过是工具。”时落看着妇人的眼睛,说出口的话让她浑身发冷。 “你什么意思?”妇人颤声问。 时落没回,反问她,“你是如何找到那道士的,他又是为何要帮你?” 妇人陷入回忆。 可过去发生了什么事她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么多年,她只有一个念头,要救活儿子。 时落朝半空扔出一道符箓。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三章 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 “你知道你为何总留不住孩子吗?”时落跟明旬坐在远处未动,等妇人逐渐暴躁,时落这才凉声问。 这是妇人这辈子心底最不可碰触的痛。 “你又是谁?”时落的话踩中了妇人的痛脚,她不善地问。 时落开口了,女孩跟男生便让到一旁。 这里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时落摊开手心,让妇人看清她手心的红珠子。 妇人猛然扑过去,想将珠子抢回来。 时落飞快地收回手。 妇人抢了个空。 她二话不说, 抬手就往时落的脸扇去。 没等她碰到时落,明旬更快一步,直接攫住她的手,用力往旁边一甩。 妇人手重重磕在桌上。 她疼的眼前发黑。 男生从不知道他姑姑竟然还有这么暴躁狰狞的一面,他警惕地将女朋友拉到自己身后。 “姑姑,那是大师。”男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大师受到牵连,他开门见山地说:“那珠子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对我好。” 妇人注意重新回到侄子身上,当他看到侄子瘦骨嶙峋, 面色惨淡的模样时,眼睛闪了闪。 “姑姑好像一点都不好奇我变成这样。”哪怕已经知道了事实,他心脏还是疼的一抽一抽的。 这就是他一直当成母亲一样的长辈。 “你刚不是说了你病了。”妇人还试图让侄子相信自己,“小坤,你是不是把珠子拿下来过?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别把这项链拿下来,拿下来就会生病,你肯定是拿下来才生病的,你听姑姑的话,把珠子要回来,咱们一起去找大师,大师肯定能救你。” 她要不回来珠子,侄子肯定能要回来。 妇人还强撑着,在胡扯,女孩子忍不住了,她从男朋友身后站出来, 生气地跟妇人说:“都到这个时候了, 你就别装了,你想要明坤的命,要是明坤真的跟你去找那什么大师,他还回得来吗?你不配做他长辈,更不配得到他的敬重。” “你个死丫头乱说,小坤是我侄子,我疼他都来不及。”妇人将火气发泄到女孩身上,她说:“你可别忘了,当初我大哥大嫂没看上你,是我说服他们接受你的,你可别恩将仇报。” 女孩当初的确感动,也很感谢妇人。 但是这些都不能抵消她要明坤性命的愤怒。 “你别拿过去的事说事,不管我爸妈同不同意,我都不会跟她分开,这辈子我一定会跟我女朋友在一起的。”女朋友对他不离不弃,这辈子他也不会离开她。 妇人不关心他们的感情问题,她紧紧盯着时落手中的珠子。 “既然小坤不想要这珠子了,那你把珠子还给我。”方才磕在桌上的手背已经肿了,到现在还疼的动不了,妇人不敢再跟刚才一样动手, 她朝时落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回珠子。 “他早不该存在这世间。”时落捏了一下这珠子,“我不知道你是听了谁的话,不过哪怕你使尽手段,他也不会复活。” 这世上本就没有起死回生之术。 至少在灵力微薄的现代。 珠子抖动一下。 妇人心跟着提起来。 “你瞎说。”妇人不信时落,“我儿子能活,大师说了,小坤生死之日就是我儿子复活之时,你看小坤这样,是不是快死了?” 男生咬牙切齿。 太过分了! 女孩连忙抱着男朋友的腰,“别气,大师在,她不会得逞的。” 男生握着拳头,才慢慢冷静。 时落不急不缓地捏着珠子,学着明旬的强调,“有我在,他死不了,你儿子也复活不成。” 说完,手用力。 “别!”时落的动作神情不似撒谎,妇人又扑过去,又想抢珠子。 “求求你,别杀我的孩子。”妇人直接给时落跪下了,“我的孩子命苦,他在我肚子里还好好的,可是不到日子就要出来,明明出来还有气,我已经很小心了,可是老天爷不长眼啊,非要抢走我的孩子,没有孩子,我也活不成的!” 这些年她就是靠着能复活儿子这个年头才活下来的。 女孩听完,更气了,“你孩子的命是命,我男朋友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不是没死吗?”妇人神经已经快崩断,在儿子跟侄子中间,妇人果断选择了儿子,她紧紧盯着珠子,“但是我儿子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二十五年了!” 好不容易有个复活的机会,她怎么能放弃? “蠢。”时落看着妇人,只吐出一个字。 妇人不在乎时落骂她。 “你要是一直生孩子,一直生不活的,好不容易生下来个儿子,又没了,你也会跟我一样的。”妇人反驳。 明旬不容有人这么形容时落。 他接过时落手里的珠子,低声问,“落落,若我把这珠子捏碎,会有影响吗?” “不会。” 对付妇人这种不讲理的人,多少狠话都不如捏她七寸。 当着妇人的面,明旬用力一捏。 红珠子碎成了粉末。 红色粉末自他指尖一点点洒落。 “儿子!”妇人失了理智,顾不得害怕,她上前,小心地拂过红色粉末,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你还我儿子!”妇人伸手,要扯住时落的衣服,她疯狂地叫,“你杀了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呢!”妇人乱转,眼睛不停地往半空看。 她肉眼凡胎,当然看不到孩子的魂魄。 妇人发疯,男生不能袖手旁观,他怕妇人失去理智,伤了时落,忙从身后抱住妇人。 “你儿子早死了,都二十多年了,你还不醒?” 只是男生病了一段日子,力气不如以前,轻易被挣脱。 “我儿子马上就要活了,大师说了,我儿子二十五岁那年会活过来。” 二十五,也就是今年。 男生心里生出的那点同情顿时消散,他今年就二十五了。 “怪不得今年你对我比以前更好,隔三差五就来看我,原来你不是关心我,是等着我死。”男生用力攥着妇人的手,他质问,“你到底有没有心?” 妇人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这二十多年我把你当成亲儿子看待,我对你那么好,足够弥补了!” 女孩忍不住,她冲过来,甩了妇人一巴掌。 “你太恶毒了!”也太自以为是了。 被小辈打,妇人也不在乎,她用力甩开侄子的手,而后踮着脚尖,掐住侄子的脖子,“你去死,你死了我儿子就活了。” 男生一时不察,竟没躲开。 女孩忙过去,想掰开妇人的手。 妇人疯狂,力气无比的大。 女孩救不了男朋友。 她求救地看向时落,“大师,你救救我男朋友。” 明旬拨通了电话。 张嘉跟曲爱国齐齐进屋,两人轻易制住了妇人。 妇人眼睛赤红,“你们害死我的孩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嘉捏住妇人的手腕,看向时落。 “他是你的孩子,却也不是你的孩子,你便是复活了他,他也不会认你,你不过是工具。”时落看着妇人的眼睛,说出口的话让她浑身发冷。 “你什么意思?”妇人颤声问。 时落没回,反问她,“你是如何找到那道士的,他又是为何要帮你?” 妇人陷入回忆。 可过去发生了什么事她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么多年,她只有一个念头,要救活儿子。 时落朝半空扔出一道符箓。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三章 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 “你知道你为何总留不住孩子吗?”时落跟明旬坐在远处未动,等妇人逐渐暴躁,时落这才凉声问。 这是妇人这辈子心底最不可碰触的痛。 “你又是谁?”时落的话踩中了妇人的痛脚,她不善地问。 时落开口了,女孩跟男生便让到一旁。 这里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时落摊开手心,让妇人看清她手心的红珠子。 妇人猛然扑过去,想将珠子抢回来。 时落飞快地收回手。 妇人抢了个空。 她二话不说, 抬手就往时落的脸扇去。 没等她碰到时落,明旬更快一步,直接攫住她的手,用力往旁边一甩。 妇人手重重磕在桌上。 她疼的眼前发黑。 男生从不知道他姑姑竟然还有这么暴躁狰狞的一面,他警惕地将女朋友拉到自己身后。 “姑姑,那是大师。”男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大师受到牵连,他开门见山地说:“那珠子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对我好。” 妇人注意重新回到侄子身上,当他看到侄子瘦骨嶙峋, 面色惨淡的模样时,眼睛闪了闪。 “姑姑好像一点都不好奇我变成这样。”哪怕已经知道了事实,他心脏还是疼的一抽一抽的。 这就是他一直当成母亲一样的长辈。 “你刚不是说了你病了。”妇人还试图让侄子相信自己,“小坤,你是不是把珠子拿下来过?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别把这项链拿下来,拿下来就会生病,你肯定是拿下来才生病的,你听姑姑的话,把珠子要回来,咱们一起去找大师,大师肯定能救你。” 她要不回来珠子,侄子肯定能要回来。 妇人还强撑着,在胡扯,女孩子忍不住了,她从男朋友身后站出来, 生气地跟妇人说:“都到这个时候了, 你就别装了,你想要明坤的命,要是明坤真的跟你去找那什么大师,他还回得来吗?你不配做他长辈,更不配得到他的敬重。” “你个死丫头乱说,小坤是我侄子,我疼他都来不及。”妇人将火气发泄到女孩身上,她说:“你可别忘了,当初我大哥大嫂没看上你,是我说服他们接受你的,你可别恩将仇报。” 女孩当初的确感动,也很感谢妇人。 但是这些都不能抵消她要明坤性命的愤怒。 “你别拿过去的事说事,不管我爸妈同不同意,我都不会跟她分开,这辈子我一定会跟我女朋友在一起的。”女朋友对他不离不弃,这辈子他也不会离开她。 妇人不关心他们的感情问题,她紧紧盯着时落手中的珠子。 “既然小坤不想要这珠子了,那你把珠子还给我。”方才磕在桌上的手背已经肿了,到现在还疼的动不了,妇人不敢再跟刚才一样动手, 她朝时落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回珠子。 “他早不该存在这世间。”时落捏了一下这珠子,“我不知道你是听了谁的话,不过哪怕你使尽手段,他也不会复活。” 这世上本就没有起死回生之术。 至少在灵力微薄的现代。 珠子抖动一下。 妇人心跟着提起来。 “你瞎说。”妇人不信时落,“我儿子能活,大师说了,小坤生死之日就是我儿子复活之时,你看小坤这样,是不是快死了?” 男生咬牙切齿。 太过分了! 女孩连忙抱着男朋友的腰,“别气,大师在,她不会得逞的。” 男生握着拳头,才慢慢冷静。 时落不急不缓地捏着珠子,学着明旬的强调,“有我在,他死不了,你儿子也复活不成。” 说完,手用力。 “别!”时落的动作神情不似撒谎,妇人又扑过去,又想抢珠子。 “求求你,别杀我的孩子。”妇人直接给时落跪下了,“我的孩子命苦,他在我肚子里还好好的,可是不到日子就要出来,明明出来还有气,我已经很小心了,可是老天爷不长眼啊,非要抢走我的孩子,没有孩子,我也活不成的!” 这些年她就是靠着能复活儿子这个年头才活下来的。 女孩听完,更气了,“你孩子的命是命,我男朋友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不是没死吗?”妇人神经已经快崩断,在儿子跟侄子中间,妇人果断选择了儿子,她紧紧盯着珠子,“但是我儿子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二十五年了!” 好不容易有个复活的机会,她怎么能放弃? “蠢。”时落看着妇人,只吐出一个字。 妇人不在乎时落骂她。 “你要是一直生孩子,一直生不活的,好不容易生下来个儿子,又没了,你也会跟我一样的。”妇人反驳。 明旬不容有人这么形容时落。 他接过时落手里的珠子,低声问,“落落,若我把这珠子捏碎,会有影响吗?” “不会。” 对付妇人这种不讲理的人,多少狠话都不如捏她七寸。 当着妇人的面,明旬用力一捏。 红珠子碎成了粉末。 红色粉末自他指尖一点点洒落。 “儿子!”妇人失了理智,顾不得害怕,她上前,小心地拂过红色粉末,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你还我儿子!”妇人伸手,要扯住时落的衣服,她疯狂地叫,“你杀了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呢!”妇人乱转,眼睛不停地往半空看。 她肉眼凡胎,当然看不到孩子的魂魄。 妇人发疯,男生不能袖手旁观,他怕妇人失去理智,伤了时落,忙从身后抱住妇人。 “你儿子早死了,都二十多年了,你还不醒?” 只是男生病了一段日子,力气不如以前,轻易被挣脱。 “我儿子马上就要活了,大师说了,我儿子二十五岁那年会活过来。” 二十五,也就是今年。 男生心里生出的那点同情顿时消散,他今年就二十五了。 “怪不得今年你对我比以前更好,隔三差五就来看我,原来你不是关心我,是等着我死。”男生用力攥着妇人的手,他质问,“你到底有没有心?” 妇人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这二十多年我把你当成亲儿子看待,我对你那么好,足够弥补了!” 女孩忍不住,她冲过来,甩了妇人一巴掌。 “你太恶毒了!”也太自以为是了。 被小辈打,妇人也不在乎,她用力甩开侄子的手,而后踮着脚尖,掐住侄子的脖子,“你去死,你死了我儿子就活了。” 男生一时不察,竟没躲开。 女孩忙过去,想掰开妇人的手。 妇人疯狂,力气无比的大。 女孩救不了男朋友。 她求救地看向时落,“大师,你救救我男朋友。” 明旬拨通了电话。 张嘉跟曲爱国齐齐进屋,两人轻易制住了妇人。 妇人眼睛赤红,“你们害死我的孩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嘉捏住妇人的手腕,看向时落。 “他是你的孩子,却也不是你的孩子,你便是复活了他,他也不会认你,你不过是工具。”时落看着妇人的眼睛,说出口的话让她浑身发冷。 “你什么意思?”妇人颤声问。 时落没回,反问她,“你是如何找到那道士的,他又是为何要帮你?” 妇人陷入回忆。 可过去发生了什么事她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么多年,她只有一个念头,要救活儿子。 时落朝半空扔出一道符箓。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四章 返老还童 几双肉眼都能看到半空中显现的一道虚影。 这虚影是个孩子。 却又不是孩子。 他有孩子的身体,孩子的脸庞,可这孩子的魂魄却给人古怪的感觉。 女孩胆子小些,吓的瑟瑟发抖。 男生忙将女朋友搂在怀里,拍拍她的背,无声安慰。 反应最大的是方才还陷入疯狂的妇人,她几步上前, 举手,满眼激动,“孩子?你就是我的孩子。” 半空中婴孩的脸,说出口的话却是成人般的沉哑。 “蠢妇,谁是你的孩子?” 妇人僵滞在原地,手还往上伸着,“我是妈妈啊!” 她做梦都想她的亲生孩子叫她妈妈。 虽然孩子还小, 但是这张脸还是能隐约看到她的影子的, 这就是她的孩子, “孩子,你告诉妈妈,妈妈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活过来?” 哪怕妇人觉得古怪,可她的执念已经深入了骨髓,她不接受别的结果。 魂魄并不感激妇人这么多年的付出,他随手一挥,妇人被一股力道掀翻,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妇人眼底开始充血。 她费力地起身,往魂魄走去,边走边说:“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你就是我的儿子, 我为你付出这么多, 就想让你叫我一声妈妈,你叫我一声, 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魂魄不愿多在妇人这里浪费口舌,他再挥一下,妇人这回砸在了墙上, 晕死了过去。 男生往妇人走了一步,却被女朋友拉住,女孩跟他摇头,“不要过去。” 魂魄太可怕,她不想对方注意到自己的男朋友。 阴魂离时落有些远,试图说服时落,“你放了我,我赠你一本修炼法门,如何?” 时落不动声色。 魂魄等了片刻,大笑出声,“小小年纪,足够贪心。” “再加一个法器。”他加重了筹码。 时落还是不做声。 魂魄耐性用光,稚嫩的脸上黑气萦绕,“我本看你是个修炼的好苗子,想收你为徒,你既如此不识相,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魂魄话还没说完, 虚影瞬间暴涨, 原本孩童的脸庞被生生撑大, 显得格外狞恶。 周围黑雾包裹着虚影, 直奔时落而来。 明旬牵着时落起身,往后退。 张嘉跟带着女孩跟她的男朋友,曲爱国提着妇人往门口去。 “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张嘉跟女孩及她男朋友说了一句。 两人再次再回到雅间时,时落已然跟虚影缠斗到了一起。 确切地说,是虚影将时落团团围住。 他早看中了时落身上的灵力。 时落与他来说,是绝好的养料。 吞了时落,他能立即重新成人。 浓雾几乎弥漫了整间屋子。 视线受阻,时落反手握着明旬的手,“跟着我。” 魂魄着迷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看向明旬,“虽然不如这丫头美味,却也是能塞牙缝的。” “落落,这是个什么怪物?”明旬声音比平日里大些。 时落想了想,没什么词形容,她干脆说:“是个老怪物。” 明旬别过脸,忍笑。 自这东西出现,时落神情一直是放松的,明旬就知道这东西不是落落对手,他又问:“莫不是又跟先前我们遇到的那样,死了之后还想复活,就用尽手段,不惜借用人类的肚子?” 跟时落在一起后,多匪夷所思的情节似乎都是真实存在的。 “没错。”时落牵着明旬往后退了几步,时落抽空回道:“他死了足有几十年了吧?一直试图复活,为了活过来,莫说装个婴灵,就是让他在粪坑里呆上几十年,他也是愿意的。” 咳咳。 张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时小姐跟明总在一起久了,现在说话都开始会拐弯抹角的损人了。 虚影被惹怒。 汹涌的黑雾越发浓厚,他桀桀地发出古怪的叫声,“无知小儿,今日老夫便让你知道犯口业妄语的下场。” 黑雾逐渐凝成一道黑色的圆球,巴掌大小,似乎往时落嘴里钻。 明旬凝眉,伸手,砸向黑雾。 黑雾却是打不散的。 笑声愈发张狂。 另一道黑雾成粗线一般,卷向明旬的脖子。 今日过后,他便成再次成人。 离的近了,他才发现这小丫头不光体内灵力足,还是极有修炼天赋的,他若占据这丫头的身体,以他多年的经验,修为必将日进千里,得道必然指日可待。 而这小子便是他修炼的养料。 今日是他运气好。 “落落,小心。”明旬抬手,试图护着时落的脑袋。 “我无事。”时落将灵力赋予掌心,拍向明旬脖颈的那道黑雾,“明旬,用你体内的无属性能量。” 明旬想与时落在一起更久,他虽没多少天赋,却也跟着时落打坐修炼,虽收效甚微,却也能调动些许体内的能量。 按时落平日教的,明旬心里念咒,体内能量汇聚在掌心,他再次拍向黑色圆球。 圆球被拍的停滞一瞬。 趁着这个机会,时落再拍一掌。 圆球散了大半,露出藏在里头的魂魄,魂魄重新变做婴灵模样。 “你想占我身体?”时落笃定地开口,“你不过是白费功夫。” 婴灵不言语,再次冲向时落。 这回他用尽了所有魂力。 黑雾试图自时落的耳鼻眼窜入。 危急时刻,明旬体内所有能量被调动,汇集与掌心,他用力朝黑雾一拍。 黑雾动作再次凝滞,略微退后了一些。 婴灵却不恼,笑的更满意,他漆黑的眼瞳盯着时落,满目贪婪,“你竟是不受天道约束之人?” 婴灵一阵大笑。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婴灵感叹。 他对时落是志在必得。 话落,婴灵再次长大。 这次却不是硬生生的长大,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个魂魄。 这是一个老者。 身着一身道袍,虽须发乌黑,脸上也看不出年纪,不过明旬却本能地知道这道士跟他们之前遇到过的都不一样。 这个道士才是真正的看不出年纪的修道者。 “你竟当真能返老还童?”时落长到如今,见过的修道之人不算多,却也不少,她所见的修道之人最多是变老的缓慢,像面前这个一般返老还童的却不曾有过。 “返老还童?”张嘉太过惊讶,都顾不得害怕,他拉着曲爱国往时落身后蹭,而后伸着脑袋往魂魄看去。 这人看起来不过五六十岁,脸上皱纹不算多,头发只有偶尔一两根白的,身体也没有佝偻。 张嘉好奇地问:“时小姐,这人,不是,这魂魄年纪得有多大?” “你是问他死前还是从出生到此刻?”时落问。 被人当着面这么谈论,魂魄并未生气,反倒是扬起一抹阴森的笑。 他亦等着时落的回答。 时落知道的越多,她能力便越强,日后他修炼也愈顺畅。 张嘉挠头,没怎么听懂。 时落似是看不出魂魄的虎视眈眈,她回张嘉,“此人生前至少活了一百四十,死后到如今又过了五六十年。” “老妖怪?”张嘉没忍住,叫了出来。 魂魄并未将张嘉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眼里,张嘉不过是蝼蚁,不足以让他多给一个眼神。 “我羽化之时已然一百四十二,我不满意。我自懂事之日便在道观,我潜心修道,清心寡欲,师父说我有天赋,为我寻来许多修炼法门,师父还说若是能有机缘,我便能成为数百年来头一个羽化而登仙的修道之人,待我活到一百零八岁时,我开始逐渐返老还童,你不知道当时我多高兴。”这魂魄陡然飘近时落,在明旬警惕的视线中,又回到半空,“原本我须发全白,面上皱纹遍布,内脏器官逐渐衰弱,那还是一副人类身躯,我曾不甘绝望愤恨过。” 所以自己返老还童时,他才欣喜若狂。 “只是你终究是妄想了。”阴魂陷入了回忆,时落没空听他的心里路程,她说:“你师父是骗你的,这世间没人能得道成仙。” 阴魂回神,看向时落,他说:“待我羽化后,我不甘入轮回,便躲在了师父的乾坤壶里,都说山中无岁月,在乾坤壶里也无岁月,等我再出现,这世道已是时移世易。” 世间灵力大不如以前,若光靠他自己修炼,他是如何都成不了人的。 “机缘巧合,当年我收了一个小道。” 这又开始讲故事了。 “教了他几样修炼法门,他便成了当地远近闻名的大师。”那道士自然也是他的工具,他说:“作为报酬,他在道观供奉我,才使得这些年我的魂魄不散,当那妇人来道观求子时,我便算出了她的孩子有修道天赋。” “且你知道她的孩子出生便会死,你想趁机夺了他的身体,只是你没料到,天道不允许你复活。”时落接了他的话,继续说,“尽管有供奉,不过天道发现了你,必然是要让你魂飞魄散的,你不甘心,便藏在这珠子里,等了二十多年。” 如今灵力稀薄,许多高深法术也失传,天道才闭了一只眼。 魂魄没反驳时落的话。 “待我取代了你,便能跳出了生死轮回。”黑雾猛地又凑近了时落,他见识多广,却也不曾见过时落这样的,他好奇地问:“你是如何变成今日这般的?” 时落的秘密当然不会告诉他。 这阴魂惜命,自然不知道何为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便是知道了也不敢试。 就如蒙着眼睛往前走的人,前方可能是一片坦途,亦可能是万丈悬崖。 “你本是已死之人,却又有血肉之躯,且你的魂力不完整。”老道不愧是修炼了多年的老妖怪,一眼看出时落的秘密。 张嘉心跳有些快。 他不是怕,他是担心时落。 曲爱国不安地看向魂魄,他悄悄掏出藏在身后的匕首。 不管有没有用,他希望能为时小姐抵挡一二。 相较起来,明旬面上最冷静,不过他身体始终做出一副随时攻击的姿势,他暗暗调动体内所有力量。 时落才是几人当中最不在意的。 “你猜。”这时她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说完,时落看了眼明旬,见明旬没笑,她就知道自己恐怕又说了一句传说中的冷笑话。 “明旬,别担心,若是生前,我不是他对手,经过这么多年的消耗,他魂力早虚弱不堪,他抢不走我的身体。”时落安慰。 “落落,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不能被脏东西沾染。”明旬说的言不由衷。 他自是不在意的。 时落耳根再次发热,她嗯了一声。 重新看向阴魂时,便严肃了许多。 “来吧。”时落往明旬藏在身后,她仰头,对半空中的阴魂说。 黑雾浓郁,很快弥漫了整个雅间,这回圆球却没再汇成圆球,他试图以黑雾的状态自时落的毛孔里钻进去。 只要能让他进入时落的身体,他就能吞噬时落的魂魄,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时落往自己身上贴了一道符,同时也往明旬身上一拍。 张嘉跟曲爱国想帮时落,可黑雾影响视线。 张嘉摸出手电筒,打开。 普通手电筒却穿透不了黑雾。 两人只能贴着墙,肩靠着肩站着。 恰在这时,时落捻起另一道符,她挥了一下,符箓自燃。 燃烧的符箓驱散了这一方黑雾。 张嘉跟曲爱国趁着光亮,忙窜到时落跟明旬身侧。 “时小姐,我们怎么才能帮你?”张嘉小声说。 “修道之人忌贪着气,傲慢气,急进气,刚愎气,奇异气等二十气。”时落说,“他全占,这般竟还想得道成仙?妄想。” 之后的话时落是跟张嘉说的:“他乃阴魂,最怕的自然是阳气。” 而张嘉跟曲爱国皆是阳刚男子,不光八字,便是身体亦是阳气足。 “那我们要怎么做?”张嘉紧跟着问。 阴魂却在这时冷笑。 区区人类的阳气,与他来说不过是路上一小颗绊脚石。 时落说:“割破你们的中指。” 张嘉跟曲爱国二话不说,齐齐割破手指。 血瞬间涌了出来。 阴魂原本不甚在意的表情很快凝滞, “不可能。”阴魂快速往后退,他惊声说。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四章 返老还童 几双肉眼都能看到半空中显现的一道虚影。 这虚影是个孩子。 却又不是孩子。 他有孩子的身体,孩子的脸庞,可这孩子的魂魄却给人古怪的感觉。 女孩胆子小些,吓的瑟瑟发抖。 男生忙将女朋友搂在怀里,拍拍她的背,无声安慰。 反应最大的是方才还陷入疯狂的妇人,她几步上前, 举手,满眼激动,“孩子?你就是我的孩子。” 半空中婴孩的脸,说出口的话却是成人般的沉哑。 “蠢妇,谁是你的孩子?” 妇人僵滞在原地,手还往上伸着,“我是妈妈啊!” 她做梦都想她的亲生孩子叫她妈妈。 虽然孩子还小, 但是这张脸还是能隐约看到她的影子的, 这就是她的孩子, “孩子,你告诉妈妈,妈妈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活过来?” 哪怕妇人觉得古怪,可她的执念已经深入了骨髓,她不接受别的结果。 魂魄并不感激妇人这么多年的付出,他随手一挥,妇人被一股力道掀翻,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妇人眼底开始充血。 她费力地起身,往魂魄走去,边走边说:“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你就是我的儿子, 我为你付出这么多, 就想让你叫我一声妈妈,你叫我一声, 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魂魄不愿多在妇人这里浪费口舌,他再挥一下,妇人这回砸在了墙上, 晕死了过去。 男生往妇人走了一步,却被女朋友拉住,女孩跟他摇头,“不要过去。” 魂魄太可怕,她不想对方注意到自己的男朋友。 阴魂离时落有些远,试图说服时落,“你放了我,我赠你一本修炼法门,如何?” 时落不动声色。 魂魄等了片刻,大笑出声,“小小年纪,足够贪心。” “再加一个法器。”他加重了筹码。 时落还是不做声。 魂魄耐性用光,稚嫩的脸上黑气萦绕,“我本看你是个修炼的好苗子,想收你为徒,你既如此不识相,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魂魄话还没说完, 虚影瞬间暴涨, 原本孩童的脸庞被生生撑大, 显得格外狞恶。 周围黑雾包裹着虚影, 直奔时落而来。 明旬牵着时落起身,往后退。 张嘉跟带着女孩跟她的男朋友,曲爱国提着妇人往门口去。 “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张嘉跟女孩及她男朋友说了一句。 两人再次再回到雅间时,时落已然跟虚影缠斗到了一起。 确切地说,是虚影将时落团团围住。 他早看中了时落身上的灵力。 时落与他来说,是绝好的养料。 吞了时落,他能立即重新成人。 浓雾几乎弥漫了整间屋子。 视线受阻,时落反手握着明旬的手,“跟着我。” 魂魄着迷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看向明旬,“虽然不如这丫头美味,却也是能塞牙缝的。” “落落,这是个什么怪物?”明旬声音比平日里大些。 时落想了想,没什么词形容,她干脆说:“是个老怪物。” 明旬别过脸,忍笑。 自这东西出现,时落神情一直是放松的,明旬就知道这东西不是落落对手,他又问:“莫不是又跟先前我们遇到的那样,死了之后还想复活,就用尽手段,不惜借用人类的肚子?” 跟时落在一起后,多匪夷所思的情节似乎都是真实存在的。 “没错。”时落牵着明旬往后退了几步,时落抽空回道:“他死了足有几十年了吧?一直试图复活,为了活过来,莫说装个婴灵,就是让他在粪坑里呆上几十年,他也是愿意的。” 咳咳。 张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时小姐跟明总在一起久了,现在说话都开始会拐弯抹角的损人了。 虚影被惹怒。 汹涌的黑雾越发浓厚,他桀桀地发出古怪的叫声,“无知小儿,今日老夫便让你知道犯口业妄语的下场。” 黑雾逐渐凝成一道黑色的圆球,巴掌大小,似乎往时落嘴里钻。 明旬凝眉,伸手,砸向黑雾。 黑雾却是打不散的。 笑声愈发张狂。 另一道黑雾成粗线一般,卷向明旬的脖子。 今日过后,他便成再次成人。 离的近了,他才发现这小丫头不光体内灵力足,还是极有修炼天赋的,他若占据这丫头的身体,以他多年的经验,修为必将日进千里,得道必然指日可待。 而这小子便是他修炼的养料。 今日是他运气好。 “落落,小心。”明旬抬手,试图护着时落的脑袋。 “我无事。”时落将灵力赋予掌心,拍向明旬脖颈的那道黑雾,“明旬,用你体内的无属性能量。” 明旬想与时落在一起更久,他虽没多少天赋,却也跟着时落打坐修炼,虽收效甚微,却也能调动些许体内的能量。 按时落平日教的,明旬心里念咒,体内能量汇聚在掌心,他再次拍向黑色圆球。 圆球被拍的停滞一瞬。 趁着这个机会,时落再拍一掌。 圆球散了大半,露出藏在里头的魂魄,魂魄重新变做婴灵模样。 “你想占我身体?”时落笃定地开口,“你不过是白费功夫。” 婴灵不言语,再次冲向时落。 这回他用尽了所有魂力。 黑雾试图自时落的耳鼻眼窜入。 危急时刻,明旬体内所有能量被调动,汇集与掌心,他用力朝黑雾一拍。 黑雾动作再次凝滞,略微退后了一些。 婴灵却不恼,笑的更满意,他漆黑的眼瞳盯着时落,满目贪婪,“你竟是不受天道约束之人?” 婴灵一阵大笑。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婴灵感叹。 他对时落是志在必得。 话落,婴灵再次长大。 这次却不是硬生生的长大,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个魂魄。 这是一个老者。 身着一身道袍,虽须发乌黑,脸上也看不出年纪,不过明旬却本能地知道这道士跟他们之前遇到过的都不一样。 这个道士才是真正的看不出年纪的修道者。 “你竟当真能返老还童?”时落长到如今,见过的修道之人不算多,却也不少,她所见的修道之人最多是变老的缓慢,像面前这个一般返老还童的却不曾有过。 “返老还童?”张嘉太过惊讶,都顾不得害怕,他拉着曲爱国往时落身后蹭,而后伸着脑袋往魂魄看去。 这人看起来不过五六十岁,脸上皱纹不算多,头发只有偶尔一两根白的,身体也没有佝偻。 张嘉好奇地问:“时小姐,这人,不是,这魂魄年纪得有多大?” “你是问他死前还是从出生到此刻?”时落问。 被人当着面这么谈论,魂魄并未生气,反倒是扬起一抹阴森的笑。 他亦等着时落的回答。 时落知道的越多,她能力便越强,日后他修炼也愈顺畅。 张嘉挠头,没怎么听懂。 时落似是看不出魂魄的虎视眈眈,她回张嘉,“此人生前至少活了一百四十,死后到如今又过了五六十年。” “老妖怪?”张嘉没忍住,叫了出来。 魂魄并未将张嘉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眼里,张嘉不过是蝼蚁,不足以让他多给一个眼神。 “我羽化之时已然一百四十二,我不满意。我自懂事之日便在道观,我潜心修道,清心寡欲,师父说我有天赋,为我寻来许多修炼法门,师父还说若是能有机缘,我便能成为数百年来头一个羽化而登仙的修道之人,待我活到一百零八岁时,我开始逐渐返老还童,你不知道当时我多高兴。”这魂魄陡然飘近时落,在明旬警惕的视线中,又回到半空,“原本我须发全白,面上皱纹遍布,内脏器官逐渐衰弱,那还是一副人类身躯,我曾不甘绝望愤恨过。” 所以自己返老还童时,他才欣喜若狂。 “只是你终究是妄想了。”阴魂陷入了回忆,时落没空听他的心里路程,她说:“你师父是骗你的,这世间没人能得道成仙。” 阴魂回神,看向时落,他说:“待我羽化后,我不甘入轮回,便躲在了师父的乾坤壶里,都说山中无岁月,在乾坤壶里也无岁月,等我再出现,这世道已是时移世易。” 世间灵力大不如以前,若光靠他自己修炼,他是如何都成不了人的。 “机缘巧合,当年我收了一个小道。” 这又开始讲故事了。 “教了他几样修炼法门,他便成了当地远近闻名的大师。”那道士自然也是他的工具,他说:“作为报酬,他在道观供奉我,才使得这些年我的魂魄不散,当那妇人来道观求子时,我便算出了她的孩子有修道天赋。” “且你知道她的孩子出生便会死,你想趁机夺了他的身体,只是你没料到,天道不允许你复活。”时落接了他的话,继续说,“尽管有供奉,不过天道发现了你,必然是要让你魂飞魄散的,你不甘心,便藏在这珠子里,等了二十多年。” 如今灵力稀薄,许多高深法术也失传,天道才闭了一只眼。 魂魄没反驳时落的话。 “待我取代了你,便能跳出了生死轮回。”黑雾猛地又凑近了时落,他见识多广,却也不曾见过时落这样的,他好奇地问:“你是如何变成今日这般的?” 时落的秘密当然不会告诉他。 这阴魂惜命,自然不知道何为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便是知道了也不敢试。 就如蒙着眼睛往前走的人,前方可能是一片坦途,亦可能是万丈悬崖。 “你本是已死之人,却又有血肉之躯,且你的魂力不完整。”老道不愧是修炼了多年的老妖怪,一眼看出时落的秘密。 张嘉心跳有些快。 他不是怕,他是担心时落。 曲爱国不安地看向魂魄,他悄悄掏出藏在身后的匕首。 不管有没有用,他希望能为时小姐抵挡一二。 相较起来,明旬面上最冷静,不过他身体始终做出一副随时攻击的姿势,他暗暗调动体内所有力量。 时落才是几人当中最不在意的。 “你猜。”这时她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说完,时落看了眼明旬,见明旬没笑,她就知道自己恐怕又说了一句传说中的冷笑话。 “明旬,别担心,若是生前,我不是他对手,经过这么多年的消耗,他魂力早虚弱不堪,他抢不走我的身体。”时落安慰。 “落落,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不能被脏东西沾染。”明旬说的言不由衷。 他自是不在意的。 时落耳根再次发热,她嗯了一声。 重新看向阴魂时,便严肃了许多。 “来吧。”时落往明旬藏在身后,她仰头,对半空中的阴魂说。 黑雾浓郁,很快弥漫了整个雅间,这回圆球却没再汇成圆球,他试图以黑雾的状态自时落的毛孔里钻进去。 只要能让他进入时落的身体,他就能吞噬时落的魂魄,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时落往自己身上贴了一道符,同时也往明旬身上一拍。 张嘉跟曲爱国想帮时落,可黑雾影响视线。 张嘉摸出手电筒,打开。 普通手电筒却穿透不了黑雾。 两人只能贴着墙,肩靠着肩站着。 恰在这时,时落捻起另一道符,她挥了一下,符箓自燃。 燃烧的符箓驱散了这一方黑雾。 张嘉跟曲爱国趁着光亮,忙窜到时落跟明旬身侧。 “时小姐,我们怎么才能帮你?”张嘉小声说。 “修道之人忌贪着气,傲慢气,急进气,刚愎气,奇异气等二十气。”时落说,“他全占,这般竟还想得道成仙?妄想。” 之后的话时落是跟张嘉说的:“他乃阴魂,最怕的自然是阳气。” 而张嘉跟曲爱国皆是阳刚男子,不光八字,便是身体亦是阳气足。 “那我们要怎么做?”张嘉紧跟着问。 阴魂却在这时冷笑。 区区人类的阳气,与他来说不过是路上一小颗绊脚石。 时落说:“割破你们的中指。” 张嘉跟曲爱国二话不说,齐齐割破手指。 血瞬间涌了出来。 阴魂原本不甚在意的表情很快凝滞, “不可能。”阴魂快速往后退,他惊声说。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五章 荒谬 阴魂不知道张嘉四人一直被时落拿丹药喂着,更何况是明旬。 时落抓过明旬的手,看着还在冒血的中指指腹,有些心疼,她从包袱里掏出止血丹,便要喂给明旬。 明旬却拒绝,“落落, 伤口不深,这丹药先留着。” 师父回了山上,丹药还是省着点吃。 时落不由分说地将丹药塞入明旬口中。 “我还有很多。”再不济可以给老头送信,让老头再多炼制几炉。 阴魂退到最角落,他视线自张嘉跟曲爱国身上扫过,并未停留, 最后看向明旬的手指。 这人身上的能量特殊, 阳气要比另外两个重得多。 阴阳相生相克,少许阳气与他来说有益无害, 若是阳气够足重,对他便是百害无一利了。 阴魂心里暗自警惕。 他察觉到明旬身上不光有阳气,还有其他。 且他看不透明旬的面相。 正如他看不清时落的面相一般。 若说他看不出时落面相,是因时落在天道眼里是已死之人,可明旬确是活生生的人,阴魂将阴气附在眼上,再睁眼,他只能看到明旬面上有红光闪过,间或夹杂着紫气。 紫气? 自古以来,紫气为帝王之气。 紫气又为祥瑞之气,有祥瑞之气的人向来福禄双收。 祥瑞之气不常见,阴魂在世间游荡几十年,从未见过紫气这般浓郁的人,若是放在古代,此人必然会大有所为。 放在当代,他的成就恐怕也不小。 且这紫气当中还有功德金光。 他到底是何来历? 这一个两个都不好对付。 正如时落所言, 阴魂长久在世间逗留,又被藏在珠子里,他的魂力大不如从前,区区人类阳气便能伤到他。 只是要阴魂就此放弃,他不甘心。 他等了这么多年,阴魂深知他再也不会有另一次机会了。 阴魂重新凝成实体。 这回他谨慎许多,“小丫头若你能乖乖受死,我可让你死的痛快些。” 一道黑影朝阴魂冲了过去。 明旬飞起一脚,直踹阴魂的腹部。 阴魂飞快闪躲,胳膊陡然拉长,青白的长指刺向明旬的胸口。 “来的正好。”阴魂面色阴沉地开口。 明旬身上阳气足,便是他体内有紫气跟功德,也抵不过土地神本源力量的吸引。 明旬攥着阴魂的手腕。 随即便是一阵噗嗤声。 似是火遇到了水发出的声音。 过分长的胳膊瞬间化为了黑色烟雾。 明旬这才看向手心的一道伤痕。 方才吃了止血丹,效用还在,伤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狡猾的人类。”阴魂消散的胳膊暂时无法重新凝结。 张嘉又听不下去了,“你的意思是你可以随意的虐杀人,人却不能反抗,反抗就是狡猾?你身为阴魂都这么不讲理, 当年你是人的时候恐怕也不是什么心思正直的,你这样的, 不管修炼多少年, 你也成不了仙。” 另一只完好的胳膊陡然伸向张嘉。 尖长的指甲直掐张嘉的胳膊。 “时小姐,救命!”张嘉边躲边喊。 时落一道符箓飞过去。 阴魂的胳膊再次化为黑雾。 没料到这几人如此难缠,阴魂没了耐性。 他重新化作黑雾,裹住明旬。 相较来说,明旬更好对付些。 他打算吞了明旬,有了力量,再抢夺时落的身体。 这回他没有再留余地。 黑雾中,视线受阻,明旬只觉得口鼻都被裹住,呼吸困难,一股蛮力将他体内的能量往外抽。 时落往黑雾奔去。 张嘉跟曲爱国落后一步。 明旬按时落先前教的,让体内能量运行。 却在这时,脑中一阵钝痛。 那个躲在识海中许久不曾出现的东西再次钻了出来,趁机想夺取明旬的性命。 此刻的明旬可谓是内忧外患。 黑暗中,明旬面上罕见的出现了痛色,他庆幸此刻黑雾笼罩他全身,落落没有发现。 忽地,明旬觉得手心一暖。 是时落抓住了他的手。 “明旬,我在。”一股热力自时落的掌心送到明旬体内。 明旬微凉的手逐渐回暖,他跟时落并肩站着,“落落,看来我下辈子也得对你以身相许了。” 有时落在,明旬再调动体内的能量就更容易了。 对峙继续中,门被猛地推开。 才醒过来的妇人冲了进来。 “我儿子呢?”妇人跟没头苍蝇似的在雅间内乱转,她只看得到黑雾,没有犹豫,便往黑雾里冲去。 “站住!”张嘉在角落里喊。 妇人已经钻了进去。 时落跟明旬联手,黑雾逐渐落了下风,妇人冲进来后,黑雾攻击的动作顿了顿,转而尽数钻进妇人体内。 妇人身体抖动,眼底黑光闪过。 他毕竟是藏在了被妇人血浸过的珠子里许多年,原本是方便扮成妇人的儿子,此刻倒是方便钻进妇人体内。 妇人再张嘴,便是粗噶男声。 “你若杀了我,便是杀了她。”阴魂肆无忌惮。 他虽然看不清时落跟明旬的面相,却看得到两人周身的功德,这二人救过许多人命,手上从未沾染过罪孽。 不管这妇人该不该死,他们都不会杀人。 这就是自诩正直人类的愚蠢。 “你应该知道,我便是杀了她,也不会遭天道惩罚。”时落说。 阴魂却不信,“你们这些人总坚守着所谓的道义,我猜你不会杀她。” “她该死,我便是杀了她,也是问心无愧。”时落上前一步,学着方才阴魂掐明旬的架势,直接掐住妇人的脖子。 妇人,也是阴魂脸色逐渐难看。 她开始挣扎,同时一手也朝时落攻击。 “大师!”男生带着女朋友原本在门口,没敢进来,他们亦没听到时落跟阴魂的对话,男生抬眼就看到时落正一拳捣在妇人的腹部。 男生本能地喊。 “滚!”明旬冷声斥道。 男生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已然成了阴魂,若命魂跟地魂还在,你本可以修鬼道。”时落还是不理解为何这些修道之人非要执着修仙或是长生。 妇人张口,仍旧吐出男人声,“你说的轻巧,为人时修道便是极难的,我吃了苦中苦,却仍旧徒劳,为鬼只有三个出路,一是转世,二是在地狱受罚,三则是尸解成神。” 可尸解成神也是要条件的,要么此人生前做多善事,当然,便是做足了善事,也不过是万里挑一的会成鬼仙,二则是受高人指点,他当年的师父修为远不及他,且比他去的早,三则是天赋极高,死前顿悟。 他皆不在此列。 他有命魂跟地魂又如何? 修炼得从头开始。 他一没功法,二没去处,若被天道察觉,等他的只有魂飞魄散。 “你既喜欢助人,何不帮我一把?”阴魂说着,突然张口,自嘴里吐出一道黑色雾气,直奔时落口鼻去。 时落手用力一扭。 妇人脖子咔嚓一声断裂。 这一幕被外头的女孩跟男生看见。 女生捂着嘴,男生忙后退。 就想牵着女朋友跑。 女孩却抓住他的胳膊,“我们不能走,大师还没有救你,我们要是走了,你会死的。” “你看到她杀人了吧?”男生眼里都是惊恐,“她能随意杀人,肯定不是好人,我不敢让她救,说不定她救我也是别有目的的。” 男生还想带着女朋友走。 女孩力气不如男生,被拖着离开。 明旬神色不变,他吩咐张嘉跟曲爱国,“将人带进来。” 张嘉跟曲爱国知道时小姐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底线,她不会乱杀无辜的人。 两人闻言,快步出门,将这对情侣带了进来。 男生惊惧地看着时落几人,“你们要干什么?我们不会把今天看到的事说出去的,你放过我们吧。” 女生倒是镇定许多,她看向时落,“大师,你有什么吩咐,我们肯定会照做的。” 时落没回头,她看着面前软倒的尸体。 “你若是再不出来,我便毁了这尸首。”时落说。 黑雾自尸首的身体里缓慢溢出。 时落一掌拍向黑雾。 直到这时,黑雾才意识到惹怒时落的下场,时落在他心里的形象也完颠覆。 这小丫头心够狠。 “你当真是一叶障目,我既不受天道约束,要想修炼成仙,自然更是难上加难。” 黑雾再次凝成实体。 时落正掐着他的脖子。 “你伤着明旬了,便是触碰了我的底线,你该死。”时落的底线不多,目前就是师父跟明旬。 话落,时落又拧断了阴魂的脖子。 而后随意将阴魂仍在地上。 明旬过去,替时落擦了擦手,他问时落,“落落,他又死了?” “并未。”时落回他,而后担忧地看明旬,虽然明旬悄悄擦去了额头的吸汗,时落就是能感受到他的痛意,她将灵力送入明旬体内。 对明旬说:“灭了它。”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假朱雀出现,明旬自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点头,将时落输过来的灵力尽数调动,加上体内本源能量。 双管齐发,重重袭向脑中那红光。 假朱雀没料到时落竟然这么果断杀人,也没料到明旬真的能运用全身的能量,它逃脱不及,被一股蓝色兼紫色烟雾裹住。 这这一招还是明旬跟方才那阴魂学的。 烟雾逐渐自假朱雀身体渗入,生生将这东西搅成了碎片。 而后再被明旬的识海吞噬。 明旬吐出一口气,对时落说:“落落,我做到了。” 说完,他抓着时落的手又收紧了一下。 “落落,那东西留下的好像是一颗珠子碎片。” 又是红色珠子? 张嘉跟曲爱国紧张地看着明旬。 时落却笑,“这应当就是朱雀的本源。” 朱雀能量强大,若是整颗珠子藏在明旬脑中,早会被察觉。 明旬也撑不到遇见时落。 不过便是本源碎片,那也足够强悍。 “你试一试,看能否让朱雀的本源能量为你所用。”明旬如今能熟练使用土地神的本源力量,他试着将土地神的力量包裹住朱雀本源碎片。 土地神的本源力量是无属性的,并未遭到朱雀碎片的排斥。 明旬眸中红光再次闪烁。 “勉强一用。”明旬说。 时落看着脚边还未醒来的阴魂,“杀了他。” 明旬动了。 他半弯着腰,将地上的阴魂提了起来。 咔嚓声响。 阴魂原本耷拉着的脑袋回归了原位,眼睛也睁了开来。 阴魂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攻击反倒成就了明旬。 此刻后悔已晚。 就在这时,地上的妇人尸首突然惊叫一声,她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便要往门口跑去。 时落吩咐张嘉:“拦住她。” 妇人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还是被张嘉提了回来。 “别杀我,你们别杀我,我知道错了。”妇人眼神迷茫,嘴里不停的念叨。 张嘉奇怪地看她,“你错在哪儿了?” 妇人回道:“我杀了我的女儿。” “我杀了我两个女儿。” 妇人的话惊着了张嘉几人。 男生着急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有听过?” 因为跟姑姑亲密,他听过姑姑家的事,也一直心疼同情姑姑。 “你当然不知道。”妇人陷入了魔怔,“没有人知道。” “难道你也是重男轻女,想要一个儿子?”男生问。 但是她姑姑虽然对姐姐不如对他好,却也没缺了姐姐的吃喝,还供姐姐上大学,姐姐找工作的时候她也尽力相助。 “当然不是。”妇人尖声说,“我想要我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行。” “那你为什么要杀——”男生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们不是我的孩子!”妇人叫声凄厉。 几人都不太明白。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你的。”女孩忍不住说。 虽然她还没做妈妈,但是她要是怀胎十月,生下孩子,她爱都来不及,怎会杀了她们? “在我快要生她们的前一个月,有一天夜里,我做了梦。”妇人说到这里,神情更恍惚,“我梦到了一个老神仙,他告诉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孩子,她们就是想借我的肚子出生,而且她们出生了,我就得死,大出血而死。” “我原本不想信的,可自从我怀孕以后,我吃不下,睡不好,身体也差了,一天比一天瘦,还晕倒过两次,到了最后一个月,我感觉到她们在吸我的血,她们不是我的孩子,是讨债鬼。”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六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张嘉四人皆被妇人这番话震惊到了。 “是什么样的神仙?”张嘉先看时落跟明旬,两人似乎也好奇妇人口中的神仙是谁,张嘉便问道。 “就是一个神仙。”妇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张嘉问的仔细了点,“那他长得怎么样?” “长得跟电视里的神仙一样。”妇人说,“头发胡子都是白的,眉毛都是白的,身上的衣服也是雪白。他的脚上还踏着云, 背后也是一片白色烟雾。” “他的胳膊里还放着一个佛尘,他挥着佛尘,原来阴沉的天,就有了阳光。他又挥了一下佛尘,天上又下了雨。”妇人越说神情越虔诚,“他还说我要是执意生下那两个孩子, 我会死,我要是不生,以后总会有自己的孩子, 那个孩子虽然出生时会遭点磨难,但是以后他会是个聪明的孩子,对我也孝顺,那神仙还说了,在我的孩子遭遇磨难时,我不能放弃他,我得好好照看他,终有一天,我会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回不光是张嘉跟曲爱国了,就连在一旁胆战心惊的女孩子跟她男朋友都觉出事情不对劲了,按那‘神仙’的说法,不就是妇人过去二十多年经历过的吗? “神仙说我要生了她们两个,我就会死。”妇人又强调道:“所以我不能让她们活下来。” 女孩怒火充斥着心尖,“你既然这么喜欢自己的孩子,那为了她们死了又何妨?” 妇人怒了,“我都说了,她们不是我的孩子。” 但是亲手杀死怀胎十月的孩子, 她还是不安。 她听老一辈的人说过, 双胞胎不容易活,他们村里原先就有一个怀了双胞胎的妇人,七个月的时候肚子疼,生下来就没了命,也是两个女儿。 她生出来的两个女娃要是没了命,也不会让人怀疑。 她平时很注意的,做了梦之后心里一直惴惴,还晕过去了,她越发信了梦中那老神仙的话,不光如此,她还偷偷吃了孕妇不能吃的那些凉性食物。 她倒是想偷偷吃点打胎的药,但是孩子已经太大了,打胎药会伤了她自己。 果然,还没到日子,她肚子就开始疼了,她一直没吱声,直到快撑不住了, 才让家里人送去医院。 二十多年前的医疗条件不如现在,他们去的是县城医院,医生的医术自然不如大医院的,孩子生下来一个已经没气了,一个气息微弱,没撑几分钟,也没了。 “你真的太没人性了。”女孩觉得这个一向对她和善的妇人实在面目可憎。 “你要是变成我,你做的不会比我好。”妇人反驳。 女孩不愿再跟这个愚昧的妇人争执。 另一边,明旬低声问时落:“落落,是入梦术吗?” “是。” “你梦中的神仙可是她?”时落看着明旬手中提着的人,问。 妇人眼底有水雾,她并未仔细看,便摇头,“不是他。” 时落此刻身上没有换颜符,她打量阴魂,肯定地说:“你知道她若生了那两个女儿,便不会再生以后的孩子,而你也没机会利用她的孩子复活。” 后天命随时都在改变,一个人的任何一个抉择都影响之后的后天命。 而这妇人便选择了听从这阴魂的话。 她的后天命自此变成了另外一条。 阴魂被迫抬起头。 明旬让张嘉将妇人提到面前,张嘉气道:“看清楚,是不是他?” 一人一魂几乎是脸贴着脸。 待妇人看清阴魂的相貌,她惊恐地叫:“你,是你。” 这一刻,妇人隐隐有些明白。 张嘉还嫌不够刺激妇人,“他以前就是修道的,哪怕变成了鬼,也有本事,他能随意进你的梦里,别说让你身体变弱,就是杀了你都是轻而易举的,你听到时小姐的话了吧?他就等着你生出最后这个孩子,你最后这个孩子生辰八字正好,也适合修道,大姐,你这一辈子是被他毁了的。” “那我之后那些孩子呢?也是他杀的、” “你可以狠心杀掉自己的孩子,之后其他孩子自然不愿再投生到你的腹中,当然,这当中也有他动的手。” 妇人号啕大哭,“我错了,我对不起我的孩子。” 她一边哭,一边抽打自己。 可无论她如何痛哭流涕,事情已发生,便没有反悔的余地。 “你想报仇吗?”时落的话打断了妇人的愧疚痛哭。 她想! 妇人面带希冀地看着时落,“我要怎样才能报仇?” 从妇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利用侄子,甚至想杀死侄子,便可看出她是没有道德底线和法律观念的人。 “我从你的面相看出你本可以有两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及一个懂事孝顺的儿子。”时落蛊惑一般地说:“一切皆因他的私欲,你失去了自己三个孩子。” 时落越是这般说,妇人心头的恨意越浓。 她死死抓着自己的裤腿,连指甲脱落了都感觉不到疼痛。 “你若想报仇,我可以帮你。” 妇人重重跪在了时落面前,“求你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我的命。” 任何时候都莫要小看一个满心怨恨的人。 “你可知道一旦他借着你的手复活,他会如何对你?”时落问。 妇人摇头。 阴魂猜不透时落要做什么,可他知道肯定不是好事,阴魂师徒打断时落的话,“我可以帮你复活你的儿子,你不要听她胡说,她都是骗你的。” 说话间,阴魂随意往脸上抹了一把,原本成年男人的脸瞬间变成了婴孩的脸。 妇人要看又要动摇,她朝阴魂伸手,“孩子?” 一旁听的半晌没回神的男生气得不行,他大叫:“他不是你的孩子,你清醒一点。” 妇人回头看侄子,“你才是我的孩子。” “我也不是。”男生说,“你看清楚一点,他是鬼,是一只死了很多年的鬼,他装扮成了你的儿子。” 时落并不打算叫醒这个妇人。 清醒的人会有理智,会判断得失,不会孤注一掷。 侄子是她看顾了二十多年的,相对来说,妇人还是更容易信侄子的,她点点头,“你说的对,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是害死我孩子的人。” 男生附和,“没错。” “只有大师才能帮你。” 等姑侄两人齐齐看向她时,时落才继续,“我是有个法子可以让你报仇,端看你敢不敢。” “我敢!我什么都敢!只要能为我的孩子报仇。” 阴魂心底越发的不安,他忍着不适,对着妇人,用婴孩的声音喊了一句,“妈妈,是我啊,我是你的孩子,你不要我了吗?” 男生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他的声音盖过了阴魂,“姑姑,他又在骗你,他还想利用你,他杀了你的亲儿子,害死你的亲女儿。” 妇人瞬间回神,自言自语道:“对,他在骗我。” “这个法子便是让他融入你的身体。”时落说,“他在世间逗留了几十年,想尽法子还阳。” “你若不能让他还阳,便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这便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大师,你帮我。”妇人眼睛血红。 “我会将他封在你的体内,他被你的血养了二十多年,可以与你的身体完美融合,你亦能轻易将他吞噬。”时落嘴角带笑。 她原本想直接打的阴魂魂飞魄散,但这阴魂竟试图吞了明旬,她就让这阴魂尝尝被吞噬的滋味。 “好,好,我都听你的。” 明旬一直听着时落有条不紊地引导妇人,他知道落落在为他出气,明旬心尖发烫,恨不得将落落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这就是全心全意为他想的落落。 时落上前,离妇人有一步之遥,她淡声说:“既要我帮忙,你便要完全信任我。” “我信你。”妇人愣愣地点头。 “将你的一切交给我。”时落说。 妇人点了点头。 时落隔空按向她的头顶。 妇人眼神再次迷蒙。 时落对明旬说,“拧断他的脖子。” 明旬快速拧断阴魂的脖子。只是阴魂下一刻再次化为烟雾,直往门口窜。 时落一道符箓贴在了门上。 黑雾无法离开,他狂怒,干脆回来,浓雾不敢靠近时落跟明旬,直奔张嘉跟曲爱国。 他想钻入两人的体内。 他知道时落可以随意杀死妇人,却不会随手拧断张嘉跟曲爱国的脖子。 只是这二人身上阳气重,若想钻进他们的体内,他得忍受火烧火燎般的疼痛。 张嘉跟曲爱国不可能让这东西钻进体内,继而威胁时小姐跟明总。 黑雾中,两人相视一眼。 眼中尽是决绝。 “不可。”时落忙出声阻止,“我有法子。” 明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跟了自己好几年的下属自裁。 “信落落。” “时小姐,我们听你的。”他们都有家人,若不用死,他们当然想活着。 两人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方才时落让他们割破中指,他们的血有用,两人不用商量,各自拿着匕首,往自己身上割。 血腥味很快散开。 试图往张嘉身体里钻的黑雾顿了顿,浓烟都散了不少。 血果然有用,张嘉越发用力地往自己胳膊上划。 “你们无需如此。”张嘉跟曲爱国是她的同伴,时落自会竭尽全力救他们的。 “时小姐,要是我被他控制了,就杀了我。”一直沉默的曲爱国再往自己身上划了一下,他沉稳地对时落说。 “还有我。”张嘉接着说。 这两人越是这般说,黑雾往两人身体钻的速度越快。 时落上前,往两人身上各贴了一道驱鬼符。 张嘉跟曲爱国身上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跟冬日脱衣服时产生的静电似的。 除了浑身一阵轻微刺痛外,张嘉跟曲爱国并无其他不适。 只是阴魂打定主意要钻入张嘉跟曲爱国体内。 纵使这符箓效用强,他还是凝聚成一团,自张嘉的鼻子钻进了一部分,入了张嘉体内。 余下的又试图往曲爱国体内钻。 时落顺手将愣神的妇人拽了过来,明旬同时扯开曲爱国,下一刻,时落用力将妇人推到曲爱国方才站着的位置。 黑雾瞬间没入妇人的体内。 时落在妇人身上贴了一道禁锢符。 “我给你个机会。”时落一掌拍醒了妇人,“他只余一部分在你体内,若你报仇心切,他万不是你的对手。” 妇人眼底有血丝,她感觉到体内的东西试图将她的精神吞掉,她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 人的意志力有时强悍的邪物都无法战胜。 “我要为我的孩子报仇!我要吃了你!”妇人脑子里有两股力量在拉扯,咬破舌尖已经不足以让她保持清醒,她甚至已经站不住了,艰难地朝墙根爬去,而后用力将脑袋朝墙上撞。 “姑姑——”妇人头破血流的模样刺痛了一旁男生的眼睛,他哽咽地喊了一句。 “别去。”倒不是女孩心狠,她说:“你过去容易让她分神,那只鬼会吃了她。” 男生只能停了脚步。 “时小姐,那东西在我身体里。”张嘉有片刻的慌神,很快镇定下来,他离曲爱国远了些,担心那东西出来再祸害曲爱国。 与那妇人一样,张嘉脑中也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还跟明旬开玩笑,“明总,我今天算是能感受到你这么多年的苦痛了。” 他才疼了片刻都已经满身冷汗了,明总却生生忍受了二十多年。 哪怕睡觉都是在疼痛中过的。 明旬蹙眉,问他,“感觉如何?” “我能撑得住。”张嘉不过是心跳快了一点,却也没多害怕,他说,“他休想吞掉我。” 时落又递给他一粒养神丹。 张嘉吞下丹药。 这养神丹既能养张嘉的神魂,也能养那阴魂。 下一刻,张嘉眼底一片漆黑,他声音嘶哑,嘴角带着渗人的笑,“小丫头,你手里的好东西可真不少。” 若不是这些符箓跟丹药,他不至于这么快落败。 不,他还没有败。 只要跟着这丫头,他总能知道这丫头更多秘密。 “时小姐,刚才那不是我。”声音又瞬间换成了张嘉。 “放松些。”时落温声安慰,“有我在,他取代不了你。” 墙根,妇人抹去低落到眼睛上的血,对时落伸出手,“把你的药丸子给我一颗,我太疼了。” 谢谢小妞儿们的支持,爱你们。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六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张嘉四人皆被妇人这番话震惊到了。 “是什么样的神仙?”张嘉先看时落跟明旬,两人似乎也好奇妇人口中的神仙是谁,张嘉便问道。 “就是一个神仙。”妇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张嘉问的仔细了点,“那他长得怎么样?” “长得跟电视里的神仙一样。”妇人说,“头发胡子都是白的,眉毛都是白的,身上的衣服也是雪白。他的脚上还踏着云, 背后也是一片白色烟雾。” “他的胳膊里还放着一个佛尘,他挥着佛尘,原来阴沉的天,就有了阳光。他又挥了一下佛尘,天上又下了雨。”妇人越说神情越虔诚,“他还说我要是执意生下那两个孩子, 我会死,我要是不生,以后总会有自己的孩子, 那个孩子虽然出生时会遭点磨难,但是以后他会是个聪明的孩子,对我也孝顺,那神仙还说了,在我的孩子遭遇磨难时,我不能放弃他,我得好好照看他,终有一天,我会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回不光是张嘉跟曲爱国了,就连在一旁胆战心惊的女孩子跟她男朋友都觉出事情不对劲了,按那‘神仙’的说法,不就是妇人过去二十多年经历过的吗? “神仙说我要生了她们两个,我就会死。”妇人又强调道:“所以我不能让她们活下来。” 女孩怒火充斥着心尖,“你既然这么喜欢自己的孩子,那为了她们死了又何妨?” 妇人怒了,“我都说了,她们不是我的孩子。” 但是亲手杀死怀胎十月的孩子, 她还是不安。 她听老一辈的人说过, 双胞胎不容易活,他们村里原先就有一个怀了双胞胎的妇人,七个月的时候肚子疼,生下来就没了命,也是两个女儿。 她生出来的两个女娃要是没了命,也不会让人怀疑。 她平时很注意的,做了梦之后心里一直惴惴,还晕过去了,她越发信了梦中那老神仙的话,不光如此,她还偷偷吃了孕妇不能吃的那些凉性食物。 她倒是想偷偷吃点打胎的药,但是孩子已经太大了,打胎药会伤了她自己。 果然,还没到日子,她肚子就开始疼了,她一直没吱声,直到快撑不住了, 才让家里人送去医院。 二十多年前的医疗条件不如现在,他们去的是县城医院,医生的医术自然不如大医院的,孩子生下来一个已经没气了,一个气息微弱,没撑几分钟,也没了。 “你真的太没人性了。”女孩觉得这个一向对她和善的妇人实在面目可憎。 “你要是变成我,你做的不会比我好。”妇人反驳。 女孩不愿再跟这个愚昧的妇人争执。 另一边,明旬低声问时落:“落落,是入梦术吗?” “是。” “你梦中的神仙可是她?”时落看着明旬手中提着的人,问。 妇人眼底有水雾,她并未仔细看,便摇头,“不是他。” 时落此刻身上没有换颜符,她打量阴魂,肯定地说:“你知道她若生了那两个女儿,便不会再生以后的孩子,而你也没机会利用她的孩子复活。” 后天命随时都在改变,一个人的任何一个抉择都影响之后的后天命。 而这妇人便选择了听从这阴魂的话。 她的后天命自此变成了另外一条。 阴魂被迫抬起头。 明旬让张嘉将妇人提到面前,张嘉气道:“看清楚,是不是他?” 一人一魂几乎是脸贴着脸。 待妇人看清阴魂的相貌,她惊恐地叫:“你,是你。” 这一刻,妇人隐隐有些明白。 张嘉还嫌不够刺激妇人,“他以前就是修道的,哪怕变成了鬼,也有本事,他能随意进你的梦里,别说让你身体变弱,就是杀了你都是轻而易举的,你听到时小姐的话了吧?他就等着你生出最后这个孩子,你最后这个孩子生辰八字正好,也适合修道,大姐,你这一辈子是被他毁了的。” “那我之后那些孩子呢?也是他杀的、” “你可以狠心杀掉自己的孩子,之后其他孩子自然不愿再投生到你的腹中,当然,这当中也有他动的手。” 妇人号啕大哭,“我错了,我对不起我的孩子。” 她一边哭,一边抽打自己。 可无论她如何痛哭流涕,事情已发生,便没有反悔的余地。 “你想报仇吗?”时落的话打断了妇人的愧疚痛哭。 她想! 妇人面带希冀地看着时落,“我要怎样才能报仇?” 从妇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利用侄子,甚至想杀死侄子,便可看出她是没有道德底线和法律观念的人。 “我从你的面相看出你本可以有两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及一个懂事孝顺的儿子。”时落蛊惑一般地说:“一切皆因他的私欲,你失去了自己三个孩子。” 时落越是这般说,妇人心头的恨意越浓。 她死死抓着自己的裤腿,连指甲脱落了都感觉不到疼痛。 “你若想报仇,我可以帮你。” 妇人重重跪在了时落面前,“求你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我的命。” 任何时候都莫要小看一个满心怨恨的人。 “你可知道一旦他借着你的手复活,他会如何对你?”时落问。 妇人摇头。 阴魂猜不透时落要做什么,可他知道肯定不是好事,阴魂师徒打断时落的话,“我可以帮你复活你的儿子,你不要听她胡说,她都是骗你的。” 说话间,阴魂随意往脸上抹了一把,原本成年男人的脸瞬间变成了婴孩的脸。 妇人要看又要动摇,她朝阴魂伸手,“孩子?” 一旁听的半晌没回神的男生气得不行,他大叫:“他不是你的孩子,你清醒一点。” 妇人回头看侄子,“你才是我的孩子。” “我也不是。”男生说,“你看清楚一点,他是鬼,是一只死了很多年的鬼,他装扮成了你的儿子。” 时落并不打算叫醒这个妇人。 清醒的人会有理智,会判断得失,不会孤注一掷。 侄子是她看顾了二十多年的,相对来说,妇人还是更容易信侄子的,她点点头,“你说的对,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是害死我孩子的人。” 男生附和,“没错。” “只有大师才能帮你。” 等姑侄两人齐齐看向她时,时落才继续,“我是有个法子可以让你报仇,端看你敢不敢。” “我敢!我什么都敢!只要能为我的孩子报仇。” 阴魂心底越发的不安,他忍着不适,对着妇人,用婴孩的声音喊了一句,“妈妈,是我啊,我是你的孩子,你不要我了吗?” 男生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他的声音盖过了阴魂,“姑姑,他又在骗你,他还想利用你,他杀了你的亲儿子,害死你的亲女儿。” 妇人瞬间回神,自言自语道:“对,他在骗我。” “这个法子便是让他融入你的身体。”时落说,“他在世间逗留了几十年,想尽法子还阳。” “你若不能让他还阳,便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这便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大师,你帮我。”妇人眼睛血红。 “我会将他封在你的体内,他被你的血养了二十多年,可以与你的身体完美融合,你亦能轻易将他吞噬。”时落嘴角带笑。 她原本想直接打的阴魂魂飞魄散,但这阴魂竟试图吞了明旬,她就让这阴魂尝尝被吞噬的滋味。 “好,好,我都听你的。” 明旬一直听着时落有条不紊地引导妇人,他知道落落在为他出气,明旬心尖发烫,恨不得将落落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这就是全心全意为他想的落落。 时落上前,离妇人有一步之遥,她淡声说:“既要我帮忙,你便要完全信任我。” “我信你。”妇人愣愣地点头。 “将你的一切交给我。”时落说。 妇人点了点头。 时落隔空按向她的头顶。 妇人眼神再次迷蒙。 时落对明旬说,“拧断他的脖子。” 明旬快速拧断阴魂的脖子。只是阴魂下一刻再次化为烟雾,直往门口窜。 时落一道符箓贴在了门上。 黑雾无法离开,他狂怒,干脆回来,浓雾不敢靠近时落跟明旬,直奔张嘉跟曲爱国。 他想钻入两人的体内。 他知道时落可以随意杀死妇人,却不会随手拧断张嘉跟曲爱国的脖子。 只是这二人身上阳气重,若想钻进他们的体内,他得忍受火烧火燎般的疼痛。 张嘉跟曲爱国不可能让这东西钻进体内,继而威胁时小姐跟明总。 黑雾中,两人相视一眼。 眼中尽是决绝。 “不可。”时落忙出声阻止,“我有法子。” 明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跟了自己好几年的下属自裁。 “信落落。” “时小姐,我们听你的。”他们都有家人,若不用死,他们当然想活着。 两人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方才时落让他们割破中指,他们的血有用,两人不用商量,各自拿着匕首,往自己身上割。 血腥味很快散开。 试图往张嘉身体里钻的黑雾顿了顿,浓烟都散了不少。 血果然有用,张嘉越发用力地往自己胳膊上划。 “你们无需如此。”张嘉跟曲爱国是她的同伴,时落自会竭尽全力救他们的。 “时小姐,要是我被他控制了,就杀了我。”一直沉默的曲爱国再往自己身上划了一下,他沉稳地对时落说。 “还有我。”张嘉接着说。 这两人越是这般说,黑雾往两人身体钻的速度越快。 时落上前,往两人身上各贴了一道驱鬼符。 张嘉跟曲爱国身上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跟冬日脱衣服时产生的静电似的。 除了浑身一阵轻微刺痛外,张嘉跟曲爱国并无其他不适。 只是阴魂打定主意要钻入张嘉跟曲爱国体内。 纵使这符箓效用强,他还是凝聚成一团,自张嘉的鼻子钻进了一部分,入了张嘉体内。 余下的又试图往曲爱国体内钻。 时落顺手将愣神的妇人拽了过来,明旬同时扯开曲爱国,下一刻,时落用力将妇人推到曲爱国方才站着的位置。 黑雾瞬间没入妇人的体内。 时落在妇人身上贴了一道禁锢符。 “我给你个机会。”时落一掌拍醒了妇人,“他只余一部分在你体内,若你报仇心切,他万不是你的对手。” 妇人眼底有血丝,她感觉到体内的东西试图将她的精神吞掉,她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 人的意志力有时强悍的邪物都无法战胜。 “我要为我的孩子报仇!我要吃了你!”妇人脑子里有两股力量在拉扯,咬破舌尖已经不足以让她保持清醒,她甚至已经站不住了,艰难地朝墙根爬去,而后用力将脑袋朝墙上撞。 “姑姑——”妇人头破血流的模样刺痛了一旁男生的眼睛,他更咽地喊了一句。 “别去。”倒不是女孩心狠,她说:“你过去容易让她分神,那只鬼会吃了她。” 男生只能停了脚步。 “时小姐,那东西在我身体里。”张嘉有片刻的慌神,很快镇定下来,他离曲爱国远了些,担心那东西出来再祸害曲爱国。 与那妇人一样,张嘉脑中也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还跟明旬开玩笑,“明总,我今天算是能感受到你这么多年的苦痛了。” 他才疼了片刻都已经满身冷汗了,明总却生生忍受了二十多年。 哪怕睡觉都是在疼痛中过的。 明旬蹙眉,问他,“感觉如何?” “我能撑得住。”张嘉不过是心跳快了一点,却也没多害怕,他说,“他休想吞掉我。” 时落又递给他一粒养神丹。 张嘉吞下丹药。 这养神丹既能养张嘉的神魂,也能养那阴魂。 下一刻,张嘉眼底一片漆黑,他声音嘶哑,嘴角带着渗人的笑,“小丫头,你手里的好东西可真不少。” 若不是这些符箓跟丹药,他不至于这么快落败。 不,他还没有败。 只要跟着这丫头,他总能知道这丫头更多秘密。 “时小姐,刚才那不是我。”声音又瞬间换成了张嘉。 “放松些。”时落温声安慰,“有我在,他取代不了你。” 墙根,妇人抹去低落到眼睛上的血,对时落伸出手,“把你的药丸子给我一颗,我太疼了。” 谢谢小妞儿们的支持,爱你们。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七章 厚颜无耻 时落当真给了妇人一粒丹药。 “因他,你的三个孩子皆未存活。”时落亲手给妇人喂了一粒丹药,她靠近妇人的耳边,低声说:“若你有片刻的懈怠,他会取代你,你们母子四人便都因他而死,你可会愤怒?” 妇人双手再次死死抓紧裤子, 眼中血红一片,“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我会为我的三个孩子报仇的。” 时落满意地直起身,她给妇人开了一道方便之门,“我会给你两道符,若是你觉得快要控制不住阴魂了,可贴一道。” 时落提醒了她一句, “你只有两道。” 若是用完了, 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不过两道符箓足够让妇人对时落感恩戴德, 她一连串感激的话听的众人牙酸。 唯有时落跟明旬面不改色。 感激的话说完,妇人面上又换成了愤恨。 妇人对阴魂恨的咬牙切齿,她都能无甚负担地要侄子的命,对阴魂,她都恨不得将这阴魂一口一口嚼碎了,再吞下去,他不是想复生吗?她就让他下辈子都别想做人,妇人问时落,“大师,我怎样才能彻底杀了他?” “你与他的力量是此消彼长的,你弱他便强,你强他便弱,想要让他越发虚弱,你的意志力就要更强,若你本事够大,可以让他魂飞魄散,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成仙。”时落出奇的有耐性, “另外,莫要让他离开你,若是离开,他有的是法子杀了你,且逃的无踪迹。” 妇人慎重地点头,“大师,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离开的,我就是耗也要耗死他!” 若是感觉到他要离开,便贴一道符箓。 妇人将时落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离开前,她胆怯又渴望地问时落,“大师,我,我想问一下,我的三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生怕时落打断她,妇人一鼓作气地说:“我那两个女儿是真的可怜啊,她们都没来得及看了眼这个世界,大师, 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杀她们的, 要是知道她们是我的孩子,就是要我自己的命,我也不会杀了她们的。”妇人有多恨阴魂,就有多后悔杀了自己的孩子。 时落没作声。 她以为时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妇人又说:“我听人说过有个人都五十多了还能生孩子。” 说到这里,妇人觉得这要求可能有点过分,可她又实在想要自己的孩子,她厚着脸皮说:“大师,我今年才四十八岁,我还能生孩子的,她们,她们要是愿意还投胎在我肚子里,我以后一定会把她们当成命看的,大师,你帮帮我,我知道大师你很厉害的。” 说着,妇人又给时落跪下了,她朝时落膝行过去,想抱住时落的腿。 却被曲爱国凶狠地瞪了一眼。 妇人僵在原地。 雅间几人都被妇人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了。 “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她们早投胎转世了。”时落并未为了稳住妇人便撒谎,她实话实说,“她们这辈子与你无母女缘,投胎转世后,自然会有在乎她们的父母。” 妇人捂着胸口,心痛的不行,“她们明明是我的孩子。” “我是她们的妈妈,大师,你让她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话就好笑了,在今天之前你根本不承认她们是你的孩子,凭什么你想要她们成你的孩子她们就得再托生到你的肚子里?”女孩子听不下去了,她讥讽道。 只要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别说被骂了,就是被打,她也认了。 “她们不愿意。”时落厌恶地收回视线。 妇人大口喘气,有点接受不了。 “姑姑,你适可而止吧。”男生听不下去了,他都觉得没脸呆在这里了。 妇人还不死心,她退而求其次地又问时落,“大师,你帮我算算,我还能再有自己的孩子吗?不瞒大师说,我曾今也想过要做试管的,但是我老公不同意,他说只有一个女儿也行。” 但是那女儿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哪怕将那孩子养大,没有一层血缘关系在,还是无法真正的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 “我每年都会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说我身体很好,医生说我虽然四十多了,但是身体素质还是三十多岁,我还是能生出孩子的。”妇人补充道。 简直太无耻了! 男生干脆转头,不看这个他叫了二十多年姑姑的妇人。 “你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时落肯定地对她说。 妇人顿时绝望了。 她瘫倒在地。 阴魂这时在她脑子里诱哄,“她帮不了你,我能帮你,我说过了,我能复活你的儿子。” 妇人不动弹。 “你恐怕不知道,你儿子的魂魄如今还在道观内。”阴魂又抛出一个诱饵。 妇人眼睛猛地睁大,她在心里问:“你说的是真的?” “你我如今共用一个身体,我随时都能被你吞噬。”阴魂叹口气,“我何至于骗你?” “道观里香火浓,你儿子在里面也受益匪浅,且我有复活你儿子的法子。”阴魂继续蛊惑,“你该知道,那丫头怕我复活,我既能复活自己,自是能让你的亲儿子重新承欢你的膝下。” “我不信你。”妇人说服自己不要被蛊惑。 “我虽利用过你,但是我能入你的梦,能轻易让那丫头害怕,不惜让我神魂分离。”阴魂又说:“反正我如今与你共用身体,若是我骗了你,你大可以吞噬我的魂魄,那小丫头不是给了你符箓吗?若是你用了,我便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你先让我儿子复活。”阴魂说的好听,妇人仍旧不敢信任她,她提要求。 阴魂并未犹豫,“好。” 说完,他又道:“今日你我这番对话莫要让那丫头知晓,她会阻挠我让你儿子重现人间。” 谁阻止她儿子活过来,谁就是敌人。 至于阴魂,妇人眼睛转了转,她也不会让阴魂好过的。 等她儿子复活了,她还是会吞了这阴魂。 她没忘记两个女儿被阴魂害死的事。 这一番对话都是在妇人的脑中进行的,时落几人听不到。 妇人尽量装作无事地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服,又顺了顺头发,她说:“大师,是我先对不起我的孩子,他们不愿再托生到我的肚子里,我也不能说什么,这辈子我没机会做妈妈,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个好人。” 时落仍旧目不转睛地看她。 妇人心里不安,开始语无伦次,“人死不能复生,大师,我想明白了,我那几个孩子下辈子要是有疼爱他们的父母,也是他们的运气,我害死他们,我不配做他们的妈妈。” 妇人还做出一副悲伤但是她已经接受了的表情。 “阴魂又与你做交易了?”时落观察她的脸色,问道。 “没,没有。”妇人连忙摇头,还怕时落不信,她咬牙说:“他害死我的孩子,我还怎么跟他做交易?我都恨不得杀了他。” 这是她的真话。 “既如此,那你便走吧。”时落下了逐客令。 时落没追究,妇人松口气,忙捡起地上的包,快步离开。 “时小姐,我怎么觉得不对?”妇人毕竟不是演员,她情绪转换的太快,快的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异样。 张嘉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她会不会又被骗了?” “她如何选择,就该承受自己选择的结果。”时落并不在意妇人是否跟阴魂有交易。 明旬前后一想,问时落,“落落,方才你喂给她的丹药是不是另有蹊跷?” 时落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还是明旬最了解他。 不过时落并未解释那丹药到底有何效用,她看向还在雅间的女孩跟男生。 这男生意志不如女朋友坚定,她不会让这男生知晓。 女孩牵着男朋友走向时落。 她知道现在不是开口的好时机,可若大师今天离开,他们说不定就没机会再找到大师了,听大师跟几位男士的口音,他们不是j市的人。 “大师,您能不能救救我男朋友?”女孩红着脸问时落。 “我既答应你,自是要救他。”时落找出固元丹跟生机丹,“一日两粒,连吃三日。” “这丹药能养固你的身体,不过你的神魂在这二十几年中已经脆弱不堪,你再给你道稳固神魂的符箓,贴身带着。”时落收了男生半数存款,她也会尽力帮男生恢复,“需要带半年。” “大师,多谢你。”女孩忙跟时落道谢。 男生也保证会一直带着符箓。 时落最后扫了他一眼,“你的神魂受创,如今的你最容易被阴魂侵占,若不信,也别浪费了,把符箓给她。” 这个她指的是女孩子。 女孩整日与男生在一处,难免会受影响。 男生心里确是有犹疑的,被时落拆穿,他有些脸热。 他之前信了姑姑,带了珠子,结果亲姑姑都能骗他,时落不过是与他们萍水相逢,他想信,可还是忍不住怀疑。 女孩就坚定的多,她跟时落保证,“大师,我肯定会看好他的。” “对自己好些,许多时候都是自己最重要。”时落对女孩说。 女孩似懂非懂,但是还是点头,记住了时落的提醒。 走前,女孩还是将她的所有现金都放在了桌上,“大师,我男朋友才工作不久,工资还不算高,他还得给父母生活费,剩下的也不多了,你救我男朋友的命,还请大师不要推辞。” 女孩放下钱,拉着男朋友走了。 张嘉看着桌上女孩放下的现金跟男生的全部存款一半,他好奇地问:“时小姐,这两份钱,哪一份多?” “你自己数。”时落将钱往张嘉面前推。 虽然大部分医院都可以用手机付款,但是女孩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专门去银行取了现金,加上她自己身上本来就剩下的钱,张嘉数完,咂舌,“一共三万七千五百四十六块。” “她男朋友这里给的现金是一千九百块,这里还有一张卡。”男生走前还告诉时落卡的密码。 他还请时落早些去取钱,过段时间他想把卡注销。 张嘉来回翻看这张卡,心里越发好奇,“时小姐,我能不能去让人查一下?” “可以。” 明旬让张嘉顺便将卡里的钱取出来。 茶馆不到两百米就有银行的自助取款机,张嘉很快回来,他将手背在身后,问时落三人,“时小姐,你要不要猜猜,这卡里多少钱?” 时落不是神仙,自是猜不到。 倒是曲爱国跟张嘉相处时候最久,他一眼看透张嘉的表情,曲爱国问:“不到一万?” “猜对了。”张嘉摇头,“刚才我就觉得这男生实在配不上那女孩子,果然,这男生做什么事都优柔寡断的,就连给救命钱都是心不甘情不愿。” “我原本还担心这卡里数额大,柜台的员工不让取,结果还不到一万块,九千一百都不到。”张嘉将钱给时落。 他又想起女孩子临走前,时落送给她的话。 “那女孩会受伤吧?”张嘉有些同情,那女孩真的很好。 “人生皆苦,先苦后甜,不是坏事。”时落说。 感情之事别人插不了嘴,女孩与男生性格不合,终究走不到一起,痛苦过后,女孩会重新收拾情绪。 正如张嘉说的,这个女孩性子极好,人也漂亮,日后会幸福的。 张嘉脑子里还是拉扯般的疼痛,他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又问时落,“刚才明总说时小姐你喂给那女人的丹药是别有用处,到底啥用处?这个能说吗?” “那不光是丹药。”时落取出另外一粒一模一样的,她将丹药放在手心,递到明旬面前,问他,“可看出什么不对来?” 时落的丹药不少,明旬都见过。 这种颜色通红的却是头一回见。 张嘉再次看到了红色药丸,他头皮一阵发麻。 明旬拿过丹药,看了片刻,笑道:“落落聪明。” 张嘉满头雾水,不知道时小姐跟明总打什么哑谜,他撞了撞曲爱国的肩头,“曲哥,你知道吗?” 曲爱国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时落接过丹药,当着张嘉跟曲爱国的面,捏碎丹药。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七章 厚颜无耻 时落当真给了妇人一粒丹药。 “因他,你的三个孩子皆未存活。”时落亲手给妇人喂了一粒丹药,她靠近妇人的耳边,低声说:“若你有片刻的懈怠,他会取代你,你们母子四人便都因他而死,你可会愤怒?” 妇人双手再次死死抓紧裤子, 眼中血红一片,“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我会为我的三个孩子报仇的。” 时落满意地直起身,她给妇人开了一道方便之门,“我会给你两道符,若是你觉得快要控制不住阴魂了,可贴一道。” 时落提醒了她一句, “你只有两道。” 若是用完了, 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不过两道符箓足够让妇人对时落感恩戴德, 她一连串感激的话听的众人牙酸。 唯有时落跟明旬面不改色。 感激的话说完,妇人面上又换成了愤恨。 妇人对阴魂恨的咬牙切齿,她都能无甚负担地要侄子的命,对阴魂,她都恨不得将这阴魂一口一口嚼碎了,再吞下去,他不是想复生吗?她就让他下辈子都别想做人,妇人问时落,“大师,我怎样才能彻底杀了他?” “你与他的力量是此消彼长的,你弱他便强,你强他便弱,想要让他越发虚弱,你的意志力就要更强,若你本事够大,可以让他魂飞魄散,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成仙。”时落出奇的有耐性, “另外,莫要让他离开你,若是离开,他有的是法子杀了你,且逃的无踪迹。” 妇人慎重地点头,“大师,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离开的,我就是耗也要耗死他!” 若是感觉到他要离开,便贴一道符箓。 妇人将时落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离开前,她胆怯又渴望地问时落,“大师,我,我想问一下,我的三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生怕时落打断她,妇人一鼓作气地说:“我那两个女儿是真的可怜啊,她们都没来得及看了眼这个世界,大师, 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杀她们的, 要是知道她们是我的孩子,就是要我自己的命,我也不会杀了她们的。”妇人有多恨阴魂,就有多后悔杀了自己的孩子。 时落没作声。 她以为时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妇人又说:“我听人说过有个人都五十多了还能生孩子。” 说到这里,妇人觉得这要求可能有点过分,可她又实在想要自己的孩子,她厚着脸皮说:“大师,我今年才四十八岁,我还能生孩子的,她们,她们要是愿意还投胎在我肚子里,我以后一定会把她们当成命看的,大师,你帮帮我,我知道大师你很厉害的。” 说着,妇人又给时落跪下了,她朝时落膝行过去,想抱住时落的腿。 却被曲爱国凶狠地瞪了一眼。 妇人僵在原地。 雅间几人都被妇人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了。 “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她们早投胎转世了。”时落并未为了稳住妇人便撒谎,她实话实说,“她们这辈子与你无母女缘,投胎转世后,自然会有在乎她们的父母。” 妇人捂着胸口,心痛的不行,“她们明明是我的孩子。” “我是她们的妈妈,大师,你让她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话就好笑了,在今天之前你根本不承认她们是你的孩子,凭什么你想要她们成你的孩子她们就得再托生到你的肚子里?”女孩子听不下去了,她讥讽道。 只要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别说被骂了,就是被打,她也认了。 “她们不愿意。”时落厌恶地收回视线。 妇人大口喘气,有点接受不了。 “姑姑,你适可而止吧。”男生听不下去了,他都觉得没脸呆在这里了。 妇人还不死心,她退而求其次地又问时落,“大师,你帮我算算,我还能再有自己的孩子吗?不瞒大师说,我曾今也想过要做试管的,但是我老公不同意,他说只有一个女儿也行。” 但是那女儿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哪怕将那孩子养大,没有一层血缘关系在,还是无法真正的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 “我每年都会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说我身体很好,医生说我虽然四十多了,但是身体素质还是三十多岁,我还是能生出孩子的。”妇人补充道。 简直太无耻了! 男生干脆转头,不看这个他叫了二十多年姑姑的妇人。 “你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时落肯定地对她说。 妇人顿时绝望了。 她瘫倒在地。 阴魂这时在她脑子里诱哄,“她帮不了你,我能帮你,我说过了,我能复活你的儿子。” 妇人不动弹。 “你恐怕不知道,你儿子的魂魄如今还在道观内。”阴魂又抛出一个诱饵。 妇人眼睛猛地睁大,她在心里问:“你说的是真的?” “你我如今共用一个身体,我随时都能被你吞噬。”阴魂叹口气,“我何至于骗你?” “道观里香火浓,你儿子在里面也受益匪浅,且我有复活你儿子的法子。”阴魂继续蛊惑,“你该知道,那丫头怕我复活,我既能复活自己,自是能让你的亲儿子重新承欢你的膝下。” “我不信你。”妇人说服自己不要被蛊惑。 “我虽利用过你,但是我能入你的梦,能轻易让那丫头害怕,不惜让我神魂分离。”阴魂又说:“反正我如今与你共用身体,若是我骗了你,你大可以吞噬我的魂魄,那小丫头不是给了你符箓吗?若是你用了,我便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你先让我儿子复活。”阴魂说的好听,妇人仍旧不敢信任她,她提要求。 阴魂并未犹豫,“好。” 说完,他又道:“今日你我这番对话莫要让那丫头知晓,她会阻挠我让你儿子重现人间。” 谁阻止她儿子活过来,谁就是敌人。 至于阴魂,妇人眼睛转了转,她也不会让阴魂好过的。 等她儿子复活了,她还是会吞了这阴魂。 她没忘记两个女儿被阴魂害死的事。 这一番对话都是在妇人的脑中进行的,时落几人听不到。 妇人尽量装作无事地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服,又顺了顺头发,她说:“大师,是我先对不起我的孩子,他们不愿再托生到我的肚子里,我也不能说什么,这辈子我没机会做妈妈,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个好人。” 时落仍旧目不转睛地看她。 妇人心里不安,开始语无伦次,“人死不能复生,大师,我想明白了,我那几个孩子下辈子要是有疼爱他们的父母,也是他们的运气,我害死他们,我不配做他们的妈妈。” 妇人还做出一副悲伤但是她已经接受了的表情。 “阴魂又与你做交易了?”时落观察她的脸色,问道。 “没,没有。”妇人连忙摇头,还怕时落不信,她咬牙说:“他害死我的孩子,我还怎么跟他做交易?我都恨不得杀了他。” 这是她的真话。 “既如此,那你便走吧。”时落下了逐客令。 时落没追究,妇人松口气,忙捡起地上的包,快步离开。 “时小姐,我怎么觉得不对?”妇人毕竟不是演员,她情绪转换的太快,快的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异样。 张嘉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她会不会又被骗了?” “她如何选择,就该承受自己选择的结果。”时落并不在意妇人是否跟阴魂有交易。 明旬前后一想,问时落,“落落,方才你喂给她的丹药是不是另有蹊跷?” 时落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还是明旬最了解他。 不过时落并未解释那丹药到底有何效用,她看向还在雅间的女孩跟男生。 这男生意志不如女朋友坚定,她不会让这男生知晓。 女孩牵着男朋友走向时落。 她知道现在不是开口的好时机,可若大师今天离开,他们说不定就没机会再找到大师了,听大师跟几位男士的口音,他们不是j市的人。 “大师,您能不能救救我男朋友?”女孩红着脸问时落。 “我既答应你,自是要救他。”时落找出固元丹跟生机丹,“一日两粒,连吃三日。” “这丹药能养固你的身体,不过你的神魂在这二十几年中已经脆弱不堪,你再给你道稳固神魂的符箓,贴身带着。”时落收了男生半数存款,她也会尽力帮男生恢复,“需要带半年。” “大师,多谢你。”女孩忙跟时落道谢。 男生也保证会一直带着符箓。 时落最后扫了他一眼,“你的神魂受创,如今的你最容易被阴魂侵占,若不信,也别浪费了,把符箓给她。” 这个她指的是女孩子。 女孩整日与男生在一处,难免会受影响。 男生心里确是有犹疑的,被时落拆穿,他有些脸热。 他之前信了姑姑,带了珠子,结果亲姑姑都能骗他,时落不过是与他们萍水相逢,他想信,可还是忍不住怀疑。 女孩就坚定的多,她跟时落保证,“大师,我肯定会看好他的。” “对自己好些,许多时候都是自己最重要。”时落对女孩说。 女孩似懂非懂,但是还是点头,记住了时落的提醒。 走前,女孩还是将她的所有现金都放在了桌上,“大师,我男朋友才工作不久,工资还不算高,他还得给父母生活费,剩下的也不多了,你救我男朋友的命,还请大师不要推辞。” 女孩放下钱,拉着男朋友走了。 张嘉看着桌上女孩放下的现金跟男生的全部存款一半,他好奇地问:“时小姐,这两份钱,哪一份多?” “你自己数。”时落将钱往张嘉面前推。 虽然大部分医院都可以用手机付款,但是女孩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专门去银行取了现金,加上她自己身上本来就剩下的钱,张嘉数完,咂舌,“一共三万七千五百四十六块。” “她男朋友这里给的现金是一千九百块,这里还有一张卡。”男生走前还告诉时落卡的密码。 他还请时落早些去取钱,过段时间他想把卡注销。 张嘉来回翻看这张卡,心里越发好奇,“时小姐,我能不能去让人查一下?” “可以。” 明旬让张嘉顺便将卡里的钱取出来。 茶馆不到两百米就有银行的自助取款机,张嘉很快回来,他将手背在身后,问时落三人,“时小姐,你要不要猜猜,这卡里多少钱?” 时落不是神仙,自是猜不到。 倒是曲爱国跟张嘉相处时候最久,他一眼看透张嘉的表情,曲爱国问:“不到一万?” “猜对了。”张嘉摇头,“刚才我就觉得这男生实在配不上那女孩子,果然,这男生做什么事都优柔寡断的,就连给救命钱都是心不甘情不愿。” “我原本还担心这卡里数额大,柜台的员工不让取,结果还不到一万块,九千一百都不到。”张嘉将钱给时落。 他又想起女孩子临走前,时落送给她的话。 “那女孩会受伤吧?”张嘉有些同情,那女孩真的很好。 “人生皆苦,先苦后甜,不是坏事。”时落说。 感情之事别人插不了嘴,女孩与男生性格不合,终究走不到一起,痛苦过后,女孩会重新收拾情绪。 正如张嘉说的,这个女孩性子极好,人也漂亮,日后会幸福的。 张嘉脑子里还是拉扯般的疼痛,他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又问时落,“刚才明总说时小姐你喂给那女人的丹药是别有用处,到底啥用处?这个能说吗?” “那不光是丹药。”时落取出另外一粒一模一样的,她将丹药放在手心,递到明旬面前,问他,“可看出什么不对来?” 时落的丹药不少,明旬都见过。 这种颜色通红的却是头一回见。 张嘉再次看到了红色药丸,他头皮一阵发麻。 明旬拿过丹药,看了片刻,笑道:“落落聪明。” 张嘉满头雾水,不知道时小姐跟明总打什么哑谜,他撞了撞曲爱国的肩头,“曲哥,你知道吗?” 曲爱国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时落接过丹药,当着张嘉跟曲爱国的面,捏碎丹药。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八章 算命,不准不要钱 “蛊虫?”张嘉也知道时落多了三个教她术法的师父,其中孙天师除了厨艺好,就擅养蛊了。 在三位天师打算离开上京之前,都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本事交给时落。 时落对蛊虫也挺感兴趣,明总在老宅还专门给时小姐安排了养蛊的房间,时小姐有空的时候除了画符就是养蛊虫了。 不过蛊虫在许多人眼中都是可怕的存在,时小姐从未将那些虫子拿到人前。 张嘉一时还真忘了时落会玩蛊这事。 这蛊虫长得实在是丑, 哪怕张嘉不怕虫子,只是看着时落掌心蠕动的肉虫子还是心里不适,他往后跳了两步。 这蛊虫原本藏在丹药里,丹药被捏碎后,蛊虫将丹药吃完,身体竟然长大了不少。 张嘉分明看到蛊虫带着长成倒勾样的牙齿。 “这太神奇了。”好奇盖过了不适, 张嘉试探着上前。 时落将手往张嘉伸过去,“你可要吃了它?” 张嘉再次往后蹦,“时小姐,我能不吃不?” “吃这个有什么用?” 曲爱国一把拎着张嘉,将他提到时落面前,“时小姐让你吃,你就吃,这东西肯定对你有用。” “这是噬魂蛊。”时落拨了拨掌心的蛊虫,蛊虫吃完了丹药,试图往时落皮肤里钻,只是时落掌心明明是柔软光滑的肌肤,蛊虫却怎么都钻不进去。 明旬伸手,捏住蛊虫,“落落小心点。” 他将蛊虫递给张嘉,“吃了它。” 张嘉欲哭无泪,“我不应该好奇的。” 要不是他多问了一句,时小姐就不会捏碎蛊虫,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吃,他宁愿吃被丹药包裹的蛊虫。 蛊虫试图钻进时落体内, 在明旬手里, 却不停挣扎, 恨不得离明旬远远的,时落知道明旬体内的朱雀碎片让蛊虫害怕。 “若你能抵挡得住脑中阴魂的抢夺,可以不吃。”时落看出张嘉是真的排斥,她掏出一个瓷瓶,将蛊虫放了进去。 “时小姐,这噬魂蛊是能吞噬阴魂?”张嘉在忍着恶心吃蛊虫跟头疼之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这个噬魂蛊没有分辨的能力,若是催动它,它不光能吞噬阴魂,也能吞噬生魂,不过对它来说,阴魂吸引力更大些。”时落又往瓷瓶里扔了一粒丹药,“若是那妇人再做出违背人性的事,我会让噬魂蛊吞了她的生魂。” “那她会死?”张嘉满身鸡皮疙瘩。 “不会。”她会变成傻子。 “怪不得她能这么轻易离开。”张嘉可不想变成傻子,“那我要是吃了这蛊虫,它想吞了我,我怎么自救?” 身体内的阴魂大约是听到了张嘉跟时落的话,他逐渐安静下来, 不再试图跟张嘉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想来他也是担心这噬魂蛊的。 “我会给你一道固魂符, 增强你的魂力。”时落跟张嘉解释, “你若吞了蛊虫,双管齐下,你们吞噬阴魂的速度要快些。” 时落只是想让张嘉减少些痛苦。 张嘉为难地看着时落手里的瓷瓶。 曲爱国推了他一下,“吃。” 当年他们当兵的时候,为了训练在野外的生存能力,只要能吃的,什么没吃过? 体内多了阴魂始终是个隐患。 关键时刻还可能坏事。 张嘉咬牙,“好。” 时落却将瓷瓶收了回去,而后再取出另一粒丹药,递给张嘉。 张嘉张大了嘴巴,愣愣看着时落,脱口而出,“时小姐,你是不是跟明总学坏了?” 时小姐竟然都学会了逗人! 明旬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张嘉缩了缩脖子,忙接过时落手里的丹药,眼睛一闭,将丹药吞了下去。 体内的阴魂突然暴动,他试图侵占张嘉这具身体。 若他取代了张嘉,那固魂符保护的就会是他。 疼痛来的太突然,张嘉忍不住痛哼,他双手抱着脑袋,差点没站住。 曲爱国忙扶着他。 “时小姐,有没有办法让他好受点?” 时落又给他一道止痛符。 短短时间内,张嘉已经浑身冷汗。 “小丫头,你我皆是修道之人,本该守望相助,共同在这不公的世道辟出一片天地来。”阴魂不解又愤怒,“你为何要站在愚蠢的人类那边?” “笑话。”张嘉声音一变,又成了他自己的,“时小姐本来就是人。” “若她愿意,她可以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张嘉说出口的又是嘶哑的声音。 “老怪物,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人人平等,还至高无上,你怎么不穿到古代去?你附身到皇帝身上,说不定还能继承皇位呢。”张嘉破不屑地说:“真的是愚昧,就你这样的,就是成了皇帝,也是暴君。” 张嘉眼睛再次乌黑一片。 “找死!”声音再一次转变,“人类皇帝算什么?” “你才找死!” 雅间三人眼睁睁看着张嘉自己跟自己吵架。 时落听不下去了,她催动蛊虫。 张嘉吸了口气,眼睛黑雾渐渐散去。 “我去!我感觉那老怪物试图同化我。”阴魂执念太深。 他得早点将阴魂赶走。 张嘉跟曲爱国这样当过兵,受过磨难的,魂力比普通人要强得多,他心里生出一股气,捏着拳头低喝一声,他特别中二地喊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若不是情形不对,曲爱国恨不得给他一脚。 正如时落所言,张嘉跟阴魂的能量是此消彼长的,且张嘉体内阳气足,阴魂本就不适,没多久便落了下风。 不等张嘉将阴魂噬魂蛊动,阴魂便飞快地躲藏起来。 “时小姐,我找不到他。”张嘉闭着眼睛感受了一阵,头不疼了,身体其他地方也没有异常。 “噬魂蛊会找到他的。”且张嘉体内阳气盛,对阴魂来说是炼狱一样的存在,他早晚会露出马脚。 既然时小姐这么说了,张嘉就不怕。 “那蛊虫呢?”想到体内有虫子,张嘉还是觉得不对劲。 “哪怕没有蛊虫,你体内也有各种菌,都一样。”曲爱国说,“说不定还有蛔虫之类的。” 张嘉觉得牙酸。 “等阴魂被吞噬,我会让它出来。”时落说。 张嘉彻底放心了。 几人出了茶馆,已经是半下午了。 他们在j市多耽搁了一天,时落也一直没闲着,不过一天,明旬都觉得时落瘦了一圈。 跟阴魂斗法不是简单的事。 “今天不回上京。”时落牵着明旬的手,她笑容从未有过的轻松灿烂,她说了一句,“明旬,你活了。” 这次是真的活了。 再没有可以威胁明旬性命的存在了。 明旬嗯了一声,跟着笑道,“还有一个月就是我的二十九岁生日,从我出生开始,祖父便找人算过,每个人都断定我活不过二十九岁。” “落落可还记得当初见我头一面说过什么?” “送你最后一程。”时落记性向来好。 明旬笑出声,他紧紧抱了一下时落,“看来我这最后一程有些长,还要劳烦落落能一直陪我。” “好。” 时落将方才那女孩跟男生给的钱全部捐了出去。 “明总彻底摆脱了那东西,不如我们去庆祝一下。”张嘉向来是几人当中最活跃的。 他们四人当中时落在山上住了二十多年,明旬虽出生就在繁华的上京,不过他向来不爱交际,曲爱国有老婆孩子,除了保护明旬,空闲时间都陪家人了。 张嘉自觉担起了导游的角色。 “怎么庆祝?”时落很高兴,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张嘉的主意挺好。 “要不去酒吧?”张嘉说。 天色晚了,酒吧是年轻人喜欢去的地方。 明旬笑容敛了些,“不去。” 落落对那些地方也没兴趣。 张嘉今天受惊不小,明旬让曲爱国带着张嘉去酒店休息,他跟时落晚些时候再回去。 只剩下两人了,时落问明旬,“我们去哪?” “游乐园。”明旬查了,j市游乐园有夜场。 明旬一直记得时落上一次是跟屈浩一起去的游乐园,而且都没来得及玩。 时落显然对游乐园还是向往的,她抬头看明旬,眼中光芒比晚霞更醉人。 到了游乐园,也不过晚上七点。 跟白天不同,游乐园晚上年轻人多些,孩子少些。 时落自觉自己是第二次进游乐园了,她也是有经验的,便兴致勃勃地带着明旬去买票。 晚上票价还要便宜些。 既要替明旬庆祝,时落就想自己付钱。 只是她实在囊中羞涩。 “你等等。”明旬才要掏钱包,时落已经开口。 这次出来她没带算命的木牌,时落从包袱里掏出黄符纸跟朱砂笔。 她在黄符纸上写了算命两个字。 她急需赚钱,而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准不要钱。 写完,她将黄符纸亮了出来,朝着人多的地方走。 明旬站在时落身后不远处,夜幕下,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眼底的水汽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浓情。 落落算命从来都讲究缘分,今日这般积极主动,还是为了他。 他并未再往前,就这么站着,定定看向时落。 时落拿着黄符纸走的慢,就显得格外显眼。 “小姑娘,你还真敢夸海口啊。”一个大妈看清黄符纸上的字,“那你帮我算一卦,要是不准,我可真不给钱了啊。”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三九九章 婆媳拉锯 “可以。”时落说。 这是个穿着时髦的大妈。 她身后跟着一个比她个头还高的男孩子。 男孩带着眼镜,垂着眼眉,视线都在手机上,听了时落的话,他偏了偏头,一脸不耐烦,看到时落手中的黄符纸, 还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一股子天最大我老二的中二气息扑面而来。 看到这个男孩,时落不免想到了石劲。 当真是有人爱的孩子才有底气目中无人,石劲小小年纪已然经历了诸多挫折,他小心翼翼地接受别人对他的善意,竭尽全力过好自己都不曾幻想过的校园生活。 石劲私下不止一回问过时落, 明旬到底为了他花了多少钱, 他要怎样才能还清。 明旬因为他上学的时候给学校捐的那栋楼他是还不起的,但是来了上京后,明旬为他花用的所有,他都记在小本子上了,他说了,以后能还多少是多少。 “小姑娘,那你帮我孙子算一下,要是算得准,我多给你钱。”大妈一身珠光宝气,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你确定我要在这里说?”时落问大妈。 她说出来的毕竟都是隐私。 男孩扶了扶眼镜,往游乐园门口看,变声期的嗓音有些粗噶,男孩催促,“到底要不要走了?都几点了?” 被男孩呵斥,大妈也不恼,她还笑着哄道:“洋洋别急啊,很快,再等等。” 她指着人少的一角, “走, 去那边。” 男孩跺了跺脚, “我不去。” “哎呀,跟奶奶去一下,很快就好啦。”大妈拉着男生的手,继续哄道,“你是奶奶的命,我可不得替你算算才放心?” 男生还是站着不动。 大妈干脆从小包里掏出钱包,“洋洋听话,等下就去买你喜欢的那个什么手。” “是手办。” “对,就是那个。” 男孩接过钱,又往大妈钱包看,伸出手,“一百哪里够?” “再给我两百。” 大妈想都没想,又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 男孩这才勉强同意。 大妈牵着男孩,跟在时候身后,来到人少的角落。 “算吧。” 大妈坚持要时落算,自然是心有所求的。 方才时落已经看过两人的面色,她问:“你要算什么?” 大妈反问她, “你不是说自己会算吗?你倒是算算, 我找你要算什么?” “你孙子的抉择与将来。”时落说。 大妈意外地看向时落,随即又觉得自己刚才情绪太外露。 许多算命的都是看顾客脸色说话。 大妈稳住表情, “我孙子还这么小,他能有什么要抉择的。” 大妈竭力稳住面上表情,使得她看起来有些刻意的冷傲。 “你孙子的生辰。”看在钱的份上,时落问。 大妈说了男孩的生日。 “他是你们家三代单传的孙子。”时落只想快些说完,拿到钱,她一口气不停歇地说:“因你儿子儿媳一直在离你极远之处,应当是国外,孩子是你一手带大的,前段时间,你儿子儿媳再次提及想要带孩子去国外,说是为了孩子的将来好,你犹豫,才想算一卦。” 随着时落的话,大妈原本的犹疑被惊叹取代。 时落说的不错。 她跟她家老头子都是家中独子,他们上一辈四个老人都去世了,家产也都留给了她跟老头子,他们老两口在j市光房子就有三套,还有一套商铺,租给别人了,每个月租金就能收到三四万,他们早年在上京也买了一套,原先不到两百万的房子,如今已经升值到了一千多万。 她跟她老头子这辈子过的都比较顺心。 可没想到临老了,倒是不如意了。 当年他儿子成绩不好,等儿子上高中的时候就送他去出国了,后来儿子在国外上的大学,又在国外交了一个同样留学的女朋友。 在国外久了,儿子也染上了外国人所谓的‘洋气’做派,讲究什么自由,父母没权利干涉他的感情跟生活。 就让他们老两口见了女孩一面,就一声不吭跟女孩子领了证。 领完证才告诉他们。 两人结婚后,又回到上京。 两口子在上京工作没两年,等她孙子生下来后,他们直接请了保姆照看。 她怎么放心得下? 网上可不少保姆虐待孩子的新闻。 大妈干脆自己过去照顾孙子了。 因两口子在国外留学,也工作过,不久她儿子两口子又被公司派到国外去。 这两人年轻,事业心强,便将孩子留给她,两口子去了国外。 都说隔辈亲,她儿子在外国这么多年,又娶了媳妇,她的满腔母爱无处放,就把全部心血都放在了孙子身上。 等她儿子两口子总算是轻松点,孩子已经长大了。 两口子已经拿到国外的绿卡,他们想将孩子接到国外去,说是外国的学校好,而且他们的人脉都在国外,以后可以为儿子铺路。 照顾了孩子十几年,要是孙子去国外,国内就只剩下他们老两口了。 大妈怎么都舍不得的。 当年孩子六岁,准备上小学的时候她儿子曾想过要带她跟孙子一起过去上学,她不愿意,说是适应不了国外的生活。 孩子也不愿。 但是这一回,儿子两口子铁了心要把孩子带走了。 大妈前几天还跟儿子吵架了,她甚至威胁儿子,要是他们将孩子带走,以后她跟老伴的家产一分都不给他们。 大妈想过,哪怕孙子不去国外,她跟老伴的家产也够孙子一辈子舒服的过。 而且国外有什么好? 听说国外的人都看不上别国的,大妈还担心孙子去了国外吃亏。 他们每次打电话都吵架,这都影响到了孙子,这不,孙子今天心情不好,她就带孙子出来游乐园玩。 刚才正打算回家。 思及此,大妈寻求时落的支持一般,不自觉就跟时落说得多了,“小姑娘,你说说,我孙子从小就在j市长大,突然让他去国外,他能适应吗?他外语又不好,到了国外还不得被人欺负?我还听说外国人就看不起咱们国家的,我孙子在国内就很好啊,有吃有喝,他爷爷还是退下来的领导,以后他的工作也能出把力的,为什么还要去国外遭罪?” 时落看着大妈,没出声,任由她说:“我儿子就是听他媳妇的,这主意就是他媳妇出的,当年她光顾着工作,生完孩子没到几个月就出国去了,孩子都是我一个人带的,现在好了,孩子大了,省事了,她倒是想捡现成的。” “而且我孙子自己也不愿意去。”大妈气道:“他们自己结婚的时候不让父母干涉,轮到自己的孩子了,怎么忘了这话?” 大约是太气,又或是故意,大妈说这话并未顾着孙子。 而男孩在听到奶奶贬斥妈妈,一声不吭,低头玩手机。 “小姑娘,你给算算,我孙子是出国好,还是留在国内好?”大妈抱怨完,想到自己的目的,她问时落。 游乐园里灯火明亮,时落往男孩走了几步。 察觉到一道阴影落在手机上,男孩哼了一声,抬头,瞪着时落。 在看到时落毫无波澜的眼眸时,男孩满心的不情愿陡然变成了不知所措。 他耳朵逐渐红了。 如今的孩子过早接触电子产品,比过去的孩子要早熟的多,十三四岁的已然明白了何为爱慕。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 虽然学校跟家长都明令禁止,男孩还是知道他们学校有好几对同学悄悄谈起了恋爱。 这一刻,男孩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 一向嘴利的他竟然说不顺一句最普通的话,“你,你要干什么?” 说完,他还后退了一步。 时落似是没看出男孩的异样,她又看了男孩一眼,这才收回视线,继而退了回去,对大妈说:“若是按你的法子继续教养他,这孩子日后必然是要摔跟头的。” 只有这么一个孙子,大妈几乎是将孙子捧在手心的,自小都是要什么给什么,这让孩子变得自打自我,不可一世,以为世界是围着他转的。 少时不吃亏,长大总要摔跟头。 大妈不高兴了,在大妈看来,时落这么说就是站在她儿媳那边了。 “你这小姑娘会不会说话?我教的有什么问题?我儿子就是我教大的,现在在国外成就可不小,他年薪都是上百万的。” 因为时落在批判她的教孩子方式,大妈刚才还觉得时落有两分本事,这会儿又觉得时落的算命不可能准的。 她拉着孙子就要走。 “我看你就是制造噱头,想惹人注目的吧?”大妈越说越觉得自己真相了,她脚步一顿,回头看时落,“你是不是明星?现在不是有很多综艺节目,那些明星故意装成普通人,做各种实验,还说什么测试人心。” 说完,大妈还四处找,生怕周围有偷拍的设备,她还警告时落,“我可跟你说,我让你算命这一段你不能播出去,要不然你们这是侵犯隐私,我可以告你的。” 时落不得不佩服大妈的想象力,她说:“我不是明星。” 大妈却不信,“你长成这样,怎么可能不是明星?” 大妈也后悔,“也怪我,太着急孙子这事,才随便相信你。” “你孙子将来回出国。”时落一句话让大妈止住了脚步,她也没注意到孙子站在原地,脚步一直没动弹。 大妈问时落,“你算出来的?” “不是故意跟我对着干才这么说的?” 时落回她,“我与你素不相识。” 没必要与她为难。 大妈没听懂,但是她还是急切地问:“我孙子真的会出国?” “是。”时落下一句话让大妈脸色大变,“他会在成年后染上毒瘾。” 国外禁毒力度并不如国内强,国外的许多年轻或是为了减少压力,或是为了寻求刺激,极易吸食毒品。 这孩子被养的心高气傲,在陌生的环境,不免会遭受打击,他与亲生父母不亲,爷爷奶奶又远隔万里,只要被人稍微引诱,便会走上歪路。 啪嗒。 大妈胳膊上的名牌小包掉在地上。 这回连男孩通红的耳根子都褪去了血色,他生怕自己给时落的印象不好,忙说:“不会的,我才不会吸,毒。” “你这小姑娘在胡说八道,我孙子最听话了,平时除了玩游戏,从来不会做不好的事。”涉及到孙子,大妈生气了,她抓着孙子的手,气呼呼地说:“你再胡说,我告你诽谤啊!” 在大妈跟孙子脸变色时,明旬已经上前,“落落,若他们固执己见,你无需多言,这游乐园人多,总有能听得进去话的人。” 时落点头,也赞同明旬的话。 许多人便有这种心理,上赶着的通常不在意,一旦别人做出一副放弃的态度,又反过来不安。 “哎,小姑娘,你别急着走,你把话说清楚。”大妈看明旬的气度跟穿着,压根不像是缺钱的人,她就更想弄清楚时落的身份了,她上前几步,问时落,“你真不是明星,还有那什么网红?” 明旬不悦地隔开大妈想抓时落的手,“还请自重。” 话落,拥着时落就往售票处走。 明旬不愿时落再被人用各种目光审视,他说:“我的钱都是落落的,落落可以随便用。” 明旬早习惯身上带现金,他掏出几张零钱,给时落,“这是落落五天前给我的,用在今天正合适。” 看着售票处排队的人逐渐多了,时落没再拒绝,她接过钱,跟明旬往队伍末尾走去。 两人不再理会身后的祖孙两。 大妈却越发紧张,她拽着孙子朝时落走。 却没料男孩站在原地不动,他勾着头,情绪看着不太好。 明旬出现的刹那,男孩心里产生的那点悸动瞬间被打击的一点不剩。 孩子的喜欢来得快,去的也快。 “我不去,我们赶紧回去。”男孩甩开奶奶的手,转身就要走。 大妈看着孙子,又侧头看时落。 无人回应她。 到底还是孙子重要点,她追着孙子而去。 只是走了没几步,她又猛地停下脚步。 她想,万一呢? 万一那小姑娘说的是真的呢? 她就这么一个孙子,她不能赌。 大妈先小跑着朝孙子,好说歹说,让孙子在原地等她,她又快速往回走。 时落跟明旬已经排队了。 大妈走到时落跟前,直接掏出钱包,取出五百块现金,递给时落,“小姑娘,你跟我过来,你再跟我多说点,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这钱就给你。” “我不缺钱了。”时落举着手中的钱,不为所动。 “谁还嫌钱多啊。”大妈更着急,“我这里的现金都给你,你再跟我多说一点。” 这回她也不顾周围人好奇的眼神了,尽量压低声音,问时落,“那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孙子避开?是不是不去国外就行了?” 说这话时,大妈是不确定的。 她知道儿媳这次是铁了心要带孙子去的。 孩子是儿媳生的,于情于理都该跟在妈妈身边,要是儿媳来硬的,她还真没法子。 她想着时落能多说点,她也好用时落的话劝儿媳。 降温了,小妞儿们注意保暖,谢谢大家支持,爱你们。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零零章 命不久矣 “他这一劫避不开。”时落无视大妈倏然变色的脸,继续说:“我观他面相,将会在七日后远行。” 就在时落话音刚落,大妈的手机响了。 她看到屏幕上儿子的名字,按灭了手机。 儿子现在已经彻底站在儿媳一头了,打电话过来也是为了要劝她。 只是这回跟之前不一样,电话自动挂断后, 再次打过来,势有一副大妈不解,对方就一直打的架势。 这么来回三四次,大妈还是狠不下心。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等对方再打开,她接通电话,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你想把孙子接过去, 没可能!” 对面说了一句后,大妈脸色骤然变了。 “你已经买了机票?”她气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行,你敢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完,大妈直接将电话挂了,而后按了关机。 她跟时落说:“我儿子刚才说定了机票,要回来给我孙子办理退学,他说已经替我孙子买好了机票,就在七天后!” 因为她儿子儿媳早想将孙子带走,两人早就背着她给孙子办好了护照。 她儿子可以随时带着孙子走的。 “这个不孝子——”话还没说完,大妈捂着胸口,缓缓朝后倒。 时落跟明旬齐齐伸出手,一左一右将大妈扶着。 大妈脸色突然呼吸急促,捂着心口的手微微发抖,脸色逐渐涨红,她额上冷汗不停往外冒, 她已经浑身无力,只拿眼睛看掉在脚边的小包。 周围排队的人纷纷上前, 有人问:“她是不是突发心脏病了?打开她的包看看, 里头应该有药。” “都散开些。”病人需要足够的氧气。 众人忙后退。 时落问大妈,“我能打开你的包吗?” 大妈无力地轻点了一下头。 时落这才快速打开小包,从里头找到一个药瓶,她看了一下药瓶上的说明,给大妈倒了两粒,给她喂下后,又在掌心附了灵力规律地顺着她的心口,等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才准确起身。 只是未等她收回手,大妈突然抓着时落的手腕,“大师,你帮帮我孙子。” 刚才时落那句‘七日后会远行’跟之后儿子打开的电话彻底印证了时落是个真的会算命的大师。 那大师先前说的她孙子会误入歧途就很可能会实现。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孙子被儿子带走。 她就是有再长的手也伸不到国外。 想到时落方才对她孙子的评价,大妈这回顺着时落的话说:“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他爸妈一直不在他身边,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几回,我心疼孙子,他提什么要求我都舍不得拒绝, 大师,虽然我孙子有时候脾气不怎么好, 也没什么耐性,成绩也一般,可他不是坏孩子,他也不欺负别的同学,他不该有那样的下场啊!” 说着,大妈心跳又开始不稳,她抓着时落的手用力,“阿姨求你,你救救我孙子,我孙子还那么小,他还没成年,要是去了国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这孩子上了初中以后遇到事都跟我说的都少了,就是去了国外,遇到难题他也不会跟他爸妈说的。” “大师,只要你救我的孙子,你要什么都行,我把我跟我老伴的存款都给你,房子也给你,你救救我孙子,要不然我死都不瞑目的。” 众所周知,一旦染上了毒,那就是能毁一辈子的事。 男孩挤开人群,上前,他抱着奶奶,稚嫩的眼底满是不安,他保证道:“奶奶,我不吸,毒。” 而后抬头,看向时落,大声说:“我不会吸,毒的!” 时落平静地看着他,没言语。 会不会沾上毒,瘾不是十三岁的他保证就有用的。 大妈忙捂着孙子的嘴,生怕孙子没轻没重的话惹的大师不悦。 “洋洋,你别说话。”一向心疼孙子的大妈厉声打断孙子的话,她抓着时落的手用力,“大师,我孙子还小,说话没遮拦,你别放在心上,我儿子后天就回来了,这次他打定主意了,我怎么样才能留下我孙子啊。” 时落垂下的眸子,看着大妈冰冷到有些颤抖的手,对她说了实话,“若按事情的发展,你会在孙子离开后去世。” 死因便是突发心脏病。 “你没有机会替孙子担心。”时落的话落在众人耳中便是冷淡而残忍。 大妈身体一软,又要往后倒。 离她近的一对夫妻忙扶着她。 两人也有个上初中的儿子,跟眼前这男孩差不多个头,他们方才一直排在时落跟明旬后头,也听了时落跟大妈的话。 尤其是妇人,很是同情这对祖孙。 可孩子父母也是为了孩子好,他们也不能说孩子父母的不是。 “你住嘴!”男孩起身,指着时落,“你再咒我奶奶,我对你不客气!” 他平时虽然对奶奶没多少好脸色,可亲眼看到奶奶突发心脏病,他心里开始恐慌,也是这一刻,男孩才发现他奶奶已经很老了。 别看他奶**发乌黑,还躺着卷发,其实都是染的。 明旬冷下脸,他拍开男生的手,“你这般年纪该懂事了,不管说话做事都先想一想,或许冲动的后果是你负担不起的。” 男孩缩回手,手背火辣辣的疼。 他有心反驳,可对上明旬垂着的眼眸,却讷讷不敢言。 不管年纪多大,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大妈还陷在时落的话中,她没多余的心情安慰孙子。 扶着大妈的妇人知道时落虽然面上冷淡,还是心软的,她说:“妹子,你要是能帮,就帮帮这孩子。” 男孩不敢看明旬,可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不会吸,毒,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决定,不是你说什么就会发生什么的,我奶奶也不会有事。” “洋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孙子扯后腿,大妈气的心口又开始疼了,她想支开孙子,“你先自己去买点吃的。” 男孩站着没动。 “你是要气死我啊!我这样都是为了谁?” 眼看着一向对他慈爱的奶奶呼吸再次急促下来,他才不甘不愿地走了。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年幼的孩子总是大胆自信。 可经历过倾轧的成年人想的总是多些。 他们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大师,你别怪我孙子,是我没教好他。” 时落不会跟个孩子计较。 “我这条老命没了就没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也活够了,只是我舍不得我孙子走上歪路。”大妈不敢强迫时落,她问,“大师,你能不能在j市再呆两天?就两天,等我儿子回来,我带我儿子去见你。” 只有让她儿子亲眼看到时落,他恐怕才会相信时落的话。 “无用。”时落说,“不管我说什么,你儿子儿媳都不会信我,便是我说中了他过去的事,他们只会觉得是我与你串通好的,更别提之后会发生的事。” 大妈前后一想,觉得儿子十有八九会跟时落说的一样反应。 她说:“要让他平顺长大,唯有一个法子。” “什么办法?”大妈着急问。 昨天突发意外,没来得及更新,让妞们久等了,么么哒。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零一章 受六亲拖累者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时落这句话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除了明旬,谁都不明白。 大妈都顾不得心口疼了,她不解地问:“大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读书以明理,可辨美善恶,读书以求智, 可利家国民。”时落对大妈说:“既无法改变他的去留,便让他改变自己,若这孩子能明智,知礼,识理,明白何为责任,后天命未尝不可改变。” 若有足够的学识, 足够的底气, 足够的意志,这孩子日后便可避免走歧途。 众人恍然,觉得时落跟别的算命的不一样,她的话不高深,却有道理,还没趁机售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位替孩子说情的妇人赞同时落的话,她劝大妈,“阿姨,我觉得这位妹子说得对,这孩子的路最终还是靠他自己走的,我们做家长的也不能时时刻刻都看着他,倒不如让他好好学习,这书读得多了,道理懂得也就多,他自己就知道要守住底线,也知道要扛起责任。” 许多人,尤其是前些年爆出来的明星吸, 毒,事后都会辩解,说是因为自己压力大,在妇人看来,那些人就是闲的。 普通老百姓,日日都要为三餐奔忙,谁的压力不大? 可他们仍旧坚持,不过是因为肩上的责任重,他们不能退缩,更不能放弃。 “可是我儿子再过几天就要把我孙子带走了,到时候我隔着千山万水的,也够不着他啊。”大妈仍旧愁容满面。 妇人叹口气,觉得大妈说的也对。 “为何你不能与他一道去?”时落问了一句。 既如此放不下孙子,又说服不了儿子,那不如跟着孙子。 大妈一拍大腿“我怎么忘了还能这样?瞧我这脑子,真的是没用了。” “阿姨,可能是你从来没打算出去,也不想让孙子出去,就把这茬给忘了。”妇人跟丈夫将大妈扶起来,“既然还有这种办法,那阿姨你可千万别再激动了,你得好好的, 还得陪着孙子长大呢。” “放心,我心里有数。”大妈拍了拍妇人的手,“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心人。” 而后她又走向时落,“大师,要是我孙子真能改,是不是他就不会毁了一辈子?” 事关自家孩子,总想着求个肯定答案。 “我不知。”时落说。 大妈失望,却也没继续追问。 她再次掏出钱包,将里头的现金都拿出来,递给时落,虽然没从时落这里买什么,但是时落的话还是让她有了盼头。 “无需。”时落拒绝。 帮这对祖孙不过是举手之劳。 大妈还想将钱塞给时落,时落却已牵着明旬继续排队了。 刚才大妈突发疾病,队伍乱了,时落跟明旬又从最后排起。 大妈还想追着时落给钱,她总觉得不给钱,这心里不踏实。 妇人也看出时落是真的不愿意收钱,便转移大妈的注意,“阿姨,既然妹子不要,那就算了,我看这天色不早了,不如你早点去找孙子,再好好劝劝他,孩子十三四岁,正是敏感的时候,你好好跟他说说,他也是能听得进去的。” 大妈点点头,便不再纠结,将钱放回钱包,挎着小包离开。 等大妈走了五六步,时落突然抬头,看向她斜前方一处,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一个勾着头的男人正低头抽烟。 “落落,那人有何不对?”明旬靠近时落的耳边,问道。 “偷盗。”时落吐出两个字。 “他会偷窃那位夫人的钱包?”明旬很快明白过来。 有话叫财不露白,富不露相。 不管有意无意,这位夫人方才的举动在窃贼眼里就是头肥羊。 这事说起来也与时落有关,时落虽不承担因果,她却不愿看到因自己而让那位夫人破财。 明旬拍了一下时落的肩头,“落落,我很快回来。” 时落却抓住他的手腕,“别去。” 明旬并未多问,他停下脚步,再看向那男人。 只见男人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耳边,没说几句话,突然一声巨响,男人捂着耳朵痛叫。 而他方才还拿在手上的手机此刻已经漆黑一团,被男人仍在地上。 没有雷电,没有火光与粉尘,手机就这么炸了。 有好心人打了急救电话,很快,救护车赶来,将男人抬走。 而这时,恰轮到时落买票了。 时落跟明旬不再看对方一眼。 等她付了钱,拿了两张票,正要走时,方才劝说大妈的妇人忙拉着丈夫上前。 别人没听到,她刚才恰好又站在时落身后,却是将明旬跟时落的话听了个全。 “妹子,你是真大师。”妇人小声说。 时落回她,“我会算命看风水。” 跟师父及孙天师他们比起来,她还差良多。 妇人却觉得时落这是太谦虚。 “是这样的,妹,不,大师,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都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妇人家显然也有一本。 “是我弟弟。”妇人也不想别人听到她的家事,声音更小了,提到弟弟,她脸上就有些愁苦,“是这样的,我比我弟弟大九岁,我就一个弟弟,长得不算很帅,也是中等吧,个头有一米七二这样。他虽然长相身高都一般,但是他成绩好,聪明,他当年还考上了一本,在咱们那边算是光宗耀祖的一件事了,亲戚都羡慕,我爸妈也觉得脸上有光。后来大学毕业,他原本是在上学的城市找了份实习的工作,但是他嫌公司里的老人拿他当下人使唤,说是端茶倒水都叫他做,他每天得第一个去,最后一个下班,别人做错了,还会扣在他头上,他气不过,还找领导吵了,吵完后他一气之下就回老家县城了,他想着在县城能找份不受气的工作。我弟毕竟是大学生,他那学校也不错,在县城是找着工作了,但是他又嫌我们县城的工资太低,又辞职了。” 说到这里,妇人也不赞同,“在家里呆了两三个月吧,我就想着他也总不能一直不工作,就我托人给他找了,他看不上,嫌工作时间太长,还加班。没办法,我又让我老公在他公司里给我弟找了一份轻松点的工作,但是他干没几天就嫌这嫌那,连辞职都不跟人说一声,就直接不去了,几次之后,我都不好意思再给他找工作了,连我老公都被领导批评了。我弟弟还不觉得自己有错,他总想着自己是大学生,应该找一份工资高,还受重视的工作,可他没工作经验,谁放心重用他,他还心高气傲,觉得我跟他姐夫都不上心,还跟我吵了一架,后来他就自己出去找工作,但是不管什么工作他总能挑出毛病来,到最后,他干脆回老家了。” “我爸妈就是最普通的农名,他们种七八亩地,不忙的时候就打打零工。我父母把我跟我弟弟养大不容易,我弟是男孩子,从小又聪明,我爸妈一直惯着他,什么都依着他,他回了家,我爸妈开始也不怪他,还心疼,说我弟弟这是没遇着合适的工作,凭我弟弟的文凭,以后肯定是能干大事的。” 妇人说到这里,她身边的丈夫不高兴地说,“你弟弟成这样就是被你爸妈跟那些亲戚吹捧过头了,觉得自己很厉害。” 其实不过是眼高手低罢了。 因为弟弟的事,她丈夫也出过不少力,最后还吃力不讨好,她父母还责怪她老公不上心。 妇人知道她老公说得对,她握着男人的手,安慰道:“别气,都过去了。” “过去了,那你还替他找大师问什么?”男人仍旧气呼呼的。 不过妇人不是那种网上传出来的那种‘伏弟魔’,被她父母跟弟弟伤了几次心后,她也死心了,也不管弟弟了。 “是我爸妈前段时间又给我打电话了。”妇人小声解释。 之后又与时落说:“我弟弟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回到老家后,原本是打算休息一阵的,可是在家里呆的久了,家里什么都有我父母,他就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他就懒了,更不想出去找工作了,到现在已经有七八年时间了。” 七八年,足够养废一个人。 “他现在已经三十二岁了。”妇人的声音里能听出疲惫,“还没找到对象。” “我爸妈从他回家就张罗给他找个女朋友,他不是嫌人家矮,就是嫌人家黑,要不就嫌人家学历低,开始还有不少人愿意跟他相看,但是他都看不上。后来有一次他去县城办事,遇到一个女孩子,一眼就看中了人家女孩。那女孩长得好看,人家父母有钱,自己也是公务员,我弟弟哪里配得上人家,他到处打听那女孩子,人女孩子根本不理会她,说是他再纠缠就报警了,他受了打击,回家躺了半个月,之后就说再也不找女朋友了。” 妇人说完这些,她看时落,发觉时落并没有什么兴趣,就加快了速度,“之后四五年时间他都不愿意找,现在他三十多了,又想找个女孩子结婚,但是他没工作,年纪又不小了,哪有小姑娘看上他?他又非要找没结过婚没带孩子的,我妈跟我哭,要我给我弟弟介绍,我去哪给他介绍?虽然那是我亲弟弟,但是我也不能害了人家女孩子。” 她还跟她父母说了,要想她弟弟找到媳妇,起码得让他找个工作,难道还能让人家女孩子以后养他? 只是在家里这么多年,她弟弟已经不愿意再出去工作了。 “你是想我替你弟弟算姻缘与工作?”时落直接摇头,“如此懒惰,虚荣,无自知之明,又不孝之人,我不会替他算。” 此人虽不在道家的三不算之内,时落却随心所欲。 她不愿意,也没人强迫得了她。 妇人失望,却没强求。 她知道自己弟弟要是再不清醒,这辈子就毁了。 “还是谢谢大师。”妇人真心说。 等妇人跟丈夫打算走时,时落看着两人的背影,问了一句,“敢问你的生辰八字。” 妇人以为时落改变了主意,要帮她弟弟算一卦,却没意识到时落问的是她的生辰,妇人忙说了自己的生日。 “日主身旺比劫旺,又构成比劫星争财。”时落说了句对方没听懂的话。 “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你将会受兄弟姐妹拖累。”时落给她说通俗点。 “不会的。”妇人笑着反驳,“我都跟我爸妈说了,我虽然是他姐姐,但是他早成年了,别说我了,就是我爸妈都没义务养他,再说了,我也有自己的家,我还有一双儿女,我得先紧着我自己的孩子。” “若是你父母不在了呢?”时落问。 妇人愣了一下,回道:“其实这个问题我早想过了,也跟我父母提过了,只是我父母不听我的,他们说了,以后家里的房子存款都是我弟弟的。” 其实她父母哪里有什么存款? 他们的存款还是当初她老公娶她时给的聘礼,这几年就是存了,估计统共也就十来万。 她说服不了父母跟弟弟,也只能敬而远之。 “我弟弟有手有脚,哪怕我父母不在了,他只要想活下去,还是得自己找事做,到时候就由不得他挑剔了。” “你摆脱不了。”时落肯定地说。 妇人还是没懂,看时落笃定的表情,她心里生出一股不安,“大师,是不是我家里会发生什么事?” “会,只是我不会阻止。”有些人可以帮,有些人无需帮,她只是提醒妇人,“记住你今日的话,你有家室,不管是你的丈夫还是孩子,都没有义务与你一起帮你的六亲。” 妇人似懂非懂。 她的丈夫却大概明白了。 他叮嘱妻子,“你都说大师算得准了,大师说的话你得记着,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咱们这个家都是最重要的,你最疼孩子,我是能陪你走一辈子的人。” 妇人握着丈夫的手,“你放心,我肯定记着。” 两人再次感谢了时落,既然时落不愿意说,妇人也只能将这事放在心底,她想着回去后不管父母听不听,她还是会提醒他们。 等夫妻二人离开后,时落问明旬,“你可想知道我方才为何有此一言?” “猜一猜?”时落又说。 明旬极聪明,她的很多想法都不用说出口,明旬就能一眼看出来。 每每这时候,时落都很高兴。 明旬便猜,“可能她会失去父母兄弟中的一人或是两人。” 时落眼睛弯了下。 “以我之见,她极有可能在短时间会父母双亡,落落既是不愿意助他们,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了。”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在时落眼中,这不会是拖累。 恐怕是这一家只会留下那个弟弟。 时落给明旬竖起大拇指,“聪明。” 事实发生的比明旬猜的还快,在妇人跟丈夫还在路上时,她就收到了电话,说是她家里着火了,她爸妈当场死亡,他弟弟从三楼跳下去,摔断了脊椎,下半辈子恐怕再也无法行走。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零二章 相拥而眠 一个瘫痪了的兄弟,妇人若不想眼睁睁看着他死,便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她固然也可请人照看,只是请人照看一个瘫痪的人可不便宜,况且这瘫痪的人还性格古怪。 妇人自己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如今再加一个瘫痪的弟弟,妇人日后的日子可以预见的一团糟。 妇人手机滑落, 呆呆地看着前方。 男人捡起摔破的手机,心里也生出不详的预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你爸妈出了事?还是你弟弟又作妖了?” 妇人眼泪流了满脸,“我爸妈没了,我弟弟瘫痪了。” 男人只觉得肩头一下子重了,他不自觉地揉揉肩。 而后抓着妻子的胳膊,就要往回走, “我们去找那位大师,求大师帮帮我们。” 经过这几番的验证,男人极信任时落。 妻子放不下兄弟,他可以预见以后的日子会有多少争吵。 妇人却站在原地,“晚了,大师刚才就说晚了,不行,我要去见我爸妈最后一面。” 话落,妇人抬脚就走。 男人也知道在妻子心里,岳父岳母虽然偏心小舅子,可岳父岳母到底也没有苛待过她,父母没了,最伤心的也只有她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男人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这一对脚步匆匆的夫妻走在街上并未引人注意。 这世上每日发生的惨事又何止一件? 不过事不关己,无法感同身受罢了。 另一边,时落抿了抿嘴角。 明旬就知道落落预料的事恐怕已经发生了。 他揽着时落,无声安慰。 “我们去玩。”片刻后, 时落说。 夜晚的游乐场跟白日的游乐场景致相同,给人的观感却不同,时落不喜剧烈的游玩项目,一圈看下来,她最喜欢的就是坐缆车了。两人买了票,很快排到他们,她与明旬靠在一起,随着缆车徐徐上升,两人齐齐往外看,观赏整个城市夜间风景。 等缆车伸到最高处时,明旬突然低喊一声,“落落。” 时落看过去。 “我听张嘉说,在缆车升到最高处,情侣亲吻,会永远在一起。” 时落认真地回他,“假的。” 明旬以拳抵唇,闷笑,在时落疑惑的视线中,他将人揽住,不由分说地亲了上去。 时落惊讶地睁大了眼, 却没反抗。 无论多少回, 时落都学不会换气, 尤其这次明旬使了技巧,让时落脑中炸出一道道烟花。 “落落,呼吸。”明旬直起身,顺着时落的背,心疼又好笑。 时落大口呼吸,耳根红的厉害,白嫩的脸上似是染了烟霞,好看动人。 羞涩的落落不常见,明旬很珍惜,他拿出手机,与时落头碰着头,拍了一张合照,还备了好几份。 等缆车落了地,明旬坐着没动,就这么看着时落。 明旬对游乐园没有过分的喜好,不过今夜开始他觉得缆车当真不错。 “你想再坐一次?”时落抓着明旬的手,问他。 明旬点头,竖起两根手指,“再坐两次。” 明旬任性的模样有些可爱,时落没有犹豫,拉着明旬又去买票了。 两人果真是来回坐了两遍。 当然,等再下缆车时,时落的整张脸都是通红的,红唇越发艳丽。 配上清丽的面容,似是天仙下了凡。 好在此刻是晚上,灯火不甚明亮,如此也替时落遮掩了两分。 坐完缆车,明旬直接带着时落又去了儿童区。 等再出来时,时落面上笑容不散,显然是更喜欢儿童区的娱乐设施。 另外,她手上多了一根烤肠,一根鸡腿,明旬一手揽着她,一手还帮她拿着奶茶。 吃完烤肠,时落评价,“没有你家里做的好吃。” 外头卖的烤肠加了许多作料,味道自然不如明旬请的厨师做的。 “是我们家。”明旬提醒。 出了游乐园,时落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城市里的霓虹灯明亮,路上行人车辆却不少。 明旬又带着时落出去吃了顿火锅。 这么晚,火锅店还是热闹。 两人去了二楼包间。 “下回带你去南雾吃正宗的火锅。”明旬点了鸳鸯锅,又点了时落平时爱吃的菜。 闻着抓人胃口的火锅汤,时落迫不及待地涮了一片肥牛,正要放入口中,却被明旬抬手阻止,“落落,这个虽是中辣,对你来说还是有些辣了。” 落落不嗜辣,却觉得火锅还是辣的吃着爽快。 明旬将肉片放在清汤锅里涮了一下,才放回时落面前的碟子里。 时落吃下肉片,跟明旬说:“不久我可能要要去南方一趟。” 明旬替时落涮肉的动作一顿,抬头看时落,问她,“要出去多久?” “快则半月,慢则一月。”这段时间一直跟明旬在一起,想到要跟明旬暂时分开,她胃口都不如方才了。 在不知觉中,她已经习惯了明旬一直陪着她。 “会危险吗?”明旬又替时落涮了些蔬菜,他问。 时落放下筷子,掐指算了算,“有危险,我自己能解决。” “落落,我如今能帮你了。”他再不愿拖时落的后腿,也不放心落落一个人出门。 一向稳重自信,在商场无所不能的明旬,这会儿竟还有些小心翼翼,时落心疼地靠在他肩头,蹭了蹭,说:“日后我有需要你的时候。” 言下之意,日后还会有更危险的时候。 明旬亲了亲时落的额头,“那我落落小心些,我在上京等你。” 自打认识她,明旬一直都把她放在心里重要的角落,时落按了按心口,心口跳的又快了。 “我会尽快回来。”时落保证。 “落落安危最重要。”无需着急回来。 时落点头,吃下明旬给她烫的菜,又把自己的分一些给明旬。 吃饱喝足,两人还给张嘉跟曲爱国打包了一份? 酒店离火锅店不远,到酒店时火锅还热着。 两人身上都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火锅料味道。 各自去了房间洗漱。 不到半个小时,明旬才从浴室出来,门便被敲响。 “落落?”忙打开门,发现时落穿着睡衣,他将人拉进房间。 看着时落还在滴水的发丝,明旬将人牵到沙发上坐着,他自己去拿了吹风机,替时落吹起了头发。 等吹好了头发,明旬才问,“发生了何事?” “我想跟你睡。”时落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哐当。 明旬手里的吹风机落了地,明旬觉得这一瞬间嗓子干哑的厉害,他想到落落的性子,觉得这事可能有内情,明旬稳住故意,问:“落落,为何要与我一起睡?” “今日之后你便再无需顾忌便能活的长久。”时落知道自己没情趣,也木讷,她方才回去用手机搜了一下。 怎样与男朋友庆祝好日子? 下面的答案五花八门。 有送礼的,有做饭的,有出门吃一顿的。 这些时落都做过。 时落看了好几分钟,最后选中了一条。 把自己送给明旬。 在明旬注目下,时落脸又开始发烫。 既然决定,她也不会退缩。 时落抬手,解开睡衣最上面的扣子。 明旬突然伸手,按住时落的手。 “落落,我的自制力没那么好。”明旬拿来时落的手,替她扣好扣子,“我是正常男人,自然也有需求,只是我想等落落懂感情后才会与落落做到最后一步。” 明旬环顾一圈房间,这处虽是五星级酒店,却远远不符明旬的要求,“我不想在这里与落落肌肤相亲。” 时落似懂非懂,不过没强求。 既然落落自己送上门,吃不了肉,明旬也想喝口汤的。 “落落——”听了明旬刻意压低的声音,时落手指卷缩了一下。 明旬的声音很好听,比她听过的任何声音都好听。 “既然来了,今天就陪我一起睡。” 时落抬眼看他。 刚才明旬还拒绝了。 “就是单纯的睡觉。”明旬低头,额头碰了碰时落,“我可舍不得在这么简陋之处与落落坦诚相见。” 将时落带上,床,替她盖好被子,明旬自己跟着在时落身侧躺下,他将浑身还有些僵硬的时落揽在怀里,让她在自己胸前找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安静的夜,两人心跳同一个频率。 时落不习惯与人一起睡,耳边的呼吸却沉稳,让她心底生出一种陌生的,她想叹气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安全感。 时落不会失眠,她向来是不困就不睡,困了便找一处无人的角落,闭上眼就能熟睡。 而遇到危险,她也能瞬间从熟睡的状态清醒。 头一次与落落这般亲近的躺在一张床上,明旬舍不得睡,他不错眼地看着时落。 让明旬好笑的是,前一分钟时落睫毛还在颤,下一分钟她呼吸平缓下来。 睡的快速又直接。 “落落,你对我真是放心。”明旬低低说了一句。 这一觉两人睡得都挺好,尤其明旬,一觉醒来,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知道脑中没了假朱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时落睡觉时身体亦能自主吸收灵力,他与时落靠的近,受益匪浅。 时落显然也想到这一点,她说:“那以后我们都一起睡。”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零三章 山怪? 当张嘉第二天早上看到时落从明旬的房间里出来,他差点惊掉了下巴,看着一前一后出来的时落跟明旬,半天没说出话来。 以前时落不是没从明旬房间里出来过,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明总一脸餍足,神情是从没有过的轻松高兴。 都是男人, 张嘉懂的,明总这脸一看就是吃饱喝足了的。 “楼上准备好了?”明旬神清气爽,他站在时落身后,单手扶着时落的腰,将人往前推了一步。 看看,看看,明总扶着时小姐的腰了! 以前可都是搂肩搭背的。 张嘉跟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似的,往后一跳。 好在酒店的走廊够宽, 他没有直接撞上对面的墙上。 张嘉的一惊一乍并未让明旬多看他一眼。 空间让出来了, 明旬搂着时落的腰往外走,温柔磁性的声音随着脚步逐渐远去,“听说这家酒店的饭菜不错,餐厅在得对,是我太狭隘了,只想着自己,我明白你的意思的,我也愿意跟着时小姐一起救人。” “以后说话做事多想想,别拖累时小姐。”曲爱国知道张嘉还年轻,说话做事难免冲动了点,“有善心是好事,但是我们还是得听时小姐跟明总吩咐。” 张嘉有时候嘴快,说完也会后悔,可二十几年形成的性格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的。 “曲哥,你说得对。” 时落并不知道楼下两人的交谈,她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各色早餐上。 这里的早点丰富,中式西式的都有,且摆盘精致,香味扑鼻。 明旬提早让曲爱国去餐厅,让厨师单独给时落做了她爱吃的鸡丝粥跟汤包。 另外又单独给时落做了一份炸酱面。 在上京,时落在家里吃过一回后,又连着吃了两天。 至于别的,等到时落到时,让时落自己去选。 明旬准备的正是她想要吃的,时落又拿了明旬平日吃的多一些的粥跟包子。 两人拿的不多,他们都是不喜浪费食物的人,尤其是时落,从小挨过饿,吃饭极少有剩下的。 曲爱国跟张嘉来的慢些,他们坐在时落跟明旬隔壁,两人胃口大,吃的也快。 不过张嘉早上似乎有什么心事,平常胃口跟曲爱国差不多,今早吃的少些。 明旬多看了他一眼,却并未言语。 明旬已经收拾好了两人的行李,吃过早饭,他们没耽搁,便往回赶。 回上京的路上,明旬望着副驾座上的人,眉头微蹙,“过段时候落落要离开上京,我会让薛城跟齐晓波跟着落落。” 张嘉身体僵直,他僵硬地回头,“明总,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他说这话时有些心虚的。 曲爱国都看出他跟着时小姐有一部分是想寻求刺激,明总这么聪明,又怎会不知道? “你体内有阴魂,长途跋涉不便,且你们往日陪落落出去多次,这回该轮到薛城跟齐晓波。”明旬简单提了一句。 四人都是保镖,明旬不会厚此薄彼。 “但凭明总吩咐。”曲爱国神色不变。 曲爱国开了口,张嘉后知后觉地也应了一声。 车子行了一半路程时,时落腕上的小藤蔓突然开始躁动。 时落望着左侧一座不高的山头,山头被绿色覆盖,远远看去,竟似一座绿山。 “我们在高速路上,无法停车,再等等。”时落安抚地摸了摸腕间。 小藤蔓从时落的腕间滑出来,它动的欢快。 “遇着同类了?”明旬问道,而后跟曲爱国说:“下个路口下高速。” 时落将小藤蔓提起来,放在明旬的手心,“嗯,许久没见它这般激动了。” “这附近就有一个风景区,时候还早,落落可要去看看?”时落指着斜前方,那头隐隐有水光跟绿树。 时落摇头,“不去。” 今日怕是没时间。 按着小藤蔓的指路,车子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拐到方才远远看到的山头。 相较于风景区的优美有序,这处就粗糙野蛮的多。 不过相较于风景区,时落更喜欢这里。 这里一无奇山,二无泉水,周围还有大片农田,又远离闹市,不值得开发,是以,这处是难得的凌乱荒野。 四人下车,时落跟明旬走在前头。 小藤蔓卷住明旬的手指,动的越发欢快。 就连小黄都忍不住从时落口袋里爬了出来,它站在时落肩头,小手费力地勾着时落的衣领,抬着脑袋往不远处山头看。 等离得近了,几人才发现这山头当真不算高,最多三四十米。 山上树木旺盛,像是没什么人到过的模样。 “落落,这周围有农田,按说这山上不该如此被荒着才对。”明旬到底也是跟时落走过几次的,以往也见过类似的山头,通常这样的山上都会被村民开垦,要么种树,要么种粮,再不济也会在山头养些鸡鸭。 时落拉着明旬站定。 她望着不远处的山头,凝神,而后嘴角扬起,“这里有灵。” 明旬还未说话,一个扛着锄头的老人远远朝四人喊,“哎,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山上不能去,你们赶紧走。” “敢问老伯,为何这山不能进?”时落问老人。 时落有礼貌,这几人又是笑脸相迎,老人原本怒气冲冲的,这会儿怒火不知觉便消散了大半,他说:“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我们路过此处,见这座山有些特别,便想过来探一下。”时落回他。 老人放下锄头,他看双手合十,远远朝山头拜了拜,这才跟时落说:“这山上有大仙,没经过大仙允许,我们不能进去的。” “大仙?”张嘉一改之前的郁闷,他看了眼不高的山头,按他的眼光,虽然山上树木粗壮,但是这么看去,就是普通一座山头,不过是草木茂盛了点,张嘉问老人,“是什么样的大仙?” 明旬三人跟着时落走过许多地方,对这些异象从不敢置信到如今的果然如此。 老人见四人没有否认大仙的存在,脸色比方才又好了点,提及大仙,他眼里有尊敬,也有微不可查的恐惧,“大仙就是大仙,大仙可以保佑我们附近的人吃饱喝足,还能让我们地里的庄家长得好。” “大仙这么神?”张嘉看了一圈周围的庄稼地。 现在是四月份了,地里的小麦开始抽穗,近了看,小麦的涨势确是不错,有风吹过,麦浪翻滚。 不过就是普通的田地,要是管理的好,也照样会收获丰盛。 远处还有玉米地,只是玉米还未长大,看着有些弱不禁风。 “就是没有大仙,你们种这么多粮食,也能吃饱饭吧?”张嘉奇怪地问。 老人瞪了张嘉一眼,语气顿时严厉许多,“你小小年纪懂什么?要不是大仙,我们附近几个村子早饿死了,当年我们这里干旱,大半年没下雨,地里的庄家都旱死了,我们去山上求大仙,没过几天,就下雨了,就我们这附近下雨。” 老人强调,“别的地方都没下雨,因为那场雨,我们村里的庄家都活下来了。” 时落皱眉,打断老人的话,“这是多久之前的事?” 时落问的太突然,老人想都没想,回道:“二十七年前。” “那时我还没出生呢。”张嘉插了一句嘴。 “便是二十多年前,若是此处干旱,政府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饿死。”时落肯定地说,“若是大仙,本就该护佑你们一方,且不会收取报酬,更不会不允你们进山。” 时落感应得到,此处有灵,却不是恶灵。 “你懂什么?”老人对大仙极为推崇,听了时落的话,原本对时落的好感顿时被怒火取代,“政府是给我们发粮食了,可我们当年的村长可不是个东西,他昧下了一大半,剩下的又给亲戚朋友分得多,等到我们手里的连一个月都吃不到。” “那你们不会去上告吗?”张嘉听出时落话里的不赞同,作为四人发言人,张嘉又开口了,“咱们国家有专门的投诉部门,你们要是一起去告,上头肯定会重视的。” “没用!”老人气的浑身都在抖,“你以为我们没去过?我们还去县城了,我们村长在县城有亲戚,还是当官的,我们去告了,一点用都没有!” “大仙不光是下雨,还帮我们报仇了。”老人眼底的恐惧再次显现,不过很快又被尊敬取代,“村长一家子都死了,被藤子勒死的,就是山上最常见的葛铮藤子,他藏起来的那些粮食都被找出来,就放在村长家的院子里,大仙还留了字条,说这些粮食要分给我们。” 说到这里,老人越发气愤,“他们死的活该,他把扣下的粮食一部分藏起来,一部分还拿到镇子上去卖,还卖高价。” 张嘉听不下去了,“他们就是该罚,也有法律惩罚他们,滥用私刑也是犯法的,再说了,就是村长罪有应得,他的家人也罪不至死吧?” 说是一家人,这一家人里肯定还有孩子。 不管怎么说,孩子什么都不懂,是无辜的。 “按他的罪行,在古代是要被诛九族的,大仙杀他全家还是便宜他了。”老人再看张嘉就跟看村长同伙似的,他举着出头,快步往前走,而后挡住时落四人的路,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你们不准过去惊扰大仙!” 若来真的,一个老人肯定阻止不了四人。 张嘉跟曲爱国挡在时落身前,张嘉试图说服老人,他好声好气地说:“大爷,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去山上找个东西,很快就出来。” “不行,任何人都不能进。”老人虎视眈眈地瞪向张嘉。 之后一手摸出手机,拨了电话。 看样子是找其他村民来了。 “你们是想聚众斗殴?”张嘉也摸出手机,“我可以报警的。” 说完,他还跟曲爱国说:“曲哥,你来录像。” “时小姐,这样行吗?”张嘉又问时落。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零四章 私债 “可以。”时落也赞同张嘉的做法。 眼看时落几人不但不走,还试图跟他对着干,老人对着电话那头吼:“老三,你多带点人过来,把还在村里的小年轻都带过来。” 老人看了一眼张嘉跟曲爱国的体格,“我看这几人都是练家子。” 老人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张嘉觉得好笑,他好声好气地说:“大爷, 我们不是过来打架的,我们真的就去山上找一个东西,很快就会出来。” 老人站着纹丝不动。 “再说了,你口中的大仙也没有说不让我们进啊?”说到此处,张嘉好奇了,“大爷,你刚才说没经过大仙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山。” “那大仙要是允许了, 会给你们什么指示吗?”张嘉又问。 “大仙要是不允许,就会往山下扔石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老人便跟他们说道。 等了好一阵,也不见有下文,张嘉眼睛睁大,“就这?” “这山上还有枣树,枣子熟的时候,大仙也会往山下扔枣子。” 老人的话在张嘉看来听着很可笑,可老人的神色却极为认真。 “你们就没有想过,其实这山上住的是人?”张嘉不禁问。 “不可能,什么人能住在山上二十几年?”老人决绝否认。 张嘉看向时落。 可是时小姐就住在山上二十几年啊。 有些时候,人的愚昧当真是不可想象,不可理喻。 按老人的固执,便是与他说了,他也不会信。 “大爷,二十年前下雨,那可能是巧合。”张嘉看的多,他脑补也强, 便试探着说:“至于村长被灭口的事,可能也是人做的,嫁祸给了‘大仙’。” 既然时小姐说山上有灵,那山上的灵物肯定是好的,不会随便杀人。 “胡扯!”老人唾弃了一句,仰着脑袋,不再说话。 约摸二十分钟后,两辆三轮车一前一后的驶近。 来的是大型三轮车,每辆车上站了有七八个人,其中大部分是中年人,小部分是老年人,只有两个是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是哪个要上山?”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根铁棍,走到近前,打量了一下时落四人,“就是你们?” “你们都是城里来的吧?”中年男人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们这些城里人就喜欢没事往外跑,还说什么拥抱大自然,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你们去别的地方我不管,但是这座山不能进。” 其他人都跟在中年男人身后,齐齐挡住时落几人的去路。 “曲哥, 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像九十年代那种村霸堵路?”张嘉小声跟曲爱国说。 曲爱国没理他,警惕地看着对面一群人。 “此山并无你们口中所谓的大仙。”时落隔着曲爱国跟张嘉,与对面的人说,“这山也不过是普通一座山。” 中年男人没料到几人当中竟是时落开了口。 他眯着眼睛,不善地看向四人,开口赶人,“这山里有没有大仙,我们在山下住了一辈子,我们比你清楚,识相的就赶紧走,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落,中年男人还拿着铁棍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这都是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你们这种,这种——”张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抱团。”曲爱国给了他一个合适的词。 “对。”张嘉说,“抱团欺负人的。” 他一拍脑门,又问:“你们村该不会大部分都是同一个姓,还有什么祠堂之类的吧?” 这样的村子说好听了有凝聚性,说不好听就是固执排外。 正如张嘉所想,别看他们的村子远离市区,跟周围村里离的也远,他们村民,尤其是年长的,却是看不上外头的人的。 他们不阻止年轻人出去闯荡,但是他们自己是怎么都不愿意走的。 在他们老一辈眼里,他们村子受大仙庇护,那是独一份的殊荣。 若用张嘉的话说,他们觉得他们就是天选之人。 中年男人脸色沉了下来,却没否认张嘉的话,他上前一步,其他人也跟着上前。中年男人看向四人当中最壮实的曲爱国,“你们就是练家子,也就三个人,根本不是我们对手。” 他压根没将时落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 “再说了,你们就是从我手里闯过去,等上了山,大仙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中年男人笃定地开口。 时落拍了拍曲爱国的胳膊。 曲爱国让开。 时落跟明旬一起上前。 “你们村长呢?”时落问他。 中年男人脸色微变,却没回时落。 “时小姐,他不是村长?”来的这群人以中年男人为首,而且中年男人看着也挺有气势,一看就是平日高高在上惯了。 “他是村长的爪牙。”时落回道。 明旬三人都听出了时落的话外之意。 既然是爪牙,那村长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时小姐,为什么这些村民还心甘情愿受村长驱使?”张嘉视线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看他们脸上都是怒气冲冲,不敢置信地问:“难道这些村民都被洗脑了?” 曲爱国难道回他,“这有什么不可能?传销不都这样?” 哪怕是现在,线下传销变成了线上传销,被洗脑的比比皆是,其中也不乏有高学历的,更何况是这些很少跟外界打交道的村民。 有一瞬间,张嘉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玄幻的世界里。 中年男人原本没将时落当回事,不过几句话,他就知道四人当中是以时落为首的,中年男人再看时落,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开始发慌。 他左右看看,指挥其他人,“将他们赶走,不要让他们靠近山,要不然大仙降下惩罚,大家都不好过。” 这话说得莫名,曲爱国跟张嘉没懂。 时落跟明旬却相视一眼,知道恐怕这个村子还有内情。 “走,你们赶紧走。”最先拦着他们的老人当先一步,挥着锄头吆喝。 “时小姐,打不打?”曲爱国问。 “打。”时落没犹豫,冷冷吐出一个字。 张嘉跟曲爱国同时动了。 这两人连僵尸都对付过,这十几个人不足为惧。 两人动作利落,一拳一腿都是力量。 擒贼先擒王。 张嘉护着曲爱国,曲爱国直奔中年男人去。 他眼睁睁看着张嘉一脚将其中一个年轻人踹飞,他忙后退,挥着铁棍就砸向曲爱国。 曲爱国抬手,轻而易举抓住铁棍,胳膊上肌肉一跳,下一刻,铁棍已经被曲爱国抢了过来。 他脚步飞快,几息间,曲爱国已经到了中年男人身后,下一瞬,曲爱国将铁棍横在中年男人脖子前,将人往后拉扯,“你们都退后。” 领头的被控制,余下的人只能停下,他们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张嘉。 “你身罪孽深重。”时落直截了当地对中年男人说:“你私债甚多。” 对面的人一头雾水。 “时小姐,什么是私债?”张嘉问出他们所想。 “私债便是除了欠阴债之外,他累世以来所积累的债。”时落见张嘉还不懂,便给他举例,“比如他便欠了孽债,杀戮债,怨责口业债,及累世财债。” 虽然听得也不是很懂,但是张嘉知道这中年男人恐怕是坏事做尽了。 “动手啊!你们都愣着干什么?他不敢弄死我。”这个‘他’是控制住他的曲爱国。 村民习惯了听他的话,本能的就想动手。 张嘉往时落跟明旬身前一站,大吼,“你们都是聋了吗?他背着你们做那么多坏事,你们还这么蠢,当他的出头鸟?” 吼完,张嘉退到一边,等时落吩咐。 明旬也与时落一样直接。 他觉得自己许是能帮到时落。 “谁退后,我给谁钱。”谁让他钱多呢。 连时落都没想到明旬来这么一句。 “落落,这样省事。” 大家都不是富裕人,多一块钱都是好的,明旬的话明显让他们心动了,哪怕被洗脑了,但是他们总知道钱的用处,最先拦住时落四人的老人问:“你能给我们多少?” “李老头,你敢?”中年男人急的唾沫横飞地骂,“你们好好想想,今天拿了钱,对不对得起村长这些年对你们的保护!” 有人被唬住了,脚步微顿。 时落及时开口,“他没机会报复你们。” 村民不明白。 “我去!”张嘉突然叫了一声。 随即就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低吼声。 一道黑影极快地从后头窜了出来,避开曲爱国,直扑中年男人。 张嘉忙提醒曲爱国,“曲哥,松手。” 曲爱国方才就听到动静了,他忙拿着铁棍往后退。 随即就是中年男人痛苦叫声。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条半人高的黑色狼狗扑到中年男人身上,张大嘴,撕咬中年男人。 “救我,快,快救我。”狼狗力气大,中年男人直接被扑倒在地,他脸上一痛,费力嘶叫。 这狼狗跟疯了一样,一边低吼一边生生撕下中年男人脸上一块肉。 村民没人敢上前。 “这,这不是杜燕家的狗吗?”有人不确定地问。 “她家的狗不是早半个月前就跑了?不是有人说这狗被打死吃了?”另一人问。 “救,救——” 狼狗下一刻直接咬住中年男人的脖子。 动脉直接被咬断,血喷涌而出,男人抽搐着,朝村民抬手,还想求救。 “快,快点叫救护车。”许多村民已经开始往后退,有胆小的掉头就跑了。 很快,路上就只剩下几个年纪大的,其中就有最先拦路的老人,老人抓着铁锹的手用力,苍老干枯的手背经脉跳动,他说:“晚了,他活不了了。” 说完,他看向明旬,问:“我要是不拦着你们了,你还给钱吗?” 张嘉惊奇地看着老人。 这变的也太快了点。 刚才还一副‘要从此路过,就得从我身体上压过去’的气势,这前后才没半个小时吧,就变了? “给。”明旬说。 他扫了一眼张嘉。 明旬自己身上也揣了钱,但是他的钱都是要留给落落用的。 张嘉还没动,老人竖起一个巴掌,“五百,不能少了。” “我再给你五百,你能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明旬问。 一千块,够他好几个月生活费的。 “行。”老人没有片刻犹豫。 张嘉给了老人一千块。 老人将钱收起来,抬头,“你们想问什么?” “除了以前的村长一家子被杀之外,你们村里这些年是不是还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明旬知道时落也想知道,“你们都觉得是山上的大仙所为。” “那是不少。”既然拿了人钱,老人就把自己还记得的事说了,“我记得最早的也是二十多年前了吧,我们村出了个大学生,是前头杜家的老三,这丫头从小学习好,她爸不让她上学,让她早点嫁人,说是她要继续上学,就不给她钱,也不给她饭。这三丫头性子倔,她就不愿意退学,每天放学后就自己天天跑镇上去打工,钱不多,但是能吃饱饭,后来老师见她实在困难,就资助她,一直到高中毕业。” 说到这里,老人唏嘘,“这老师是个好人,当时老师也才二十多岁,才教书没几年。她也来村里好几趟,老杜说什么都不愿意三丫头上学,一个丫头上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以后好处都是婆家的,老杜不愿当冤大头。不过这老杜还是有先见之明,别看他家三丫头平时考得好,关键时刻掉链子,成绩下来后才知道她落榜了,三丫头自己不愿承认,她说自己考得好,肯定能上大学,她要去教育局闹,说她自己成绩弄错了,被他爸绑回来了,后来这三丫头就疯了,没过两个月,掉河里淹死了。” “我们村长人好。”老人说。 “怎么个好法?”一直很少说话的曲爱国握紧了铁棍,哑声问。 “他爸嫌她晦气,不想给她办丧事,连火化的钱都不愿出。”老人说,“村长出面,给三丫头简单办了一下,还给三丫头选了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 “村长还担心三丫头成孤魂野鬼,每年清明节还给三丫头烧纸。” 张嘉都听出不对了,他眼睛也有点红,张嘉问老人,“大爷,你是聪明人,你就没看出不对?你们村长再善良,也不能越过人家爸妈,帮人家孩子办丧事,还给人烧纸。” 老人脸色果然有异样。 “大爷,反正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你就是隐瞒,也没什么意思,你不如就告诉我们吧。”张嘉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两百块钱,“你告诉我们,我再给你二百块。” “是这样的——”老人朝张嘉招手,然后小声说:“我们都是猜的,没有证据,村长家老大当年也高考,她考的很好,很好的大学,村长家大丫头成绩可没老杜家三丫头好,我们都猜村长家大丫头顶了老杜家三丫头去上的大学。”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零五章 丧良心 “我之前就看过新闻,说是以前经常有过这样的事。”张嘉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能亲耳听到这种损人听闻的事。 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受害者已经死去二十几年了。 那女孩子死的时候该多伤心多绝望。 “那个村长现在还当村长?”张嘉问。 老人摇头,“那哪能?那是老村长了,早就不干了,现在这村长是老村长的侄子。” “村长为了避嫌,没让他儿子参加村长竞选。”老人解释。 嗤—— 张嘉又呸了一下,“他侄子当村长跟他儿子当村长有什么区别?” 老人对着阳光, 来回翻看张嘉给他的两百块钱,似是没听到张嘉气恼的反驳声。 不光他们村,其他村都一样。 村长当三年,家里都能盖上小洋楼。 但是不忿又怎样? 他们这些年纪大的村民,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村长了。 许多村民都想着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一家。 大家都没闹,他一家闹了也没用。 除非村长坑的是他一家。 张嘉深吸一口气,他努力说服自己,他早不是以前没见过世面的张嘉了, 他见多了不平事。 可他么的他还是气! “时小姐,这可太气人了!” 等老人确定钱是真的,小心装了起来,时落这才问老人,“村长的女儿如此在何处?任何职业?可曾婚配?” 老人放下锄头,去旁边薅了一把草,坐下,擦去鞋上的泥,起身,鞋底又再地上蹭了蹭。 时落几人看老人一番动作。 等他重新扛起出头,老人说:“那闺女出息可大了,当年去上京上的大学,后来就在上京工作了,现在好像是什么银行副行长,可有钱了,她嫁给了一个上京本地做生意的人,人家在上京都有好几套别墅,好像生了两个儿子, 那两个儿子都送出国留学了。” 老人是不相信这世上有报应的,你看人家心狠的有手段的,最后活的比谁都好。 “她既然发展这么好,为什么不把她爸带去上京享福?”难道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张嘉觉得这世道又不公平了。 “你怎么知道村长没去?”老人说这话时,话里掩饰不住的羡慕,不过更多还是认命,“反正我们村离上京也不远,村长每两个月都要去他闺女家住一阵,他闺女还给他在上京也买了一套房子,说是上京医院好,等村长年纪大了,就把他接过去住,还给他请保姆照顾他,生病去医院也容易。” “看在你们给我钱的份上,我劝你们早点走,村长可不是好惹的,他闺女女婿认识的都是厉害的人, 你就是去告也没用。”老人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逐渐不再抽搐的中年男人, 他年纪大了,不怕死人,也不怕发疯的狼狗。 张嘉看老人的动作,觉得浑身发冷。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村子? 狼狗咬死了中年男人,便退后,它前肢压低,朝时落几人低吠几声,而后尾巴一甩,掉头就往山上跑。 “大爷,你刚才说这个是谁家的狗?”这狼狗有目标,不像是疯狗,张嘉觉得这事还有内情,他问。 “杜燕啊。”老人只说了两个字,又不开口了。 “大爷,这是个姑娘吧?她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张嘉紧追着问。 大爷还是不吱声。 明旬吩咐张嘉一句,“给他钱。” 张嘉都忘了生气,他看向老人,“哎,不是,大爷,你这赚钱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一个消息两百块?那等你讲完,你今天不得赚好几千啊!” 这个村子冤枉事肯定不少。 大爷不笑,就这么看张嘉。 “就给两百,不能多了啊。”张嘉又递给大爷两张一百块。 等拿到了钱,老人这才说:“我活了七十多年,也就遇到你们几个冤大头,也不会再有下一回了。” 当然要趁机多要点。 老人实话实说,让人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杜燕嫁人了。”大爷突然说了一句。 “她不愿意嫁人,她父母逼她?”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老人脸皮抖了抖,“是吧?” 这话说得不太肯定, “大爷,你有话就一次性说完,你这样说一半留一半,这让人听着更着急。”张嘉催促。 “她能嫁两次人。”大爷竖起两根手指。 “嫁两次可就是重婚罪了,这对全国人民都是有法律效用的。”张嘉提醒。 大爷又不说话了。 时落望着狼狗离开的方向,她肯定地说:“她结了一次阴婚。” “时小姐,阴婚是上那种两个人订婚之后都去世了,他们家里人为了防止家宅不宁,给他们办的冥婚?”张嘉知道许多乱七八糟,不知道真假的消息。 “是也不是。”时落又看向一旁看热闹的老人,说:“她的生辰八字被拿去给去世之人配了冥婚?” 老人略显浑浊的眼定定看时落,“你这闺女懂得不少。” “你没说错,有人跟燕子爸妈要买她生辰八字,说是那家人找人算了,燕子的生辰八字跟他们儿子最配。” “那家儿子怎么死的?” “病死的。”老头说,“癌症,不到三十岁就死了,都死了四五年了,之前一直没事,去年开始他家里就一直闹事,这家爹妈就找人算了一卦,说是他儿子现在是孤魂恶鬼,不愿意投胎,也死不瞑目,让他投胎也行,也给他找个媳妇。” “愚昧,太愚昧了!”张嘉还是几个人当中最沉不住气的。 “这女孩子爸妈为了钱就真同意卖了女儿?” “人家给的钱多,为什么不卖?反正又不影响燕子以后结婚。”要是他有闺女能八字合得上的,他也愿意卖,大爷竖起两只手的食指,交叉一下,咂舌:“人家给了燕子她爸妈十万块。” 他们种地,一年下来,刨去吃喝花用,剩不了几个钱。 “燕子气的跟她爸妈吵了一架,就跟她对象一起出去打工了。”老人觉得燕子这闺女有些想不开,“她出去也没用,她的生辰八字她爹妈最清楚。” 这不,燕子才走第三天,她爸妈就收到十万块钱了。 这两口子倒是没跟村里人说,但是燕子他爸那几天高兴,在村里超市买了平日都舍不得买的好酒好烟。 都是一村的人,谁还不知道谁? 当然,也有人骂燕子爹妈的。 但是骂了又怎样? 人家钱是拿到手了。 到时候燕子再结婚,她爹妈还能再收一份彩礼。 这狼狗原本是燕子捡到的,也是燕子养大的。 狗长大了,吃得多,燕子爹妈不愿意养,燕子偷偷买肉喂给狼狗。 燕子出去打工,也不能带着狗去,只能忍痛把狼狗放在家里。 燕子爹妈可不会跟燕子一样照看狼狗,两天喂一顿就算不错的。 剩的还都是狗都不吃的,馊的了饭菜。 有时候就用馊的汤拌一盆糠,往狗盆里一倒,狗爱吃不吃。 这狗原本被养的肥肥壮壮的,燕子走了才没多久,就瘦成了皮包骨,半月前,燕子爸还想把狗打死,给炖了。 狼狗咬了燕子爸的腿,当天夜里就不见了。 燕子家没吃成狗肉,村里人就猜测这狼狗是给别人打死吃了。 谁成想,这狼狗倒是聪明,竟然跑山上去了。 看狼狗刚才那体型,这大半个月是没饿着。 老人用锄头敲了敲地面。 这狗啊,比人通人性。 张嘉不停地瞄向时落,他觉得时落的脸色不太好。 果然,时落开口了,“她父母又怎知道卖了生辰八字对她没影响?” “那死了儿子的两口子说了,算命的替他那死儿子跟燕子算过了,就是一个仪式,不影响燕子以后的日子,燕子以后说不定还能活的更好。”燕子爸妈是这么跟村里人说的。 “他既不甘,结了冥婚,他又怎甘愿自己的妻子再嫁给别人?”时落吐出一口气,“果真是钱财迷人心。” 既成了阴魂的妻子,自然是要与阴魂同床共枕,同生共死的。 阴魂会将那叫杜燕的魂魄带走。 杜燕会死。 “这我管不了,你要是能,你找燕子爹妈去,她家就在村子那边。”老人指着东面隐约可见的一处村庄,“燕子家在最北头往东第二家,她家院子里有一辆新车子,我估摸着就是卖燕子生辰八字的十万块钱给东子买了辆车子。” “东子又是谁?” “燕子她弟。” 东子一直想让他爸妈给买车,他们先前哪里有钱买车? 当时父子两吵的大半个村子都听见了,还大打出手了。 燕子爸当着村里人的面说不认这个儿子了。 这一朝有钱了,又是父慈子孝了。 “能做出卖女儿的事,这对父母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嘉肯定地说。 老人没将张嘉的话放在心上,他问明旬,“你们还要听不?” 听了他还能多赚点。 “不用。”时落替明旬回答。 老人有些失望,但是想到口袋里的一千多块钱,又觉得今天这一趟没白出来。 看在钱的份上,他又开始赶人了,“你们快点走吧,我估摸着村长快来了,他也是村长的侄子。” 这个‘他’是被咬死的中年男人。 “但是刚才那狼狗为什么只咬他?”张嘉突然想起一事。 “这我怎么知道?你问那狗去。”老人耐性也告罄,“你们还是走吧,这山真不能去,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上山,那会被诅咒的,这山头是大仙有大仙洞府,你们要是不想死,就赶紧走。” “按你的意思,有人强行上山,然后没命了?” 老人没说话。 不远处,有人过来。 “来人了,你们赶紧从这边走。”老人指着旁边一条小路,“村长可不是好惹的。” “走。”时落当先往前走。 老人原本还以为时落要走他指的小路。 却没料时落直奔山上去。 “我说了不能上山,你们怎么就不听呢?你们上去,要是出了意外,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老人紧跟着几步,可前面那座山给他的阴影太大,他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时落四人上了山。 另一头,现任村长满面怒意,他脚步跨的极大,远远的,就喊了出来,“我二哥怎么样了?” 老人转身,他指着身后,“那几人跑了,跑山上了。” 现任村长此刻没心情管时落,他忙招呼后头的人,“赶紧把我二哥抬上车子,送去医院。” 他又指着剩下的四个人,“你们就在这里守着,要是他们下山,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二十多年下来,这座山原本有的路也被草木覆盖,山上无路,只有一个入口。 在入口附近拦了几米破旧的铁栅栏。 因这些年山头的传闻太过可怖,附近的人都不敢上山。 而这山头太过偏远,又无甚特殊之处,且草木杂乱,也看不上这山头。 这些年竟真的无人上山。 当然,附近村民是这么认为的。 山上草木多,各种藤蔓交缠,挡住四人的脚步。 时落手里拿了根木棍,挑开前方的藤蔓,领着明旬三人继续往山上走。 这树林安静,偶尔有鸟雀叫声,便显得山头越发的空寂。 张嘉紧跟在时落身后,他摸了摸胳膊,没话找话说,“曲哥,来这山头让我想起来我之前在网上看过的十大禁区,听说其中就有山,也有诡异的村子。” “你应该听时小姐的话,相信科学,别听那些危言耸听的故事,许多诡异的故事都是人渲染出来的,这世上再坏还能坏得过人心?”曲爱国也捡了根木根,挑去旁边的藤蔓。 “曲哥,你说得对。”张嘉虚心受教。 跟时小姐一路走过来,他们所见所闻,还真的是人心最可怖。 进了山之后,小藤蔓越发闹腾,它勾着时落的指尖,给时落指方向。 不过才走了没几分钟,小藤蔓突然缩了回来,直往时落的袖子里躲。 随即一阵沙沙声响。 几人定睛一看,却是方才咬死的那条狼狗。 狼狗警惕地一一看过明旬三个大男人,最后看向时落。 它呜咽一声,想往时落跟前走。 张嘉跟曲爱国忙挡举着手里的木棍,警惕地看着狼狗。 狼狗背上黑毛根根竖起。 它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小黄站在时落肩头,没有神的眼睛盯着狼狗看。 听到狼狗的低吼,它还单手掐腰,虽没声音,明旬三人却知道它这会儿肯定在喋喋不休。 狼狗似乎没见过这种东西,它往后跳了一步。 时落看了一眼狼狗,而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明旬走在时落一侧,他靠近狼狗。 狼狗再次往后一跃。 她显然忌惮明旬。 “时小姐,那条狗一直跟着我们。”几分钟后,走在最后的张嘉回头看了一眼不远不近跟着他们的狼狗,提醒时落。 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鞠躬感谢。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零六章 精怪? 枯枝败叶挡不住狼狗的路。 看着始终离他们不近不远的黑色身影,明旬想起了当初遇到那只黑猫时的情景。 不过他知道时落不会收留这只狼狗。 “随它。”时落说。 时落又安抚地摸了摸小藤蔓,“没事,它伤不到你。” 张嘉也想起了小黑,他看看时落,回头看看狼狗,又看看时落, 再回头看看狼狗。 “时小姐,这狗咬死人,恐怕是野性难驯,我们要是带上它,它会不会再伤人?” “我不会带它离开。”倒不是因为这狗咬死了人,时落说:“狗忠诚, 它已有一个主人,我不会再养它。” 张嘉知道了,他在看身后的狼狗时, 眼中就带上了怜悯。 那个叫杜燕的姑娘恐怕是无法再养他它了。 狼狗不喜张嘉的眼神,他低吼一声,却没离开。 四人继续往山上走。 这座山头比他们先前爬的都要小许多,不过草木旺盛,他们走的也颇艰难。嘤嘤。 时落抓着明旬的手,替他擦去汗,“快到了。” 说话间,小藤蔓顾不得怕狼狗了,唰的一下从时落腕间飞了出去。 小黄也想跟着,它将脸贴着时落的脸,蹭了蹭。 时落将它提了起来,“去吧。” 黄符纸这才慢悠悠飞起来,跟在小藤蔓身后。 小藤蔓跟小黄担心时落跟不上,飞飞停停,最后落在一处小土堆上方。 时落几人到时,并未发现这小土堆有何特别之处。 小藤蔓却动得欢快。 时落上前,半蹲着, 手覆在小土堆上。 她掌心凝结一丝灵力。 须臾,时落起身,低头看向土堆,说:“就在这下方。” “落落,这里面藏的是一株药材?”动物是不可能藏在地底下,而这土堆上光溜溜一片,不见一片绿叶,更瞧不见根系,想必是个机灵的生灵。 “人参?”明旬又猜。 “小野生。”时落评价了一句。 小藤蔓已经迫不及待的落在土堆上,它用枝叶不停拍打土堆,似乎在催促土堆下方的那株人参快些出来。 时落往后退了一步。 明旬三人也未开口。 过了许久,约莫是小藤蔓与人参交流完了,小藤蔓往后退。 土堆开始松动。 果然是一株小人参从地里冒出一个头来。 似乎觉得这几个人类对它并无敌意,小人参这才慢悠悠的爬了出来。 它还抖了抖身体,将身上的泥土抖落在地。 “这,这——”先叫出来的是张嘉,“这人参长的好像人。” 说像人其实也是过于夸张,只是从人参外观看可以分辨出它的头、上身跟腿。 许多人参也是这模样,只是眼前这一株过分圆润可爱了些。 小人参头顶一撮绿叶, 就这么站在土堆上。 它转了一圈后, 直奔时落而去。 时落看着紧抱着自己裤脚的小人参,她伸手,捏着小人生头顶的一片绿叶,将小人参提了起来,让它与自己平视。 “你呆在此处多久了?”时落问它。 小人参的叶子抖动一下。 “你可愿与我一道离开?”时落又问。 山下村子里的事必然会传开,届时上头会有人来调查,山上有大仙这传闻太过匪夷所思,当调查的人破了这传闻后,这山头早晚会被开发。 这生了灵智的小人参便只有一个下场。 小人参悄悄探出两根须,裹住了时落的手指。 “那以后便跟着我吧。”时落说。 等一人一参交流完,张嘉才敢问:“时小姐,这人参成精了?” “并未。”时落看着跟小藤蔓玩在了一起的小人参,解释:“它不过是生了灵智。” 张嘉点头,时小姐说得对,这人参要是成了精,应该就能变成人的模样。 这小人参告诉时落它自己都不知道呆在山头到底多少年,自打它生了灵智,这山头便只有它一个有灵智的生物。 按现代人的话说,小人参它很孤单寂寞冷。 是以,在感受到小藤蔓时它才如此激动。 “时小姐,那这小人参知不知道山上大仙是怎么回事?”张嘉还惦记着刚才的事。 “它不知道。”时落方才与小人参交流过。 小人参与她说了,没生出灵智前它一直睡,生出了灵智后,没人与它玩,它又睡了许久。 “不过是人为罢了。”明旬拿出湿巾替时落擦了手。 什么大仙? 不过都是人心在作祟。 “我是真没想到现在还有这样愚昧的人。”村民相信有大仙也就罢了,他们竟然还信大仙能明辨是非,赏罚分明,做他们头顶的那一片青天。 “当人陷入困境,无法挣脱,便本能的想寻一个寄托,一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寄托。”如此,他们便是心有怀疑,也会说服自己去相信。 这大约就是信仰存在的意义。 将小藤蔓跟小人参收好,时落又带着三人在山里转了一圈,倒是让她找到了好几种药材跟菌菇。 除此之外,这里的野果树也不少。 不过此时还不是果子成熟的季节,时落只可惜的绕着果树转了一圈。 明旬捏了捏她的手心,“待回头,我会让人将这几棵树移植到梧桐路,如此,落落便每年都能吃到这野果子。” 时落没有拒绝。 这山头不高,一旦开发,山上的树木想必都会被砍光。 除了野果树,四人也看到了曾经在山野中常见的野鸡与野兔,甚至还有几只刺猬。 不知是何原因,这些野生物极怕人类的脚步声。 纵使它们喜欢时落身上的味道,也不敢靠近。 直到四人看到不远处明显被人掩盖过的火堆,以及火堆旁没有掩盖好的野鸡野兔被啃过的骨头。 “还真有人过来。”张嘉说。 不过他们找了一圈,并未见着人影。 四人没再耽搁,打算往回走。 时落将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正如先前时落所说,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头,没大仙,没精怪,甚至连野物都不算多。 这里灵力不足,小人参能开灵智应当也是机缘巧合。 不过走前,时落让明旬三人先退后,她则与一直跟着他们的狼狗说:“你念着你的主人,那我便给你指条路,你可去寻你的主人,至于你能否寻得到,端看你的造化了。” 时落紧紧盯着狼狗的眼睛,而后视线落在狗脖子上的一根黑色绳子上。 因这狼狗皮毛是黑的,绳子又陷在了毛里,倒是不易察觉。 这绳子颇旧,应当是那叫杜燕的姑娘系的。 不过仅凭一根绳子,时落找不到那姑娘。 狼狗鼻尖耸动,快速跑开,很快就又再次回来。 这回它嘴里叼了一块铁片,极小的一块铁片。 时落翻看铁片,其中一面隐约刻了一排数字。 应当是个电话号码。 不过铁片摩擦严重,上面有几个数字不甚清晰。 时落便将铁片递给张嘉,“挨个试一试。” 等试到第六个时,电话那头是杜燕。 离开家后,杜燕最想的是她的狗,要不是她男朋友拦着,她早回来将狗带走了。 时落接过张嘉的手机,问了杜燕的地址。 顿了顿,时落又说她可以替杜燕解了与那阴魂的冥婚,若杜燕信她,便将生辰八字告知她。 时落能帮她找到狗,杜燕当然是信时落的。 再说了,她父母都能将她的生辰八字卖给一个死人,她还有什么不能说? 杜燕说了,卖她是辰八字的钱,就当还了她父母对他她的生恩。 至于养恩,她也会还的,只是她这辈子不会再见父母。 等那头说完,时落突然问:“你此刻是否身体不适?” 杜燕回她只是有点感冒。 时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感冒,杜燕的身体会一直衰弱,直到身体再也留不住魂魄。 这些话时落不打算告诉杜燕,她只与杜燕说一切都会好的。 连个陌生人都能安慰她,她父母给她打电话却只会骂她。 杜燕觉得齿冷,与家里人断绝关系的心更坚定了。 让一条狗去追一个人,成功的几率不大。 时落手指凝结灵力,隔空点在狼狗的鼻尖。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狼狗看了时落好几眼,才掉头离开,从另一侧下山了。 不管是人还是狗,在世上经历一遭,总要留有许多遗憾。 “刚才忘了,我包里还有零钱,应该给那狼狗带上的。”张嘉拍着脑门。 “它看不上你的零食。”去爱国忍不住打击了他一句。 因张嘉这一打岔,刚才心情沉闷的曲爱国重新打起了精神。 时落知道曲爱国一直有心事,有关他妹妹的。 曲爱国不提,她自不会多问。 四人再次往山下走。 有来时的脚印,下山时就快了许多。你?嗯。嗯。 等到了山下,一眼就看到四个拿着家伙,正虎视眈眈瞪着他们的村民。 这四人比方才来那一群要壮实许多,其中两个中年,两个年轻。 时落能闻到他们身上有血腥气。 “就是你们闯山的?”问话的是个中年男人。 “你这是明知故问,除了我们,谁还敢大白天的上山下山?”要不是打人犯法,张嘉都不会跟他们说二话。 “你们闯了山,得给大仙还有我们村长一个交代。”中年男人阴狠地瞪着四人,“要不然你们就等着遭报应吧。” “我们只会好人有好报,至于你们,就等着遭雷劈吧。” “还交代,你们村长——”代言人张嘉再次上线,“他配吗?” “梁哥,别跟他们废话。”中年男人身后一个矮小得男人握紧手里的甩棍,“他们今天走不了。” “老四,把他们绑上。”矮小的男人指挥身后一个跟张嘉差不多高,比他胖的年轻男人说。 这年轻男人手上拿着根绳子,朝四人走来。 “时小姐,明总,我忍不住了。”张嘉活动一下手腕脚腕,说道。 时落拉着明旬往后退,“那就别忍了。” 明旬补充了一句,“你们这是正当防卫。” 这四个常年为祸相邻的人又怎是张嘉跟曲爱国的对手? 两人专捡他们身上疼的地方打。 四人疼得嗷嗷叫,不停求饶,张嘉跟曲爱国跟没听到一样,直打的四人已经翻白眼了才停手。 张嘉还跟明旬借了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而后他拿出手机,晃了晃,“有句话叫人在做天在看,你们欠的那什么债,老天爷都记着呢,遇到我们,也就是你们的报应到了。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你们村里怪事太多,这里头肯定有猫腻,你们不防回想一下自己做过多少丧良心的事,要是做了,就赶紧回去交代一下后事吧。” 说完,张嘉一僵,又有些后悔,“时小姐,我这样说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不会,他们一个都跑不了。”时落说。 张嘉这才放心,他用刚才准备绑他的绳子,将地上的四人串成一串,也不管四人多疼,直接将人从地上扯起来。 至于地上的作案工具,上面都是四人的指纹,也是他跟曲爱国正当防卫的证据,张嘉不会碰。 不想再挨打,四人不得不起身,说来也是怪,他们疼得都想死,但是身上骨头却没断一根。 “时小姐,我们是在这里等着,还是去他们村里?”张嘉收紧绳子,四人再次疼得翻白眼。 “去村里。”时落说。 她倒是想看看村里到底有多少妖魔鬼怪。 四人走在最前面,张嘉跟曲爱国紧随其后,时落跟明旬走在最后。 时落跟明旬说:“打电话给特殊部门。” “落落,那个村子有古怪?”明旬这么说着,已经弹出手机,准备拨电话了。 “还不知道。” 既然村民声称有大仙,那就让特殊部门的人来处理。 不管结果如何,唐强都不会让此事不了了之。 唐强接了电话,说会带着兄弟们很快过来。 几人到村头时,迎面走来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拄着拐棍的老人。 “叔,他们打我!”被扣在最后的中年男人喊。 “听说你们要去山里找样东西,你们想找什么?”老人,也是老村长没理会侄子的话,他直接问的明旬。 到底是人老成精,老村长一眼看出明旬的不凡来。 张嘉觉得明总跟这村长说话都掉价,他替明旬回,“你们不是说山上有大仙吗?想知道我们找什么,你去问大仙啊。”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零七章 老谋深算的村长 “油嘴滑舌。”老村长评价了张嘉一句。 若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外人看了,会觉得这村长还真是德高望重之辈。 张嘉见老村长端着威严的一张脸,只觉得老祖宗一句话说的真对。 人不可貌相。 “老谋深算。”张嘉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他不是不尊老,这村长不值得他尊。 “叔,他们刚才从山上下来,肯定是惊动了大仙, 到时大仙要是怪罪下来,我们村里人都得遭殃,叔,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见着同伴了,被张嘉扣着的领头中年男人也有了底气,他说话极大声, 不仅跟在村长后头,就连躲在路两旁的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都听见了, “他们还打人,我就想请他们来村里交代一下,他们二话不说就动手,叔,我快被打死了!” 另外三人跟着指控。 紧靠着村长站着的,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黑沉着脸开口,“爸,刚才我接了大哥的电话,说是二哥已经没了,二哥是不是被狗咬死的,还是两说,就是那野狗咬的,谁知道那野狗是不是听了他们的话,二哥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 村长一直垂着眼,闻言,他掀了掀眼皮,仍旧是对明旬说:“你们都听到了,哪怕我愿意, 我这满村的村民都得需要个交代,还有我那侄子,死的冤,我也得给他个说法。” 方才拿了钱的老头远远缀在人群后头,有些不安,他担心时落将方才他说的事当众说出来,到时村长虽然明面上不会对他做什么,背地里肯定给他穿小鞋。 他自己死活倒是不要紧,他还有儿孙。 “那座山到底有没有大仙,你应当比我们更清楚。”时落将老人的忐忑收入眼底,她扬声说,“至于交代,若是愿意听的,都可以出来,我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交代。” “小姑娘,别说大话,要知道有时候会祸从口出的。” “我从不会信口开河。”时落反唇相讥。 村长沉沉看向时落。 这村长想来年轻时就个头高,哪怕年长了,身体萎缩, 仍旧是高瘦的,他是国字脸,冷下脸的时候显得有些凶狠。 “将这几人给我绑起来!”村长的儿子不容有人在全村人面前挑衅他爹的权威。 有人就要上前。 老村长敛了神色,他微微抬手,阻止这些人的动作。 “闺女,你可以说,但是你又不能白说。”在村民面前,他还是要以德服人的,“这样,你要是说得对,你们可以走,大仙降罚,我替你们受着,你要是说错了,那就老老实实去给大仙赔罪。” 不少受过村长恩惠的人听着都不忿。 “村长,何必跟他们客气,但凭他们冒犯大仙这一条就够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的,就该将他们扔在山上,让大仙找他们算账。”一个比村长年轻些的老者看时落四人就跟看十恶不赦的暴徒似的,他大声跟村民说:“村长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都清楚,这些年村长为大家做多少事大家也都没忘吧?” “就拿干旱那年来说,之后几年要不是村长把他家里的存量拿出来,我们村里可不好过。” 吃过村长家粮食的村民纷纷点头。 “还有,你们都别忘了,当初那些年有困难的人家,哪一家村长没帮过?”老者指着斜前方一个男人,“王二,当年你老婆要生孩子,是不是村长派人连夜用三轮车将你老婆送去医院的?医生都说了,要不是送的及时,你老婆就得一尸两命!” 那个王二点头,“村长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我儿子的名字还是请村长给取的。” 老者又指着另一个正在抽烟的中年男人,“还有大东,你妈那年脑溢血,你没钱看病,是不是村长借你的?现在你妈还能下地走,是不是幸亏村长?” 大东扔掉烟头,使劲用脚碾了碾,而后大步走到村长身后,怒视时落四人,“你们谁敢欺负村长?” 大东三十来说,不算高,却胖,看体型,起码两百斤。 他往对面一站,颇能唬人。 之后老者又点了几个人,他们纷纷站到村长身后。 “时小姐,这村长一边做坏事,又一边做好事,不会把他的罪孽都抵消了吧?”所以这些年这村长才过的好。 “抵消不了。”罪孽就是罪孽,若能抵消,那人人都可以先做坏事,再做好事。 “他做的坏事肯定更多,要是真抵消了,那就太不公平了。”张嘉咕哝。 明旬看了他一眼。 张嘉忙闭嘴,站回时落身侧。 他身后的几人想偷偷解开绳子,张嘉回头,冷哼一声,随即收紧绳子,那些人痛叫,再不敢挣扎。 等那滔滔不绝的老者说干了嘴,时落这才不紧不慢地问:“他的功德都说完了?” 老者恨自己年纪大,记性不好,没把村长做的善事都记着。 他环顾一圈,对还在看热闹的村民说:“你们都没忘了村长的好吧?” 出乎人的预料,回应他的竟寥寥无几。 “看来这村长也不是很得人心啊。”张嘉咕哝。 村民固然有被洗脑的,却也有心思清明的,不过碍于村长的淫威,委曲求全罢了。 真要他们说村长多好,他们也不能昧着良心。 “那便再说说他的罪孽。”时落似是没看到老者涨紫的脸,她继续说,“他的罪孽可用罄竹难书来形容。” 老者又说话了,“村长一心为我们村着想,他没有罪孽。” 说着,老者踩了踩脚下,说道:“看到这水泥路了吗?当年是村长跑了多少趟镇子,镇上的领导才拨款修路的,有了这条路,我们进出出村都方便,当年我们村是第一个修路的,就因为修了这条路,一直通到后头的大路,我们村子车子进出才方便,每年来收粮食的人都是最先来我们村,给我们的钱也都是最多的,村长做的好事说都说不完!” 老者唾沫横飞地说完,张嘉忍不住问他,“大爷,你不会是村长家的托吧?怎么这么能说?” 他觉得自己是时小姐跟明总的代言人,都没这位大爷能瞎掰。 “你——” 张嘉打断他的话,“你都说那么久了,嘴不干啊!你不如先歇歇,也让我们说点话。” 张嘉又看向村长,似笑非笑地试探,“要是等下我们说对了,村长你可别赖账,光承认做的善事,不承认做的恶事,会遭天打雷劈的,劈着你自己不要紧,万一劈着你的子孙后辈,那可就不好了。” 村长不动如山的身形晃了晃。 村长儿子忙扶着他爹,“爸,别跟他们废话了,这几个人就是来捣乱的。” “让他们说。”全村的眼睛都看着,他得让这几人心服口服。 张嘉撇嘴,他‘悄悄’的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跟曲爱国说:“曲哥,我怎么看这村长像一个人?” 曲爱国难得配合他,“像谁?” “像那个电视剧里的岳不群。”张嘉摸着下巴回。 曲爱国知道张嘉的意思是岳不群是个伪君子,他偏偏故意理解错,他用同样大的声音回道:“你的意思是,村长的儿女不是他的?” 有些看过电视剧的很快理解曲爱国的意思,有人低头忍笑。 岳不群可是自宫过的人。 在全村人面前被冒犯,还是男人的尊严,村长威严的表情怎么都维持不住了,他眼中冒着凶光,村长抓着拐杖,用力敲了敲地面,“年轻人,你要知道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将村长惹怒了,张嘉也就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 村长儿子却不允许有人诋毁他爸,他从身后摸出一把砍刀,就朝张嘉冲过来。 “老三!你给我回来!” “爸,这几个小子太过分了!” “让他们说,是非曲直,大家心里都有评判,你把你那破铜烂铁收好。”村长瞪了儿子一眼。 他儿子真拿砍刀伤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有理都说不清了。 村长儿子只能悻悻地走了回去。 从张嘉故意找茬开始,时落就一直观察村长。 轮到她开口了,时落说:“你确是救过人,不过你救人不是出于本意,只因你需要一个贤德的名声。” 有贤德的名声就有名望,有名望才能让大部分村民都服他,他也才能在村里屹立不倒,如此他就能为后辈创造条件。 等村民反应过来,他梁家已是枝繁叶茂,没人能撼动得了了。 村长再次合眼,任由时落说话。 “你身上血债深重。” 时落话才说完,身旁的张嘉突然开口,说出口的话却是那阴魂的,“小丫头,这世上恶人何其多?他们罪孽深重,才是你该对付的人,我虽算计过人,却远不及他心狠手辣。” 时落直接往张嘉身上拍了一道符。 张嘉身形一晃,回了神,“时小姐,那阴魂又出现了?” “别分神。”时落提醒他。 张嘉忙站好,凝神。 那个村长代言人又要说话,时落却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只觉得喉头一紧,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老者惊恐地看着时落。 “当年你们村里发生了灭门事件,被灭门的是你们二十多年前的村长,而你们以为的大仙替你们出气不过是幌子,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是村长?”张嘉没忍住,小声问。 “不是。” 这个回答出乎预料。 “却也与他脱不了干系。”时落又说。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零八章 下毒 村长这种人最是老奸巨猾,便是做了坏事,也不会让人抓住他的把柄。 “你却不知,便是借了他人之手除去对手,你身上的罪孽也不会减轻分毫。”时落对村长说。 时落实话实说,这话听在村长耳中,就跟诅咒似的,他攥着拐棍,重重敲向地面,“放肆!” 有内情听,村民都伸长了脖子。 “把他们带走,送到祠堂关起来,一直到他们认错为止。”对上时落能看透一切似的双眼,村长有预感,再让时落说下去,恐怕他些年辛苦经营的名声都得毁。 曲爱国跟张嘉护着时落跟明旬。 张嘉挥着手里的甩棍,做防御姿势,“我看谁敢?” 对面的人手里都拿着家伙,这里又是他们的村子,他们当然敢。 不过这回却没用张嘉跟曲爱国动手。 在村长儿子举着砍刀,身后的一群人跟着涌上前时,时落更快动了。 她身形极快,在一众男人中,时落的身形显得尤为清瘦娇小,她随意点过这群人。 下一刻,这群人跟被下了定身术一样,以各种姿势站着,再不能动弹分毫。 “时小姐又用了这一招。”张嘉觉得自己手里的甩棍没有任何用武之处。 时落这一招不光制住了村长儿子,也让周围村民开了眼界。 那个收了明旬钱的老人手脚身体跟着心脏一起颤。 他上前,掏出钱,就要往张嘉手里塞。 “我不该收你们的钱,怪我见钱眼开,你们别见怪啊!”说着‘你们’,老人的视线却是盯着时落看的。 村长儿子年轻的时候可是专门练过的,村里比他高,比他壮的人都不是他对手。 一行人却抵不过时落一招。 他怕了。 “这钱给出去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张嘉推拒,他说:“大爷,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时小姐刚才没有阻止,那就说明这钱是你该得的。” 大爷还是觉得这钱拿着有点烫手,他还朝时落看。 “你无大错,无需担心。” 时落一句话让大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世上谁无过错? 若事事计较,这世道就该乱了套。 村长看着老人跟时落的互动,也将方才的事猜出了一二,他阴狠地瞪了老人一眼,将这笔账放在了心里,等着以后算。 现在主要是要处理时落,他问时落,“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如此,可能好好听我说话了?”时落没回他的话。 时落这一震慑起了作用,有胆大的村民这时说话了,“村长,不如就让人家说说,至于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心里都有数。” 一人开口,其他人跟着附和。 村长孤身一人,他说服不了全村村民。 只能紧绷着脸,怒视时落,“你说,我听着,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来。” 反正不管时落说什么,他只要不承认就行了。 “你三岁丧母,后父亲娶了继室。” 没料到时落上来就说中了他的身世,村长身形微晃。 “后来你的家乡闹了饥荒,你逃难至此,起初,村里人并不接纳你,你心机深沉,无论村民如何苛待冷视你,你始终用忠厚的面目视人,直到你娶了当时村里一位有名望的老人女儿,你在村里才彻底安顿下来。” 一旁年纪大的几个老人惊讶地看着时落。 村长入赘到村里当年不是新鲜事,但是自打老村长当了村长后,这事就再没人提及了,村里许多后辈都是不知道的。 更何况时落这个外人。 一时间,村民再看时落跟看个活神仙似的。 这种事有见证人,村长就是想反驳都反驳不了,他一口气堵在心口,差点撅了过去。 “哎,你可别晕啊,你要是晕了,到时候时小姐说什么你可是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了。”张嘉提醒。 要是村长不醒着,那时小姐说再多,村民也会将信将疑的。 而村长醒着,他的脸色跟动作就是最好的证明。 村长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又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我娶谁是我自己的事,我没犯着别人。”村长捏紧拐棍,让自己不至于腿软。 “确是你的私事。”时落看村长的眼神带着冷嘲,“但是你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利用完了那女子,便狠心毒杀她,这便是你的错。” “胡说!”村长往后踉跄一下。 反应这般激烈,村民再看村长,眼中都带上了审视。 村长儿子因不能动弹,可靠近他的人却能察觉到他呼吸不对。 “满村的人都知道我儿子他妈是病了,是治不好的病,我带她去许多大医院看过,我女儿也找了好几个专家看,还找了国外的专家,所有医生都说这叫渐冻症,得了这种病只能等死,她生病跟我没有关系,我也没本事让她生这种病。”村长越说越有底气。 “你当然有本事。”时落却戳穿了他的底气。 “胡说!你在胡说!”村长指着几个年纪大的老人,“你们都能给我作证,我娶了孩子他妈,是不是一直对她很好?她病了我也照顾她好几年,我尽心尽力,怎么可能毒杀她?” 村民回想起村长媳妇生病的那几年,村长确实一直不离不弃地照看媳妇,在他们面前也是愁眉苦脸的。 “我不是这么没良心的人!”似是说到了伤心处,村长老泪纵横。 不少村民的心就偏向了村长。 没有亲眼见着村长下毒,村民的想法自是容易摇摆不定。 一个与村长差不多年纪的妇人忍不住开口,“你这闺女说话得有证据,我跟杜姐从小一起长大,我们跟亲姐妹似的,杜姐就比我大半岁,杜姐都跟我说过,她嫁对了人,村长对她一直好,她病了以后还担心拖累了村长,好多回都说不想活了,是村长一直顾着她。要不是村长,杜姐最后几年可过的不容易。” 妇人说完,不少年长的老人都跟着点头。 张嘉忍不住反驳,“他心机这么深沉,当然要做给你们看。” 反正时小姐从不会说没根据的话。 “闺女,你不能凭一张嘴就把害人的罪名推在老村长头上。”妇人又说了。 “你们大约许多年没有去过后山了。”时落突然说了一句。 时落话跳跃的有点大,村民一时没反应过来。 “山上有大仙,我们不能随便去。”过了会儿,拿了张嘉钱的老人回道。 他有预感,时落说的话不是信口雌黄。 这几个老人中,也只有他对时落没有敌意。 他知道今天过后,村长恐怕在村里就站不住脚了。 那他还怕个啥? “山里没有大仙。”时落再次说,“你们都可以去。” “你这话说得轻巧,要是真去了,万一大仙发怒了,谁负责?”帮村长说话的妇人又驳斥,“你是外人,你说完,拍拍屁股就走了,我们还得住在村里,我们还得靠大仙吃饭,大仙要是再让地里干旱,我们又找谁?” 这话极具煽动性,二十多年前的事大家都忘不了,不少村民瞬间歇了要去看一看的心思。 被三番两次打断,时落神色略冷,她直直看向妇人,说道:“你确定要继续与我辩解?” 妇人抓了一下衣摆,心往下沉。 她做过昧良心的事,时落的话在她耳中就是威胁。 妇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了。 时落这才再次转向村民,“大仙之事只是村长故意制造出来的假消息,为的便是让你们不敢上山。” 拿钱的老人再次发问,“村长为什么不让我们上山?山上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他们都在山下住着,山上有什么不对劲他们总会发现的。 “自然有他不愿意让你们见的。”时落说,“方才我在山上走了一圈,发现山上有一片特殊的树木。” “铁树!”张嘉大声说,“时小姐,刚才你在那片铁树前站了好几分钟,我当时还纳闷,难道这铁树还能自己繁殖出一片来?” “不过时小姐,这铁树有什么用?” “自然有用。”时落再次看向村长,村长已经快站不住了,时落可不会给他逃避的机会,“铁树要十多年才会开花结果,可自开花结果后,每年都会开花结果。” “你们许是不知,这铁树种子有毒,不能过量食用,过量会致神经麻痹,诱发脊髓萎缩,而这位村长便是长期大量让妻子服用,妻子才会病死。”在看那一片铁树时,时落也没料到会是村长栽种的,待看到村长的面相,她便知道村长栽种铁树的目的。 拿钱的老人回头看了看已经闭上眼的村长,问出了所有村民此刻心底所想,“闺女,你说的是真的?” “时小姐从不说谎。”见时落沉默,张嘉替她回答,他又朝村长扬了扬下巴,“你看他的表情,是不是被戳中真相时才会有的心虚?” 村民齐齐看过去,觉得张嘉说的对。 时落拍了张嘉一下,而后对张嘉说:“去拍他一下。” 按时落的吩咐,张嘉走向村长儿子,他用力拍了一下村长儿子的胳膊。 原本木头人似的村长儿子身形一晃,他顾不得找张嘉算账,回头质问村长,“爸,她说的是真的?” 知子莫若父,可他与他爸朝夕相处几十年,他跟他爸却是知父莫若子。 “不是。”村长睁开眼,眼中却没有一丝心虚,“我当年对你妈什么样,你看的清清楚楚的,你相信一个外人,不相信你爹?” 村长说着,话里竟带上了怒火。 他爹威严过甚,村长换上这幅表情,村长儿子本能地不敢反驳。 但是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闺女,这事都过去了得有七八年,不是我们不信你,是没有证据啊。”拿钱的老人又说。 他心里其实还有些遗憾的。 “有证据。”时落说,“我可以招她的魂魄,让你们亲自问她。” 咚的一声。 村长手里的拐棍落了地。 “需要我招魂吗?”时落看向村长,问道。 “招!”着急回答的是村长儿子。 他小时对父亲是又尊敬又怕,后来村长老了,变得慈眉善目了,极少在他面前摆出威严的面孔,方才那一下他才没反应过来。 但是对父亲的惧怕终究抵不过对真相的探寻欲望。 他们家是典型的严父慈母,他与母亲更亲,当年母亲去世,他哭了整整一个月。 “你给老子住嘴!”村长恐吓,“你妈都死了好几年了,你现在要招她,你是存心让她不得安宁啊!” 村长知道儿子的弱点,一句话便让儿子定在原地,面露痛苦。 “不让她死个明白,她才会不得安宁。”时落清冷的声音如一盆冷水,兜头将村长儿子浇醒,“我既能招她来,她便还未投胎,一人死了七年,她尚未投胎,便只有一个缘由,那是她不愿,你扪心自问,她为何不愿?” 村长儿子抬手,用力扯着头发,疼痛才能让他一直清醒。 “招,我想见我妈,我想问清楚。”村长儿子下决心。 “不准打扰你妈!”村长费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拐棍,而后颤巍巍朝儿子走来,到了近前,他举着拐棍就往儿子背上砸,“你逢年过节给你妈上坟都是假孝顺,你还让你妈不得安宁,你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村长儿子站着不动,任由村长的拐棍一下一下砸在他背上。 他就是不松口。 有人上前,想劝架。 可村长疯了一样,见谁敲谁,嘴里不停地说:“孩子他妈死前就遭了罪,她死后,谁都不能打扰她的安宁,就一个小丫头片子,就能把你们骗的团团转,你们都没长脑子吗?” 就在混乱之际,后方一阵汽车鸣笛声响起。 一辆外观低调的豪车驶近。 “是雅茹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句。 雅茹全名叫梁雅茹,她原先的名字不叫梁雅茹,而叫梁霞,后来出去上了大学,嫌这个名字土气,就改了名字。 梁雅茹不光是村长的骄傲,也是全村人的骄傲。 不管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村民对梁雅茹比对她爸还尊敬。 毕竟人家已经站在村民都碰触不到的高度。 梁雅茹站的太高,村民甚至连嫉妒都不敢。 靠山到了,村长暗暗吐出一口气。 儿子跟他妈感情好,女儿跟他感情更好。 女儿肯定会站在他这边的。 村长朝车子招手,不等车上的人下来,便喊:“雅茹,有人要害我。” 说着,村长竟委屈的哭了。 梁雅茹能有今天,多亏了她爸,她对她爸一直孝顺。 一个高挑,带着金丝眼镜,一副精英打扮的女人下了车。 她扶了扶眼镜,扫视一圈,用惯常有的上位者语气问村民,“出了什么事?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村民让开一条路。 却无人开口。 “雅茹啊,有人欺负你爸。”方才那个替村长说话的妇人挤上前来,她指着时落,“就是这个丫头,他气的你爸差点晕过去。” 女人仰着下巴,扫了一眼时落。 原本高高在上的脸在看到明旬那一刹那僵住。 别人不知道,她这个银行副行长却比谁都清楚明旬的身份。 女人脸色瞬间变了,傲气被真诚的笑意取代,她踩着高跟鞋,步伐极快地朝明旬走来,还没到跟前,便抬手,想与明旬握手。 “明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梁雅茹脸色变得太快,村民都没反应过来。 有小妞儿打赏了520币,我看不到作者名,抱拳感谢,谢谢支持这本书的小可爱们,爱你们。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零九章 父子父女 明旬没与梁雅茹握手。 这个女人自诩高人一等,那满眼算计却逃不过明旬的眼睛。 梁雅茹见惯了风浪,被拒绝,也不尴尬。 她仍旧笑容满面,“没想到明总竟来了我的家乡,实在是让我们村蓬荜生辉。” 她心里却猜测,明旬放下公司的事特意来这荒郊野岭,莫非是考察? 明氏集团旗下产业数不胜数,要是这一片真被明总看重,那他们村的拆迁款应该会有不少的。 梁雅茹想的有些多,她笑容更真诚,她回头跟村长说:“爸,这是明总,你们都在外头站着做什么?快点招呼明总回家里坐坐。” 村长站着没动,他问:“什么明总?” 留在村里的大多数没见过什么世面,应当不知道明氏集团,梁雅茹索性说的直白点,“明总是全国最有钱的人。” 就是在全世界排名那也是极靠前的。 村民这下就懂了。 先前拿钱的老人一阵后悔,要知道这么年轻一个人是最有钱的人,他就该多要点。 村长却不动声色,“他再有钱,他的钱也得存在你们银行。” 梁雅茹脸色一变,忙摆手,“爸,你不懂,别胡说。” 她不过是国内一家私人银行在上京一处分行副行长,明氏集团旗下公司并未在她所在的银行分行开过户。 这是她们分行一大损失。 若她能趁着这个机会争取到明氏集团旗下哪怕一个公司,那也是大客户,那她明年都能争一争行长的位置。 原本还摇摆不定的村民这回都信了时落的话。 能跟全国首富站在一起,这闺女肯定不是一般人。 “可还要招魂?”梁雅茹的打岔并未改变时落的主意,她问村长儿子。 “招!”村长儿子咬咬牙,还是想亲口问问他妈。 梁雅茹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她看向脸色都不对的父亲跟大哥,问:“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招魂?” “你大哥这个不孝子!他要招你妈的魂,让你妈不得安宁,他敢招,我就没他这个儿子。”女儿向来是跟他站在一起的,村长再说话时,底气就足了许多。 梁雅茹也不问缘由,直接皱眉,“大哥,你折腾什么?妈都死了多少年了,就不能让她安安生生的?” “妈死的冤,我得把事情弄清楚。”村长儿子向来听妹妹的,但是事关他妈,他这回坚持自己的。 “你脑子有问题吧?谁帮你招魂?这个世上哪有什么魂?”梁雅茹不想自家人的愚昧暴露在明旬面前,她快走几步,到了大哥面前,靠近他,小声说。 “就是那个丫头。”村长儿子指着时落,“有钱人旁边的那个。” 梁雅茹猛地转身,看向时落。 刚才她的所有注意都在明旬身上,她只略略扫了时落一眼,这回再看,梁雅茹脸上很快堆了笑。 明总来考察还带着这女孩子,足以说明这女孩近段时间在明总心里是有位置的。 梁雅茹并未考虑明旬专门陪时落出去玩这个可能。 明氏集团是庞然大物,明总日理万机,不可能专门抽出时间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子。 且她并不觉得时落是真的能招魂,时落这张脸太出色,她只以为时落是明旬看上的一个小明星,明旬哄着她玩呢。 有钱的公子哥不都这样? 思及此,梁雅茹改变了主意,她扬声说:“既然这位小姐能招魂,那就麻烦你了。” 投其所好,希望明总能看在她相助的份上,愿意给他们银行分一杯羹。 村长气急败坏,“雅茹,你别跟你大哥一起胡闹。” 梁雅茹没见过时落的本事,自然不会跟村长一样害怕。 “爸,你看她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招魂?我猜她就是玩呢,放心,不会有事的。”梁雅茹反过来想说服村长,“她玩高兴了,明总就高兴,到时候我的事业就能更上一层楼。” 村长还想说话。 梁雅茹却已大步朝时落跟明旬走去了。 “这位小姐,招魂需要什么东西?我让人去置办。”梁雅茹颇积极。 “我说了不能招!”村长却没有女儿这么乐观。 “你们赶紧走,我们村里不欢迎你们。”村长不再让人将时落四人带走,他着急赶人。 若儿子女儿都站在他这边,村长许是能冷静下来,只是连亲生孩子都顺着时落的话,村长此刻只想时落原地消失。 “爸,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梁雅茹却比她大哥要果断干脆的多,她看向还被定在原地的其中两人,这两人平日里都是跟在村长身边的。 “你们把我爸带回去。” 两人站着纹丝不动。 梁雅茹皱眉,近些年,随着她的成就越来越高,虽然她来村里的时候不多,不过她在村里的威信却不比她爸低。 “我需要你母亲曾经用过的贴身物品。”时落不愿听村长父女两的争执,她直接问村长儿子。 “有,我有我妈给我的一个金镯子,那是我妈一直带着的,她说这镯子以后要留给她孙媳妇的。”村长儿子掉头就走,“我这就去拿。” 梁雅茹总算是觉出不对了。 “爸,刚才发生了什么?” 村长气的已经不想再开口。 周围村民自然也不会主动跟她说。 刚才那个帮村长说话的妇人倒是想开口,可时落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妇人缩着脖子又退了回去。 村长儿子很快回来,手里捧着一个红布包裹的金镯子。 “梁守成,你这是要气死我是吧?”村长连名带姓地喊他的儿子。 村长儿子,也叫梁守成的中年汉子仍旧将金镯子递给了时落,“爸,我就想问问我妈,她当年是不是真的死不瞑目。” 村长又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憋得只翻白眼。 眼看他爸脸上已经泛起了猪肝色,梁守成忙一手扶着村长的肩头,另一手替他顺气。 梁守成比村长高,他这么替村长顺着心口,视线就落在村长花白的头发上,想到他能有今天都是他爸给他的,梁守成心里生出些许愧疚,他不再坚持招魂,只是说:“爸,你不想我招我妈的魂也行,那你得跟我说实话,你不想让别人听,那我们这就回去。” 回去被儿子一个人数落,总比在村民面前被扒了皮要好。 村长紧紧抓着儿子的虎口,“回,回去!” 梁守成也不是真的要气死他爸,听了他爸的话,他帮背起村长,就要往家去。 明旬朝曲爱国跟张嘉使了个眼色。 两人上前,挡住了父子两的去路。 “时小姐既然答应你们要招魂,怎能半途而废,我看村长脸色又好了,这一时半会儿的,应该不会出意外,不如二位还是等魂招来,问个清楚再走不迟。”张嘉学着时落的语气,文绉绉地说话,整个人坚定地挡住了村长父子两的去路。 “你毒杀了妻子,担心村民会发现你种下的一片铁树,便编造了一个大仙的说法。”时落在父子两人身后说。 “不对啊,二十多年前我们村是真的干旱,大仙也是真的让我们村下雨了。”拿钱的老人忍不住反驳。 “若我猜得不错,应当是村长找人祈雨。”时落说。 这也是为何下雨的只有他们村这一片。 那道士法术不够罢了。 村民纷纷看向村长父子。 不等村民多问,时落又说:“我也可以替你们祈雨。” 身为老头的唯一弟子,时落不光会祈雨,还会祈晴,祈雪。 “不是的,你都是在胡说!”村长还在狡辩。 时落今天就想一下一下打村长的脸,她问村民,“你们可需要雨?” 不管需不需要,能亲眼见着有人求雨,那都是能吹一辈子的事。 许多村民连连点头,说需要。 这边时落准确祈雨。 另一边,梁雅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村长父子面前,“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清楚,一字不能落。” 听完梁守成的话,梁雅茹脸色一白,她腿脚有些软。 梁守成忙扶着她。 “想个办法,别让她求到雨!”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一零章 目击者 梁雅茹比村长父子想得多。 往深了想一下,时落都能一眼看出她爸害死的她妈,那是不是也能一眼看出她的底细? 为了上大学,她道:“落落,你很厉害。” 这样厉害的落落是他的。 是他一个人的。 当所有人用崇拜的目光看向时落时,明旬心中有骄傲,也有自己的宝贝被别人发现,继而会有人觊觎的沉闷。 他偶然也曾生出过一种念头,他想将落落藏起来,藏到一个无人找得到的地方,只让他一个人看见,一个人拥有。 他不会拘着时落,明旬只能将胳膊收紧,却又小心的没让时落疼。 时落脸颊贴了一下明旬温柔的下巴,她明亮的眼睛弯了弯,“我们都厉害。” 只不过明旬的厉害之处与她的不一样罢了。 “落落,你怎么如此好?”明旬确定时落方才看出了他的不安,她在安慰自己,明旬眼睛柔情深浓。 “好人有好报。”时落抱住明旬的腰,“虽然我厉害,但是我争不过天道,我得多做点好事,这样才能许下跟你在一起更久的愿望。” 在修道者眼中,明旬再有钱,不过区区一个普通人,寿命不过短短几十年,与她极不相配。 时落却觉得明旬最好。 两人还未来得及说几句贴心话,便有人打断了他们。 “闺女,不,你是大师。”方才给时落找瓦片的中年男人很激动,他竟然能为这么厉害的大师做点事,他搓着手,说道:“这么说,大师你刚才说村长家的事都是真的了?” 这也是所有村民心里想问的。 “自然。” 明旬放开时落,他与时落并肩站着,环顾一圈看过来的几十双眼睛,缓声说:“落落常说道法自然,一切皆是天意,可她又救过许多人,落落会说她与这些人有缘,她善良,不计较你们对她的质疑,但是我计较。” 明旬最后几句话是跟村长一家人说的。 “你们与村长在一起住了几十年,他再能伪装,也会露出破绽,我给你们一个赚钱的机会,你们当中有受害者,皆可指控,若证据确凿,你们的冤屈不光能大白天下,还能得到明氏集团的补偿。”明旬有钱,能用钱办到的事就无需时落再动用灵力。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明旬,时落心底涌出阵阵暖流。 明旬虽然不是修道之人,他却总是用自己的办法帮她。 在村民眼里,对时落的崇拜尊敬固然重要,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却赚不到很多钱的人来说,钱更重要。 “你说的是真的?”有人问。 都不用明旬回答,先前拿钱的老人已经站了出来,他知道村长一家在村里是待不下去了,恐怕他们一家都得坐牢,村长肯定是不能活着出来了,他的一双儿女也得在牢里呆很多年,那他还怕啥? “是真的。”老人拿出一把钱,“这钱就是他们给的。” “那我要是去指控村长,你能给多少钱?”有村民更关心这个问题。 张嘉跟曲爱国到了跟前,张嘉强调,“不是明总让你们去指控,是你们自愿指控,明总为了奖励有胆量的人,才出的这份钱。” 为了避免村民曲解明旬的意思,张嘉又举了个例子,“比如有的罪犯逃逸,警方会奖励提供线索的人。” 村民懂了。 “按事情大小,拿的钱也有多少之分。”明旬补充一句:“这事我会让人专门负责。” 村民涌上前,还有更多问题想问。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明旬不远处响起,“要是我说我看到了有人杀了之前村长一家子,我能拿钱吗?” 嘈杂声瞬间消失。 村民齐齐看向说话的人。 “老杜,你真看到有人杀前头村长一家子了?” 老杜是个老鳏夫,今年六十九了,自打十几年前妻子儿子相继病逝后,就独自一个人住在村子西头的菜地旁的一间砖瓦屋里。 他家的房子卖了,卖的钱都给妻子儿子看病了,这样也没将两人救回来。 他连地都卖了,后来这十几年就只守着几分菜地,他年纪大了,打工没人要,就只能卖菜,他卖自家地里的菜,也收别人家的菜,再拉去镇子上卖。 赚的钱不多,勉强糊口。 老杜平日里话不多,只偶尔村里人家办喜事办丧事他才出现。 “看到了。”老杜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有些驼背,身上穿的也是打了补丁的衣裳,老杜说:“我看到是谁杀了之前村长一家子。” 虽然说之前那村长做的事也是十恶不赦的,但亲手杀了人家好几口人,还有一个才不足两岁的孩子,凶手更是丧心病狂。 这样的人谁不怕? 村民开始议论,有人甚至往身边的人看去,生怕老杜下一句说出来的就是旁边的人。 身旁的人恼怒地问:“看我干啥?人又不是我杀的。” 当这种声音越老越多时,老杜又开口了,他问明旬,“我看到有人杀了他们一家,你能给我多少钱?” “若你所言为真,你又想要多少?”明旬问他。 老杜竖起两根手指,说:“两万,不能少。” “那不如你先说说,凶手是谁?”明旬未应,先问道。 老杜慢慢转身,往人群看,他视线从村民脸上一个个看过去。 哪怕没有杀人,被老杜这么看过去,心里也发憷。 有人就催促,“老杜,你要是看到谁了,你直接说名字,都是一村的人,谁还不认识谁?” “就是,你可别乱指啊。” 老杜充耳不闻,当他看到某一人时,视线定住。 这是个微胖的中年妇人,因为方才没回去拿雨具,妇人身上湿透,她原本想回去换衣服,又不想错过热闹。 被老杜这么看着,妇人脸一白,然后气急败坏,“老杜,你看我看什么?我还能杀人啦?” “不是你。”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一一章 欠条 妇人还是不高兴,“本来就不是我!” 老杜下一句话却让妇人再次愤怒。 “是你大哥。” “你说谁?”妇人掏了掏耳朵,她刚才耳朵了进了雨水。 “是你大哥。”老杜又说了一句,说完,他看明旬,“我亲眼看见的,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 明旬还未开口, 那妇人已经冲了上来。 她一手薅住老杜的后衣领,一手抬起,直接拍向老杜的后脑勺,她破口大骂。 骂的尽是不堪入耳的话。 明旬抬手,忙捂着时落的耳朵,不让这话脏了时落耳朵。 老杜虽然年纪大, 到底是个男人, 又是常年干活的,他一把掀开妇人,推了一下,妇人踉跄倒地。 她愣了一下,没料到一向沉默的老杜竟然对她动手了,妇人反应过来,边哭边骂,“我大哥清清白白的做人,被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成了杀人凶手,我大哥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他挖你家祖坟啦?” 妇人连珠炮似的问。 老杜仍旧沉默地等着明旬的回应。 “她说得对,那人到底是不是凶手,你说了不算。”张嘉看着老杜一张沉默严肃的脸,耐心解释,“得公安机关确定才行。” 老杜又看了张嘉一眼,重复那句话,“凶手是他,我亲眼看见的。” 坐在地上叫骂的妇人一顿, 而后抓着话柄似的喊, “你说我大哥是凶手,你拿出证据啊,没有证据,你这是,是——” 眼看妇人想不起来那个词叫什么,有村民提醒,“这叫诬告。” “对,诬告。”妇人摸了一把脸上不存在的泪,说:“为了钱,你真的什么丧良心的话都说。” 张嘉尽量温和地又问:“大爷,除了眼睛看的,你还有其他证据吗?或者细节,要是让你去跟警察说,你愿意吗?” “我说了就有钱拿了?”老杜还惦记着钱。 “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肯定不会食言。”张嘉回道。 “那我去。” 自始至终,老杜脸上都没有别的表情。 他都愿意去警察局了,村民觉得老杜说的可能是真的,他们看向地上的妇人,视线就带上了审视。 妇人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都顾不得身上沾上了污水,她看了一圈村民, 急切地想替她大哥开脱,“我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都知道的,他胆子小,怎么能杀人?” “我们不知道,你大哥这么多年来我们村统共也没几回,这都五六年没来了吧?我们都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妇人是后头一个镇子上嫁过来的。 她从小是她大哥带大的,跟她大哥感情深,她大哥比她大十几岁,据妇人说,因为要养她,她大哥就一直没结婚,等到她长大嫁人了,她大哥年纪已经大了,后来娶了一个媳妇,没几年,媳妇又跟人跑了,之后她大哥就一直一个人。 “不对啊,你一直说你大哥最疼你,之前几年倒是常来,这几年怎么不见他来了?” “我大哥这几年身体不好,一直养病,我没让他过来的。”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妇人又气又急,“你们还真怀疑我大哥啊?” “我大哥胆子小,平时来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杀人?老杜一天到晚连个屁都不放,他说的话能信?”妇人回头瞪了一眼老杜,“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叫小晨他爸来跟你说。” 妇人指着老杜,“你给我等着!” 说完,人便要离开。 时落吩咐张嘉一句,“拦着她。” 时落开了口,这事便是事实了。 张嘉快步过去,拦住妇人的去路,“你别想着去通风报信了。” “报什么信?”妇人方才还笃定她大哥不可能杀人,张嘉拦着她,她开始心慌了,伸手推搡张嘉,“让开,我浑身都湿透了,我要回去换衣服,要不然病了找你赔啊?” “病了我赔。”张嘉堵了她一句。 想到梁雅茹方才的话,明旬是最有钱的,张嘉说赔,妇人还真不敢说张嘉赔不起的话。 “大师,你不让她走,是不是她大哥真的是凶手了?”有脑子转得快的村民问时落。 时落点头,“是,看她面相,她有血亲犯了杀孽。” 话落,时落又对妇人说:“你当他为何病了?” 妇人猛然转头,看向时落,“你知道什么?” “若我猜得不错,他如今的日子应当很难过。”哪怕隔着好几米远,时落仍旧能从妇人眼中看到她近段时间看到的一切。 妇人眼神逐渐迷茫,直到时落收回了灵力。 “没有,我大哥就是普通的病,医生说了,养养就好了。”生病跟杀人罪名,妇人果断选择前者。 时落一眼看穿妇人的想法。 “你当真觉得他的病能治好?”时落没给妇人希望,“他如今痛苦,日后只会更痛苦,最后会心力憔悴而死。” 简而言之,他死的不会那么容易。 “不会的!你瞎扯!”妇人更用力推张嘉。 张嘉不好对一个年纪比她长许多的妇人动手,妇人往哪走,他往哪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妇人的去路。 妇人着急,最后干脆挺了挺胸脯,对张嘉说,“我看你敢再拦我,你再拦你就是在摸我。” 张嘉脸皮一抽,忙往后退了一步。 “让她走。”时落对张嘉说。 张嘉忙不迭地往旁边躲开。 妇人脚步匆忙。 只是还没走几步,时落说:“我给他两条路,一是去自首,二是受尽苦楚而死。” “我不相信你!” 等妇人离开后,老杜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问明旬,“我还能拿到钱吗?” 这老杜不是好财之人,他三番两次提及要钱,应当是有用的。 明旬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这老杜虽然身无分文,却是眼神清正。 “给。”明旬说。 老杜今天第二次变了脸,他张张嘴,而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破旧的本子,还有一根手指粗的铅笔,他说:“我没有别的证据证明,只有一双眼睛看过,这不算我的功劳,我不能白要你的钱,我给你写欠条,你再给我一个地址,我会还钱的。” 说到这里,他抬头,问明旬,“我能分,分——” “分期。”张嘉提醒他。 “对,我能分期还吗?”老杜又说:“利息我也会给你的。” 明旬没拒绝,“可以。” “谢谢,谢谢你。”约莫极少有这般感谢人的时候,老杜结结巴巴地说。 明旬回的并不敷衍,“不客气。” 老杜蹲在地上,将本子放在膝盖上,攥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写了欠条。 他没怎么上过学,他会写字还是他孩子教的。 老杜的字跟孩子写出来的那般稚嫩,却一笔一划写的极深。 “你收好。”他将欠条给明旬。 明旬点头,将欠条收了起来。 疫情扩散快,小妞儿们要保护好自己,祝大家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一二章 摸一下钱 时落习惯用现金,后来明旬也习惯用现金,到如今,每每出门,明旬都会事先准备多些,以备不时之需。 等明旬收好借条,他朝张嘉点头。 张嘉会意, 自背包里取出两万块钱,准备递给老杜。 “先等一下。” 因为一句尚未得到证实的话,老杜就跟人家借到了两万块钱,虽然说是能还,但是也可以分期还。 老杜没说分多少期,心思浮动厉害的人心里便琢磨了, 这两万块是不是可以分许多年还? 对方这么有钱, 老杜就是不还, 恐怕人家也不会追着要的。 时落将各人的心思收入眼底,她朝张嘉伸手。 张嘉将钱双手递过去,时落却没接,她只是抬手,碰了碰钱。 不熟悉时落的人会以为她只是在辨别这钱的真假。 没听到时落再有别的指示,张嘉这才把钱给了老杜。 老杜接过钱,紧紧攥着。 拿了钱,他得办事,老杜跟明旬强调,“我真的看到冯玉强杀人了。” 冯玉强便是那妇人的大哥,妇人名叫冯玉珍。 方才老杜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说:“那天很黑,没有月亮,我从镇子上回来,路过那家,我闻着血腥味了,就躲了起来,冯玉强走的时候, 后来天上打了闪, 我看的很清楚,冯玉强浑身是血,怀里还抱着一个盒子。” “什么样的盒子?”有人好奇地追问。 老杜没回这人的话,谁借他钱,他跟谁说,老杜又看了一眼明旬,说的仔细了点,“冯玉强左腿有点瘸。” 因为冯玉强小时患过小儿麻痹症,腿瘸了。 当初他常来村里看妹子,村里人都知道他是怎么走路的。 有年长的回忆了一下,附和老杜前头的话,“老杜说得对,那天还真是打闪了,但是一直没下雨。” 本来就是许久没下雨了,当夜电闪雷鸣的,本以为会下一场大雨,以解村里的干旱,只是村民等了大半夜,却没见一滴雨。 那是许多年都不曾见过的怪象, 大家记得都清楚。 思及方才冯玉珍的异样, 再加上老杜描述的这么详细,村民已经信了是冯玉强杀的人。 “但是冯玉强为啥要杀人?”有人忍不住问道。 冯玉强又不是村里人,跟原先的村长无冤无仇的,犯不着杀他们全家。 村民纷纷看向时落。 时落说过,这事跟村长脱不了干系。 冯玉强又是什么时候跟村长认识的? 一连串的疑问涌入村民的脑海,但是时落不开口,村民也不敢追问。 他们不敢多问时落,却能问老杜。 “老杜,你再好好想想,现场除了冯玉强,还有没有其他人?”问这话的人意有所指地看着被强制带过来的村长三人。 “说话就说话,你看我爸是什么意思?”梁守成凶狠地瞪着问话的人。 村长父子在村里积威甚重,问话那人缩着脖子,不敢接茬。 自被带来后,老村长便低着头,没有看村民一眼。 亲眼看着时落的厉害,村长知道今天这事是不能善了了。 不过他是打定主意不会承认了。 事情过去二十多年,只凭老杜一句话,警察是不可能抓他的。 跟村长的沉默比,梁雅茹就有些焦躁。 这焦躁中还夹着恐惧。 梁雅茹清楚,要是她爸真的被证明跟当年的灭门案有关,她爸活不了,而她这辈子也毁了。 尝过锦衣玉食的生活,要是让她一朝回到过去,她宁死也不愿的。 梁雅茹也很清楚,一旦她成了杀人犯的女儿,她老公肯定会跟她离婚,两个儿子也会怪她。 梁雅茹比梁守成反应更激烈。 “你们最好别端着碗喊娘,放下筷子骂娘。”梁雅茹眼神凌厉地扫过那几个最活跃的村民,“我爸为村民做了多少事,有良心的都应该还记得,那些忘恩负义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梁雅茹是读过大学的人,她没有村民那般迷信。 她信奉的是人定胜天,要不然她也没有今天。 开口问话的村民不敢作声了。 “凡事讲究证据,你们一个个在这边猜,你们当我们梁家人这么好欺负的?”梁雅茹拿出工作时的强势凌厉,“我不怕跟你们说,我这人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毁我一栗,我夺人三斗。” 村民更讷讷,甚至都不敢再多看梁雅茹一眼。 他们有人偷偷看时落,希望时落能在这时替他们出头。 有村民暗道,这事是时落惹出来的,她理应解决。 只是让他们失望的是,时落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切,并未要替他们出头的打算。 一时间,不少村民又后悔站在时落这边了。 在一阵尴尬沉默中,一个孩童的问话声传出,“什么叫夺人三斗。” 这孩子原本想问整句话的意思,不过他年纪还小,只记得最后四个字了。 孩子看着不过三四岁,他被爸爸抱着,孩子妈妈站在父子两身侧,手里还提着正滴水的伞。 所有人都看过来时,孩子妈妈紧张地捏着孩子的小手。 村民都盼着时落说话时,时落沉默,这个孩子问出一个出乎预料的问题,时落却说话了,“这话无道理,莫要学。” 孩子喜欢长的好看的姐姐,他乖巧地点头。 梁雅茹可以理直气壮地对上村民,却不敢质问时落。 她硬生生忍下满心的怒意跟不安。 时落并未趁机撕开梁雅茹的真面目。 事情要一件一件解决。 “这钱明日便送出去。”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时落竟跟老杜说话了。 且这话还是没头没尾,让人听着一头雾水。 老杜越发攥紧手里的钱,他点头,有些生疏地跟时落道谢,还跟时落保证,“这钱我会尽快还的。” “五年之内还清便可。”时落说。 老杜保证五年内还,这才拿着钱,快步离开。 走前,他又跟明旬说:“要是警察找我,我回去作证的。” 张嘉视线跟着老杜离开。 确切地说,他视线是跟着老杜手里的钱离开。 他知道时小姐不可能无缘无故要摸一下钱,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缘由。 如张嘉所想,当夜,老杜家还真发生了一件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一三章 收回气运 拿到钱后,老杜原想着今日就将钱送过去,只是他才到家,就接了一个电话。 老杜有个旧的老年机,是别人淘汰了,送给他用的,别的功能没有, 只能接电话跟打电话,且声音还小。 电话那头是个善心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住在十几里外的镇子上,自己开了一个小超市。 年轻人跟老杜是不撞不相识。 那是两年前一天,老杜去卖废品,回来的路上跟一辆车子撞了。 这起事故双方都有责任,只是老杜看着眼前白色轿车车头被他的三轮车刮掉一层漆,他的三轮车倒是安然无恙, 老杜又看了看自己的破三轮车,心里过意不去,便主动要赔钱,把自己才卖了废品,还没捂热乎的钱都赔给了年轻人。 年轻人不要还不行,老杜放下钱就走了。 机缘巧合,两人后来又遇到了几次,年轻人知道老杜虽然话不多,但是人忠厚老实,也善良,后来他知道老杜的情况后,便跟老杜说了,以后他超市攒下来纸盒子都给老杜,除此之外,他也会将超市还有一两个月就要过期,卖的不怎么好的吃的用的都留给老杜。 东西老杜收下了,只因年轻人说过,这些快过期的, 不吃也得扔。 老杜舍不得,就都拿回去自己吃了。 至于卖废品的钱,老杜下回去的时候,趁年轻人没注意,放在柜台里了,只是老杜不知道超市是有监控的,年轻人后来看到了,他又将钱塞给了老杜,还跟老杜说了,老杜要是拒绝,就不拿自己当朋友。 老杜只能收下,之后会在逢年过节给年轻人送他超市没有的水果零食。 这回年轻人打电话给老杜,便是让他去拉废品。 老杜揣着钱就去了。 等忙完,再回来,天已经擦黑。 老杜睡前还想着,明天要早起,把钱送去县城。 老杜这房子没有院子,他家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平日只在门上挂一把锁, 晚上睡觉连门都不插。 不过今天他身上有钱, 村里人都看到了,他睡前特意插上门闩。 只是到了半夜,老杜还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了。 一道黑影从唯一的窗户爬了进来。 老杜这窗户上没有锁。 “谁?”老杜只来得及喊这一声,便被一棍子打晕了。 这一睡就到第二天,他醒来觉得脑袋一阵钝痛,疼痛让他迅速回神,想起昨夜的事,老杜脸色终是变了。 他忙摸向枕头下面,睡前他专门将钱放在枕头下了。 老杜摸了个空,他觉得眼前阵阵发黑,顾不得脑袋还疼,老杜忙下床。 只是才低头,他又惊了一下。 地上趴着一个人。 这人脸朝地趴着,身体还有起伏,看样子是没死。 而这人手边放着的正是昨天明旬给他的两万块钱。 这钱是崭新的,连封条都好好的。 老杜不放心,数了一下,钱不少。 他将钱揣好,这才观察地上的人,老杜一眼看到这人乌黑的手心。 又看看在自己手里,没有一丝异样的两万块钱,老杜才明白时落最后要摸一下钱的意图。 原来大师算准了夜里会有人来偷钱。 大师给钱下了咒,谁碰这钱谁倒霉。 是大师帮他保住了这两万块钱。 老杜心里越发感激时落,他摸出欠条,看了眼地址,将地址记牢,心里想着,他会尽快还钱。 这事老杜没有隐瞒,村里很快有人知道了当夜的事,他们再次惊叹大师的未卜先知,也有人后悔昨日没有请大师算一卦,哪怕大师收钱多他们也愿意。 只是这世上唯独没有卖一种叫做后悔的药。 未来发生的事他们都没料到。 而此刻,村民还没意识到时落的厉害之处,他们只盯着老杜离去的背影看。 村里自然也不乏有些家底的人,但更多还是勤勤恳恳劳作,省吃俭用,只盼着每年能存下点钱的人。 这两万块说起来不算多,但最招人眼的是,这两万块是老杜平白得的,不需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不需要辛苦一天,只能赚十几二十块的工作。 至于说五年还清,若是五年后,老杜就是还不起,对方又能怎么办? 总不能为了两万块让老杜去坐牢吧? 老杜离开后,不少村民开始绞尽脑汁的回想过去,回想村长还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只是多数村民都跟村长不过是面子情,村长又惯会做人,他们还真想不出村长做过什么犯法的事。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我举报。”一个穿着橘红色外套的妇人上前一步,她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有些局促胆怯,可想到自己那短命的妹妹,又鼓足了勇气,说,“我举报村长让梁霞了,我妹肯定能上重点大学。” “这都是你的一家之言。”梁雅茹轻蔑地看向杜小娟,“有本事你就找出证据来。” 梁雅茹还真不怕别人找到证据。 当年她一入校就改了名字,她跟学校领导用的理由便是她随母姓,她想改回父姓。 将近三十年前,大学入学制度还没如今这般完善,连学籍档案上的照片都是黑白模糊的。 等她有点成就之后,便将所有破绽都抹去了。 梁雅茹一直觉得她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她自己。 当年她也怕同学老师怀疑,拼命的学习,不过她终究不是杜巧,她累死累活,也只勉强爬到了班级中下游。 只是不管在大学,还是以后在社会上,能不能有成就,靠的不光是成绩,还有手段。 梁雅茹敢肯定,就是杜巧正经上了大学,到如今,她最多也就是个会计,不会有她梁雅茹现今这个地位。 杜小娟一个农村妇人,不识几个字,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市区了,她怎么找证据? 就是有证据,也都是在上京,而上京是她做梦都没想过要去的地方。 杜小娟心里才升起的那点底气顿时消散,她看向时落,“我妹真的考的很好,她考完那几天心情一直好,她还专门去学校请教了老师,问老师各个大学的情况。” 想到此处,杜小娟甩了自己一巴掌。 是她没用,她爸不让她妹上学,她妹宁愿去镇子上打工,也要上学,她是家里最大的,上要照顾爸妈吃穿住,下还要照顾其他弟妹,对性子一向倔的三妹没剩下多少关心,尤其她妹执意要上学,她也曾劝过她妹别去上学了。 她想三妹在家里帮她一起干活。 直到三妹死了,她心里有怀疑,跟她爸妈提过,爸妈不信,她也就没再追究。 是她自私。 “大师,我妹真的死的很冤枉。”杜小娟这些年也总梦到三妹,“我妹也没疯,她就是太生气了,她去找了学校,学校不管,她还想找教育局问问,后来不知怎地,村里就传言说我妹疯了。” 传言当然是因为有人起了头。 张嘉就一直惦记着这事,那女孩姐姐出现了,他就多问了几句,“你家里还有没有你妹的照片,或者书跟笔记之类的。” 若要找证据,张嘉能想到的只有去大学调档案这一条路了。 而最直接的其实是找出当年的高考试卷。 不过张嘉很清楚,找到的几率很小。 杜小娟摇头,“没有,当年我妹没了之后,爸妈就把我妹的东西都烧了。” 张嘉又气了,这对父母当真是不配为人父母。 他看向村长三人,“又是你们给了她爸妈好处吧?” 梁雅茹更淡定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看梁雅茹那张‘你能奈我何’的脸,张嘉更愤怒了,“人在做,天在看,你就等着吧。” 梁雅茹却不信报应,她这么多年过的很好就是最好的证明,当然,她也不会蠢的当着村民的面说出来。 曲爱国扯了一下张嘉。 时小姐跟明总还没说话。 他们肯定有办法的。 张嘉用力拍了拍脑门,他是气糊涂了。 不过张嘉没追问时落,他知道时落不会袖手旁观。 “真言符用在你身上不足以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时落走向梁雅茹。 时落个头没有穿着高跟鞋的梁雅茹高,可她一步步朝梁雅茹走近时,梁雅茹却莫名受到了压迫,她朝后退。 不用时落吩咐,张嘉已经快步过去,挡住了梁雅茹的去路。 他幸灾乐祸地说:“刚才的底气哪去了?” 时落已然到了跟前,她抬手,掌心悬在梁雅茹眉心,须臾,时落收回手,“我收回了你在那女孩身上抢走的气运,今日之后,你得到的一切终将消失,日后无论你怎么费尽心思,都会举步维艰。” 这是反噬。 不用梁雅茹承认,时落的话已然告诉村民,梁雅茹有今天,都是从杜巧手里抢来的。 “不行!你把那东西还给我!”梁雅茹要疯了,她不能失去今天的一切! 时落看着梁雅茹发红的眼,说:“那女孩疯了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时落的话让梁雅茹瞬间想起曾经自己做过的一切。 没错,杜巧疯了的消息是她传出去的,她还花钱让人帮她传。 哪怕不是真的,传的人多了,也就成真的了。 那一段时间杜巧本来就情绪不稳,她再找人刺激几句,她更暴躁,甚至跟人动起了手,这样,全村的人都相信杜巧疯了。 “当你失去了如今的一切,你也会疯的。”且比当年那女孩疯的更厉害。 一报还一报,这便是因果循环。 梁雅茹哭了,也怕了。 “大师,我求你,你把我的运气还给我,我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不知道,当初我刚工作的时候,我整天加班,什么活我都抢着做,不管同时怎么看不上我,我都得笑着。我巴结领导,我陪客户喝酒,因为酒精中毒,我住院了好几次,这些都是我实打实,一步步走过来的。”哪怕濒临失控,梁雅茹还是没有承认当年是她顶替了杜巧。 “笑话,你这种人是有很多,靠手段一步步往上爬,但是更多的还是靠自己本事。”张嘉嘲讽,“而且要不是你顶替了那女孩,你连往上爬的机会都没有,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大。” 收到小妞儿的520打赏,还是没找到名字,谢谢亲爱的,感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挨个么么哒。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一四章 墙倒众人推 梁雅茹满心屈辱,她问时落,“你要怎样才能将我的气运还给我?” “不是你的。”张嘉忍不住反驳。 没理会张嘉,梁雅茹只盯着时落看,见时落沉默,她咬咬牙,声音又低了许多,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让梁雅茹从方才的高高在上,到此刻的低声下气,时小姐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这一番精神打击效果杠杠的。 张嘉颇不屑地说:“你能做什么?” 明总有钱,他跟曲哥可以为时小姐跑腿。 梁雅茹提出这个条件简直就是多余。 梁雅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像个笑话,她绞尽脑汁,换个问法, “大师, 只要你提出来,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你便向所有认识不认识你的人说清楚,你当年是如何偷了旁人的成绩,下手越狠。 村长头一歪,吐出一口学沫子。 “对我好?对我好,不让我的孩子跟我姓?对我好,还整天对我呼来喝去的?你是没看见她是怎么把我踩在脚下的。”村站忍不住了。 当年他想在村里站住脚,是故意勾搭杜家这个大闺女的,只是结婚前他们明明说好的,以后生孩子,大的随他姓,小的随妈姓,但是他们杜家看老大是儿子,就说话不算话,非要让孩子姓杜。 没错,他儿子小的时候名字叫杜守成,而不是梁守成,直到他岳父没了,直到他做了村长,强硬起来,才将两个孩子的姓改回梁。 他妻子一直以他恩人自诩,对他动不动就贬低辱骂,还总拿过去的事翻来覆去的说,他忍气吞声那么多年,早受够了。 男人气的一拳直接将村长仅剩的几颗牙都打掉了,“要不是我姐,你早饿死了,她骂你几句怎么了?你还能少块肉?” 村长嗓子沙哑,“我就恨,我没早点知道铁树种子的作用,要不然我早动手了。” 他爸亲口承认了,梁守成心疼的跟撕成两半似的,“爸,那是我妈!她跟了你几十年,你怎么这么狠心杀她?” 村长闭上眼,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愿,他始终没跟儿子对视一眼。 唯一还算平静的就是梁雅茹了。 她心情有些复杂,却没有怎么怪她爸,毕竟她妈去世不少年了,没去世的时候,她妈对她也没对她大哥好,就是她后来发达了,她妈对她说的最多的还是让她多帮她哥,别忘了她哥小时候对她多好。 梁雅茹心里也是有怨的。 “小舅,你再打,我爸就被打死了。”梁雅茹抓着男人的胳膊。 这男人只比梁守成大六七岁,他是家里老么,他姐最疼儿子,第二疼的就是他。 “死了活该!”男人大喘气。 “我爸被打死,你也就犯了罪。”梁雅茹没松手,“你不为自己想想,你也为表弟表妹想想。” 这话男人听了进去,他停了手。 “就凭你犯的罪,我不打死你,你也得被判死刑。” “你做的那些脏事我都知道,你背着我姐,但是我姐跟你那么多年,你什么样的人她一清二楚,她跟跟我说了。”他姐怕的是自己死后村长恩将仇报,才把这些事都告诉自己弟弟。 “小舅,我爸不是那样的人。”梁雅茹刚才已经插手了,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替她爸辩解。 她朝小舅使眼色,心里恨得不行。 这种时候,小舅说这话就是火上浇油。 梁雅茹在心里骂男人是个蠢货。 “我那边还有个本子,都记着呢,那是你妈的字,要不要我拿给你看?”男人说。 “不可能!”梁雅茹没料到她小舅竟然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面子,什么都往外说,“小舅,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没必要害自家人吧?” “你可没把我当成一家人。”男人不客气地戳穿,“就拿你表妹来说,她想去上京闯一闯,我就让你给她介绍个工作,你都推三阻四的,最后就让她去你男人公司当个前台,前台能有什么出息?你表妹说了,就这样,她还被扣工资,那时候你怎么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那是她迟到早退,要是不扣她工资,你让其他人怎么想?”梁雅茹气她小舅不分场合的找茬,“小舅,这事我们以后再说,你要是不满意,以后我给表妹找个好工作。” “可拉倒吧,你有没有以后还两说。”男人是后来才来的,他刚跟人打听了刚才发生的事,本来还想上前帮忙,一步还没跨出去,就听到村长承认毒杀了他姐。 “哦,对了,大师,他还干过更坏的事。”男人又想起一事,“当年老赵家偷偷生了孩子,老赵没钱,他说反正是个女儿,要钱没有,要孩子就抱走,他就把孩子抱走了,卖了。” 村民纷纷看向场中一妇人。 张嘉看着这妇人眼熟。 “她不就是刚才帮村长说话的?”张嘉奇怪地问:“孩子都被人抱去卖了,她这么还帮村长说话?” “因他二人行过苟且之事。”时落一句话又引起了轩然大波,“那孩子是他们二人血脉。” 村长怕孩子长大以后像自己,自是不敢让两人的孩子在村里长大。 “没有的事!”妇人尖叫,“你诬赖我!” 想到男人口中那本子,肯定是账本,村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就说:“怪不得有一回晚上我看她从村长家那条路过来,还鬼鬼祟祟的。” “你胡诌,那次我是去村里卫生所买药的。”妇人尖叫着否认,“那几天我感冒发烧,我去买药的,老范能给我作证。” 老范是村里卫生所的医生。 不等妇人在人群中找出老范的身影,又有人说了,“还有一次,我看她脸通红从玉米地里出来,那天村长也去玉米地除草了。” 不管真相如何,村民都愿意将他们看到的想成他们以为的那样。 妇人可没梁雅茹的定力,她脑子一片空白,便开始实话实说,“没有的事!那是我干活热的!我跟他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生了孩子后,我就没跟他好过了!” 倒不是她不想,是村长不愿了。 不过她拿这事要挟了村长许多年,这些年村长前前后后给了她好几万。 只是妇人没想到,村长给她的连零头都不到。 她也气。 当年他还骗她说,这是他所有的钱了。 这章昨天更的,有违禁内容,被锁,让妞们久等了。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一五章 剧终 哪怕过去二十多年,老一辈对村里的那庄灭门惨案仍旧记忆犹新。 都不用时落几人提,村里年轻些的已经偷偷打了报警电话。 是以,村民没等来村长的坦白,倒是先等到了警察。 被带走时,老村长还试图求得时落的保证,“我什么都跟警察说, 你放过我女儿,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雅茹不愿意,是我逼着她去上学的,她没有错, 要打要罚,我都愿意,你放过她!” 明旬眼底透着冷意, “落落跟此事无关,这些话你不该与落落说。” 领头的队长不善地看着时落,张口就问什么情况。 明旬将时落拉到身后,还未细细解释,另有一道声音更快说:“这事跟时小姐没有关系。” 说话的正是匆忙赶过来的唐强跟小六。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唐强亮出证件,那队长点点头,跟唐强低声说了几句,而后便领着人,将村长带走了。 走前还提醒梁雅茹跟梁守成,他们无事不得离开村子。 村长一力将罪名担了下来,他们没有旁的证据,不能将梁家姐弟一起带走。 警车离开后,有村民小声问:“这就带走了?那他贪了我们那些钱怎么办?是不是该还给我们?” 这也是其他村民共同的想法。 他们无法从村长口中问出答案,都盯着梁雅茹看。 梁雅茹从未将村民放在眼里,可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她开始不安, 忙要后退, 想离开这里。 手刚碰到车门,村民将她的车子团团围住,不让她走。 “这事不解决之前,你不能离开村子。” 涉及到全村人的利益,大家出奇的团结。 且刚才警察说了,她不能走,村民拦车的底气也足了。 梁雅茹连车门都打不开,她越发的惊慌害怕,“我爸刚才说了,这事跟我没关系,警察都没抓我,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你们知道你们这行为叫什么吗?” 有人听不下去了,“梁霞,你可真是个白眼狼。” 不管村长对外人怎么样,对梁雅茹这个女儿是仁至义尽的,只是到了此刻,梁雅茹还是只想着自己, 竟不惜把她爸推出来。 梁雅茹脸忽青忽白, 她有许多话说, 却再不敢轻易开口。 村民将她要出去的路挡的严严实实, 梁雅茹这会儿是走不成的,她果断转头,打算先回家,等半夜再偷偷走。 梁雅茹没有硬闯,村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都看向时落,希望时落能给他们个提示。 时落没给提示,只看了一眼梁雅茹的背影。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梁雅茹高跟鞋突然断了,随即感觉脚踝一阵钝痛,下一刻,重重摔倒在地。 手掌心恰好磕在两块尖石子上,石子嵌入手心,血瞬间湿了掌心。 梁雅茹疼的直哆嗦,她回头看梁守成。 梁守成往前走了两步,却被他小舅给抓住了胳膊。 “她这么没良心,你还帮她干啥?”听到她妈被她爸毒死,梁雅茹竟然没有一点愤怒,就像是在听别人家的事。 就像村民说的那样,梁雅茹就是个没心的白眼狼。 梁守成双手握拳。 他长得像他爸,但是性子却像他妈。 他是个直性子,用他爸的话说,他太蠢了,脑子不够用,空有一把力气。 所以家里的许多事都是他爸跟他妹妹决定的,有时候两人商量事情都背着他。 除了他妹妹上大学这事他猜到了,其他事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从梁雅茹上大学之后,就很少回来,这么多年下来,兄妹两的感情早不如以前,他小舅是拉不住他的,但是梁守成还是定住了脚步。 梁雅茹按着脚踝,疼的眼泪都下来了,她也听到了小舅的话,却没听到她大哥走过来的脚步声,梁雅茹就知道她哥的选择了。 “梁守成,我是白眼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咬咬牙,拔掉手心的石子,按住往外冒血的伤口,又费力地站起身,脚踝处一阵钻心的疼痛。 梁雅茹拖着伤脚,继续往家走。 等人走远了,张嘉才小声问时落,“时小姐,我怎么觉得不太对?” “她以后是不是会一直倒霉?”张嘉觉得自己都快成半仙了。 “一啄一引皆有定数,谁都逃不过六道轮回。”时落没否认张嘉的话,“尤其是她还抢夺了别人的气运,自不是只还了便罢了。” 她不承认又怎样? 梁守成握着拳头,最终还是扒下小舅的手,脚步沉重地往家里去。 梁家兄妹走了,杜小娟胆子就大了点。 “大师,我想知道我妹是不是被杀的。”原本杜小娟也没往她妹妹被杀的方向想,但是村长都能杀人全家,为了以绝后患,也能杀了她妹。 “确是意外。” 不过按村长的打算,那女孩便是没出意外,怕是也活不了许久。 女孩冷静下来后,不会罢休的。 村长若想无后顾之忧,唯有除去女孩。 至于逢年过节替女孩烧纸,则是他听了当初替他求雨的道士所言,不让她成为怨魂,闹出大动静罢了。 杜小娟心里再不甘,也只能擦着眼角离开。 杜小娟才走,另一人却回来了。 回来的正是离开不久的冯玉梅。 她拨开人群,扑到时落面前,想抓着时落,却被张嘉跟曲爱国快步隔开,“你又回来做什么?” 想到方才这妇人还想诬赖他摸她,张嘉对这妇人就没好气。 妇人歪着头,她求时落,“大师,你救救我大哥,我大哥快疼死了。” 警车呜呜的从村里穿过,冯玉梅跟她哥通完电话,就知道她哥这辈子怕是完了。 “大师,我大哥不是故意要杀人的,他是被逼的。”冯玉梅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时落的话还是让她害怕,没人的时候,她逼问她哥了,她哥最后还是承认了。 “我大哥说,他,他当年看上了一个女人。”妇人对她哥是又气又心疼,“我大哥腿脚有问题,一直没人看上他,后来我们村有个寡妇说了,要是我哥能在我们那边镇子上买套房子,她就跟我哥,她说不想被村里人笑话。” 她哥哪里有钱去镇子上买房? 原本她哥想着算了,但是那寡妇后来又改口,说不买房也行,就在镇子上弄个店面,反正她是不愿意留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的。 那寡妇已经退了一步,而且那寡妇还说可以给她哥生个孩子。 有个后代是她哥做梦都想的事。 她哥后来去镇子上问了,开个店面最少五六千,但是地段不好,那寡妇想开服装店,得选个地段好的,加上装修跟进货,起码得一两万。 只是一两万也是她哥做梦都不敢想的数目。 当时他们家还欠了外头不少钱。 那寡妇大概知道她哥为难,为了安抚她哥,竟然先跟她哥睡了,没两个月,跟她哥说怀孕了。 “那女人威胁我哥,说是不开店面,她就把孩子打掉,反正孩子也是见不得光的。” 对当时的她哥来说,女人他可以不要,但是孩子他不能不要。 “我哥开始没想过杀人,他,他经常来我们村上,知道原先那村长不是个好东西,家里肯定有钱,他就想去偷钱,后来被姓梁的看见了,姓梁的说要告官,让我哥坐一辈子牢。” 她哥当时都快要做爹了,怎么愿意去吃牢饭? “姓梁的就给我哥指了条路,他说只要我哥按他说的做,他有办法让我哥不被抓,他还另外给我哥一大笔钱,那钱够我哥在镇子上买房跟开店的。” “为了让我哥帮他做事,姓梁的还说要是我哥被抓了,就把他供出来。” 这边姓梁的威胁,那边寡妇逼迫,再想到以后的孩子,他哥脑子一热,就听了姓梁的。 如此,便有了原先村长一家被灭口一事。 “姓梁的可真是老谋深算啊。”听完冯玉珍的哭诉,张嘉只这么感叹了一句,他又有些不解,“时小姐,按这个时间算,他是先栽种铁树,还是先打算杀人?” 又或是同时? 这个问题时落并未给他答案。 张嘉摸着下巴,又在一旁自言自语,“我估摸着他先栽了铁树,然后想了个大仙的借口,但是无缘无故的,村民不可能信山里有大仙,后来就有了下雨跟杀人这一出,村民不得不信了。” 至于给他老婆下毒这事,也能说得通。 铁树要十几年,甚至二十年才能开花结果,且还需要长期服用,她老婆便是得了渐冻症,也不会立即死去,起码得在床上躺几年。 “时小姐,我猜的对不对?” “八九不离十。” 张嘉觉得有的人心太可怕,“我现在信了那句话,真的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谁能相信一个村长竟然能为一件事筹谋几十年呢? 张嘉刚才说话声音有点大,周围的村民都听见了,他们前后一想,觉得事实肯定跟张嘉猜测的一样。 “他是个怪物吧?” “幸亏被抓了,要不然我都不敢跟他在一个村子里住了。” “有其父必有其女,梁霞肯定也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她也该被抓走。” 。。。。。。 村民盼着时落继续为他们做主。 时落却牵着明旬的手,往村头走了。 余下的事便不是她该插手的。 冯玉珍看着时落的背影,慌了,她忙跟上,“大师,你救救我大哥吧,我大哥要疼死了,他身上起了很多疮,往外流脓流血,他天天吃不下睡不着,人都快死了。” 时落脚步不停,“我给过你们机会。” 方才妇人走了,便是放弃了机会。 她不给这对兄妹两次机会。 唐强跟小六也跟在时落身后。 回到他们的车跟前,时落脚步顿住,她转头,从包里掏出刚才收的小人参,问唐强,“你有同伴重伤?” “是。”唐强点头,“前几天我们去南方,遇到一个厉害的老道,锤子重伤,现在昏迷不醒。” 锤子腹部破了一个洞,要不是唐强用时落上回给他的丹药吊着锤子命,他早没气了。 唐强这次过来,也想求时落帮忙救锤子。 时落提着小人参的叶子,晃了晃,而后低声,对小人参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你虽不是人,却有了灵智,行善事,得善果,让你救一人,你可愿意?” 小人参叶子甩了甩。 “只需你几根须。”时落又晃了一下小人参,跟它保证,“我可助你重新长出须来。” 小人参还未反应,时落腕间的小藤蔓扑腾着出来,它高高抬起尾巴,甩了人参一下,似是在催它快些答应。 几根须慢悠悠地伸到时落的手心。 “多谢。” 时落取下人参须,又赠了唐强一瓶生机丹跟补血丹,“他还有几个时辰可活了,你们需要快些。” 唐强小心抓着人参须跟丹药,他退后几步,跟小六一起,朝时落深深鞠了一躬。 “时大师,我之前的话还算数,日后凡是需要我的地方,唐强万死不辞!” 唐强跟小六走了。 几人上车前,张嘉看着不远处的血迹,想起被狼狗咬死的那人。 “时小姐,狼狗为什么要咬死那人?”若是不知道答案,张嘉总觉得心里不对劲。 “杀妻之恨。”时落说。 张嘉更不懂了。 时落给他留个悬念,没说。 张嘉抓心挠肺的想知道,却不敢多问。 因为明总也看了他一眼。 “人奔还好奇心还非要那么重。”曲爱国评价了一句。 张嘉傻笑,“曲哥,你知道?” “不知道。” 曲爱国心想的是,时小姐说的杀妻之恨可没说这妻是人还是狗。 说不定被咬死那人杀的就是狼狗的媳妇。 不过人已经死了,再追究也无意义,曲爱国催着张嘉上车。 张嘉拉开车门,刚要坐上去,脑中一道声音说:“你把他们当主子,他们却没把你当手下,如今我们是一体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 “去你娘的!”张嘉用力拍了一下脑袋,骂了一句。 脑中一阵剧痛,张嘉抓着车门的手用力。 时落看过去,她抬手,直接将小藤蔓扔了过去。 小藤蔓照着张嘉的脑袋就是一抽。 张嘉闭了闭眼,他捂着被抽痛的脑门,发觉脑子里疼痛瞬间消失了。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一六章 明旬表弟求上门 回到上京后,明老爷子知道明旬身体是彻底好了,浑浊的眼底泛出两行泪来。 “好,好了就好。”老爷子拍拍明旬的肩头,高兴到极致,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旬扶着老爷子的胳膊,让他不至于太过激动, 站不稳。 老爷子随意抹了一把眼角,他再次打量孙子脸色,这么多年,明旬要么在办公室,要么在医院,比一般人都要白些,只是以前是无血色的白,如今却是健康白皙, 他双眼幽深有神,扶着自己的手也是有力稳重,老爷子又拍了拍明旬的胳膊,这回却正色许多,“你要一直记着,你有今天,都是落落救了你,你可一定要好好对落落,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了对不起落落的事,我会亲自打断你的腿。” 别家或许需要靠强强联姻来拓展商业版图,明家不需要。 明旬自小身体就不好,老爷子只盼着他能活的开心点。 时落救了明旬,明旬对时落倾心,那是意外之喜。 “祖父,落落就是我的命。”明旬也不厌其烦地强调。 “记住你今天的话。”不知道老爷子年纪大了, 记性不好, 还是单纯为了让孙子记住, 老爷子总会时不时提醒明旬。 明旬再次保证,老爷子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走到门口,老爷子又停下脚步,他回头,说道:“再过不到一月就是你的二十九岁生日了,这段时间不少人明里暗里地打探,既然他们这么关心我孙子,你二十九岁生日就大办一场,让他们知道我孙子已经康复了。” “祖父,不必——” 他能不能活下来,跟别人无关。 “有必要。”老爷子打断孙子的话,这口气他堵在心里二十多年了,等孙子生日那天,他就告诉所有人,他孙子会长命百岁。 他要惊掉那些人的下巴! 在遇到落落前,每次孙子住院,都有不少人想去医院探望。 探望是假,想知道他孙子是不是还活着是真。 “那就按祖父说的办。”明旬没再反驳,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祖父一直以来的心病,如今心病除了, 祖父可不得炫耀一番? 都说人越老越像孩子, 明老爷子如此睿智的一人,任性起来,旁人也只有顺从的份。 一月很快过到了。 这回与过年的宴会不同。 明旬正式高调地介绍时落,要让所有人知晓时落是他的心上人。 宴会仍旧在老宅举办。 回到上京这一个月,时落有一半时间呆在老宅,她在后头炼蛊画符,好为南行做准备,余下半月仍旧会出去摆摊。 期间她还去了连云山一趟,将被老道吸收的生灵归还自然。 明旬生日前一天,时落已经收拾好了包袱。 她这次会与唐强一道去南方,去会一会伤了锤子的老道。 按唐强的话说,那老道不止一人,他们好似一直在搜集什么东西。 事不宜迟,时落打算明旬过完生日就走。 这几天明旬都会早早下班,他尽可能多找些时间陪时落。 他替时落收拾出行需要带的吃穿用的,时落的丹药跟符箓则是她自己收拾。 “怎么?”收拾好,抬头就看明旬一直盯着她看,时落奇怪地问。 明旬拉着她的手,将人抱坐在腿上,鼻尖蹭了蹭时落的脸颊,闷声说:“落落这一去又要一月,我会很想你。” 坐明旬腿上,时落耳根烦热,不自在地动了动。 明旬忙扣着她的腰,哑声说:“落落,别动。” 时落不动了。 耳根处的红晕染到了脸颊,她按了一下心口,心脏跳的比平日里又快了几下。 她应当比之前更喜欢明旬了些。 “我会给你打电话。”时落保证。 她知道自己忙的时候明旬不会打扰她,都是等着她忙完。 时落不知道等人具体是什么滋味,却知道定然是夹杂着焦虑不安的。 明旬将时落搂的更紧了,等身体的热度降下,明旬才亲了亲时落的唇角,说道:“落落只要抽空给我报了平安就行。” 他舍不得时落离开自己视线,又做不到把时落绑在自己身边。 明旬嘴上什么都不说,深邃的眸子里却包含了一切。 时落直起身,她扶着明旬的肩头,倾身。 就在她快要亲上明旬时,突然又停下动作,往门口看。 不多会儿,有人敲门。 若没有紧要的事,没人会来敲时落的门。 门外是薛城。 “薛总,时小姐,楼下有人来访,来人是徐家四公子,他想见一见二位。”是老爷子吩咐薛城上来问一下时落跟明旬。 徐家是明旬外家。 薛城口中的徐四公子是明旬二舅家的表弟。 明旬自小是老爷子养大的,见父母的时候不多,对父母感情自是不如老爷子深,更何况是一年见不到几次的徐家亲戚。 “见我是假,见落落才是真。”明旬并未松开扶着时落腰的手,他问时落,“落落,可要下去见一见?” 时落掐指算了一下,从明旬腿上下来,“见。” 明旬坐着没动,就这么仰头看着时落。 时落眨了眨眼,低头,快速亲了一下明旬,正要直起身,却被人再次扣住了腰,按住了后脑。 安静的房间内,呼吸声渐重,直到呜咽声模糊传出,明旬才意犹未尽地往后退了退。 向来清冷眸子波光潋滟,不识情滋味的人儿落入了凡尘,这一幕让明旬看的心颤。 他没忍住,说出了心声,“还是想将落落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时落有些腿软,她靠在明旬身上,闻言,稍稍清醒了些,她认真看明旬,“等这件事办完,我回来陪你一个月。” 感情都是相互的,他们两情相悦以来,都是明旬在迁就她,她也想空出时间多陪明旬。 这回明旬没有‘懂事’的拒绝,他欣然接受,“好。” 两人脸色恢复了平静,才手牵着手下了楼。 正焦灼不安坐在客厅的徐家四公子徐超起身,他迎上前几步,跟两人打招呼,“表哥,时大师。” “发生了什么事?”明旬点了点头,没跟徐超过多寒暄。 整个上京,除了明家本家跟屈家,也就徐家人盼着明旬早日痊愈了。 因为明旬身体缘由,徐超从小到大见明旬的次数并不算多,这却不妨碍他对明旬的崇拜。 这回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徐超说:“我想请时大师帮我家小珩看一下,他从五天前开始发烧,原本以为就是一般的感冒,可是这烧却一直退不下去,送去医院,打了退烧针,也只退了个把小时,之后又开始发烧,最高的时候都烧到了四十一度,小珩才那么点,要是这么一直烧下去,我担心他烧坏了脑子,时大师,请你救救小珩。” 小珩是徐超的儿子,今年才三岁。 对孩子,时落向来心软些,她点点头,“稍等。” 她回到楼上,拿了包袱,与明旬一起,跟在徐超身后。 走了没两步,时落扬起嘴角,说道:“此行会多一人。” 闻言,他挑了挑眉,“看来他今日又闲得慌了。” 每次明旬总能快速理解她的话。 时落觉得明旬真的很聪明。 她却不知,当一人心里满满装着她时,便会自然而然想要了解她,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方才时落嘴角带笑,这人定然是能让时落开心放松的。 “落落!明小旬!”一辆跑车停在两人面前,屈浩伸长了胳膊,朝时落使劲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屈浩爱做饭,不过这一个月时落跟明旬都在上京,屈浩就将自己的饭馆抛在脑后了,隔三差五就来明家蹭饭,还时不时要跟时落出去摆摊。 今天他给时落带的是栗子蛋糕,屈浩自己做的。 “落落,你们要出去?”看到时落肩上的包袱,屈浩试探着问,“我能去吗?” 再想去,他也得征得落落同意。 “能。”时落视线落在屈浩手上。 她都能闻着蛋糕跟栗子的香味了。 之前得过明旬提醒,知道时落不喜欢剩饭,屈浩每次做的蛋糕都不大,够时落一个人吃,又不会腻的。 “车上吃。”屈浩将蛋糕递给时落。 明旬接过蛋糕,朝薛城点了点头。 薛城便去开了一辆低调的商务车。 孩子要紧,几人没再耽搁,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往医院赶去。 孩子是在离徐家不远的一家私人儿童医院。 因为是徐家的私事,路上屈浩也没多问,等到了医院,他才皱了皱眉,小声跟时落说:“我听我二哥说这家医院不太行,比明家的医院差多了。” 走在前头的徐超并未听到。 既是高级私人医院,这里的环境跟设施,及服务都是极好的,就连门口的保安室都装修的跟办公室一样,墙上还挂着不知真假的名家字画。 保安室里一共四个保安,在进医院大门时,时落朝其中一人多看了一眼。 明旬低声问:“落落,可要查一下这人的底细?” “要查。”时落又看了对方一眼,才说:“将他的孩子带过来。” 薛城跟齐晓波跟在两人身后,听到了时落的话,都不用明旬再吩咐,薛城停下脚步,让齐晓波多注意,他自己则往外走。 同时给吴茂打了电话。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一七章 命不该绝 小珩的病房在住院部五楼。 这家医院以环境好服务好闻名,五楼则是vip病房,整个楼层只有六间病房,小珩住的是最里头的坐北向南的一间。 几人到时,徐超妻子胡芳芳正抱着儿子,不停地亲吻他的额头。 “小珩怎么样了?”看到儿子病恹恹地靠在妻子怀中,徐超忘了身后几人, 他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儿子滚烫的额头。 孩子小脸通红,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看到丈夫,胡芳芳眼泪刷的下来了,她哽咽道:“医生什么办法都用了, 烧就是退不下来,老公, 我们把小珩转去别的医院吧?去明家的医院,小珩不能再等了。” 徐超这才想起来时落几人。 他忙回身,求救地看向时落,“大师,求您救救我儿子。” 胡芳芳也听家里人说过时落的厉害之处,她却不怎么信。 连医生都看不好,一个算命的怎么能帮她儿子退烧? 在时落上前时,胡芳芳仍旧紧紧抱着儿子,她怀疑地看着时落,因为人多,她也没有出口质问时落。 时落在离孩子两步远处停下脚步,看到孩子还在抽搐的身体,她皱了皱眉。 “物理降温。” 徐超快速回答:“物理降温没用,我们给他贴了许多退热贴,不停地给他擦身体,什么法子都用过了,温度还是一点都没降下来。” 时落上前一步。 徐超忙让开。 她微微低头, 观察孩子的潮红的小脸。 她抬手,朝孩子额头探去。 “你是医生吗?”胡芳芳远远隔开时落的手。 她此刻神经紧绷到极致,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惶恐不安,她紧紧搂着孩子,脑中回荡着医生的话。 医生说了要是继续烧下去,这孩子撑不过三天了。 医生也委婉建议徐家父母将孩子转去别的医院。 若孩子死在他们医院,这对他们医院的名声有碍。 胡芳芳却以为这医院的医生是断定她的孩子没救了。 “略懂医术。”时落说。 胡芳芳看时落脸嫩,料想她不过是在自夸,她不让时落靠近孩子,“不用你了,我们会给孩子转院。” 说着,她便抱起了孩子,“老公,我们现在就走。” 明旬能理解胡芳芳的紧张不安,只是他更偏向时落,明旬说:“若这世上有人能救小珩,那个人只可能是落落。” 落落既然伸手了,那必然是有法子的。 明旬一直以来积威甚重,他的话胡芳芳不能不听。 时落这时又说:“若你此刻执意要将孩子带走, 他活不过今日。” 时落的实话实说在胡芳芳眼里就是诅咒, 没有母亲愿意听到这样的话。 她用力拍开时落的手,“不用你了!” 话落,她抱着孩子起身,怒气冲冲地对徐超说:“你要是不去,我去。” 徐超却更愿意信时落的话,毕竟原本该躺在病床上等着病危通知的明旬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芳芳,你先别急,听大师怎么说。”徐超上前,将娘两都抱在怀里,他拍了拍妻子的背,又接过孩子。 胡芳芳靠在徐超怀里,放声大哭。 这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从出生到现在,是她亲手带大的,连保姆都只是给她打下手,她是将这孩子看的比她的命还重。 “芳芳,大师肯定有办法救小珩的,我们让大师试一试。” 徐超柔声劝,胡芳芳渐渐冷静下来,她闷闷点头。 徐超抱着孩子,眼含歉意到底看向时落,“大师,您别介意,芳芳就是太紧张孩子了。” 时落没回,她再次抬手。 细白的手悬在孩子的头顶上方。 很快,一股肉眼可见的白烟自孩子头顶缓缓被抽出。 约莫半分钟,时落收回手,手指按住孩子手腕内关,输入一道细弱的灵力。 “好了?”胡芳芳颤抖地伸出手,她眼睁睁看着她的孩子通红的脸逐渐恢复了正常,连急促的呼吸都逐渐平稳下来。 胡芳芳的手摸上孩子的额头,温热取代了原先的滚烫。 胡芳芳捂着嘴,无声的哭。 她边哭边朝时落走去,还没到时落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感激也愧疚,“大师,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还有,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 说完,她低头,脑袋用力磕在地上。 白皙的额头瞬间红肿一片。 时落将人拉了起来。 “他命不该绝。”时落跟胡芳芳说。 胡芳芳还想说话,这时,徐超怀中的孩子睁开了眼,要找妈妈。 胡芳芳忙起身,抱着孩子又一阵大哭。 等夫妻二人情绪稳定下来,时落才问:“你们可有带他去阴气重之处?” 两人齐齐看向时落,不明白时落的话。 今日张嘉不在,明旬便开口,“落落的意思是,这孩子病了,不是身体缘故,是去过阴气重的地方。” “孩子还小,三魂尚不稳,易被阴气缠身,轻者生病,重者丢魂。”时落看着孩子,“他是在夜间被人带去阴气重之处。” 孩子一直是胡芳芳带的,她仔细回想,“没有,我从来没有带小珩去过那些地方,小珩还小,我只是在太阳好的时候带他出去公园走走,其他——” 话还没说完,胡芳芳顿住,她猛地睁大眼,“一个星期前,那天晚上我回来的晚,我让史嫂带小珩先睡。” 那天徐超收到一张宴会帖子,他带着胡芳芳一起去的,两人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了,夫妻二人还专门去孩子的房间看了,孩子睡的正熟。 史嫂是他们家保姆,平日就住在孩子的隔壁客房里。 他们看孩子的时候,史嫂当时睡眼惺忪地出来过。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她要这么害我的孩子?”关系到自己的孩子,胡芳芳眼睛都气红了。 别人家保姆是全天候照顾孩子,史嫂在她家里只是帮她一起照看,大部分时候她都清闲的,但是工资一分没少给她。 “芳芳,先别急,我们找她问问。” “还问什么?每天除了我,就是她陪小珩的时间最久,我怎么可能害我自己的孩子?”胡芳芳将孩子放在徐超怀里,自己气冲冲往外走,“我去找她算账!” 我家小妞儿班里大半都发烧了,本来以为她能躲得过,昨天夜里开始发烧,接下来应该轮到我了,这段时间更新可能不稳定,妞们见谅哈。 大家都要保重身体,非常时期,就不么么哒了。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一八章 恩将仇报 任何一个爱孩子的母亲都无法忍受有人伤害他们的孩子。 胡芳芳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丈夫,“老公,你带好孩子,先别回家。” 她是不可能再让那女人见到孩子的。 “芳芳,你先别冲动, 你现在过去,容易惊动她,她到时候不承认,我们也没办法,这种事我们又不能报警。”徐超比胡芳芳冷静一点,他也恨史嫂,他会让史嫂付出代价, 前提是得一击必中。 “你能有什么办法?小珩差点就——”想到儿子刚才还痉挛的身体, 滚烫的呼吸,就差一点,她的孩子就没命了,她恨不得撕了那女人! “你先带小珩去爸妈那边,其他的我自己处理。”小珩是因为她的疏忽陷入危险中的,这事她要自己解决。 事关孩子的事胡芳芳冲动易怒,可在嫁给徐超之前,她也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她也有手段脑子的。 想到时落跟明旬还在医院,胡芳芳又转回头,“大师,今天我们不能好好招待您了。” 然后又看向明旬,“等表哥生日后,我跟徐超请大师跟表哥吃饭。” 既然她要自己解决,时落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她看了胡芳芳一眼,给了她一道平安符,提醒她, “有些人一旦无所顾忌,便能做出丧心病狂的事。” 胡芳芳若有所思地点头,跟时落再三感谢,又回头亲了亲孩子,低声哄了孩子几句,等孩子止住了哭,这才红着眼睛离开。 徐超满含歉意地跟时落及明旬说:“让大师见笑了,我家芳芳一直都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她比谁都爱孩子,原来也是很信史嫂的,她是观察了史嫂差不多半年时间才真的信任她的,芳芳才愿意将孩子单独给史嫂照看几个小时,虽然我们不能说把史嫂当家人,但是对她也是仁至义尽的,我家芳芳为了让史嫂照看小珩更细心点,逢年过节会给她买吃的买穿的,就连奢饰品都给她买过好几样,她儿子病了,还专门给她儿子联系了医院。” 时落眼睛眨了眨。 “她儿子病了, 弟妹联系的医院?”几乎在同一时间,明旬也问出这句话。 徐超没多想, “是啊,史嫂那几天着急上火,做饭差点烧了厨房,我们问了,史嫂才说她儿子病重,她老家医院的医生不能看了,她在上京跑了好几家医院,但是儿科向来是人满为患,她就求芳芳,芳芳也有孩子,她心软,就答应下来了,给那孩子联系的儿童医院,那边医院床位紧张,芳芳找了好几个人才腾出一张病床的。” “那孩子如今怎样?”明旬紧追着问。 “那孩子没了。”徐超叹口气,他回忆胡芳芳的话,“听说那孩子是心肌炎引起的什么重症,去儿童医院晚了,没救回来。” 史嫂当时哭的都厥过去了。 思及此,徐超抱着孩子的手一紧,孩子挣扎着要妈妈,徐超却顾不得哄孩子,他脑中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表哥,你是怀疑史嫂将她孙子的死怪在芳芳身上?” “不无可能。”否则史嫂没理由要害小珩。 徐超空出一只手,摸手机。 他把这事告诉了胡芳芳。 那头,胡芳芳气急的声音透过手机,清晰传入时落跟明旬耳中,“她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了?我给她儿子找了床位,还给她儿子找了专家,能做的我都为她做了,到头来她儿子出事了,还是我的错?” “行,我知道了。”胡芳芳留下这句话,便挂了电话。 徐超又想起时落的话。 史嫂就是没有顾忌的人。 她丈夫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只留下她跟孩子相依为命,那孩子应该是七八岁,一直在老家,是孩子爷爷奶奶带的,这孩子开始病的不重,孩子的爷奶就在镇子上的诊所随便买了点药,让孩子吃了, 效果不太好,便又带孩子在诊所挂水。 起初两位老人没敢将孩子生病的事跟史嫂说,怕史嫂怪他们,也担心史嫂会回去,史嫂在徐家做保姆工资高,两位老人觉得少干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 直到孩子挂了一周的水,情况非但没见好,反倒越来越严重,最后竟低血压休克,孩子爷爷奶奶才开始着急。 史嫂老家县城的医院建议直接转去市区医院,市区医院倒是暂时将孩子强求回来,只是孩子病情耽误太久,又被胡乱用药,导致多脏器衰竭。 当时史嫂太难过,他们还放了她两个月的假。 等她回来,心情虽然没有彻底恢复,却也好了很多,除了偶尔会走神。 “她会盯着我家小珩看。”徐超突然想起一件他平日里没怎么在意的事,他说:“我以为她是看到小珩就想起了她自己的孩子,还让小珩多跟她说说话。” 徐超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太蠢了! “不行,我不放心芳芳。”史嫂都能对一个孩子下手,她肯定也敢对芳芳下手,尤其芳芳在看到史嫂时肯定情绪激动。 徐超又看向怀中的孩子,他怕吓着孩子,又不能带孩子回去。 “若你放心,便孩子交给我跟落落,你回去看看弟妹。”虽然不是很亲近,到底也是亲戚,明旬不会袖手旁观。 “放心,放心。”交给明旬跟时落,比交给他爸妈还放心。 徐超低头,想好好跟孩子说,谁料,孩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盯着时落看,他爸还没开口,他已经朝时落伸出手了。 看样子是极喜欢时落的。 时落站在原地,也朝孩子伸手。 徐超往时落走去。 明旬快步过去,接过孩子,不等孩子拒绝,便将孩子放在了时落的怀里。 孩子愣了一下,瘪瘪嘴,想哭,看到近在眼前的脸,又破涕为笑,小胳膊搂着时落的脖子,头一歪,直接亲在时落的侧脸。 这是小珩经常看到他爸爸对他妈妈做,他妈妈经常对他做的事。 明旬冷哼一声,走过去,抽出湿巾,擦了擦孩子留在时落颊边的口水,擦完,心情仍旧不畅,用温热的指腹反复擦拭时落被亲的那一处。 徐超有些尴尬,想阻止儿子,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跑了,“表哥,孩子就交给你了,等事情处理了,我跟芳芳一起去接他。” 烧了两天半,这会儿脑子才清醒一点,身体明显虚弱很多,听力都下降了~ 妞们保护好自己,身体最重要,能不感染别感染,爱你们。 今天更的不多,妞们可以攒着一起看。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一九章 绑架 这孩子得有二十多斤,落落力气再大,明旬也舍不得让她一直抱着。 只是明旬几次三番地朝孩子伸手,孩子都是脸一扭,避开明旬的手,还满脸的嫌弃,愈发搂紧时落了。 时落还从没跟一个孩子这么亲近过, 她浑身僵硬,有些无措地看向明旬,她是真想将孩子递给明旬。 只是这孩子扭身后,紧紧搂着时落的脖子,就是不撒手。 “带你买吃的。”明旬尽量温和地诱哄。 孩子趴在时落肩头,没动。 “买玩具。”孩子脑袋抬了抬, 有反应,不过仍旧未朝明旬看。 明旬又补充了一句,“买许多玩具。” 小不点终于转身, 改为一只手搂着时落,他总算是开了口,声音听着稚嫩清脆,“我要高达。” “你还挺挑。”明旬又朝孩子伸了伸手,“给你买。” 小珩一手仍旧搂着时落的脖子,舍不得松手。 他既想要时落抱,又想要明旬给他买玩具。 “若不让我抱,没玩具。”明旬威胁。 孩子认真思考了好一阵,才不甘不愿地朝他伸手,还不忘再提要求,“要一整套高达。” 明旬接过孩子,却没应。 他也抱过几个堂哥家的孩子,姿势虽不熟练,却也不生疏,调整了片刻, 竟能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时落。 两大一小三人下了楼。 经过大厅护士台时,几名护士忙起身, 走了过来,“这位先生,徐玉珩小朋友还没办理出院手续,是不能出院的,他的父母家人都没在,你们不能带孩子走。” 虽然医生建议他们转院,那也得先办转院手续,而且得孩子的亲人亲自带走。 方才徐超走的急,忘了与护士说了。 其中一名护士快步挡在明旬身前,当她看到明旬的脸时,惊了一下,“明总?” 明旬这张脸不常出现在网络上,可仅出现那几次,凡是看过的,总舍不得忘掉。 明旬很帅。 是一种矜贵的,温文尔雅的帅。 小护士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近距离看到明总,而且明总比电视上还要帅。 “明总, 要不您联系一下孩子父母?我们这边再做个记录, 这样你才能暂时将孩子带走, 不过出院手续需要孩子父母亲自来办理。”小护士脸红了, 声音都温柔了好几度。 离得近了,小护士也才发现,明总其实要比屏幕上的清冷疏离许多。 她正打算再偷偷看一眼明旬,却感觉另一道微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看向时落,忍不住吸了口气。 暗道,长得好好看。 视线又移到了明旬跟时落交握的手上。 她对明旬倒没有别的想法,就是看着又高又帅还有气质又有钱的男人忍不住心跳快了一下,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当她看到明旬身边站着一个好看的不似真人一样的女孩,小护士此刻心底只有一个感觉。 “你们很配。”她忍不住说。 “谢谢。”方才还眼神疏离的时落神色温和了些许。 小护士忙摆手,“不,不用谢。” 明旬拨通了徐超的电话,开了免提,让徐超跟几名护士交涉,确定他跟落落能将孩子带走,才挂了电话。 看着相携离开的背影,另一名护士咂舌,“那女孩不会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吧?没想到明总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长得这么好看,估计才上大学吧,否则早该出名了。 方才拦着明旬跟时落的小护士却摇头,“不像是电影学院的学生,那女孩子给人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同事不以为意,“就是比别人漂亮了点,谁知道是不是整过的。” 小护士仍旧摇头,“不会,那女孩子没有整过,她眼神很干净,身上味道也好闻。” 同事不愿再听她夸,扯着她回去了。 “不管是不是学生,她跟了明总,哪怕只跟了一段时间,这辈子是不愁了。” “肯定不会的。”小护士坚决反驳。 出了住院部,时落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时落扬起嘴角,摇头。 刚才那小姑娘很可爱。 明旬没再追问,两人不急不缓地往外走。 还没到医院门口,方才自告奋勇要守着那门卫的屈浩上前。 屈浩神秘兮兮地跟时落说:“落落,我数了一下,那人往住院部的楼看了十三次,他还打了两个电话,喝了一杯水。” 没等时落回他,屈浩只觉得眼前多了一个孩子,他本能抬手,抱着孩子。 “明小旬!这是你跟落落的孩子?”屈浩睁大了眼,冲着明旬喊了一句。 吓的孩子小嘴一撇,就要哭。 明旬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你脑子又留在家里了?” 屈浩没听进明旬的话,他盯着孩子的小脸看,而后摇头,“不像你跟落落。” 虽然这个孩子也很漂亮,但是明小旬跟落落更好看,以后他们的孩子肯定是个小天使一样的。 小珩终于被屈浩的咋呼吓哭了,眼泪珠子夺眶而出,一滴滴落在屈浩的脖子上,吓的屈浩胳膊松了一下,差点把孩子扔出去。 屈浩是真的没抱过这么大的孩子,他无措地看向小珩,“哎,哎,你别哭啊,你哭了我也不会哄啊。” 话落,又朝明旬喊,“明小旬,他哭了,怎么办?” “你口袋里不是有零食?”明旬提醒他。 他没有要接过孩子的打算。 明家如今最小一辈的孩子有三四个,明旬都抱过,也仅仅是抱过,他对孩子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想过他与落落以后的孩子会是怎样的。 屈浩没注意到明旬对孩子微不可查的抗拒,他听了明旬的话,忙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巧克力棒。 这巧克力棒做成小兔子形状的。 是他专门做来给时落的。 一共十二根,分别是十二生肖的动物形状,在来医院的路上时落吃了两个,余下的一部分放在车上,他身上装了两个,打算等下再给落落。 两三岁的孩子都喜欢这种小动物,尤其做的还惟妙惟肖。 小不点盯着小兔子看,都忘了哭。 屈浩将巧克力包装纸扯掉,而后捏着纸质小棒,将上方的巧克力往小不点的嘴边送,“吃吧,不怎么甜,也不苦。” 为了不让孩子怕自己,屈浩还挤出一抹慈爱的笑。 约莫是巧克力吸引人,又或是在屈浩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小珩竟慢慢停住了哭泣,张嘴,一口咬掉了小兔子的头。 “好吃吧?”屈浩看向小不点,得意地说:“我自己做的,你要是不哭,我再给你一根。” 孩子听懂了,奶声奶气地说:“我不哭。” 屈浩果真又掏出另一个山羊形状的巧克力。 明旬跟时落相视一眼,觉得这一趟带屈浩过来是带对了。 既然屈浩会哄孩子,明旬也乐得清闲,他牵着时落往外走,边低声问:“落落,那门卫是是想绑架孩子?” “你真的不要跟我学算命?”时落又一次感叹明旬的聪明。 明旬捏了捏时落的指尖,笑道:“我没有那天赋,就不跟落落抢饭碗了。” 这里是高端儿童私人医院,来这里住院的非富即贵,这人若是不蠢,断然不会来这里偷孩子,他能想办法进来做保安,所图的不是偷孩子卖孩子赚的那点钱。 “他想要绑架,恐怕还有同伙。”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二零章 出乎预料 “同伙是有,却只有一个,且是他的妻子。”时落的话出乎了明旬的预料。 “夫妻二人合伙绑架?”明旬不明白了,“少见。” “还是他们另有所图?”明旬皱了皱眉,一时又想不出别的理由。 时落点头,“将他的孩子带过来便什么都清楚了。” 跟上来的屈浩闻言,忙抱着孩子躲在明旬身后,生怕那保安注意到他怀里的孩子。 “你反应这样大,会引起他的警惕。”明旬提醒他。 屈浩又快速从明旬身后走出来,他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我还是有点紧张。” 话落,他脑袋不动,眼神尽量往时落身上飘,“落啊,我等你们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看,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屈浩缩头缩脑,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好笑,时落安抚,“没事,便是发现了,今天他也跑不了。” 屈浩一边无师自通地拍着孩子的背,一边还跟时落感叹,“那人看着像老实人,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能干出绑架这么丧心病狂的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最近读书了?”时落忍不住笑问。 屈浩立马挺直了腰背,得意地点头,“对,我得进步,要不然每次你跟明小旬说话我都听不懂。” 时落甚至能从屈浩话里听出了委屈。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屈浩的脑袋,“下回有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跟明旬。” 屈浩比她年长,但是心智不如她成熟,时落实在无法将他当成兄长看。 他在时落眼里与石劲差不多。 落落摸他头了,屈浩激动的恨不得蹦起来,脚还没离地,又想起怀中还有一个孩子,他嘴角的笑越咧越大,“落落,你是不是同意做我妹妹了?” 屈浩知道时落只有对很亲近的人才会摸他的脑袋。 “没。”时落的否认打破他的幻想。 屈浩这次却比前几次都高兴,他兀自说:“我知道你就快同意了。” 时落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屈浩就更高兴了。 “我要再接再厉!”屈浩又炫了一下自己学到的成语。 他这段时间学的真的很辛苦,他不爱学习,让他抱着字典背,他五分钟就能睡着,为了不困,咖啡喝的他整个人都快变成咖啡色了。 当屈浩的注意不再时不时往门卫瞟时,原本还有些紧张的那门卫悄悄将手自裤子口袋里拿了出来。 三人还未到车前,刚收到消息的薛城迎了上来。 要实施犯罪,他用的自然是假名,查起来稍微费了点事。 不过方才明旬提醒了薛城,薛城联系了唐强,由唐强从中牵线,要查这人就容易些。 他将手中的纸递给明旬,上头是男人的详细资料。 “他的孩子有尿毒症?”明旬视线落在其中一句话上。 薛城回道:“是。” “他们夫妻二人原本是在老家做点小生意,孩子病了之后,积蓄全花光了,连老家的房子都卖了,孩子却没有配型的肾源,夫妻二人辗转来了上京,不过上京医药费更贵,他们没钱一直住院,就只能让孩子住在出租屋里,由他妻子照顾,定期去医院做肾透析,不过近段时间那孩子病情恶化,他们在医院仍旧没等到肾源,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他们不想孩子就这么在医院等死,说是要给孩子转院,但是他们并未将孩子转到别的医院,只是将孩子带回了家。” 薛城又说,“他们之前欠了医院好几万,近几天才还上。” 恐怕他们也没钱给孩子住院了。 屈浩一手捂着小珩的耳朵,不敢置信地压低声音说:“他是想抢这医院里的孩子肾源?但是这得配型的吧?而且也要有医生给他的孩子做手术才行啊?” “所以才要绑架。”明旬说。 明家有医院,明旬曾明令禁止医生收受贿赂,凡是入明家医院的,且迫切需要换器官的患者,不论身份背景,皆要按入院顺序接受手术。 屈浩不明白这其中可能的内情,他能理解却不赞同这位父亲的做法。 “落落,怎么办?”屈浩问。 时落没回,她看向明旬。 “不如先将他的孩子送去明氏医院,让他妻子与他沟通,落落觉得如何?”明旬说:“我不能保证那孩子能换肾,起码能让他少些痛苦。” 若由他们开口,必然会引起男人的慌乱,到时候他要是破罐子破摔,这事便会闹大,男子冲动之下很可能会伤人。 若有他妻子私下说服他,那可能发生的恶性事件便极有可能悄无声息地结束。 “甚好。”时落说。 “让吴茂亲自去与他妻子谈。”明旬吩咐薛城。 几人回到车里,并未急着离开。 半个小时候,吴茂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妻子同意了吴茂的提议。 没过两分钟,门卫便接了个电话,他出门,背对着医院大门接了电话。 “为了你的孩子好,你可千万别听不进去。”屈浩对着门卫的背影自言自语。 不知道是不是屈浩的企盼起了作用,等男人挂了电话,再回头望停车场看,目光直直定在明旬的车上,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而后才将手插进口袋,朝这边走来。 薛城下了车,迎上男人的视线,而后他朝男人伸手。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男人站着没动。 “就凭我们其实可以直接报警。”薛城说。 “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就是报警了,警察也没理由抓我。”男人反驳。 “你总会做的。”薛城自然也有话对他。 男人果然不再开口了。 他沉默地盯着薛城看了一会儿,而后将口袋里的水果刀掏了出来,放在薛城手上。 “你应该还有自制炸药吧?”薛城问。 这还是明总提醒他的。 男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警惕地后退几步,“你们不会是警察吧?” 也不怪男人这么怀疑,薛城本就当过兵,他身材挺拔,眼神坚毅,说他是警察也不会有人怀疑。 “不是。”薛城没隐瞒自己的身份,“我是明总的保镖,让你孩子住进明氏医院就是明总的主意,明总心善,你别错过这机会。” 薛城是真心想男人做出正确的选择。 男人没回应,盯着紧闭的车门看。 明旬跟时落一前一后下车。 万万没想到,我感染的后遗症之一竟然是眼睛肿,忒肿。 小可爱们注意休息,爱你们。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二一章 孩子入院 “你身上有功德。”近了看,男人的面相更清晰,时落说“你平日亦是多与人为善,以你的心性,不该走上歧路。” “什么功德?”男人听不明白时落的话。 这男人中等身高,皮肤黝黑,按屈浩说的, 确是一副老实相貌,约莫是孩子病重,男人年纪不大,鬓角已染了些许霜雪,抬头看人时,额上皱纹层叠。 心里存着事,男人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 “你曾救过一条人命。”时落再端详了一下男人的面相, “且你的善举不止于此。” 行善事, 得善果。 这也是时落为何要阻止男子做出无法挽回的憾事。 男人回忆了片刻,点了点头,“那是许多年前了,我在路边救过突发疾病的老人,我给他送去了医院,还给他垫了点医药费。” 而后没留下姓名,他就离开了。 男人自嘲一笑,“我救过人命,我还义务去灾区送过食物跟衣服,虽然不多,但是我想着就帮一人是一人,我救过别人,却没有人能救我儿子, 做好人没有好报。” 他倒是没后悔曾今救过人, 毕竟做都做了,后悔是最没用的。 “谁说没有好报?你不就遇到明小旬了?”插话的是坐在车里的屈浩,担心男人会伤着孩子, 屈浩没下车,只把车窗开了条缝, 只能露出屈浩一双格外有神的眼睛。 “若你同意,我可以安排你的孩子进明氏医院,所有费用全免,若有合适的肾源,也会安排。”明旬说。 男人猛地抬头,“你说的是真的?” “你要是能让我儿子有医院能住,不管我儿子以后能不能换肾,我都去警察局自首。”男人没说的是,在今天之前他已经是走投无路了,疲惫无奈之际,他心底甚至生出了恨。 对自己太过无能的恨,也有对他人的恨。 他知道别人是无辜的,可他儿子也无辜,他儿子才那么点,就生了这种病,好几次都差点没活下来。 他自问没做过天怒人怨的事,凭什么要让他儿子遭这种罪? 他不服。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坐在路边哭过,也指天骂地过。 最后他决定拿着刀子去医院,逼着医生为他儿子换肾。 幸好,幸好今天遇到了这几个人。 时落跟明旬并未干涉男人的决定。 明旬让薛城送男人去明氏医院, 他跟时落先回老宅。 时落上车前,朝男人伸出手,她掌心放着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有三粒丹药,七日一粒,吃完三粒,至少可以让你的孩子多活三个月。” 男人眼皮一颤,“真的?” 不等时落回,他已然伸出手,接过了瓷瓶。 之前医院的医生说他儿子已经没时间了,明旬可以让他的孩子住院,他只想让孩子少些痛苦,至于换肾的事,他没抱什么希望。 要是他儿子还有三个月可活,那这三个月时间里要是能找到肾源,是不是他儿子就能活下来了? 男人紧紧抓着瓷瓶,他抬起另一只胳膊,用衣袖用力擦了擦眼角。 “要是,要是我儿子能活下来,等我自首过后,我给你们当牛做马。”男人觉得自己只有这条命是最值钱的了。 时落这才跟他强调,“你做的善事终究是有回报的。” 男人信了,他知道这几人没必要骗他,他重重点头,“你们放心,我以后还会继续帮别人的。” 说着,男人又忍不住抹了一把泪。 儿子要是能活,他下半辈子会一直做好事的。 没用十分钟,薛城电话又响了。 对面与他说了几句,待他挂了电话,薛城跟男人说:“你的孩子已经入院,马上要进行全身检查,你的妻子问你什么时候能过去。” “我马上去,马上就去。”男人转身就要走。 不过他身后一道声音更快传来,“出了什么事?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等人走近了几步,那道声音又骂:“上班时间开小差,这个月奖金别想拿了!” 医院对保安的奖励是,若一月上满了,可以另外领五百块钱。 说话间,来人已经到了跟前。 “队长。”为了那五百块钱,男人只能低头认错,“我马上就回去。” 这保安队长是个与时落差不多身高的瘦小男人,长得尖嘴猴腮,一身保安制服显得不伦不类。 事实上,说是保安队长,其实是副队长,这人是医院后勤主任塞进来的,原本保安队只有一个队长,因为这矮小男人,小小的保安队硬是多了一个副队长。 且这副队长常常拿着鸡毛当令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官大,还不准许别人叫他副队长。 “回去什么回去?上班时间浑水摸鱼,今天不说清楚,你别干了,我不怕告诉你,像我们医院保安这种工作,工资高,工作轻松,多着人挤破脑袋想进来。”副队长咄咄逼人。 贬斥完男人,副队长这才看向明旬跟时落。 明旬与时落今天穿的休闲舒服,看着并不奢华,且今天开的车也不显眼,他们还跟医院保安认识,肯定不是什么大人物。 副队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明旬,看明旬长相出众,有些嫉妒,又转向时落,这时眼底迸出惊艳。 他瞬时换了语气,“这位小姐,你们是来医院看病的?你可以加我联系方式,我认识医院的主任,还有不少医生,我可以让你家的孩子尽快入院,也能给孩子介绍个医术最好的医生。” 说话间,副队长已经掏出手机。 他不觉得时落会拒绝。 他们医院医疗资源紧张,许多都是托人才能进来,家长为了孩子,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明旬眼神冷了下来。 薛城上前,一把捏住副队长的手腕。 副队长疼的嗷的一声,手里掉在地上,恰好滑在了明旬脚边。 明旬抬脚,用力一踩,手机屏幕碎裂。 “你们敢?我这手机可是最新款的,要两万块!”副队长心疼地看着自己新款手机,“你们得赔我!要不然我让你们出不了医院!” 吼完,副队长还指挥站在一旁的男人,“愣着干什么?动手啊!打伤了他们我赔!” 男人动手了。 他抬手,一拳砸在副队长脸上。 “这几位是我的恩人,让我对我恩人动手,你才找打!”男人说完,又给他一拳。 副队长脸都被打歪,他架在眼上的墨镜掉落,露出一双三角眼。 “你,你不想要工作了?”副队长疼的直吸气。 男人呸了他一声,“我来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天,你天天挑毛病,天天拿扣钱说事,我早想打你了。” 不光是他,其他保安私下都是怨声载道。 但是他们都得生活,天天被骂的跟孙子似的也只能忍着。 就像副队长说的,这医院保安工资要比别处高点。 他这两拳是为自己打的,也是为那几个同事打的。 “你被辞退了!这个月工资你也别想要,你还打了我,我会去告你!”副队长三角眼里尽是阴狠。 男人有一瞬间的犹豫,他不怕被告,他要是被告了,没人照顾孩子。 但是他得为他的恩人出头。 男人想了想,还是坚定地站在明旬跟时落前面。 “报警。”时落说话了,她看向副队长,“你借着工作之便,偷盗病人财物。” 话落,她看向地上被踩碎的手机,“这手机便是意外的来之物。” “我没有!”男人急忙反驳。 薛城已经准备拨号。 副队长喊的更大声,“我说了,我没有偷,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不要的,那些都是有钱人,孩子死了,他们东西都不收就走了,这些扔了也是扔了,我拿着还是废物利用了,怎么就是偷了?” 倒也不是每个家都这样,只偶尔会有一两家太伤心,不愿再看孩子的东西。 “你真是够恶心的。” 薛城已经打通了电话。 “这事交由你处理。”明旬对薛城说,他转而又让男人上车,由他跟落落一起送对方去医院。 男人千恩万谢地上了车。 车内,屈浩看了男人一眼又一眼。 男人拘谨地回了他一眼,而后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肯定不会再伤害孩子的,你,你们别怕。” “你差点就做错事了。”男人说的诚恳,落落又让他上了车,屈浩就不再怀疑他,他开始说教,“你绑人家孩子有什么用?人家孩子也就父母,你这样做,人家父母不得伤心?” 男人受教地点头。 “以后做个好人。” “是。” 屈浩看男人诚恳的脸,说:“你放心,我也会跟我大哥说,让我大哥再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帮到你们。” 男人感激地红了眼。 到了明氏医院,明旬让人带男人去了他儿子的病房,自己则领着时落去见卜医生,屈浩自是要跟着他们去的。 卜医生是时落老师,相处日久,两人变的亦师亦友,卜医生今日上班。 几人没打扰,在休息室等着,直到卜医生下班。 卜医生已经知道了孩子的事,“我看过那孩子了,情况很严重,恐怕等不到肾源了。” 昨天去医院,红肿的眼睛果然是病毒感染,又疼又痒,这个病毒不容小觑,妞们要保护好自己,爱你们。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二二章 另一位病人 时落说了三粒丹药的事。 卜医生是亲眼见过时落拿丹药救人的,还不止一回,她也由原本的怀疑震惊到如今的镇定淡然。 “能多撑三个月,活下来的机会更大些。”卜医生知道明旬救人有救人的理由,“我再联系一下我的同学朋友,看能不能帮一帮这孩子。” 那孩子还小,却生了这么重的病, 最让人觉得难得的是,那孩子遭了罪,脸上却不见苦色,看他妈妈哭,还反过来安慰妈妈。 身为医生,哪怕见过了死亡,卜医生还是心疼这孩子。 时落跟卜医生道了谢。 卜医生也没与时落多寒暄,她转而又提及另一个话题, “你来的正好,本来我也想联系你,我这里有个病人,身体检查没什么问题,却总喊着胃疼,每次喊疼的时候脸色都发白,浑身的冷汗,有两次还疼的昏厥,应该是真疼,而且这位病人胃疼的时候真疼,可疼过了又总喊饿,他一顿饭能吃别人三顿饭的量,奇怪的是这病患虽然吃得多,却越来越瘦,住院到现在十来天了,都瘦成皮包骨了。” 未见着病人, 时落不能随意断定对方所患何病,她问:“老师, 今日可有空?” “你现在就要去看?”卜医生看了看时间, 起身,“除了急诊科的,这会儿别的科室都下班了,走吧,我带你去。” 屈浩抱着小珩,眼巴巴地看时落,他也想去看。 但是孩子还是少去病患多的地方,以免交叉感染。 “回来我与你说,你会带孩子,能者多劳,辛苦了。”明旬拍拍屈浩的肩,“你看这孩子多喜欢你。” 屈浩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小不点,他不解地问:“明小旬,你从哪里看出来他喜欢我的?” “他没哭。”明旬继续忽悠他,“从你抱他开始,他就一直乖巧,方才在我见他,想抱他,他不要,都说孩子的眼睛是最干净的, 他愿意让你抱——” 之后的话明旬没说。 屈浩聪明地接了一句,“你是说我最干净?” 虽然是问话,屈浩却忍不住笑了。 他得意地开始自夸,“明小旬,可不是你一个人这么评价我,我二哥三哥也这么说过我,我二哥还说了,我这样最好,反正我家不会在我这一代破产,我能这么干干净净的活一辈子最好。” 虽然很多人都说他傻,但是二哥说他在意的家人朋友喜欢他就行。 这话明旬赞同,“听你二哥的话。” 屈浩满意了,他跟明旬及时落摆手,“那你们去吧,不过回来要跟我说说。” 随即他又强调了一句,“能说的就跟我说,不能说就算了。” 时落应下,走前,她有些心软,她说:“下回带你一起。” 屈浩顿时更满意了,“去吧去吧。” 卜医生慈爱地看着三个年轻人,这种纯粹的友谊可是难得。 等离开休息室,她才提及,“明总,那病人你应当也认识,是个姓顾的年轻人,他在住院三部五楼。” 明氏医院光住院部就有六栋楼,其中住院三部是vip,里面都是单人病房。 “顾明锦?”明旬脑中飞快略过上京姓顾的那几个年轻人,他问。 卜医生点头,心里感叹,明总实在是聪明。 明旬有印象的顾姓人家有两家,这顾明锦与屈浩还有过过节,顾明锦比屈浩大两岁,小时也是个小霸王,身后跟了一帮小子,他自认是上京小一辈中的大哥大,最看不惯的就是明旬这种‘别人家的孩子’。 不过顾明锦又聪明,虽然霸道无礼,却又从不会正面挑衅明旬,有一回顾家为顾明锦办了生日宴,屈浩去了,他无意间听到顾明锦跟那一群小纨绔嘲笑明旬身体差,又住院了,恐怕活不到成年。 屈浩那几天正担心着,听见有人咒明旬,顿时怒了,小炮弹似的冲下楼,逮着顾明锦就要揍,只是顾明锦个头高,比屈浩也壮实,反倒将屈浩按在地上一顿揍。 不过顾明锦也自知自己有错在先,虽然揍了屈浩,却没真的用力。 便是这样,屈浩也疼的嗷嗷叫。 屈浩小时长得就精致可爱,哭起来更是让人心疼,屈二见不得弟弟哭,跟顾明锦打了一架。 屈二跟屈浩不同,屈浩脑子直,打人都是举着拳头硬打,屈二就聪明的多,下手还刁钻。 按顾明锦的说法,屈二太阴险,打人专捡疼的地方打。 自那日之后,几个孩子的梁子就结下了。 不过屈浩一直跟明旬玩,见到顾明锦的时候不多,几次见着,都是顾明锦挑衅,屈浩气的跳脚,要动手又打不过。 让屈浩更生气的是,这顾明锦好像挑衅上瘾了,动不动还去他的饭馆,说是吃饭,但是挑剔的很,还非要屈浩亲自做饭,要不然就投诉。 屈浩打又打不过,骂也没几句词,每每都被气的脸红脖子粗,最后干脆在门口贴了一个告示,指名道姓地写道,本店不欢迎一位叫顾明锦的客人。 若让屈浩看到顾明锦有今天,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到了病房门口,时落跟明旬正好遇到顾家人从病房出来。 “明总?”出来的是顾明锦的父母,明旬虽然小一辈,商场上与顾家父母却是平起平坐的,顾母视线移到一旁的时落身上,眼睛突然爆亮,她上前,不由分说便要抓住时落的手。 明旬忙抬手,隔开顾夫人的手,“顾夫人,有话可直说。” 哭的太多次,顾夫人眼睛红肿,声音嘶哑,她问时落,“你是不是救下明总的那位大师?” 他们想上门求时落,但是顾明锦不让,说是他还没到快死的时候,他不想让人看笑话。 知子莫若母,顾母知道是儿子的自尊心作祟。 前些日子她随儿子的意,但是眼看着儿子越来越瘦,天天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还多,顾家父母便想着悄悄去求时落。 他们这回正要去明家求见时落,没想到时落竟亲自上门了。 顾母飞快地回头看一眼,而后悄悄关上门,她说:“大师,我儿子快不行了,求你救救他,他没病,但是身体还是一天天消瘦下去,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了事,我们可怎么办?” 时落没应,她抬头,扫了一眼身旁一直没作声的顾父一眼。 “大师,求你救救我儿子。”顾母说着,又要去抓时落,“只要能救我儿子,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哪怕要我的命。” “能否救他,且得先看他的状况。”时落并未应下。 顾母忙又说:“那请大师先看看他,他睡了,要先叫醒吗?” 生怕时落拒绝,顾母反手推开了门。 她请时落进去。 卜医生站在最后,没让病房去。 她虽好奇,不过顾家的隐私她还是少听为妙。 病房内一股消毒水味,穿过客厅,时落跟明旬随顾母进了卧室。 病房温度调的极高,病床上的人却还嫌冷,身上盖了两层被子,便是这样,隔着被子,仍旧能看到顾明锦睡着都在瑟瑟发抖。 顾母又开始抹眼泪,她上前,替儿子掖了掖被子,“我儿子这到底怎么了?好好一个孩子,以前壮实的很,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 顾明锦没睡实,依稀听到母亲的哭声,他睁开眼,略微侧了侧头,便看到病床前的时落跟明旬。 瞳仁缩了缩,顾明锦嗓音似被砂纸磨过一般粗噶,“妈,不是说先不用找大师的吗?” 能让明旬陪着过来,不用多想,顾明锦就猜出了时落的身份。 顾母气的拍了一下床边,“你都这样了,还犟什么?” “儿子,听妈的话,大师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别隐瞒。”顾母也打听过这些大师给人看相时会问些问题。 人都来了,顾明锦也不会让时落赶出去。 他想起身,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顾母忙将儿子扶着坐起来,在他背后放了软枕,让他靠的舒服些,她说:“儿子,什么都没有命重要,你千万别犟。” 她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犟,说一不二。 “我知道。”顾明锦看着他妈通红的眼,没拒绝。 时落上前,直接掀开顾明锦身上的被子。 顾明锦还有精力说笑,“大师果然是不拘小节。” 话落,他还费力地转头看了明旬一眼,话里不难听出取笑,“明总,你是不是很辛苦?” 别人都说明旬是对大师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也有人猜测明旬是以防日后旧病复发,宁愿用婚姻绑住大师,顾明锦却知道,若明旬不是爱惨了对方,不可能处处照看,小心呵护。 结果人家大师这么大大咧咧掀男人的被子,想必明旬心里酸的很。 “在落落眼里,患者没有男女之分。”明旬回了一句。 顾明锦想笑,只是还未笑出声,便大声咳起来。 明明身体已经没力气,咳起来却是撕心裂肺。 顾母心疼地替儿子顺背,“儿子,你别说话,听大师说。”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顾明锦瘫倒在靠枕上。 时落视线一直盯着他的腹部看,等顾明锦喘息顺了点,她才说:“你肚子里有个饿死鬼。”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二三章 算计 顾家母子齐齐抬头,看向时落。 顾明锦还好些,顾母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 “妈!”顾明锦伸出手,想抓住他妈,无奈他已经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母的胳膊从他手中滑落。 明旬跟时落齐齐上前,两人硬是将顾母提了起来。 “大, 大师,你,你说我儿子肚子里有,有——”那个‘鬼’字她甚至不敢说出口。 她不想信这世间有鬼怪,更是从未想过她儿子肚子里就有一个。 “饿死鬼。”时落以为她方才没听清楚,还好心地提示她。 顾母捂着胸口, “怎么可能啊?我儿子是个大男人,怎么能让鬼上身?不都是阴气重, 还有虚弱的人才容易让鬼上身吗?” 看来顾母也是了解过的。 时落看向顾明锦, “这饿死鬼在你腹中已有一月余,一月前你精气耗尽过,第二日又大吃大喝,且你吃食挑剔,饿死鬼便趁机上了你身。” 顾明锦挑了一边的眉,显然是想了起来。 “大师,不应该啊,我儿子他没女朋友,怎么会精气耗尽?”顾母嘴比儿子快,她说:“我儿子跟女朋友半年前分手的,之后我要给他介绍,他说近期不想找女朋友,想过过单身生活。” 时落的视线从顾明锦的脸上移到他胸前,再到腹部,而后停在他干瘪的腹部。 顾明锦还有心情开玩笑,“幸亏大师眼中没有男女之分, 要不然我这身材, 肯定让女人见了落荒而逃。” 之前他也是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连人鱼线都有的。 “你还说笑!”顾母气的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你是不是骗我了?你又新找了女朋友?这样的女朋友不能要,等你好了就给我分手。” 什么样的女朋友能把她儿子榨干。 至于他儿子在外头乱来这事,顾母想都没想过,她在儿子成年那年就反复跟儿子强调了,在外头别乱来,要正正经经找女朋友。 这些年她儿子也做到了,他爱玩,玩车,玩各种极限挑战,但是从不玩弄女人,更不碰那些不干净的。 顾明锦龇了龇牙,“妈,我没女朋友。” “那你在外头乱来了?你这臭小子,怎么就不学好?我早让你结婚,你就是不听,非说还不到时候, 你看看你在外头找的都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你这是要气死我啊!”顾母连珠炮似的喊。 她也是气急。 顾明锦忙抓着他妈的手腕, 无力地扬了一下下巴,“妈,你先别气,听大师说。” 轮到时落,她解释,“精气乃生命本源,又分为‘先天之精’与‘后天之精’,而‘先天之精’便是你口中的‘生殖之精’,这精藏于肾,为肾精的一部分,它可决定每个人的体质,生理,发育,甚至是寿命。” “你一月前被人算计。”时落肯定地说,“若让这饿死鬼继续呆在你腹中,你将会活活饿死。” 时落越说,顾母脸色越苍白,她用力攥着儿子的手。 顾明锦叹口气,“大师算对了。” 这事瞒不住了,顾明锦便坦言,“妈,我真没找女朋友,不过是那天我去酒吧,喝的东西被人下了药,当时确实辛苦了一夜。” “你,你怎么没跟我说?”顾母心疼的松开手。 顾明锦摇头,“我不想让你担心,这事已经解决了。” 本来以为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没想到被只鬼趁机搅了事。 “大师,你听到了,我儿子是被人害的,他才三十岁,还这么年轻,不能出事啊。”顾母生怕时落不救她儿子,听说这些大师救人都要看缘分,还有几救几不救的说法。 “妈,既然大师肯跟我说这么多,就会救我的,你别太担心了。”顾明锦比顾母要冷静的多。 顾母仍旧不安地看时落,眼泪积在眼底,甚至不敢落下来。 “我能救他。”时落又往前一步,吩咐道:“去取一个盆来。” 顾母忙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身问:“大师,多大的盆?” “随意,最好深些的。”时落提醒。 顾母很快拿来了盆,放在床边。 “妈,你先出去,大师在这,我肯定没事。”顾明锦担心他妈看了,得吓晕。 他妈胆子一向不大。 “妈,你出去。”顾明锦坚持。 顾母最了解儿子,儿子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那就是不容拒绝的意思了,顾母只能出去,走前,她叮咛,“儿子,妈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爸,你也出去。”顾明锦跟顾父说话时就冷淡了许多。 顾父看看儿子,又看看时落,最后说道:“别怕,一切有爸在。” 顾明锦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等顾父顾母都出了门,时落才重新看向顾明锦。 顾明锦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说:“大师,你能看面相,应该知道我爸在外头有人了,这回我病了,我爸着急,却又不是太着急,我一向叛逆,我爸对我不满意,要是我猜得不错,他外头的那几个当中应该是有人怀孕了,等我死了,他会生个听话的,从小教。” 这是顾家的家事,时落不会插嘴。 顾明锦闭上眼,手抓着被子,很快又睁开眼,眼中迸出精光,“现在怀疑算计我的是另有其人。” “我原先以为那女人给我下药,真的跟她说的那样,是为了怀我的孩子。”顾明锦眉头皱紧。 他方才没跟他妈说的是,给他下药的并不是那些外围女,而是追着他跑了好几个月的一个女孩子,他拒绝过几次,没料到那女孩一意孤行。 “看来她也被人当枪使了。”那女孩喜欢他不假,饿死鬼之事应该跟她没关系。 顾明锦脑中闪过几个人。 金钱能让人做出许多丧心病狂的事。 “大师,背后之人其实是想要我的命,对吗?”顾明锦肯定地问。 他现在才明白大师刚才的话。 大师的话连在一起的意思是有人拿饿死鬼算计他,他会死在这饿死鬼手里。 时落点头,“若我今日不来,你必死无疑。” 顾明锦深吸了一口气。 “大师,救命之恩——” 话还没说完,顾明锦觉得周身一冷,他看向站在时落斜后方的明旬。 “落落只要钱。”明旬说。 “行,救命之恩,大师要多少我给多少。”顾明锦改口。 “救你要二十万。”时落说。 用不了多久,顾明锦会架空顾父,成为顾家真正的掌权人,他的命值钱。 “成交。”顾明锦心情突然又好了,他笑道。 时落伸手,悬在顾明锦的腹部上方,“你呆在此处够久了,该出来了。” 下一刻,顾明锦干瘪的腹部逐渐鼓胀,肚皮似是被一只手不停地往外顶。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自己肚子里有只鬼在作乱,他还是觉得瘆得慌,顾明锦转开头,喉头一阵恶心感。 时落用脚踢了一下盆,提醒他,“吐在盆里。” 顾明锦趴在床边,对着盆,干呕了好几声。 良久,盆内却空空。 他两个小时前才吃的饭,这会儿却连胆汁都吐不出来。 时落手再向下些,手心凝了灵力,对着顾明锦的腹部说:“你为鬼多年,却不曾伤过人命,既无杀孽,我亦不会让你魂飞魄散。” 饿死鬼挣扎的力道果然小了些。 顾明锦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气流自时落的掌心流泻而下,他被饿死鬼锤击的五脏六腑逐渐归位。 “若你此刻不出来,我不会再对你客气。”时落掐出一个法决。 哪怕隔着肚皮,饿死鬼也知道自己远不是时落的对手,他停下动作,开始往顾明锦食道钻。 恶心感却再次袭来,顾明锦呕了一声。 随即,盆底哐当一声,一个头小肚子大的饿死鬼掉落在盆里。 饿死鬼飞快地扒着盆边,想逃跑。 时落一道禁锢符贴过去。 饿死鬼被打入了盆地。 “你说过要放了我的。”饿死鬼被困在盆地,他试图往外冲,每次都被符箓打落,几次过后,饿死鬼只能无力地躺在盆底,尖声质问,“你是天师,怎能说话不算话?” “我说了不让你魂飞魄散,不过你寄居在无辜之人体内,连句道歉都没有?”时落看着盆地缩小版的饿死鬼。 饿死鬼灰败的脸僵了僵,他双眼极大,几乎占据了小半张脸,眼球往外凸,看着甚是可怖,便是胆大如顾明锦,见饿死鬼看他,也忍不住往后躲。 “我也是被人逼的,那老道说了,我要不寄居在他体内,他会让我永世不得超生,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饿死鬼试图为自己辩解,“你要算账,去找那老道算。” “再说了,我已经很克制了,按我的胃口,若我放开了吃,他早该死了。”饿死鬼又说。 时落敛眉,“不管你是否被逼迫,伤人就是不行。” “道歉。”时落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饿死鬼不敢再推脱,他立马跟顾明锦道歉。 “大师,光道歉我不接受。”顾明锦不看饿死鬼,想到那东西在他肚子里这么多天,他就恨不得用消毒液洗洗胃。 顾明锦是苦主,当然以他的要求为准,她只是拿钱办事。 “你有要求,可跟他说。”时落这个中间人做的合格。 她也不会干涉顾明锦的任何反击。 那背后之人对顾明锦心存杀念,自是该受到反噬。 顾明锦忍着不适,飞快地看了一眼饿死鬼,“我想让他帮我办一件事。” “大师放心,我不会让他杀人的,我还怕脏了我的手,但是我也不会让背后那人好过。”顾明锦拳头再次握紧。 老虎不发威,还当他是病猫? 他会让那人后悔惹了自己。 “我再给大师一百万,大师能不能帮我一二。”光凭他自己是驱使不了饿死鬼的,顾明锦见识了时落的能耐,这事只有时落才能帮他。 时落没应。 “两百万。”顾明锦加价,他看了一眼明旬,说:“我知道明总有钱,但是大师,明总的钱是明总的,大师赚的才是你自己的。” 明旬冷声反驳,“我的钱就是落落的。” 顾明锦有些诧异。 自打明旬进来后,他看出明旬全部注意都在大师身上,但是再深爱,也不会拿身家性命来赌。 在顾明锦的眼里,感情就是一场赌博,赢了一生幸运,输了一败涂地。 他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年他父母也是圈中人人羡慕的恩爱夫妻,不过才过去十多年,他爸就厌烦了。 没错,他一早就知道他爸出轨了,他妈全副身心都在他爸身上,他一直不敢告诉他妈,生怕他妈受不了。 刚得知他爸在外头有人时,他警告过他爸,就是骗也得骗他妈一辈子。 他爸当年跟他妈感情深的时候,什么都跟他妈共享,连公司股份都赠了百分之二十五给他妈。 后来还是后悔了。 明旬的身家可比他爸要多的多。 “明总,但愿你能说到做到。”顾明锦不怀疑明旬此刻的感情,只是感情易变,情浓时的誓言到后来都会变得无比可笑。 明旬无需跟顾明锦保证,只需落落信他便成。 时落回头,朝明旬伸手。 明旬上前几步,握紧时落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顾明锦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有些出神。 “你要这饿死鬼为你做什么?”时落的话拉回了他的注意。 。。。。。。 顾父跟顾母在外头等了半个小时,才听到儿子的唤声。 顾母忙推开门,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儿子的脸色好了很多,顾母喜极而泣,“明锦,你没事了?” “嗯,大师出手,万事无忧。”顾明锦满身轻松,他揉着胃,对顾母说:“妈,我饿了,我想吃和善楼的海鲜粥跟金丝虾饺。” 听到儿子想吃饭,顾母腿又软了。 她儿子一天要喊很多遍饿,但是越吃越瘦,她是真的怕了。 “妈,这次我是真饿。”顾明锦忙说。 顾母扶着门框,她问时落,“大师,我儿子能吃吗?” “可以。”时落说。 顾母这才有了力气,她对顾明锦说:“儿子,妈这就给你去买。” 太着急了,顾母开车去和善楼的路上才想起来,和善楼虽对一般客人不送外卖,他们顾家是贵宾,可以送外卖上门的。 不过出来都出来了,她亲自去买,还能让儿子吃热乎的。 此刻医院里,时落跟明旬已经先一步离开。 顾父不远不近地站着,打量儿子的脸色,得知儿子无碍,他还是高兴的。 到底是他儿子,也是他曾今最喜欢的孩子,他也不愿儿子真没命。 “爸,这是我跟大师买的药,强身健体。”顾明锦手心躺着一粒黑色药丸,他说:“我花了两百万买的,这些天你照顾我累了,这是儿子孝敬你的。”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二四章 变性蛊虫 顾父没接,他看着黑色药丸,眉头紧皱。 “我身体好好的,不用吃药。”顾父疑心向来重,哪怕对亲儿子也有警惕心。 顾明锦笑了一下,“爸,都是男人, 需不需要吃药你自己心里有数。” 不吃药,他养那么多情妇是留着看的吗? 被儿子当面提及那方面,顾父脸色涨红。 “你还怕我给你下毒啊?”顾明锦嘲讽地勾起嘴角,“你是我亲爹,我可做不来弑父的事。” “你胡说什么?”顾父拧眉,大声呵斥。 顾明锦没再说话, 从口袋里掏出另一粒丹药, 同样的黑色药丸,他将药丸子在顾父面前晃了一圈,而后直接将药丸吞了。 他麻溜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方才吐出了饿死鬼之后,他的身体除了有些低血糖外,并无其他不适。 “真没事了?”顾父看着生龙活虎的儿子,面上难掩惊讶。 一个小时前,他儿子还躺在床上,濒临死亡。 顾明锦将药丸放在床头柜上,不理会顾父,他收拾好自己的背包,跟顾父打了声招呼,“爸,出院手续你帮我办了吧,我先回去了。” “不用医生再检查一下?”顾父话还没说完,顾明锦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顾父在卧室站了足足十来分钟,走前, 他还是拿走了桌上的黑色药丸。 回去的路上, 顾明锦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两人约好了回家见。 在生病前, 顾明锦一直以为他妈心里,他爸最重要,没有丈夫,他妈是活不下去的。 病了这一场,他知道他妈心里他最重要。 这样他就能将他爸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告诉他妈了。 他不希望将来他将他爸赶出公司后,他妈会心存芥蒂。 另一边,屈浩坐立不安地往外看。 “明小旬,顾明锦他没事了?”虽然顾明锦总会找他茬,可都是小打小闹,屈浩还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透过后视镜,明旬扫了一眼屈浩,“他好得很。” 被饿死鬼折腾了一番,顾明锦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能对他爸下手,顾明锦够果断,也够心狠。 顾明锦原本想让时落将饿死鬼放在他爸的肚子里,让他爸自食恶果。 时落不干这事,给钱也不干。 想到时落说完给钱都不干之后,拿出一粒药丸,说是蛊虫, 顾父吃了这蛊虫, 效果比吞饿死鬼还好,明旬就忍不住想笑。 那样的落落可爱的让他心软。 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萌到深处自然黑。 顾明锦当时就愣了,看着时落手里的黑色药丸,深吸了三口气,才决定要买这蛊虫。 时落心善,顾明锦花了两百万,蛊虫免费赠送。 “蛊虫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会让他再也不能人道。”时落察觉到明旬嘴角的笑,她解释,“我这里有解药,不过我不卖。” 闻言,明旬跟后座的屈浩都不自在地动了动腿。 “落啊,你怎么想起来养这种蛊虫?”屈浩脸色有点发白。 时落打开自己的包袱,翻看自己随身带着的小瓷瓶,取出其中一瓶,而后回头跟屈浩解释,“人不都是该有创新精神吗?我不光有让人不能人道的蛊虫,还有让人变性的虫子,你要试一试吗?” “落落,你说啥?”屈浩忍不住喊。 时落将小瓷瓶递给屈浩,“吃了一粒,可以让你改变性别一个月。” 屈浩噌的往后躲,要不是车子正在路上行驶,他恨不得跳窗跑。 “不,不用了,我感觉做男人挺好的。”屈浩吞了吞口水,贴着玻璃,仿佛时落手里拿的是洪水猛兽。 明旬侧头看了时落一眼,轻笑一声。 “落落,独立精神跟好奇心应当也蕴含在道里,落落做的很好。”明旬看了一眼时落手里的瓷瓶,清了清嗓子,“当然,变性这种事我也觉得不尝试为好。” 时落遗憾地收回瓷瓶,还不忘跟明旬及屈浩说:“以后你们需要什么蛊虫可以跟我说,我研究一下。” 不是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吗? 她一个人总有想的不周到的时候。 明旬跟屈浩无有不应。 再三确定屈浩不想试一下这改变性别的蛊虫,时落只能遗憾地收回瓷瓶。 “落落,你也别试。”明旬叮嘱时落。 按时落的性子,她可能觉得自己是男是女都无所谓的。 “我要是变了性别,你不喜欢我了?”时落好奇地问。 “喜欢。”明旬毫不犹豫。 “但是我更喜欢落落是女儿身。”明旬又补充了一句。 原本真想试一粒的时落顿时打消了念头。 三人回到明家老宅。 孩子还未醒,屈浩将孩子抱去客房。 时落跟明旬则留在客厅,客厅茶几上堆满了礼品盒,都是老爷子让人送过来的。 老爷子将时落拉到自己身旁坐着,他指着面前的各种材质礼品盒,笑道:“这些都是我让人搜罗的,落落,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老宅一直都是老爷子跟明旬两个人住,没有女孩子喜欢的珠宝首饰。 明旬先前让人送来了不少衣服首饰,时落都没带过,老爷子觉得那是因为明旬以前没有喜欢过女孩子,不懂女孩子的喜好,买的都是时落不喜欢的。 所以,这段日子他一直让人跑各种拍卖会。 不用打开盒子,时落都能感受到这些盒子里流动的灵力,虽然不算多,在当今,却已是难得了。 见时落没动,老爷子打开最近的一个盒子,里头躺着的是一整套珍珠首饰。 站在明家客厅,准备为时落量体裁衣的设计师悄悄吸了口气。 若他没看错,这一整套曾是某王朝珠宝系列,成交价两亿多。 设计师交握的手心都在出汗。 这么美的珠宝,没有女人能抗拒得了。 而这只是其中一件。 只见时落只随意看了一眼,而后问老爷子,“明日我需要带上这些?” 明旬的生日宴会,来的人非富即贵,依照时落上回的观察,那些女士都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她作为明旬的女朋友,也要穿露背露胳膊的裙子?再带这些灯光下有些刺眼的珠宝? “不用。”明旬回道:“落落不喜,便不带。” 时落松了口气,“我不喜欢。” 这满桌都是老爷子的心意,时落担心老爷子让她挨个试,在屈浩出现的刹那,她像是看到了救星。 “我带你去看我的虫子。”说完,时落迫不及待地站起身。 带着屈浩走了。 明旬坐在沙发上,以拳抵唇,不让老爷子看到他的笑。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笑什么?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你本来就配不上小落落,还舍不得给她花钱,以后落落要是不要你了,你别找我哭。” 明旬忍着笑,随意扫了一眼满桌的礼品盒,对老爷子说:“祖父,与其送这些,你不如送落落草药,她最近需要大量草药。” 时落要去南方,明旬总觉得准备再多的符箓跟丹药都不够。 后头别墅一楼,时落将瓶瓶罐罐又装了一包。 屈浩绕着时落转。 “你想去我一道出去?”屈浩一直没开口,不过他心思简单,想什么都会写在脸上。 屈浩眼睛一亮,急切地问:“落落,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明小旬都跟落落出去过好几趟了,连张嘉他们都出去过好几回,就他没有。 “与我一道出去,可能有危险。”时落提醒他,“你该问问你家人。” “我问过我爸妈他们了,他们都同意。”屈浩立马说道。 按他爸妈的说法,他们小儿子是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那就一起去。”以前她一直独来独往,来上京这么久,她似乎也习惯了出门有人陪着。 这些人不碍事。 “落落,我不拖你后腿,我还给你拎包干活。”屈浩恨不得蹦起来,跟天空击个掌,“我也练过散打的。” 当年他跟顾明锦打架,他总输,他大哥就给他请了散打教练,他练了五六年,虽然还不是顾明锦对手,不过他能打得过一般人。 明旬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看了屈浩笑的发光的脸,不承认自己心里泛酸。 “光拎包不够,你得多看多学。”明旬又哼了一声,这才事无巨细地交代屈浩,“落落爱干净,若是遇到脏东西,要给她拿消毒纸巾,落落吃饭睡觉都不挑,每到一处,去买些当地特色小吃,记住,不要太辣,也不要太酸,生的也不行,落落喜欢吃鸡肉,其次是牛肉,海鲜吃的少,不过鱼跟虾落落不排斥,水果要让落落每天吃。睡的地方也要干净,当然,一切以落落的意愿为主。” 屈浩一一记下了。 明旬声音不大,无奈时落听力好,她将包袱放到一边,走向二人。 伸手,握着明旬的手,“我有点舍不得你。” 时落原本还不觉得不舍,明旬说的越多,她心底越暖,就越发舍不得明旬了。 明旬亲了亲她的额头,“那落落就快去快回,我在家里等你。” 时落点头。 在两人说话时,屈浩不打扰二人,跟两人打了个手势,便出了门。 他刚回到前头,徐家夫妻正好来了。 徐超脸色如常,胡芳芳却仍是一脸怒容。 谢谢大家的月票跟推荐票,么么哒。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二五章 姻缘有变 孩子还在睡,明老爷子让夫妻二人先坐坐。 徐超跟胡芳芳也没隐瞒孩子被害的事,他们跟老爷子说了。 “老爷子,我真的是好心帮她,她儿子没了,心里也跟着扭曲了。”胡芳芳回想她质问史嫂,史嫂说的话, “她跟我说开始她也没有怪我,她很感激我,她说她她儿子没了,我们不光给她放假,还多给了她两个月的工资,她想好好照顾我家小珩的。” “等她回来后, 我们全家对她也都很好,小珩还把他最喜欢的玩具都送给了她,她好几次都说遇到我们家,是她的运气好。只是她又说时间久了,那份感激就淡了,每天看到我家小珩健健康康的,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的疼爱,她就想起自己可怜的儿子。” 凭什么都是孩子,她儿子在老家吃不好穿不好,小小年纪还要照顾爷奶,徐家的孩子却千娇万宠的。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自己过的不好,也不愿身边的人过的好。 “我家小珩那么喜欢她,她怎么这么狠心?”这是不是就是升米恩斗米仇?”胡芳芳喝了一大口茶,心头怒火还是难消,“我觉得刚才那两巴掌打的太轻了。” “她把孩子带哪去了?” “应当是带去了阴魂还未消散之处。”明旬跟时落手牵着手回来,听了老爷子的问话,她回道。 徐超跟胡芳芳忙起身,恭敬地迎了过去。 “刚才不管我怎么逼问,她都不说, 后来我直接报警了。”但是胡芳芳也知道, 这种玄学之事报警也没多大用,她这才更生气。 “大师,什么样的地方是阴魂没消散的?”徐超跟着问。 “比如才出过车祸的路口。”一个女人不可能大半夜的跑去荒郊野外,而上京市区阴气重的地方并不多,才出过人命的路口便是其中之一。 胡芳芳眼圈又红了,想到自己的孩子大半夜被带去那么可怕的地方,心就揪着疼,“我不会放过她的。” 徐超忙将妻子抱在怀里,附和,“老婆,你别气,不用你说,我都不会放过她的。” 哪怕是仗势欺人,他徐家也不会让那女人在上京待下去,即便以后她回了老家,也别想好过。 害人之前她就该想到会遭报应。 大约是听到父母的声音了,孩子的哭声隐约从客房传来。 胡芳芳忙推开徐超, 直奔客房而去。 见着妈妈, 孩子哭的更厉害了。 孩子死里逃生,胡芳芳跟着孩子一起哭。 时落往后退了几步, 恰靠在明旬的怀里。 明旬扶着她的腰,等她站稳,手却没放开。 “以后不要孩子。”听着母子一起哭,时落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她能处理许多事,但是不包括哄孩子。 听到孩子扯着嗓子哭,她恨不得落荒而逃。 明旬在她耳边轻笑,“好,不要孩子。” 落落都想到跟他以后,明旬怎能不高兴? 至于孩子,随落落的意。 时落满意了,放松地靠在明旬怀里。 徐超好不容易哄住了妻子孩子,一家三口走向时落,他们不知道怎么感谢时落。 胡芳芳掏出一张卡,双手递给时落,“大师,小小心意,您别嫌弃。” 夫妻二人来的路上想过了,大师住在明家,什么都不缺,有明旬在,大师需要什么,明旬恐怕都能弄来。 思来想去,就只有送钱这一条路了。 “不嫌弃。”时落接过卡。 她掏出一道平安符,“这道符可固孩子神魂,带到成年即可。” “大师,那以后我家小珩晚上是不是不能出门了?”胡芳芳捂着小珩的耳朵,她问时落,声音极小“我听说孩子太小,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要是天黑之后出去,会被吓着。” 方才她将时落救了孩子的事跟她娘家父母说了,她妈就提及这事,让她天黑之前将孩子赶紧带回去。 小珩的事实在吓着胡芳芳了,她这会儿就是惊弓之鸟。 “有平安符,无碍。”时落没说的是,这孩子被阴气侵害过,神魂更不稳,若不贴身带着平安符,日后更容易被阴魂侵占。 胡芳芳这才放心,夫妻二人又一阵感激,还约好了好请时落吃饭,请时落一定要赏光。 等一家三口离开后,屈浩还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 “你要是喜欢孩子,就赶紧结婚,自己爱生几个生几个。”小珩是个好孩子,知道自己要回家了,走前还把自己口袋里的糖都掏出来,送给了屈浩。 当然,小不点也没忘记提醒明旬,要明旬送他礼物。 屈浩将糖分成三份,老爷子年纪大了,不能吃,他自己一份,余下两份给明旬跟时落。 “爷爷,我现在不想结婚。”屈浩嘴里含着糖,说话有些模糊,“我等着抱我大哥三哥的孩子就行。” “呦,你大哥最近有消息了?”老爷子笑眯眯地问。 屈浩摇头,“自从上回被算计之后,我大哥现在没心思找女朋友,不过落落说过,我大哥以后肯定会结婚的。” “你也快三十了,该找女朋友了。”自家孙子有了落落,老爷子看屈浩孤身一人,也心疼。 屈浩将嘴里的糖嚼吧嚼吧,他竖起两根手指,纠正老爷子,“我才二十八,不着急。” “孙家有个小姑娘你还记得不?”老爷子突然提及一人。 “不记得。”前面十多年,屈浩只喜欢一个人,对别的女孩子没什么特别印象。 老爷子掏出手里,调出照片,而后将手机放在屈浩面前,“就是这个姑娘,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她说想跟你认识。” 咳咳—— 屈浩一口糖喷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茶几,指着自己,“想认识我?什么意思?” “别装。”都是年轻人,还能不懂人家女孩子的意思? “我前几天跟老孙一起钓鱼,老孙知道你常来我这里,让我跟你探探口风,说是她最有出息的孙女看上你了。”老爷子老神在在地说,“听说那女孩子自己做生意,生意做的还不错。” 屈浩吓的直往沙发里躲,“爷爷,我都不认识人家,人家怎么就看上我了?” 倒不是屈浩自卑,是他知道大部分女孩子都不喜欢他这一款的。 他脑子笨,不会哄人,以后也没什么出息。 女孩子跟着他可能没办法过奢侈的生活。 他大哥虽然有钱,但是他也不想一直让他大哥养着,他自己的饭馆也能挣钱养活自己。 “你没见过人家,说不定人家在哪里见过你,对你一见钟情了,我们小浩长得多出众。”老爷子经历过大风大浪,最喜爱的恰好是屈浩这种心思简单的。 “你要是想见见人家,我就跟老孙提。”老孙提及这事时,明老爷子想过,孙家是不是想跟屈家联姻,老孙气的吹胡子瞪眼,说他孙家别的孩子可能会有这想法,但是他这孙女不会。 屈浩忙摆手,“不,不见。” 他觉得跟个陌生姑娘见面很奇怪。 老爷子指着手机,“你好歹看一眼,真没看中,我再回绝人家。” 屈浩果真伸着脖子看一眼,是个挺漂亮干练的女孩子,屈浩还是摇头,“爷爷,你跟人家说我现在不想找女朋友。” 话落,他抬头就看到明旬跟时落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顿时急了,“落落你这什么表情?你别跟明小旬学坏了。” 时落认真端详了一下屈浩,说:“你的姻缘似乎有变。” “变,变了?”屈浩吞了吞口水。 后天命会变,这姻缘亦会随着人的选择改变发生偏移。 “近两年你不会成婚。”时落肯定地说。 说这话时,时落的表情有些复杂。 屈浩沉浸在两年内不用结婚的喜悦中,并未注意到,明旬却挑眉。 不过这是屈浩私事,他没多问。 “婚姻不是儿戏,正姻缘难得,忌冲动。”时落提醒屈浩。 屈浩没听懂,不过还是记住了时落的话。 有经历才能成长,时落觉得带屈浩出去一趟是必要的。 。。。。。。 明旬的生日宴,上京的生意人无不想收到邀请函。 那几家蠢蠢欲动的想知道明旬是不是真的活下来了,够不着明家的那些想来宴会,为的是结交人脉。 宴会时间还未到,梧桐路上已经停满了豪车。 屈家跟明家交好,屈母想早些见到时落,午饭过后便跟屈浩一道来了。 远远见着时落,屈母便朝时落伸手。 不光屈浩想要个妹妹,屈母也想要女儿。 不过时落不松口,屈母也不会强求。 她打量时落,心疼地说:“怎么又瘦了?” “没瘦。”时落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让屈母看自己的肉。 屈母好笑地抓着时落的手,“在长辈眼里,你就是瘦了。” 屈浩抬了抬手,让时落看自己手里的食盒,“这是我妈今天炖了好几个小时的鸡汤,落落你尝尝,我妈说这是什么鸡,炖汤味道最好。” 时落道谢,接过食盒。 屈母牵着时落的手,往别墅走。 一边走一边高兴地摸着自己的脸,“落落,你看我,用了你给我配的霜,皱纹都少了许多,还有我这头发,之前都白了不少,现在全黑了,我每天还吃你给我配的药丸,真的是从内到外都年轻了,不少人都问我是不是去整形了。”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的,屈母每天看着镜子里越发年轻的自己,心情都好许多。 “用完我再配。”时落不太习惯跟人寒暄,只捡重要的话说。 屈母没拒绝。 她脚步微顿,而后打开自己挎在胳膊上的小包,“对了,落落,我给你带来了这个。” “我听浩浩说你每天修炼,需要灵气。”屈浩也只偶尔说几句有关时落的话,屈母别的没听明白,只知道老物件里灵气多,对时落好。 “这事我托人买的,落落,你看看,这对你有用吗?”屈母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头是一对翠绿的耳坠。 时落只看了一眼耳饰,下一刻,她视线落在屈母打开的包里,神色突然凝重,她拿过屈母的包,从里头取出一道叠好的符箓。 “哎,这什么?怎么会在我包里?”屈母看着时落手里的黄符纸,一头雾水。 时落一手捏住黄符纸,另一手食指与中指往黄符纸上点去。 明明是个死物,被时落点中,竟发出一声微弱的尖叫。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二六章 絜钩 随即一道黑烟冒出。 黑烟四散。 时落随手一勾,捏住其中一股。 黑烟逐渐显形,竟是一只看起来长相奇怪的东西。 这东西长得像鸭子,却有老鼠一样的尾巴。 不过这东西不是实体,被时落抓在手中的似是虚影。 虚影挣扎,却逃不开时落的手心。 “落,落落, 这是什么东西?”屈浩忙扶着屈母,自己往前站,他心惊胆战地问。 时落观察一番这东西,解释,“《山海经》中有记载,有鸟焉, 其状如凫而鼠尾,善登木,其名曰絜钩,见则其国多疫。” “什,什么意思?” “这东西所到之处会散播瘟疫。”时落用力捏着手中的虚影,声音极冷。 “谁让你过来害人的?”时落将絜钩虚影提到跟前,“既已死了,为何还要为祸人间?” 今天是明旬生日宴会,这絜钩在宴会上害人,会让明旬的名声受损,还得被警察带走询问,背后之人其心可诛。 时落生气了。 絜钩虚影不开口,只发出阵阵细弱尖叫,而后用力挥着翅膀。 屈浩躲闪不及,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他忍不住痛哼一声。 “浩浩?你的脸红了。”屈母一直被屈浩护在身后,听到儿子的痛呼声,她往屈浩脸上看, 只见屈浩原本光滑的脸此刻红肿一片, 片片水泡冒了出来,还有往脖子上蔓延的趋势。 “落落,浩浩这是怎么了?”屈母吓的声音都变了。 今日一早她便算过一卦,为屯卦,有春木更新之相,艰难险阻之意,是以,她装了不少东西在身上,时落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屈母,“这是解毒丹,你们一人一粒。” 屈母接过,手一边抖动一边打开瓷瓶,她先喂了屈浩一粒,看着屈浩吞下药丸,她连忙问:“浩浩,你感觉怎么样了?” 她只顾盯着屈浩脸看,自己倒是没急着吃。 “妈,我好多了。”脸上仍旧是又疼又痒, 屈浩不想让屈母担心, 他略有些艰难地笑了一下。 “你别笑了。”屈母更心疼了,她没好气地说。 “我再给你配些药膏, 涂上几日就能好。”这解毒丸效果好,却也不是仙药,不能立即见效。 “没事,落落,我的脸不怎么疼了。”这回不是假话,屈浩脸上的红肿退了些,却仍旧没恢复往日那般光滑。 屈浩又催着屈母,“妈,你也快吃一粒。” “有落落在,我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是大男人,不怕毁容。”屈浩还有心情安慰屈母,可见并未受影响。 屈母知道儿子心大,只是这心也太大了。 她无奈,只能先服下一粒丹药。 时落半眯着眼,扣住絜钩脖子的手用力,另一手直接掰断絜钩的翅膀。 尖叫声突然拔高,“不可能,你不可能伤我!” “敢散播瘟疫,你拆了你!”时落说完,又一把拽断絜钩的尾巴,“都死了万万年,竟还敢出来害人。” 絜钩怎么都没想到时落竟然如此心狠,都不容它说话。 它怕时落真的将它拆散,忙说:“不是我自愿的,我以为自己早魂飞魄散,却在许多年前被人唤醒,如今的我只有些许魂力,便是能散播瘟疫,也不会致人死。” “虽不会致人死亡,却会让人疼痛难忍,这与下毒何异?”时落语气不见好,“谁给你用的隐匿符?” “不知。”被时落这么一折腾,絜钩仅剩的那点魂力也快散了,它虚弱地回道,“那人与我保证过,今日过后,会放我自由。” 曾今它是不起眼的恶兽,便是这般,被渺小的人类威胁,它亦很愤怒。 它又想挥翅膀,只是才动一下,疼的它又忍不住尖叫。 时落干脆利索地拆掉它的翅膀。 絜钩身体抽搐,脑袋耷拉。 “带我去寻那人。”时落将絜钩提的近了些,她继续威胁,“若你拒绝,我这就拆了你,我会让你魂飞魄散,再无重现天日的一天!” 絜钩怕了。 它不怕遇到利用它的那种人类,就怕遇到时落这样不说二话,直接动手的。 “我虽不知那人是谁,却知晓他在何处,你放了我,我带你去。”絜钩虚弱地开口。 时落没应,她开始拽絜钩的腿,准备将它的腿扯下来。 “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时落这才满意,她跟屈浩说:“你跟明旬说一声,我很快回来。” 话落,她照着絜钩身上贴了一道符,而后提着它离开。 “落落,你这么出去,会不会有危险?我陪你一起吧。”屈浩追上去两步。 时落头也不回,“不用。” 她走的极快,屈浩都赶不上。 去找背后之人的路上,絜钩还试图说服时落,“人类,我看你小小年纪,根骨不错,不若你我联手,待灭了那人,你放我离开,如何?” 时落不言语。 “那人既能将我复活,修为必然不低,你一人恐不是他对手。”絜钩还在说,“且他还有帮手。” 时落一道禁言符贴了过去。 耳边顿时安静。 按照絜钩的指路,一个多小时后,时落下了出租车,来到一处胡同口。 这巷口深,脏乱且逼仄。 时落闭目,感受了一番。 这里少有人住。 时落直接来到一处紧闭的破旧院门前,抬脚就踹。 铁门应声而倒。 “谁?”屋内一声大喝。 很快,两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人看了一眼时落,视线很快落到她手上。 “竟被你发现了。”站在前头,年长些的道士惊讶地说,“你是谁?师承何派?报上名来!” “明旬与你们何仇何怨,你们要如此算计他?”时落压根不理会他的问题,她只想揪出背后之人,狠狠收拾他们一顿。 两人压根没将时落放在眼里,便是时落手里捏着絜钩,也不过是碰巧。 “你找错人了,不想死就赶紧滚。”年长的道士不悦地甩袖。 既然不说,那就打到他们说为止。 时落将絜钩扔到一边,直奔两个道士而去。 “师弟,给她个教训!”年长的道士往旁边退,他对身后,比他高壮的年轻些道士说。 高壮的道士点头,卷着袖子,迎上时落。 砰—— 很快,一声闷响在年长的道士身后响起。 他惊讶地转头看。 只见自己这足够两百斤的师弟被一个小丫头一脚踹翻,重重摔在身后的墙上,而后滑落在地。 时落放下脚,她又问了一遍,“谁要害明旬?” 年长的道士从怀中摸出一道符,直接朝时落扔过去,“不如你去地下问吧!” 这是一道收魂符,若是普通人被贴了符,三魂必然被抽出。 缺了三魂,此人必死无疑。 这符箓极为阴毒。 时落抬手,在中年道士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直接接住符箓,而后指尖凝聚灵力,符箓瞬间化为灰烬。 “你到底是何人?”时落的修为超出他的预料,中年道士忍不住后退。 时落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将方才自絜钩身上折断的翅膀直接拍在中年道士身上。 中年道士竟不如屈浩能忍,他疼的在地上打滚,整个人很快肿了一圈,脸上水泡在他滚动间被擦破,浓水流了满地。 高壮道士吓的往屋里爬,一边喊,“师父!师父救命!” “何人在喧哗?”屋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师父,外头来了一个丫头,很是厉害,师兄被她伤了。”高壮道士告状。 “废物!”那道苍老的声音不悦地呵斥。 随即脚步声传来。 迎着阳光,老道不适地闭了闭眼,再睁开,还未来得及开口,一道符箓迎面贴了上来。 老道比两个徒弟修为要高得多。 便是这样,他也没躲过时落的禁锢符,禁锢符让他定住了身形,他对高壮的道士说:“赶紧将为师身上的符箓拿下来!” “好,好。”高壮道士伸手,飞快地扯下老道脸上的符,而后跟仍烫手山芋似地撇开符箓。 “臭丫头,竟敢上门挑衅,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老道自是没将时落放在眼里,他方才不过是着了对方的道。 “师父,她有暗器,小心。”眼见时落又飞过来一道符,高壮道士忙出声提醒。 这回老道有准备,他挥动浮尘,满眼不屑,“不过小伎俩。” 符箓被挥开。 时落又扔过来一道。 老道越发看不上时落,再次甩动浮尘,只是这回浮尘才碰到符箓,老道脸色一变,下一刻,一阵噼里啪啦响。 老道的法器浮尘竟这么被劈成了焦灰。 “而敢?” “我再问最后一遍,谁想算计明旬?”面对老道,时落总算开了口。 老道气的胡子抖动,他心疼地看着脚边化成灰烬的浮尘,阴森森地说:“找死!” 而后直接从身后抽出桃木剑,直刺时落胸口。 时落后退两步,她环顾一圈这个破旧的院落,快步去墙边取了一根铁棍。 不待时落转身,老道的桃木剑已经刺向她的后背心。 时落反手一棍,直接敲断了老道的桃木剑。 老道看着手里断成了两截的桃木剑,“不可能!你怎么能断了我的剑!” 他的桃木剑亦是法器,一般武器根本伤不到他的法器。 “你到底是何人?”老道心里不安,这丫头太邪门了。 回应他的是时落又一记铁棍。 既然这几人不说,那就打到他们说为止。 时落只动手,不动口,老道一时不察,被打了个正着。 他疼的只翻白眼,碍于两个徒弟还在跟前,愣是没喊出声。 等时落第二棍甩过来时,老道这才慌忙往后躲,同时举起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桃木剑抵挡。 完整的桃木剑都抵不过时落的铁棍,更何况半截。 老道只觉得手心发麻,这种麻很快由手心爬到半边身体。 “来救为师!”等老道想躲时,才发觉自己无法动弹,他回头喊徒弟。 高壮道士被时落的凶狠吓到了,半晌没敢上前。 他试探着跟老道说:“师父,要不然就告诉她吧。” 眼看时落举起铁棍,兜头就要砸向他的肩膀,老道着急开口:“我说,我告诉你,是庞家,庞家给了我钱,我才答应的,我与明旬无冤无仇,没必要对他动手。” 铁棍贴着老道的肩头停住了。 时落看了老道一眼,说:“你撒谎。” 老道真的没料到时落竟是个硬茬,他不敢再隐瞒,“他们说那明旬魂力强悍,若是我能有法子杀了他,将他的阴魂炼制,他必然会成为鬼王,任我驱使。” 这絜钩只是第一步,之后他会趁明旬被警察带走时下手。 至于庞家提及明旬身边有个天师,他原先压根没放在心上。 咚! 一棍子砸下来。 老道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时落冷着脸,看向高壮道士。 高壮道士忙据说,“庞家给了我师父五百万,要买明旬的命,还承诺给师父找承影剑,说是承别的东西杀不了明旬,承影剑肯定能。” “承影便是传说中铸与商朝,后被春秋时卫国人孔舟所藏的名剑?”时落问。 高壮道士忙点头,“是,就是那把剑。” 时落冷笑,“十大名剑,他们能寻得到?笑话。” 高壮道士赞同地点头,“对,我也是这么跟师父说的,但是师父就信庞家人的话。” 时落扔掉铁棍。 转身将絜钩提起来。 高壮男人知道自己不是时落的对手,压根没想过要反抗。 他眼睁睁看着时落提着絜钩,走到老道跟前,而后将絜钩残破的身体卷吧卷吧,掰开老道的嘴,将絜钩直接塞进了老道的嘴里。 “谁都不能算计明旬。”时落说。 老道生生被疼醒过来,他身上红肿破皮,要比中年道士严重的多,他甚至无法开口喊痛。 一旁的高壮道士吓的跌坐在地。 凶残! 太凶残了! 他忙强撑着朝时落跪了下来,“这些都是他们两个商量的,跟我没关系,我没有法力,只能听他们的,大师,您放过我。” 时落问高壮道士,“可有解毒丹?” “有,有的。” “一日喂他一粒。”时落说,“既然絜钩不会要人命,那你就好好享受一番,至于你能撑到何时,端看你自己的造化。” 高壮道士拼命磕头,“我知道了。” 而后他回屋,拿出一张卡,远远朝时落递过去,“这是庞家给我师父的钱,都在这了,大师,您请收下。” “这是他们的买命钱。”时落当然不会收。 2022年最后一天,坏运退散,明天新的开始,大家身体健康,开心快乐~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二七章 救命钱 处理了老道师徒,时落出了院子,她摸向口袋,想给明旬打个电话,报平安。 几个口袋都掏完了,才发现又忘了带手机。 时落拍了拍脑门。 “落落——”前方传来一声长叹。 是明旬。 “你怎么找到我的?”时落脸上带了笑,她快步朝明旬走去。 没有什么比处理完坏人, 出门第一眼就见到喜欢的人更开心的了。 明旬脚步更快,他展开双臂,让时落扑到自己怀中,闻着独属于时落身上的草木香,明旬的手从她的后脑摸到她的背,“落落,可有受伤?” “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时落摇头,她又问了一遍, “你用了追踪符?” 时落时刻不忘记带着她的包袱, 却总忘记带手机,为了以防万一,免得明旬担心,她给了明旬几道追踪符,绑的是她自己。 “没有,我查的监控。”落落给他的追踪符他舍不得用,查了监控,看到时落走出梧桐路,又打了车,他让人打电话到出租车公司,问了载时落的出租车司机,便知道时落就在这处巷口下的车。 “高科技真便利。”哪怕来上京大半年了,时落还是忍不住惊叹,“是不是我去哪里你都能找得到?那我要是出了上京,你还能找得到吗?” 时落问了一连串的话。 “落落, 你在转移话题。”明旬好笑地看着时落话题转的生硬,他捏了捏时落的脸颊,又舍不得用力。 时落心虚地朝旁边瞟了一眼, “你过来,宴会怎么办?” 她再不知事,也知道明旬是今天宴会的主角,明旬这么跑出来,留下客人,不太好。 “不管他们。”明旬手顺着时落的肩头往下,一路到到了时落腕子,而后与她十指相扣,他盯着时落看,脸色罕见的有些凝重,“说说你吧,这么晚了,一个人跑出来,万一对方阴险,你防不胜防,该怎么办?” “不会,就是打不过他们,我也有法子逃。”她现在有老头,有明旬, 她不会让自己死的。 “落落。”明旬加重了语气。 自信是好事,但阴毒之人手段层出不穷,明旬放不下心。 “我是有些冲动了。”时落改口,她不会哄人,只是本能地握着明旬的手,稍微用力,直接道歉,“下次不会了。” “你别生气。”时落想了想,她踮起脚尖,亲了一下明旬,“我错了。” “是,你错了,下次你还敢。”明旬叹道,“我知道落落是为了我,但是落落,不管是我心里,还是你自己心里,你都是最重要的。” “起码过来找人算账前跟我说一声。”明旬要求。 “我记住了。”时落乖巧地应下,“你别气了。” “我是生自己的气,果然还是我太无能,不能帮到落落,落落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不会想起我。”明旬故意说。 “不是,不是这样的。”时落有些着急,她急忙保证,“下次我肯定跟你说,你不让我来,我就不来。” 此刻再想,时落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冲动。 明旬比她聪明,想的比她周到,她应该先跟明旬说,明旬计划好了,她再过来。 明旬不作声,就这么沉默看着时落,眼神幽深。 时落越发心虚着急,她垫着脚,红唇再次贴上温热的薄唇。 明旬本就没生气,时落这般讨好,他心软的厉害,手不受控制,扶上时落的腰,反客为主,将时落拖入心跳加速的漩涡。 良久,明旬才放开气喘吁吁地人,他仍旧抱着时落,轻顺着她的背。 “落落,再有下回,我就要一直跟着你了。”明旬嗓音低沉,靠近时落说话,呼吸铺洒在耳边,让她身体越发无力。 “好。”时落保证。 明旬这才满意,等时落气息匀了,他才牵着时落往外走。 留薛城跟齐晓波处理那老道师徒。 张嘉跟曲爱国跟在两人身后离开。 走前,曲爱国提醒薛城,“薛哥,别留下证据,时小姐没来过这里。” “我知道。” 回去的路上,时落提及老道方才的话。 “庞家?”明旬手指点了点座椅扶手,看着前方,嘴角甚至勾出一抹笑来,“一而再,再而三的用些下作手段,真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 若了解明旬的便会知道,明旬生气了。 他气的不是庞家算计他,商场尔虞我诈本就不可避免,无硝烟的战场照样能要人命,只是庞家的一系列动作让落落陷入危险当中,这是他不允许的事。 “之后的事我会处理。”明旬很快收敛了冷意,他温声说:“落落不用担心。” 两人再回到宴会大厅,便惹来所有人的瞩目。 老爷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看到孙子跟时落一同出现,朝两人招手。 与老爷子聊天的都是与老爷子差不多年纪的各家家主,他们可没有明旬这样能干的后辈,这些人家的后辈多数还在啃老。 这些人当中有的真的为明旬的痊愈高兴,也有的亲自过来宴会,只为确认明旬是否真的康复。 “旬小子脸色不错,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明旬还未走到跟前,庞家老爷子庞竞第一个开口。 他摸着茶杯,手微微用力。 庞竞又看向时落,问明老爷子,“这位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师?旬小子以后有这么一位贤内助,以后的路可就好走多了。” 明旬跟时落都是耳聪目明的人,时落或许没听出来,明旬听出庞竞话里的嘲讽。 庞竞在嘲讽明旬为了活下去,不惜拿自己的婚姻绑住时落。 “老庞,你还别说,能得到落落青睐,那是我家明旬的运气好。”明老爷子似乎是没听出庞竞的言外之意,他笑眯眯地又朝时落招了招手,“我是做梦都想我家明旬能娶到落落,但是落落还有事要做,我家明旬只能等着,什么时落落落忙完了,愿意了,我家这小子才能如愿。” 老爷子每一句话都在捧时落。 这让几个老人精不由高看了时落一眼。 能让明家这对祖孙如此高看,这位年纪轻轻的天师恐怕本事不小。 他们再看时落就带上了慎重。 得到时落帮助过的贺家老爷子笑眯眯地附和,“时大师身负重任,救许多人于水火,值得旬小子等。” 贺老爷子又看向自己的孙子贺奕,语气不乏遗憾,“我家这小子可没旬小子运气好。” 这几个月贺家生意起死回生,贺老爷子身体都比以前健朗许多,贺奕一直没找着机会好好感谢时落。 与明旬的表面温和,实则疏离不同,贺奕是真的脾气好。 当然,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情绪波动过大。 他走到时落跟明旬面前,先跟明旬握手,再恭敬地朝时落点头,贺奕笑道:“之前怕打扰大师,一直没上门,今天总算有机会见到大师了。” 时落看贺奕的脸色,肯定地问:“平安符用了?” 贺奕点头,对时落越发恭敬,他说:“经时大师提点,我找到陷害贺家的人,真的如大师所说,三年前我们收购了一家电子公司,收购之后,辞掉了原本的总经理,那总经理怀恨在心,就找人算计贺家。” 当然,贺奕脾气好是好,对付敌人也不会手软。 那总经理因为侵吞公司财务,已经被抓了,恐怕是要吃许多年牢饭了。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总经理被抓后,他的儿子对贺家怀恨在心,躲在贺家公司楼下好几天,打算开车撞死贺奕。 “幸亏大师的平安符,我只受了一点皮外伤。”贺奕最后说:“只是车祸之后,那平安符就成了灰。” “替你挡过一劫,平安符便没了效用。”时落回道。 贺奕了然。 贺家祖孙对她心存善念,时落就愿意助他们一臂之力,她朝贺奕伸手,“我替你把脉。” 贺奕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明旬。 明旬脸色如常,这个醋他不会吃。 贺奕这才伸手。 把完脉,时落说:“你出生时便带着病。” “是,先天性心脏病,比较复杂,做过几场手术,医生说不能完全治愈。”贺奕没有隐瞒,不过他比明旬幸运点,医生说了,好好保养,坚持吃药,能活到六七十。 时落点头,她问贺奕,“我有丹药,可以便宜点卖给你,这丹药虽不能让你心脏恢复成正常人那般,不过可以缓解疼痛,无毒副作用,你可以随意吃喝,随意跑跳,随意发脾气,吃完一瓶,若自己不作死,起码能活到耄耋之年,你要不要?” 贺奕还没回应,贺老爷子已经起身,快步朝时落走来,那速度,不像是七八十的人,“要,多少钱我们都要。” 按大师的说法,吃了这药,他孙子就跟正常人一样,不,甚至比一般人活的都久。 时落掏出瓷瓶,递给贺奕,他说:“我只收你草药钱,一瓶一万一千块。” 还有零有整。 明旬忍笑,将时落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贺家祖孙都愣了。 “就一万一千块?”贺老爷子觉得自己可能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他看向孙子。 贺奕笑道:“爷爷没听错,时大师说的就是一万一千块。” “这药草有价,落落的灵力却是无价的。”时落对丹药研究不算多爱,不过她炼制的丹药效用比师父的好,时落会在炼制时加入自己的灵力。 贺家祖孙听懂了,贺老爷子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孙子的病一直是他最放心不下的。 “时大师,多谢。”贺老爷子朝时落深深鞠躬。 贺奕扶着祖父,也跟着祖父一起。 “给现金。”时落将瓷瓶递给贺奕。 时大师还是这么清纯不做作。 贺奕笑着点头,当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 他们这一趟过来本来就打算给时落另外送一份礼,他们也打听过时落会收现金,特意准备了点,没料到真的派上用场。 祖孙相视一眼,不,或许大师知道他们身上有现金,这才特意说了一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贺奕珍惜地收起瓷瓶。 时落提醒,“一日一粒,连吃七日,之后改三日一粒,直到吃完。” 贺老爷子还担心记不住,让孙子用手机记下来。 时落跟贺家祖孙的话并未刻意压低,还有明旬那句灵力。 附近的客人听得清楚,时落一瓶药就能救下一条命,收费还这么低。 他们都是有钱人,钱在他们眼里只是数字,他们更在意的是身体健康,尤其那些年长的,谁没个小毛小病? 有的甚至是重病。 要是能买到一瓶这种灵丹妙药,他们就能多活许多年,关键是吃了药之后,身体会不痛不痒,这跟没病一样。 这些人看时落,眼里就带着光。 就连庞竞都激动的脸皮在抖动。 在有人开口之前,明旬牵着时落,对老爷子说:“祖父,落落累了,我先带她去前面休息,诸位请自便。” 时落仅凭一瓶药就让这些人另眼相待,老爷子高兴,他朝明旬摆手,“去吧,我让厨房给落落留了饭,睡好了过来吃饭。” 这些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明旬跟时落离开宴会厅。 有人叹气,有人扼腕,有人后悔,也有人羡慕。 他们不能强行拦下时落,只好跟明老爷子套近乎。 原本看不上时落的那些人心里暗道,要是他们孙子能得大师青睐,他们也愿意将孙子送给大师。 有了大师,就等于多了好几条命。 老爷子笑眯眯地打发一个又一个试探的人。 这些人面上带笑,心里却骂老狐狸。 此刻别墅二楼,这里多是年轻人,他们离得远,没听到时落跟贺奕的对话,看明旬牵着时落离开,其中两位身着奢华晚礼服的小姐咬紧牙关,脸色不善。 “郑姐姐,明总好像真的痊愈了。”穿白色礼服的小姐柔声开口,“现在的明总可是上京小姐们最想嫁的人,郑家要是能跟明家联姻,那郑姐姐就能成为明家的女主人了。” 被唤作郑姐姐的便是郑家的小姐郑佳彤,也是有一回时落在温泉山庄遇到的郑家几个小辈之一。 郑佳彤嗤笑一声,看向白色礼服的小姐,“庞莹,被我哥退婚了,你在上京恐怕是嫁不进豪门了,怎么,你是打算撺掇我去找那位时大师的茬,然后被打脸,好跟你一样被人取笑?” 谢谢埃莉诺的打赏,还有好几位我看不到名字的小可爱打赏,爱你们。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二八章 出事了 人人都说郑家最有出息的后辈是郑金烨,郑佳彤看着不远处的亲哥哥一眼,无声叹息。 若没有她看着,她亲哥早被郑家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同辈扒皮拆骨过后吞了。 郑佳彤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心里其实有些羡慕时落的。 倒不是羡慕时落得到明旬全心的喜欢,她是羡慕时落的自由自在。 身处郑家这种处处危及,随时都被人盯着, 试图抓你小辫子的家族中,女孩子想要嫁给一个真正喜欢的人,那无疑是求而不得的运气。 当然,若能为了爱情放弃财富地位,自然也是可以。 郑佳彤却是做不到的。 她想要钱,想要权利, 至于爱情,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曾遗憾过, 只是这点遗憾很快就被珠宝首饰, 锦衣华服带来的满足所取代。 郑佳彤把玩着手腕上的钻石链子,收回视线,又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郑家最受宠的大小姐。 她嘲讽地扫了一眼灯光下脸色青青白白的庞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想让我找时大师的茬,我们鹬蚌相争,你渔翁得利。” 被说中了心思,庞莹僵硬地抓着裙摆,她试图否认,“郑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以前是想过能嫁给明总就好了,只是明总痊愈后,我就歇了这心思,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明总, 咱们是姐妹, 我是真希望你好。” 生怕郑佳彤不信, 庞莹又说:“今天来了这么多小姐,我都看过,论容貌,论气度,论家世,只有郑姐姐能配得上明总。” “那你将时大师置于何地?”郑佳彤明艳的脸上都是好奇。 庞莹这会儿只想让郑佳彤消气,庞家还靠着郑家才能勉强稳住二流豪门的身份,只是自打郑金烨跟她退婚后,郑家就有要跟庞家拆伙的架势。 她今晚过来,老爷子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让明旬对她另眼相看,抛弃时大师,改娶她,要么让郑金烨愿意重新跟她订婚。 她第一选择当然是明旬。 郑金烨花心滥情,她嫁过去就当人后妈,相较来说,明旬就洁身自好的多了。 这么多年, 只有一个时落。 只是明旬从不掩饰对时落的偏爱, 她恐怕撬不动时落的墙角。 想到时落, 庞莹满心满眼都是嫉妒,她抓着裙子的手更用力了,“她除了相貌出众,会一点算命,论身份地位,她怎么能跟郑姐姐比?郑姐姐嫁到明家,才是对两家都好的选择。” “明总只不过是感激她。”庞莹肯定地说。 郑佳彤从侍者手里的托盘中取了一杯香槟,她啜了一口,“看来上回你被打脸还没打够啊。”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敢撺掇我?”郑佳彤没兴趣再跟她演戏,她往左侧看了一眼,下巴往那边几个年轻男人点了点,说“看到我那四堂哥了没?与其打明总跟我哥的主意,你不如去爬我堂哥的床,我堂哥下嘴从来不挑。” 说着,郑佳彤跟打量货物似的打量庞莹。 庞莹气的脸通红,眼中含泪。 “郑姐姐——” 郑佳彤抬起另一只手,“别叫姐姐,我还比你小几个月呢。” “你要是看不上我堂哥,还有他旁边那个李家老三,他跟我堂哥玩得好,两人是半斤八两,虽然爱玩了点,但是他们心里都有数,对外头那些都是玩玩,李家老三最后还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小姐,虽然李家在上京排不上号,不过配你庞家也是绰绰有余,毕竟庞家成了明总的眼中钉,以后恐怕是再不能往上走一步了。” “郑姐姐,不是,佳彤,你怎么能这么说。”庞莹哭的梨花带雨,“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金烨哥。” “打住!”郑佳彤嫌弃地看着她,“既然你到现在还胡说八道,那我也不用给你留脸面了,上回在度假山庄,你眼睛就没离开过明总,还当着我哥的面,你这也叫心里有我哥?” 话落,不等庞莹反应,郑佳彤便喊出声,“四哥,李家三哥,我有个人要介绍给你们认识。” 郑四少跟李三少坐着没动。 郑佳彤也不着急,就这么看着两人。 到底还是郑佳彤定力好一点,郑四少跟李家老三低声说了几句,这才朝两人走来。 “既然你见一个爱一个,我一次给你介绍两个,我对你够好吧。”郑佳彤嘲讽道。 庞莹气的脸通红,也顾不得演姊妹情深了,她低喊:“郑佳彤,你别过分。” 再这么着,她都不可能看上这两个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 “怎么着,只准你挑挑拣拣,不能让人挑你是吧?” “小妹,你不会要介绍庞小姐吧?”郑四少到了两人面前,调笑地看了一眼庞莹,“虽然庞小姐长得还行,可她是大哥不要的,我要是接过来,不得被人笑死?你当真以为不不挑啊?” 李老三跟着上下打量一番庞莹,那目光跟看货物似的。 庞莹抱紧自己,她感觉此刻像是被人脱光了衣服,任意打量。 若说方才她是假哭,到这会儿她就是真伤心了。 “郑佳彤,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庞莹哭的凄凄惨惨,“你太恶毒了!” “哭,哭,就知道哭。”男人或许喜欢庞莹这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但是同为女孩子,郑佳彤最讨厌庞莹这样的。 “你是知道我的,不能惹的我坚决不惹,但是你敢算计我,就得承受我的报复。”郑佳彤又喝了一口香槟,“你这女人太贪心了,看谁都深情款款,其实最朝三暮四。” “你既然不要脸皮,那我就把你的脸皮扒下来。”郑佳彤放在杯子,起身,朝庞莹走去,两人脸几乎贴着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 郑佳彤又朝庞莹的包看去,“你那点伎俩不过是小儿科,你包里带了药了吧?你想趁着今天明家宴会,找个金龟婿。” 能来明家宴会的小辈除了个别,像她四哥跟李三少这样的纨绔外,更多还是贺奕跟屈家四兄弟那样的有能耐的后辈。 庞莹随便找一个,给人下点药,众目睽睽下跟人搂搂抱抱,或者是回头跟人睡了,庞家那边再施压,对方就得对她负责。 “你胡说!”庞莹吓的都忘了哭。 郑佳彤讽笑,“我是不是胡说,你打开包,让我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郑佳彤朝庞莹的包伸出手。 庞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郑佳彤抢到包。 她往后退,只是郑佳彤力气比她大,眼看着郑佳彤手已经碰到了她的包。 庞莹用力推了一下郑佳彤。 一阵惊叫声传到楼下。 此刻刚喝完豆浆,正盘点自己丹药跟符箓的时落头突然抬了起来,她往举办宴会的别墅看去。 “落落,怎么了?” 时落起身,抓着明旬,“出事了。” “过去看看。”明旬安抚时落,“落落别急。” 两人还没到别墅门口,就听到里头一阵喧哗声。 时落不愿意明旬的生日宴会被任何人,任何事破坏。 “时大师跟明总来了!”两人刚出现在门口,便听到二楼有人喊一句。 上回见着还一脸傲慢的郑金烨此刻满脸涕泪,他忙往楼下奔,还未到跟前,便扑通一声跪在时落面前。 “大师,你救救我妹妹,我妹妹快不行了!” 在整个郑家,他就跟妹妹相依为命,他爸是他亲爸,可他爸还有别的儿子,有他后妈的枕头风,他爸对他们兄妹越发不喜欢。 只有他跟妹妹是血浓于水,利益一致的。 郑金烨比谁都清楚,有妹妹在,他才能在郑家站稳脚跟。 “大师,我妹妹被人推了一下,脑袋磕在玄关的墙上,当时就晕了,她脑袋满是血,现在不省人事了,大师,我妹妹被人害了,你救救我妹妹。”说着,想朝时落扑过来。 明旬冷眼扫过去。 郑金烨忙止住脚步,不敢再上前,他继续求道:“大师,我给你钱,我妹妹是好人,你救我妹妹。” “我不缺钱。”时落说。 郑金烨愣了一下,又问:“大师,那您怎样才能救我妹妹?我妹妹真的快死了。” “上去看看。”时落跟明旬一起上楼。 明老爷子也迎了上来,他叹道:“落落,那丫头没气了。” 来参宴的还有明氏医院的院长李叔,李叔朝时落摇头,附和明老爷子的话,“我刚才紧急施救,没救过来。” 郑金烨眼前一黑,他站不住了,朝躺在地上的妹妹哭喊,“佳彤,佳彤,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原本围在一起的人见到时落仍旧朝这边走,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道。 时落到了跟前,她半蹲下,执起郑佳彤的手腕,又掀了她的眼皮,她说:“死了。” 来参宴的郑家人都开始哭喊,当然,真心还是假意,也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闭嘴。”时落冷声呵斥。 周围哭声一顿。 时落往郑佳彤身上贴了一道收魂符,再给郑佳彤喂了一粒还魂丹跟止血丹。 又捏着她的手腕内关,输送了些灵力。 待丹药被吸收,时落朝明旬伸手。 明旬将时落带过来的小人参递给她。 指尖掐断了指尖长短的人参须,又喂进郑佳彤嘴里。 “好了。”时落抬头,看了郑金烨一眼,“带她去医院再检查一番,若无事,回去休息几天就能好。” 时落话音落,原本已经没有呼吸的人嘤咛一声,睁开了眼。 郑佳彤眼前有些模糊,不过隐约能看到眼前的人,她张嘴,含糊地说,“时大师,谢谢你救我。” 她知道自己刚才死了。 她的三魂七魄已经离开了身体。 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正怨恨时,一股力道又将她扯了回来。 睁开眼就看到时落模糊的面容,她就知道是时落救了她。 死而复生,源源不断的后怕让郑佳彤忍不住无声的哭。 她现在满心都是对时落的感激,她也庆幸刚才没有惹时落。 “小妹,你活了!”郑金烨放声大哭,这回是高兴的,他小心抱着妹妹,“你没事了,太好了,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失血过多,郑佳彤头有些晕,她虚弱地开口,“别晃。” “好,好。”郑金烨不敢动了。 “大师,改天我必然登门道谢。”郑佳彤比她哥哥冷静的多,“大师救了我,以后我这条命就是大师的。” “回去休息,补充营养,很快就能痊愈。”时落说。 郑佳彤记下了。 郑金烨这才抱起妹妹,出了明家,乘车离开。 还留在明家的客人注意力都在数落身上。 若说刚才卖给贺奕的药是治病的,那喂给郑佳彤的药就是救命的。 不,大师刚才抓着郑佳彤的手腕,那才是关键。 时大师三两下就能让人起死回生,这得多大的本事? “时大师真的是活神仙哪。”有人在明老爷子耳边说。 这话没人否认。 时落不在乎旁人如何评价她,人救回来,明旬的宴会没有被破坏就成。 时落弹了弹小人参的须,将小人参收了起来。 “落落,我带你回去。”连着输了两次灵力,时落脸色有些白,明旬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他对明老爷子说:“落落累了,我先带她去休息。” “快去吧。” 在明旬抱着时落出了门,有人跟了上来。 “时大师,能不能请你救救我祖母?” 开口说话的是个跟屈铮差不多年纪的年轻男人,男人带着眼镜,相貌斯文,他说:“我祖母重病,前几天才抢救回来,现在还在重症病房,医生说她的病情随时都可能再恶化。” “落落没空。”明旬沉声拒绝。 透过明旬的肩头,时落看向那年轻人,她说:“她年事已高,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我没有能耐将人救回来。” “那我能不能跟大师买丹药,贺奕那种,吃了可以免除疼痛。”这人还没放弃。 有钱赚,时落当然愿意。 “可以,不过卖给你要贵些。” “多少钱都可以。”这人急忙说。 时落拍拍明旬的肩头。 明旬停下脚步,他无奈地说:“落落,我的钱比谁都多,不需要你这么辛苦。”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二九章 五鬼运财 最后时落还是卖了一瓶丹药给那人。 一瓶丹药十万。 为了卖时落一个好,那人给时落的卡里钱自然不止十万。 时落也没拒绝,她将今天赚的钱都给了明旬,并嘱咐他捐出去一部分。 明旬应了。 时落这才回到房间打坐。 宴会上虽出了事故,不过时落力挽狂澜,并未影响客人的心情,反倒让客人更激动热情。 之后整个晚上, 年长的围在明老爷子身边打探,年轻的不敢去找明旬,便将目光都放在屈浩身上。 屈浩跟明旬是兄弟,对时大师肯定也了解。 屈琅原本还担心他家小四被忽悠,泄了大师的私事,谁料屈浩对付这些人还挺有一套。 这些人都曾私下笑话过屈浩是傻子, 屈浩就真装傻,两三个小时过后, 竟没人从屈浩口中探到有关时落的一个字。 最后屈浩不耐烦了,往他大哥身边凑。 屈铮冷漠,没人敢靠近。 这些人只能无奈离开。 屈浩乐的多喝了好几杯酒,最后还是屈琅将人提溜走的。 至于庞莹伤人的后续,明旬交给了吴茂处理。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郑佳彤是真的死而复生,虽然不能作为证据证明她故意杀人,不过郑家是不可能放过庞莹。 第二天吴茂跟明旬提了一句。 庞家老爷子当夜就让人将庞莹送去了郑家,说是随郑家处置。 郑家如何处置庞莹,明旬没兴趣知晓。 不过庞家三番两次使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明旬没了耐性跟庞家周旋。 他跟吴茂说:“跟屈铮约个时间。” 庞家自知巴不上明家,又被郑家抛弃,近段时间频繁接触屈铮。 有话说慈不掌兵,义不经商,不过这话在屈家跟明家身上不适用。 吴茂点头,出去之前,想起一事, 他说:“明总,上回您让我调查的事有眉目了,近段时间来上京的天师能查到的有六人,他们无固定住所,也在打听时小姐的事。” “他们的资料我发在了您的邮箱里。” 明旬点开资料。 吴茂办事向来靠谱,这里头不光有那几人的照片,就连他们的法器,最近所到之处,与何人见面,都描写的详细。 明旬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照片中那两人身上。 这两人,一个是中年道士,另一个则是个相貌清秀的年轻人。 “欧阳晨?”明旬看着照片右侧的年轻人,声音略冷。 他听落落提过欧阳晨此人,并未见过。 “查一下这欧阳晨。”时落吩咐吴茂。 这边吴茂才出办公室。 另一边,时落接到一个电话。 她只扫了一眼号码,是她不熟悉的。 接通,她淡声打招呼:“欧阳晨。” 那边沉默两秒,才笑道:“今天有没有空?要不要来我店里吃饭?我店里新出了一款饮料,味道还不错。” “今天有空,午饭不去。”她已经跟明旬约好了一起吃饭。 “那就等你午饭过后再来, 一杯饮料你应该是能喝得下的。”欧阳晨退而求其次地说。 欧阳晨没事不会给她打电话, 时落没再拒绝。 经过一夜打坐,昨天消耗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明旬去公司,时落则拿着自己的小木牌出去摆摊。 出门前,明旬要让张嘉跟曲爱国跟着时落,他知道今天过后,肯定有人要找上时落。 时落拒绝,带上保镖算命,恐怕没人会找她。 “要是有落落不愿意见的人,就给我打电话,我让张嘉跟曲爱国去。”明旬只能这般叮嘱。 时落应下,明旬才不放心地去上班。 正如明旬预料的那样,时落昨天的两瓶药跟两次灵力输入震惊了整个上京商圈。 他们不敢上明家门打扰,就派人暗中盯着,今天时落出门,不久就有许多人知晓。 这不,时落才在一处菜市场蹲下,没到半个小时,便有两辆车子停在旁边。 从后面车上下来一位老人跟一位年轻人。 年轻男子扶着老者上前。 两人身后跟着两个黑衣装扮的高壮男人。 应当是保镖。 几人停在时落的摊位前。 时落抬头,她对老者没有印象。 “时大师,久仰大名。”老者语气温和,甚至还带着恭敬,“大师如此年轻,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 因为这一行人的出现,周围买菜的人纷纷朝这边看。 时落不欲惹来众人围观,她起身,往旁边走,“有话过来说。” 年轻人扶着老者跟上。 时落在菜场东墙角拐角处停下,她站定,等老者走近,她才打量二人,“我可以给你算命,旁的,恕我无能为力。” 老者笑容一顿,年轻人就显得着急,他刚要开口,却被老者按住了手。 “那还请大师帮我算一卦。”老者脸上重新带上笑。 “你算卦要三万。”时落说。 老者早有准备,他朝身后的保镖点头。 其中一个保镖上前,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三叠,递给年轻人。 年轻人亲自将钱给时落。 时落收下了钱,她问老者的生辰八字。 老者谨慎,他让保镖走远些,才说出自己的出生日期。 “你这一生过的还算跌宕。”时落掐指算了算,继续说:“前半生穷困潦倒,在你三十五岁那年你用了道家秘法,让五鬼运财,你一夜暴富。” 老者脸上笑容消失,周身气息都阴沉下来。 “你胡说八道!”扶着老者的年轻人厉声呵斥,而后转头对老者说:“爷爷,她就是个沽名钓誉之辈,根本没有传言那样厉害,我们还是回去吧,重新找个大师。” 说着,年轻人便要扶着老者离开。 只是老者却纹丝不动,定定看着时落,浑浊的眼底酝酿着暴风骤雨。 收了对方三万块,时落自是要将话说完的,她并未将年轻人的怒火放在眼里,语气不咸不淡,“只是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你用这些钱做生意,每每都是失败告终,被五鬼搬来的钱很快花光。” “尝过了有钱的滋味,你再也无法忍受穷困,你又让五鬼第二回替你运财,这回你死心了,不再自己抛头露面做生意。”时落每多说一个字,老者脸就沉一分。 旁边的年轻人先是脸气的通红,可老者的异样还是惹了他注意,他悄悄打量老者的脸色,脸色也由红转白。 他知道时落算对了。 但是时落这么明白地说出来,年轻人觉得臊得慌。 “你别说了。”年轻人打断时落的话。 “后来你想了法子,你把钱赠给了你的兄长,你兄长却无经商天赋,这正合你的意。”时落说。 老者握着拐杖的手用力,枯瘦的手背的青筋跳动。 “自此之后,你兄长出面,你隐藏在背后,你的生意便越做越大。” 咳咳,咳咳咳。 哪怕活了七十多年,经历过世事,老者还是被时落的话惊住了,他再也维持不住淡定,大声咳起来。 “爷爷!”年轻人忙拿出手帕,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帕子,捂着嘴,又是一连串的咳嗽。 他好几次差点没续上来气,年轻人慌忙拍着老者的背,一边对时落说:“我们听说你的丹药可以救人性命,想跟你买两瓶,多少钱都可以。” 咳了足有两分多钟,老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等他拿下帕子时,雪白的帕子上一串红色。 这似乎不是老者头一回咳血了,年轻人忙接过老者手里的帕子,远处的保镖再次上前,接过帕子,收了起来,之后又往后退。 年轻人直接掏出卡,“这里有一百万,要是不够,我再给你一百万,能不能先买两瓶?” 时落看也不看年轻人,她对上老者的视线,说:“我救不了你。” “你知道我出了什么问题?”老者急切地问。 时落点头,“你在为积累财富得意时,殊不知,你的反噬也会更重。” “什么反噬?”老者追问。 “在你身上,钱好赚,但是那五鬼却不好打发。”时落说了最后一句,“因为五鬼,你身体日渐虚弱,你甚至无法生养自己的亲生孩子。” “你什么意思?”年轻人插嘴。 时落没跟他解释。 老者再次按住年轻的手,“这个以后再说。” “大师,请你救我一救。”时落能一眼将他这病因说出来,老者知道时落能救他。 “我是能救你,可我不愿。”时落说,“你虽算不上是十恶不赦,却也是做了许多恶事,我不会帮你。” “大师,你要怎样才会救我?”老者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哪怕知道时落是真有本事,他也觉得自己是能打动时落的,只要利益足够。 “我不会救你。”时落又强调了一句。 “你若想知晓你的结局,我可以告诉你。”这也在三万块之内。 老者用力闭了闭眼,说:“大师,若你能救我,我可以将我的一半家财都送给大师。” “你倒是可以将你的家财捐出去,如此,虽不能救你性命,却能让你少些痛苦。”老者的话提醒了时落,时落真心实意地给了他建议。 “你身为天师,怎么一点善心都没有?”在老者提出要赠时落一半家产,年轻人心往下沉,时落拒绝,他又暗暗松口气,不过在老者面前,他还是得表现的有孝心。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三零章 劝人辞职 “大师当真不愿意救我?”老者比年轻人稳得住,哪怕时落拒绝救他,他也没发怒。 事实上,他也不敢跟时落发火。 “不愿。”时落再次拒绝。 “大师觉得我们是非你不可了?”老者喉咙不停地滚动,他又想咳嗽了,双手用力攥着拐杖,他说话没多少力气, “我来找大师,也是为大师扬名,这是对你对我都有益的事,大师何必拒绝?” “不是非我不可。”时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说:“不过在找我之前,你应当是找过别的天师了,你本来还有一年可活,因你找了天师驱鬼,惹怒五鬼,如今你只剩下不到——” “你住口!”年轻人大声呵斥。 既然对方不想知道自己的结局,时落也不欲多言,她往回走。 不过才走两步,两个保镖就挡住了时落的去路。 “大师,今天你是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年轻人脸沉了下来,“大师,你应该知道有句话叫多个朋友多条路吧?” “虽然我赵家不如明家,但我赵家的人脉明总不一定都有,大师要是能救我爷爷,说不定以后我们赵家就有帮上大师的地方。”年轻人说这话颇自得。 赵家在上京排不上名号,这年轻人也从未在任何场合见过明旬。 所谓无知者无畏,这年轻人觉得众人捧明旬不过是看在明旬的身份上。 若让明旬白手起家,他恐怕连自己都不如。 “我没有需要你们的地方。”时落肯定地说。 “明总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时时看着大师,大师总有落单的时候,就比如现在。”既然软的不行, 那就来硬的。 孙子动作太突然,老者先是愣怔一瞬,开口想阻止孙子,他想到时落刚才的话,又闭上了嘴。 “你在威胁我?”时落歪着头,问了一句。 她之前还没被人这么威胁过,这感觉有些新鲜。 “大师,威胁你是我不对,只要你能救我爷爷,之后我任由你处置。”年轻男人并没有否认。 至于处置,他有的是法子出尔反尔。 “我不会救他,我也不会处置你,你好赌成性,如今背了一身债,你的下场也不会好。”时落并未给这人留面子。 老者瞪了一眼年轻人,冷哼一声。 他知道孙子好赌,甚至卖了房子还债,这段时间他身体不好, 没空管这小子, 看来这小子欠的比他知道的还多。 老者将年轻人从自己的继承人名单中划掉。 被说穿了真面目,年轻人恼羞成怒, 他直接朝两个保镖示意一下。 两个高大的保镖朝时落伸出手,打算抓住时落。 只是当他们的手刚碰到时落胳膊时,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们变了脸色,两人又齐齐缩回手。 他们惊恐地看着时落。 “动手啊!”年轻人催促,“好愣着干什么?” “她身上有古怪。”刚才给年轻人递钱的保镖解释,“不能碰。” 两个保镖虽然不知道时落跟他们老板说了什么,看老板的脸色,大师肯定是算对了,对这种手段莫测的大师,他们不敢硬碰硬。 他们清楚,大师能无声无息要了他们的命。 “只要能抓住她,给你们加两倍工资。”对上时落带着嘲讽的目光,年轻人咬牙切齿。 两个保镖还是没动。 他们卖身但是不卖命。 “要是办不到,你们就别干了。”他又说。 两个保镖相互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时落看向二人,好心提醒,“你们若信我的,便早些辞职,跟他们时候久了,你们会被连累。” 因为老者不信任这二人,确切地说,除了他自己,老者谁都不信,许多违背法律道德的事并未交给二人去办。 “你——” 年轻人话还没说完,拿钱那保镖退后一步,对时落感激地点头,“多谢大师提点,我会辞职。” 另一人原本还舍不得这份高工资,但是同伴的决定影响了他,他慢一步也开口,“我也是。” “很好,你们被辞退了!”年轻人气的直喘粗气,鼻孔都变大,让原本平淡的五官更显丑陋,他指着两人,“你们现在就给我滚!” 两人转头就走。 看着两人背影,年轻人又突然反应过来,他冷笑,“无缘无故辞职,我会找律师告你们,你们就等着倾家荡产吧。” 两人脚步一顿,被吓着了。 他们对上资本,没有丁点胜算。 既然是时落提议的,她自是要负责善后,时落说:“他们很快会破产,可能没有钱请很好的律师。” 两个保镖又松了口气。 虽然时落看着很年轻,可她眼神坚定,说话也从不拖泥带水,两人莫名的就信任她。 做生意的最不愿听到的就是有人咒他们破产,年轻人举着拳头上前,直朝时落的脸挥过去。 两个保镖忙上前,想救下时落。 只是拳头在离时落的脸还有半尺时,时落抬手,轻易攥住年轻人的手腕,而后轻轻一拧,年轻人痛的嚎叫,生理性眼泪都冒出来。 “疼,疼,放开我!”年轻人喊。 “酒囊饭袋。”时落评价了一句。 年轻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那便是‘疼’,他压根没有听进去时落的话,感觉到时落攥着他的手逐渐用力,他又喊道:“断了,我的手要断了,快点放开我。” 时落推了他一下。 年轻人踉跄一下,摔倒在地,方才朝时落挥拳头的那只手恰好压在身下,两个离得远的保镖都听到了咔嚓声。 这下胳膊是真的断了。 年轻人疼的直吸气。 两个保镖庆幸,幸亏刚才他们没动手,要不然这会儿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了。 “废物!跟你爸一样没用!”老者被年轻人气的又是一阵咳嗽,只是这回没人装模作样的照顾他。 老者这时心里也有些后悔,他刚才对大师说话态度应该更好点。 想到时落方才说的坚决,老者心里着急,咳的就更厉害了。 这下一口气真的没上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两个保镖本能上前,他们扶着老者,看向时落。 “你们既还未办离职手续,他仍旧是你们的老板,你们理应送他们去医院。”时落建议他们。 两人按照时落的话,将祖孙两抬上车,直奔医院去。 等这角落只留下时落一人时,小黄才从她的口袋里爬出来,站在她的肩头,脑袋蹭了蹭时落的脸。 时落轻笑,说道:“我自是会收了他身上的五鬼,不过还不是时候。” 她说了不插手,就不会插手。 等五鬼收拾了赵家人,她再收了五鬼。 小黄又蹭了蹭时落的脸。 而后自己往下,滑入时落的口袋。 纵使时落选了个人少的角落,方才一下倒下两个,还是惹人注目。 况且那两个保镖跟那两辆豪车也太过显然。 不少人看时落仍旧站在原地,小声讨论。 时落提着自己的包袱,直接往菜场走去。 时落选的这处菜场不小,小商贩多,卖的东西也是应有尽有。 经过蔬菜区跟水果区,时落脚步不停,直接往最里侧的水产肉区。 为了不影响其他客人的购物,水产区特意跟其他区隔开。 时落边走便看。 她背着包袱,提着木牌,看着年纪轻,穿的虽然看不出牌子,但是一看就很贵的衣服,长得又特别好看,小摊贩只以为她是常出现在此处的小明星或是小网红,也都没在意,直到她停在一处摊位前。 这摊位上客人比其他摊位的都多。 “客人想要些什么?”摊主指着摆放了一排的玻璃器皿,有的里头还放了氧气泵。 “我这里有纯野生的水产。”见时落盯着其中一个玻璃箱子看,摊主笑道:“你这小姑娘识货啊,看到这条大黄鱼了没有?这可是纯野生的,现在野生大黄鱼可是很罕见的,有钱都不一定吃得到。不是我吹,这整个水产区,就我这里是真正纯野生的,而且就只有这一条。” “你要是买了,还能吃新鲜的,大黄鱼最多能活三十多个小时。”见时落走到玻璃箱跟前,摊主又说。 “这鱼多少钱?。”时落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一声。 他这野生鱼不愁卖,摊主果断朝开口那人走去,“我这条大黄鱼有五斤二两,我收你五万块。” “小伙子,我这条大黄鱼起码有七年鱼龄,还是活的,收你五万已经是最便宜的了,你去哪一家都没有这样的大的。” “我要了。”这年轻人看起来也是个不差钱的。 时落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而后又往玻璃箱走去,抬手,在玻璃箱上碰了一下,就转身走了。 她这时候要是开口,只会将这鱼的价钱炒起来。 摊主原本还以为时落会跟抬价,要是这两人抢起来,他还能多赚点。 才往外走没几步,原本一直老实呆在她腕上的小藤蔓悄悄探出头来,它想往后看。 时落将小藤蔓塞回衣袖里。 “那条鱼太贵了。”时落低声跟小藤蔓解释,“我现在身上的钱不够。” 她赚的钱都给了明旬,出来时明旬给她荷包里塞了两千块钱,加上刚才赚的三万,也才三万二。 要是价钱抬起来,她这钱远远不够。 “我给它输了点灵力,足够它再活几天的。” 她是想救下那条已经有了灵智的大黄鱼,但是此刻她无能为力。 又往前走了几步,时落叹了口气,停下脚步。 片刻后,她往回走。 看着摊主已经给那买主将大黄鱼装起来了,时落看向买主,“能把它卖给我吗?” 买主看着小玻璃箱子里活蹦乱跳的大黄鱼,“那可不成,我早听说这鱼美味,也是找了很久。” 时落看着拼命往自己这方向撞玻璃的大黄鱼,闭了闭眼,问:“多少钱你愿意卖?” 除了算命,她不擅长跟人做交易。 “你真想要?”年轻人盯着时落的脸看。 时落点头。 “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就算我们交个朋友了。”年轻人竟意外地好说话,时落诧异地抬头。 不过看到年轻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跟猎奇,时落垂下眸子,又问了一遍:“多少钱卖给我。” “这样,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一万块钱卖给你。”年轻人将玻璃箱子往时落面前送。 另一手递过来一个手机,年轻人笑道:“相识一场,加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时落掏出一万块钱,递给年轻人,而后一手接过玻璃箱子,再加上他的联系方式。 年轻人接过钱,随口一问,“你不会出去就把我的联系方式删了吧?” 时落跟他往常认识的那些女孩有点不同。 她看自己时脸不红,眼神没有一点波动,哪怕占了四万块的便宜,脸上也没有一点笑。 “会。”果然,时落给了他一个肯定答复。 年轻人哭笑不得。 “那我可就不愿把这鱼给你了。”年轻人说着,又朝时落伸手,想把鱼要回来。 时落皱了皱眉,避开年轻人伸过来的手,她点开通讯录,拨了明旬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 “落落,怎么了?”还不到午饭时间,落落应当不会来公司。 “我想跟你拿点钱。”时落抿了抿嘴,说。 明旬低笑一声,他拿出手机,打算给时落转账,“落落想要多少?” 手机用着方便,明旬给她手机里下了好几会用到的app,虽然时落不常用,不过她都会操作。 “五万块。”时落说。 “那我给你转。”落落能在需要帮忙的时候想起他,明旬很高兴。 时落挂了电话,再看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她的存款里多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个零。 太多了。 “我有钱了。”时落没将大黄鱼还给年轻人,她说:“你加价吧。” 年轻人挑了挑眉,“加价?” “你想要多少?”时落以为他听不懂,解释,“太多了不行。” 明旬虽然钱多,那也是他辛苦赚的。 年轻人被时落的直白逗笑了,“你想要这条鱼也不是不行,这样,鱼给你,中午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没空。”时落摇头。 “那就抱歉了。”说着,年轻人打算直接将时落手里的玻璃箱子拿回来。 大黄鱼更用力地撞玻璃。 时落将玻璃箱子往身后一藏。 她第一次做这种不讲道理的事,有些心虚,脸也逐渐红了。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三一章 恐慌的女人 时落的电话再次响起。 方才着急转钱,明旬并未多问,过了几分钟,他还是不放心。 接通电话那刻,时落心头发热,声音也比平日低了几分。 没用明旬再开口,时落简单将事情跟他讲了。 “落落, 把电话给那人。”顿了片刻,明旬哄道。 时落嗯了一声,将电话递给年轻人。 对方指了指自己,见时落还没收回手机,他又挑了挑眉,接过手机。 “我是明旬——” 手机从手心滑落。 时落快步上前, 接住手机。 想到明旬也与她有过相同的动作, 她嘴角勾起。 清了清嗓子,年轻人再次接起电话。 年轻人怎么都没想到对面竟然是明总,相较于方才赵家那位,眼前这个就聪明的多,能让明旬欠他一个人情,那可比他做生意赚了几百万都强。 那头,明旬又说了一句,年轻人不停地点头。 挂了电话,年轻人也就猜到时落便是救下明旬那位大师。 “既然大师喜欢这条鱼,那我就把这鱼送给大师。”话落,年轻人掏出方才时落给他的一万块钱,还给时落。 “我跟你买。”时落说。 年轻人却笑道:“大师不必客气,明总已经买了这条鱼。” 得知这是位不能得罪的大师,还是明旬的心上人,年轻人瞬时收起了方才对时落的惊艳。 人家两情相悦,他就不掺和了。 要不然下场可比郑家老二惨多了。 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富二代,虽然他跟郑家老二不熟,但是一个个圈子总有交集,他可是听说了,明总打断了郑家老二的腿。 不少人去问郑老二, 郑老二就是不说。 他们私下也讨论过了。 在郑老二受伤前,明总恐怕都不认识郑老二。 能让明总动手,那肯定是踩到明总的底线了。 据他们所知,明总脾气温和,至少看起来脾气温和,若是生意上的事,那自然在谈判桌上解决。 唯一可能就是私事。 他们几个人琢磨来琢磨去,能让男人对男人动手,那无非就是女人了。 后来他们就听说明总喜欢救了他的天师。 年轻人跟时落说话时就带上了尊重。 能跟大师卖个好,以后要是有事求上门,说不定大师看在今天这事的份上,还能帮他一把。 “要不大师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喜欢的?我送大师。”年轻人怕时落误会,解释,“就当是刚才我冒犯大师的赔罪了。” “不用。”整个水产区也就这条鱼有了灵智。 年轻人又吹捧了时落几句。 而后没再逗留,与时落告辞离开。 时落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很快收回视线。 她很快会再见此人, 此刻就不用多言了。 这大黄鱼珍贵, 附近没有海,放生也是个死,时落点了点玻璃箱,“说吧,你想被煎着吃还是蒸着吃?” 大黄鱼轻轻撞了一下玻璃箱,似是在回应时落的话。 小藤蔓爬上了玻璃箱,用一头敲玻璃,跟大黄鱼打招呼。 时落攥住小藤蔓,“这里先莫动。” 周围都是买菜的人,引起围观不好。 大黄鱼又开始撞玻璃箱,里头的海水晃动,不少从上头溢了出来。 时落看着大黄鱼,有些无奈,她好像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罢了,既然救下它,就先养着,等她去南方时再顺便将这条鱼放回大海。 她提着玻璃箱出了菜场。 在菜场门口等了没多久,薛城跟齐晓波便开着车过来。 两人直接带着时落去明旬一早让人订好的餐厅。 这回订的是情侣餐厅。 时落到时明旬正在停车场等着。 听到喇叭声,明旬下了车。 “落落,今天有人过去打扰你了?”明旬牵起时落的手,问,“可有受伤?” 时落摇头,她说:“下回带你去捉五鬼。” “好。” 落落能自己解决的事,明旬便没多问。 “那手机上的新加的联系人删了没?”明旬捏了捏时落的手指。 时落拿出手机,递给明旬,“删了。” “以后若有不愿意加的人便不加。”明旬牵着时落往餐厅走。 时落瞄了一眼明旬,跟上明旬的脚步,而后又瞄了一眼,脚步就慢了下来。 “怎么了?”明旬回头问。 “你生气了?”时落对明旬的情绪一向敏感。 明旬故意绷了一下脸,“是有点。” “因我加了别的男子联系方式?”时落猜测。 “若落落加了别人联系方式,尤其是对你有企图的,我会吃醋,不是生气。”明旬再次强调,“落落,有我在的时候,若遇到了麻烦,你不用什么都自己解决。” 他与落落说过许多回,遇到困难也可以试着依靠他,不过落落多数时候还是更愿意自己解决。 十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且他也不是一直能呆在时落身边的。 “算了,以后我就是站在落落背后的男人,若需要我的时候落落能想起我就成了。”明旬退而求其次地说。 强行让时落改变,他心疼。 “听你的。”那种心头烫了一下的感觉又出现了,时落按了按心口,想着上回听张嘉说过的那句话,“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明旬脚步一顿,时落撞了上来。 他将时落揽在身前,朝时落灿然一笑,“我需要跟落落这么笑吗?” “我今天穿的落落还满意吗?”不等时落回答,明旬又问。 “落落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我尽量满足。”第三句来了。 明旬每一句都问的真心诚意。 “我可能买不起你平日穿的衣裳鞋子,还有手表,不过我会努力赚钱的。”时落清了清嗓子,“你什么样都好看。” 明旬低头,亲了一下时落。 “吃穿住行不用落落操心,我负责貌美如花。” 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的张嘉歪着头,捂着嘴,用曲爱国能听到的声音说:“时小姐好像跟我学的这句,要是明总知道,会不会扣我奖金?” 曲爱国一言难尽地看他,“放心,明总乐在其中。” 前面,明旬抬头,扫了一眼张嘉。 张嘉觉得脊背一凉。 等他想仔细看一下,明旬已经收回了视线,牵着时落走了。 张嘉搓了搓胳膊,“这停车场还有点凉。” “下次你教时小姐点好的。”曲爱国提醒,“别带坏时小姐。” 这是一家旋转复古餐厅,餐厅都是临窗,私密性好,从落地窗往外看,可将周围街道收入眼底。 看着外头匆忙的人群,缓慢的车流,时落盯着一处看。 顺着时落的视线看,明旬发觉前方街上行人不少,时落正看着一对手牵手的男女,女人头靠在男人肩头,两人边走边说笑。 “他们有什么不对?”明旬坐在时落对面。 “你看。”时落不答。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女人,正推着一辆婴儿车,那年轻女人原本正低着头,逗着车里的孩子,许是听到了说话声,在跟那一对男女擦肩而过时,她突然抬起了头。 她喊了一声,那对男人齐齐转头,年轻女人放开婴儿车,拦住了那一对男女。 年轻女人情绪激动,她直接上前,扯住对面女人的衣襟,同时抬手,直接抽了女人一巴掌。 男人心疼地将挨打的女人挡在身后,推了一下情绪失控的年轻女人。 体力悬殊,年轻女人摔倒在地,她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听到年轻女人的哭声,婴儿车里的孩子也跟着大哭,孩子伸着双手,双腿乱踢。 下一刻,年轻女人爬起来,将婴儿车往男人身前一推,转头就走。 边走边抹泪。 男人看着孩子哭的厉害,朝着离开的年轻女人喊了一句。 年轻女人脚步不停,走的更快了。 男人大约也是生气了,拉着身后的女人,朝来时的路走。 孩子被独自留在原地,哭的更凄惨,小手抓着车子边缘,想爬出来。 婴儿车摇摇晃晃,眼看着孩子要掉出来,过路的行人忙上前,扶起孩子,同时朝男女一起喊。 最终,年轻女人停下脚步,转回头。 而牵着女人离开的男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 年轻女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哭了好一阵。 有人上前安慰。 最后,女人起身,一边抹泪一边走向孩子。 时落收回视线,看向明旬。 “落落,我不会这样。”明旬给时落倒了一杯果汁。 “我知道。”时落喝了一口,“我想说的是,今日只是这女人悲惨生活的开始。” “离的这般远,落落能看到她的将来?” 时落笑了一下,“我的能力又强了,那女子面容虽模糊,不过她身上气息我能感受得到。” 话落,她又皱了一下眉头。 “她不愿离婚?”明旬猜测。 “这是其一。” 明旬又将时落面前的牛排切好,再放到她跟前,继续猜,“若男人坚持,她应当会被离婚。” 时落点头。 这二人将会缘尽。 见时落还看着他。 明旬喝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他往外看了一眼,再猜,“女人不愿离婚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她在乎自己的丈夫,在乎到离不开自己的丈夫,二是她无法离开。” “怎么说?” 明旬喂了时落一块牛肉,才继续说:“再喜欢,也不可能在明知对方心有所属的情况下继续坚持。”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看着时落吃完牛排,他又喂了一口,“她没办法离开,可能是舍不得孩子,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也可能是她没有收入,若是离开,她可能养不活自己,更何况是孩子。” 看男人对孩子的态度,恐怕是不会要孩子的,更有可能连抚养费都不会付。 “你真厉害。”时落眼睛发亮地看着明旬。 “我猜对了?” “嗯。”时落说,“我从她身上看到了郁气跟恐慌。” 若她丈夫有了外遇,她最多的情绪应当是气愤难过。 她恐慌的是,若她与丈夫分开,她日后该何去何从。 明旬毕竟是男子,不能理解有些女人的想法。 “她还年轻,若愿意出去工作,便是养活不了她跟孩子两个人,也总该能养活自己。” 时落见的多,她说:“在我们山下的村子里,多数年长些的妇人都是不出去工作的,她们有的跟男人一起种庄稼,有的只在家中带孩子,是以,哪怕知道男人会在外面乱来,她们也不会离婚。” 怕人指点是一方面,习惯性的依赖男人是另一方面。 时落敛下眼眉,“我曾遇过一对年轻夫妻,不过三十岁出头,女人已经生了六个孩子,第七个还在肚子里。” 明旬咀嚼的动作一顿,他抬头,“为了生男孩?” “没错。”时落又喝了一口果汁,“因一直在生孩子,这女人身体已经破败,影响寿命,且年纪越大,身体出现的问题会越多。” 女人找时落算她肚子里是男孩女孩。 时落没答应。 那女人肚子里是女孩,时落看女人面向,知道她还会继续生。 在时落看来,女人不可怜,她自愿被当成生育机器,着实可悲。 “最可怜的是那几个女孩子。” “那几个女儿如何了?” 时落跟明旬同时开口。 两人相视一眼。 “他们在县城买了一套小房子,女人只带了最大的跟最小的孩子,最大的上初中,最小的一岁,离不开妈妈,余下那几个孩子留在村里,女人的公公照看。” “为何?” “女人婆婆也在县城,照看孙子,那孙子是她大儿子家的。”时落说。 这种事明旬闻所未闻,他半晌没消化完。 “他们家里有皇位需要男孩子继承?”咽下口中的食物,明旬问。 问完,他嘴角一抽,觉得不光落落,他也受张嘉影响不浅。 时落抿嘴笑,“大概是没有的。” 明旬摇头,不再想这事。 各人都各人的选择,既选择了,就得为选择负责。 两人吃过了饭。 明旬将时落送去欧阳晨的饭店。 车上,他将欧阳晨与道士的照片给时落看。 “这人道行不浅。”时落只看了一眼,便说。 “那落落还是先回去拿些法器。”明旬不放心。 “今天见不到。” 欧阳晨让她过去,应当就是说这道士的事。 写了这么久,昨天改完章节才发现原来vip章节发完再改没有用,以前改了很多章,原来都是我一个人在看~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三二章 摄魂镜 明旬将时落送到店门口,看着时落进了店,并未让车子立即开走。 张嘉悄悄往后看,心里有些同情明旬。 亲自送女朋友来见别的男人,哪怕对方对自己女朋友没有别的想法,当事人明总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张嘉再一次往后看的时候,明旬突然转过头来, 对上他的视线。 “下车。”明旬说。 张嘉没敢多问,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你体内有阴魂,既然欧阳晨也是天师,那不如去问问他,看他可有解决的办法。”明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是。”张嘉福至心灵, “我这情况特殊,就得集思广益,明总放心, 我一定好好问问欧阳天师。” 明旬点头,不过还是提醒张嘉,“若是落落想冒险——” 说到这里,明旬声音有些低。 张嘉没听清,不过他立马说:“明总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时小姐冒险的。” “不,若是落落想试一下,便让她试。”明旬低着头,看向手机屏保的时落照片,嘴角够了一下,眼神越发温柔,“要是落落伤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明总,我知道了。”张嘉虽然这么答应明旬,心里还是决定,不能让时小姐受伤。 只要他不配合, 时小姐肯定也不会强求的。 “去吧。”明旬挥手。 “既然时小姐也在,等时小姐忙完了, 不如我就送时小姐来公司,跟明总一起下班。”张嘉极有眼力见。 明旬点头,“辛苦了,加一个月奖金。” 看着明旬的车子离开,张嘉心满意足。 明总就是大气。 还是那个店,店里客人依旧不多,只有最角落一位客人。 欧阳晨还躺在柜台后头的躺椅上,正听着戏曲,半阖着眼,手指一下一下点着自己的腿。 时落脚步声极轻,等她到柜台前,欧阳晨睁开眼。 “来的比我预料的早。”欧阳晨笑道,“坐,我给你调饮料。” “少糖?”走了两步,他回头问。 “多一点。”时落说。 时落刚坐定,张嘉便到了店门口,他伸着脑袋往里看。 知道时落能一眼看透人心, 张嘉这回却理直气壮, 他说:“时小姐, 我想早点把身体里的阴魂赶出去,既然这家店主也是天师,我想请时小姐跟欧阳天师商量一下,看他能不能我。” 时落看了一眼张嘉,眼睛弯了一下。 她知道是明旬不放心自己。 时落让张嘉进来。 五分钟后,欧阳晨端着饮料出来,见到张嘉,一眼看出不对,“体内有阴魂?” “欧阳大师,果然厉害。”张嘉竖起大拇指。 欧阳晨视线在时落跟张嘉身上转了一圈,“你们认识?” “我是明总的保镖。”张嘉也不隐瞒。 哪怕不关注商圈,欧阳晨也听说过明旬的大名。 欧阳晨比时落想的多了,他看着张嘉,突然笑了一下。 懂了。 “他体内有半个阴魂,我暂时没有法子将他逼出体内,不知道你可有法子?”时落问欧阳晨。 欧阳晨思忖片刻,“我倒是跟师父见过这种情况,不过那阴魂只是一般的魂魄,驱逐也容易——” 说到这里,欧阳晨起身,“你等等,我去找找师父给我留下的书。” “多谢。” 欧阳晨笑道:“不客气。” 起身后,他指着时落面前的饮料,又跟张嘉说:“要是有喜欢的,自己去调。” “不用客气,我不渴。”张嘉站在时落身后,笑着回道。 欧阳晨点头,起身去了后头。 再回来时,手上多了本旧册子。 他直接将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放在时落面前。 时落移开眼,“我看了不好。” 虽然很多修道者都会交流修炼心得,不过各家都有各家的珍藏,这些都是私藏,不会给别家看的。 欧阳晨却无所谓,“我们门派就剩下我跟师父了,我原本还有个师弟,不过他天赋一般,后来对做天师没多大兴趣,就回家结婚生孩子去了。” 他天赋比师弟高,师父一直更看重他,玄学上天赋这种事是后天努力怎么都追不上的。 师弟又是个要面子的,不愿意总让师父师兄养着,后来他在学校时谈了个女朋友,女朋友想让他找个正经工作,师弟就同意了。 现在他师弟的孩子都有了。 当然,师徒一场,师父跟他一起给师弟在师弟工作的城市买了一套房子送给他跟他的妻子。 自此,师弟与他们再没有见面。 “师父说了,我们师徒天赋都不是中的阴阳镜吧?”看着朝自己走近的欧阳晨,张嘉突地站了起来。 欧阳晨噗嗤笑出来,“你懂得还不少?” “也不是,我就喜欢看这些异志故事。”张嘉挠头。 “既然你知道阴阳镜,就应该清楚,阴阳镜有两面,一面为红,一面为白,红面可转死为生,白面可转生为死。” 而欧阳晨手里的镜子则是黑底的,北面雕刻花纹。 “这不是阴阳镜。”时落说,“到如今,无人见过真的阴阳镜。” “没错。”欧阳晨将镜子递给时落。 时落接过,来回翻看,“这是摄魂镜?” “果然是见识多广。”欧阳晨夸赞。 时落将镜子还给欧阳晨,她说:“我只是听师父说过,从未见过。” “不过这镜子还得你来用。”欧阳晨又将镜子放在时落面前,“使用这镜子,需要灵力,我的灵力不够。” 这镜子是他们门派传下来的,不过前几代观主都是天赋一般,无法启动这摄魂镜,是以,到如今,无人知道摄魂镜在他们门派。 就连欧阳晨都不能用。 方才的书都看了,时落也没矫情,她拿起镜子,再次翻看。 欧阳晨走向角落里正偷听的客人。 他微笑地说可以将饭钱还给他,请他先离开。 客人看欧阳晨跟看神经病似的。 确切地说,看欧阳晨跟时落,及张嘉三人跟三个神经病一样。 见欧阳晨过来,客人还吓了一跳,听完他的话,忙起身,钱都不要了,飞快地离开。 离开前,他还看了时落一眼,心里可惜,长得这么清纯的一个女孩子,脑子却魔怔了。 还阴阳镜,摄魂镜,阴魂? 他们怎么不说自己是太上老君的徒弟? 看来这个店以后不能来了。 客人离开后,欧阳晨关了门。 “这镜子如何用?”等欧阳晨重新坐在时落对面,时落问。 欧阳晨就喜欢时落这种干脆利落的性子,他告诉时落使用这镜子的法决。 张嘉没想到欧阳晨还真有办法赶走他体内的阴魂,他看欧阳晨就有点心虚。 “你用摄魂镜,我帮你稳住他的神魂。”欧阳晨没在意张嘉的心思,他对时落说。 “不用,我有固魂符。”她掏出符箓,贴在张嘉身上。 欧阳晨眼睛睁大,仔细看符箓,“我头一次见过灵力如此足的符箓,你画的?” 时落点头,将包袱放在桌上,打开,对欧阳晨说:“随便选。” 就当做是对欧阳晨那本书跟这摄魂镜的报答。 欧阳晨确眼馋这些符箓。 除了符箓,他也注意到时落包袱里的丹药了。 既然符箓效用这般好,丹药肯定也不差。 欧阳晨一改之前的惫懒,搓着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要不,这丹药你也给我点?” “随便拿。”时落大方地说,“丹药也是我炼制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欧阳晨一张张翻完符箓,挑了好几张,又一个个看过瓷瓶上贴的字条,他再次搓手,“这丹药我能不能每种都拿两粒?” “可以。” 时落从包袱的角落里拿出两个黑色小盒子,放在欧阳晨面前,“这里是蛊虫,若你想要,也可拿走。” “蛊虫?”想到丑陋的虫子,欧阳晨忙缩回手,“那就不用了。” “时小姐,我还能坚持。”张嘉都舍不得了,他吞了吞口水,恨不得上前,把时落的包袱系好。 “你坚持不了多久。”时落说。 时落看着张嘉眼底的黑青。 为了不让阴魂控制他的身体,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敢回家,都住的酒店,当然,这是明旬建议的,住酒店的钱也是明旬付。 他晚上尽量熬着,他觉得少睡一点就能让阴魂少占据一点时间。 “你不该熬着,身体越是疲惫,精神越是紧绷,对阴魂越是有利。”时落提醒他。 张嘉有些心慌,也更愧疚了。 “时小姐,对不起。” “你本来就是受了我的牵累,治好你也是应该。” 时落没带那么多的小瓷瓶,问欧阳晨要了一次性的小包装袋,每瓶给欧阳晨的都不一样数目。 有的一粒,有的三粒,也有七粒。 欧阳晨朝时落伸出大拇指,“大气。” 等欧阳晨收起了丹药跟符箓,时落这才又给张嘉贴了昏睡符。 “不要抗拒,我会将你的神魂跟那阴魂都摄取出来。”张嘉昏睡过去之前,听到时落这么说。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三三章 阴阳眼 “你不可能启动摄魂镜!”张嘉昏睡后,下一刻,他又睁开眼,阴魂粗噶难听的声音传来,他挣扎着要起身,想逃跑。 他如今只有一半阴魂,原本是仗着在张嘉体内, 使得时落不敢妄动,若是被摄魂镜摄取了这一半阴魂,那他必死无疑。 张嘉眼底一片漆黑。 他咬破舌尖,迫使自己清醒,同时朝欧阳晨伸手,想掐住欧阳晨的脖子。 看来是打算用同样的办法威胁时落。 欧阳晨速度更快,他扣住张嘉的手腕,无辜地笑道:“既是阴魂, 就该呆在阴魂该呆的地方。” 话落,他抬起另一手,朝张嘉脑门用力一怕。 咚的一声。 张嘉被拍了回去,脑袋磕在地上。 脚边的地板都在震动,时落听着动静,都觉得牙酸。 欧阳晨从时落的包袱里挑挑拣拣一番,找出一道定身符,贴在张嘉脑门上。 “让我出去!”符箓盖住了眼睛,阴魂想瞪人却无力。 “出去,你要去哪?” “你方才说了,我为阴魂,就该去阴间。”阴魂咬牙,忍辱负重地开口,“你们让我出去,我日后再也不来人世间。” 欧阳晨要比时落能说的多了,他笑的更善解人意了,“我刚才忘了说了,既然来了, 那就别走了。” “小子,若你放了我,我可以教你术法,纵使你天赋不如那丫头,我也有法子让你的修炼一日千里。”推己及人,紧急时候,阴魂已经想不出其他好处来利诱欧阳晨了。 在阴魂眼里,凡是修道者,无不想得道。 当然,抓住他的这死丫头除外。 欧阳晨假笑了一声,“你要是真这么有能耐,也就不会成阴魂了。” 阴魂没见着欧阳晨的表情,他只以为欧阳晨是心动了,急忙说:“那是我死后才得到的修炼法决,你该知道,若为人,我无法日行千里,更不能去别派的密室, 但我为阴魂,便可随意进出那些门派。” 欧阳晨笑意更浓, “你看你做鬼都不老实,我又怎么会信你?” “我只余半个阴魂,我若骗你,你大可再收了我。”阴魂循循善诱。 欧阳晨沉吟片刻,刚要说话,却被时落打断。 “你们聊完了没有?” 欧阳晨扑哧一笑,“聊完了。” “来吧。” 时落手执摄魂镜,将镜面悬在张嘉的脸上方,开始念咒。 为防止阴魂被摄魂的瞬间逃脱,欧阳晨摸出自己的法器,是道家常见的三清铃。 《上清灵宝大法》中有言,“振动法铃,神鬼咸钦”,摇动此铃,令妖邪惧惊。 当然,流传到如今,三清铃的法力大不如以前,三清铃在欧阳晨手里,最多会让阴魂动作滞缓。 时落凝结灵力,输入摄魂镜中。 摄魂镜嗡的一声,在时落手心突然跳了一下。 随即,镜面发出一阵刺目白光。 躺在地上的张嘉身体突然抽搐一下,随即一声闷哼。 时落念咒声越急促。 光亮刺痛了欧阳晨的眼。 欧阳晨赞叹地看着时落。 时落是他见过的天赋最好的天师,最可贵的是她心思纯善,这样的人才是他们道家最好的传承人。 “动手。”见欧阳晨在走神,时落沉声提醒。 欧阳晨收敛心思,晃了一下三清铃。 铃声响,张嘉挣扎的动作顿了顿。 时落重新闭上眼,继续念咒。 张嘉是普通人,先被抽出神魂的是他。 原本正在身体里跟阴魂对抗的张嘉只感觉一股力道将他自身体里拽了出来,张嘉还来不及看一眼自己的身体,便被摄魂镜收了进去。 “我教你再将他的神魂抽出来。”欧阳晨说。 普通人的神魂若被摄魂铃吸了进去,最好的结局是三魂七魄俱伤。 只是他还未开口,时落再次念咒。 才刚被摄入片刻的张嘉再次被吸了出来。 在刚入摄魂镜的瞬间,张嘉觉得魂魄像是要被撕裂一般,哪怕他能忍,也疼的恨不得自残。 出了摄魂镜那一刻,疼痛瞬间消失。 他吐出一口看不见的气。 察觉到自己飘在半空,他忙伸展胳膊,想稳住魂魄,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能任由魂魄继续随风飘动,眼看越飞越高,张嘉吞了吞口水,往自己脚下看。 “时小姐?”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时落。 时落看过去,朝他点了点头,而后往他魂魄上飞过去一道固魂符。 张嘉飘在半空不动了。 哪怕还在半空,因一张固魂符,张嘉也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松了口气。 果然,有时小姐在,他死不了。 时落重新看向张嘉的身体,这回她神色凌厉的多,念咒越发快了。 镜子再次震动起来,时落几乎要握不住。 而地上,张嘉身体不停颤抖,嘴里发出痛苦的吼叫。 阴魂知道自己这番要是离开了张嘉的身体,那必然会魂飞魄散。 他还在挣扎。 摄魂镜镜面越发刺目。 阴魂开始嘶吼,张嘉的身体不停抽搐。 飘在半空的张嘉看着自己身体试图扭动,却怎么都动不了,因为符箓贴了半张脸,他仍旧看到自己另一半苍白的脸,这张脸越看越陌生,张嘉不禁头皮发麻。 叮铃铃。 欧阳晨又开始晃动三清铃。 “不要挣扎了,乖乖受死吧。”对上这种害过人命的阴魂,欧阳晨不会心软。 “我不甘心!”阴魂嘶叫,“都是你们多管闲事,你们才该死!” 叮铃铃,叮铃铃。 三清铃晃的越发响亮。 张嘉身体抽搐的速度逐渐缓慢。 “别挣扎了。”欧阳晨还在笑,“这样死的还能轻松点。” 张嘉气喘吁吁。 “求你们,放了我,以后我再也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阴魂知道自己不是时落跟欧阳晨的对手,若这一半的阴魂消散,他再不可能重新凝聚,另一半也会逐渐消散,“我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我不想死。” 知道时落不会理会,欧阳晨一边摇铃,一边回道,“你已经死了。”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这两个人年纪轻轻,却软硬不吃,阴魂越发焦躁。 趁着他不稳之际,时落将大半灵力输入摄魂镜中。 阴魂尖叫一声,自张嘉身体里被抽了出来。 张嘉还未看清,阴魂便被收了进去。 镜面的白光被翻滚着浓浓黑气取代,隔着镜面,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过须臾,黑雾便逐渐消散。 时落起身,走向张嘉,她扯掉张嘉身上的固魂符,而后抓着张嘉的衣襟,将张嘉的神魂跩到他身体上方,而后往他背后用力一拍。 张嘉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抽搐了几下,又长长吐出一口气。 欧阳晨揭开他脸上的符箓。 他睁开眼,猛地坐起身。 “时小姐,我好了?”张嘉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双手握拳,又活动了一下脖子,也灵活,再凝神,脑中没有阴魂跟他争夺身体主动权,“我真的好了!” 他虽然是抱着必死的心天天跟阴魂对抗,但是他舍不得死。 “时小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张嘉豪气万丈地想要表忠心。 “我不在上京的时候,你保护好明旬就成。” 张嘉点头,又抱了抱拳,这才退回时落的身后。 “你神魂不稳,需要带一段时间符箓。”时落递给他一道符箓。 张嘉接过,贴身收好。 他又转向欧阳晨,“多谢欧阳先生相助。” “别这么叫,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欧阳晨收起三清铃,他抹去额头的冷汗,起身时还踉跄一下。 时落伸手,扶了一下,要给他输送灵力。 欧阳晨却拒绝,“我休息几天就好,不用浪费灵力。” 时落没再坚持,她将摄魂镜还给欧阳晨。 “既然这摄魂镜只有你能用,就送给你。”欧阳晨将摄魂镜推了回去。 时落却拒绝,“这是你们门派的镇派之宝,我不能收。” 欧阳晨却有另一番说法,“这摄魂镜在我跟师父手里,那就是普通的镜子,与其落在我这里积灰,倒不如送给能使用它的人。” 眼看时落还要拒绝,“再说了,你不是答应我要救我师父?这就当是报酬。” “放心,我师父也是大方人,要不然教不出我这样豁达的徒弟。”欧阳晨夸了师父,还顺便赞了一下自己。 欧阳晨态度很坚决,时落对这摄魂镜也好奇。 “成。”时落收起摄魂镜,“我收了你这摄魂镜,作为报答,你可以让我做三件事。” “一言为定。”欧阳晨也是修道之人,知道有所弃,必有所取,有所失,必有所得。 等张嘉的事解决了,欧阳晨才跟时落说正事。 “今天叫你过来,是想提醒你,多注意一人。”欧阳晨也不赘述,他说:“我师伯前几天找过我。” 时落并未好奇多问。 欧阳晨继续说:“其实按理说,那已经不是我师伯了。” “当年我师祖收了三个徒弟,我师父是排二,我的小师叔在一次跟邪修对抗中殒命,至于我那位师伯——” “他嫌弃师门上下太过不思进取,师伯野心大,后来偷偷修炼了禁术,被师祖发现,师祖罚他禁闭二十年,师伯不愿,偷了师门的秘法跑了,师祖就单方面把师伯逐出师门。” 欧阳晨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 时落仍旧沉默地听着。 “师伯原本在湘西,这次来上京,他跟我说的是有人用承影剑做悬赏,要找一人。” 又是承影剑。 不过时落对要寻的人更感兴趣,“何人?” “师伯大概对我还不信任,没有跟我具体说,我猜他自己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说此人体质特殊,且是异瞳。”欧阳晨又说:“他约我下次再见,他不知从哪里知道我师父不见了,拿救师父作为交换条件。” 若欧阳晨帮他找到那人,他会帮欧阳晨找到师父。 “你不信他。”这也是欧阳晨宁愿找她帮助的缘由。 “我自然不信他。”一个叛出师门的人,当然不值得相信。 虽然欧阳晨前些日子一直摆烂,可他也能觉察出如今上京气氛不对,他将摄魂铃给时落,也是盼着时落能用摄魂铃帮助更多的人。 “异瞳?”时落重复了一句。 “清朝画家罗聘便是绿瞳,按他自己所说,他能看见鬼,所以他画的最出名的就是鬼。”欧阳晨想起一事。 时落摇头,“不对。” “异瞳不是阴阳眼,不能看见鬼。”时落说。 欧阳晨愣了一下,而后笑着摇头,“是我想的太多了,且不说罗聘到底能不能真的看见鬼,就说现在,国外多得是绿瞳的人。” 时落的话倒是提醒了欧阳晨,“我那位师伯应该是骗了我,那人说不定就是阴阳眼。” “未亲眼见着,不可妄下论断。”时落又提醒他。 欧阳晨苦笑,“你说的是,是我着急了。” 他不信那位师伯,却又想着万一师伯真的能帮他找到师父呢? 欧阳晨收敛心思,朝时落做了一个道家谢礼,“师父的事还要麻烦你了。” “我尽力。” 时落喝完剩下的饮料,起身,跟欧阳晨告辞。 透过饭店玻璃窗,看着张嘉开车带时落离开。 欧阳晨感叹,这明旬倒是好运气。 “时小姐,我们是直接去找明总,还是先去摆摊?”张嘉看天色还早,便问。 “明旬忙吗?” 张嘉斟酌了一下,没有骗时落,“明总撑起那么大的一个集团,还是比较忙的。” “那你先去找明旬,我去摆摊。”时落看向外头,“等明旬下班前我去找他。” 语毕,时落给明旬打了电话。 “就在这附近让我下车。” “明总那边有曲哥他们,不如我跟着时小姐吧。”时落才救下他的命,张嘉无以为报,就恨不得为时落多做点事。 “可以。”时落看了张嘉一眼。 她让张嘉在路边将她放下,张嘉去停车。 此处没有熙攘的商业街人多,不过路两旁都是店铺,不少人提着购物袋匆忙走过。 时落往前走,前方有一处凉亭走廊。 凉亭里坐了三五人。 时落蹲坐在走廊一头,掏出小木牌。 这里无处可插木牌,时落干脆将木牌抵靠在自己的脚边。 谢谢埃莉诺的打赏,让小妞儿破费了,谢谢大家的月票跟推荐票,鞠躬感谢。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三四章 星探 时落呆的角落不显眼。 不过来回经过走廊的路人都会看到她跟她脚边的算命木牌。 注意到木牌上的字,却无人当真。 当今社会,想出名的人比比皆是,用什么法子出名的都有。 直到有个人站在时落面前。 时落抬头看。 这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男人年纪不算很大,不过面容却有些沧桑。 男人围着时落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盯着时落毫无瑕疵的脸看,越看,眼睛越亮,呼吸越急促,最后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一下时落的脸。 他的手还未碰到时落, 就被正好赶来的张嘉拍开。 张嘉挡在时落前面, 不等男人开口,一脚踹向男人。 他不善地看着倒地不起的中年男人, “你要做什么?” 他到底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朝时小姐伸手? 时小姐的脸是他的脏手能碰的? 张嘉气的还想再给他一脚。 中年男人捂着肚子,忙往后躲,他不停吸气,“你怎么打人呢?” “敢随便乱碰时小姐,打的就是你!”张嘉举着拳头又往前走两步,他威胁男人,“赶紧滚。” 中年男人惧怕张嘉的拳头,但是又舍不得就这么走了,等疼痛缓解了些,他才有气无力地说:“误会了,你们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她这张脸是不是整过容的。” 若这张脸是纯天然的,那所有神话电视剧中的仙女就都有了脸。 “你在说笑?”张嘉是看时落看的久了, 有了惯性思维,觉得时落素面朝天是理所当然的。 他回头看了眼时落,对中年男人说道:“时小姐从来都没化过妆, 你还怀疑她整容?” 中年男人更惊喜了。 “她没化妆?” 时落唇红齿白,连眉形不用修都无比的好看。 男人以为时落画的是裸妆。 “废话,时小姐洗脸都只用清水。”张嘉是男人,虽然短暂的交过女朋友,但是对女性化妆品还是不懂,“时小姐也没有涂那什么,就是睡觉前会涂的。” “护肤品。”中年男人就懂得多。 “对,时小姐天生丽质,什么都不用。”张嘉强调。 中年男人想笑,但是肚子疼的又不容他笑,他脸扭曲着,却不妨碍他的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张诚,我是星耀的工作人员。” 见时落跟张嘉没有表情。 这人试探着问:“你们不知道星耀?” “我们为什么要知道?”张嘉不可能让这人打扰时落,“不管你是谁,你要是不想算命, 那就赶紧走, 别耽误时小姐做生意。” 中年男人抹了一把脸, 他以为在上京的年轻男女都应该知道星耀的。 “星耀是咱们国家三大娱乐公司之一。”中年男人解释,随即掏出名片,“是这样的,我觉得这位小姐底子不错,要是能签进我们公司,我可以跟你们保证,不出一年,她肯定会火。” “罗菲菲你们总该知道吧?”中年男人观察时落跟张嘉神色,生怕他们跟刚才似的不知道,又提道:“还有周浣,mandy,她们都是最近几年火起来的一线女明星,这几个都是我们公司的。” “还有唱歌的——” “所以呢?”张嘉打断他的话,他爱上网,是知道这几个女明星的。 但是这跟时小姐有什么关系? “如果她能签到我们公司,她就是下一个巨星,她会比罗菲菲她们都火的,她甚至能火遍全球。” “这位小姐有一张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脸,不做明星真的太可惜了。”哪怕见多了娱乐圈的美女,中年男人还是觉得时落美的太过独特,好好策划一下,她就是下一个流量明星。 至于她有无其他特长,这都可以慢慢发掘,慢慢学。 张嘉差点笑出来。 “你是那什么星探?” 他听说过上京许多地方都有骗子星探,没想到时小姐在这么偏的地方都能被人注意到。 “我不是骗子,我的工作也不光是星探。”生怕张嘉怀疑,男人将名片往张嘉眼前递,“这上面有我的电话,我还可以给你我们公司的电话,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去公司问问,你也可以登我们公司的官网,我的照片在最角落里,不信我给你找。” 说着,男人拿出手机,就要打开公司官网。 “时小姐不会去当明星。”都不用问时落,张嘉直接拒绝。 男人也顾不得肚子还疼,他上前两步,见张嘉瞪他一眼,又忙后退,“哎,你别拒绝这么果断啊,我真不是骗你们的,你们要实在不信,那你们跟我去一趟星耀,让公司里的人指认。” 张嘉越发不耐烦了,“我们哪也不去,你赶紧走。” 男人没走。 做他们这一行的就得不要脸。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身材好,脸更好,还有一股别人怎么都模仿不来的冷淡气质。 在男人看来,时落就是个宝藏。 张嘉始终挡在时落身前,男人伸长了脖子,也只看到时落脚边的小木牌,他没话找话地问:“你们这是在角色扮演?” “你想多了。”张嘉往旁边侧了一下,完全挡住男人的视线。 今天要是错过,下次可就找不到这个女孩子了,男人继续找话题,“我看到上面写了算命,你们不是角色扮演的话,难道真的会算命?” “不然呢?”张嘉语气还是不好。 男人哽了一下,还不气馁,他开口,“这也算是一个特长。” 张嘉吸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要是还想站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想算命。” “算。”这样也能跟那女孩子说上话了。 张嘉回头问时落,“时小姐,他能算吗?” “能。” 张嘉让开。 他提醒男人,“算完记得给钱。” “那是当然。”提到这个,男人又有话说了,“上京的确有很多假星探,为了骗钱,有的甚至将女孩子骗去拍那些——” 男人看到时落的脸,觉得接下来的字眼说给她听都会污了人家耳朵。 “不太好的照片。”男人换了个词。 “我可以跟你们保证,我绝对不会骗你们的钱,你要是签了我们公司,刚开始可能不会直接让你去演戏或者唱歌跳舞,我们可以让你先拍些平面照片,你们知道很多女孩子都会因为一张照片火遍全网的吧?” “你怎么又说这些?” 眼看张嘉又要将他提走,中年男人忙举起双手,“好,好,我不说了。” 他来到时落面前。 离的近了,男人闻到时落身上有一股清淡的,清新的,他说不上来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中年男人猛地睁大眼,他知道怎么形容。 那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 “冒昧问一下,这位小姐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他对香水虽说不上是如数家珍,但是所有大牌香水他都知道的。 但是这位小姐身上的味道他从没闻过。 这种算不上很香的味道让人闻着心里都舒坦不少。 他原本有些着急,吸了几口,心情竟然都平复很多。 “小姐,能不能告诉我?我经常失眠,要是我能买到这种香水,我睡眠质量应该会好很多。”男人有些急切。 “算命就算命,哪来这么多废话?”张嘉又想将这人一脚踹走了。 只是时小姐没说话,他也不好动手。 “算,我算。”他等会儿再问香水哪买的。 男人原本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但是看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又不像。 不是情侣就好。 男人已经在心里为时落想好了将来的路。 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不该有男朋友。 “你要算什么?”时落开口问。 声音也好听。 男人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当真是他所见过的最完美的人。 “问你话呢?”眼看男人又盯着时落看,张嘉在后头呵斥。 他压根不信时落会算命,便随口说:“就,就工作吧。” “生辰八字。”时落问。 男人暗道,装的还挺像。 嘴上却温和地问:“你说的是生日吧?” 男人干脆掏出自己的证件,他递给时落看,“我生日就在这里,我对你们真没有坏心,我都愿意把身份证件给你们看。” 时落没理会他的叨叨,扫了一眼男人的生日。 “你初中未上完便辍学。” 啪嗒。 男人手里的身份证件掉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这事连他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 当年他初中早恋,被老师知道,老师叫了他跟那女生的家长,那女生家长一口咬定是他勾引他们女儿,那女孩爸爸就在办公室给了他一拳。 他爸妈都在外头打工,他是爷奶带大的,他爷奶年纪大了,当年也没有手机之类的通讯工具,老师要他带着家长过来,他也没叫。 后来老师给他爸妈打电话,他爸回来又打了他一顿。 不光如此,被打了之后,校长又让他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 那时候正是十四五岁,最要面子的时候,他直接瞒着父母退了学。 等父母知道,他已经出门打工了,什么活都做过,因为年纪小,被人坑过无数次,后来他知道没知识没文化在外头吃不开,就自己攒钱,报了夜校。 他不想让人说他是文盲,他学的很努力,虽然没有文凭,但是他的学识并不比大学毕业的那些人差。 这一段经历他没告诉过任何人。 “你走到今天不容易。”时落看了男人的面相,“曾今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因你选对了,才有今日。” 男人眼睛瞪大。 “你,你说的是十年前那次?”男人嗓音涩涩。 时落点头,“你还心存底线。” 男人回忆。 十年前他还不是做现在这工作,他在一个小破模特公司做领队。 那模特公司不正规,招的模特各色各样,其中当然有真心喜欢模特这行的,但是更多还是想借着模特这行业扒上有钱公子哥的一群人。 这就是网上曾今一度流传的‘外围女’。 当年那小破公司的老板让他带两个女孩子去一场酒局。 至于酒局上会发生什么,他们都知道。 这两个女孩当中一人自愿,一人不愿。 当时公司老板是个心思阴险的,他偷拍了所有女孩子的果照,若有女孩子不愿,他会拿照片威胁对方。 走前,老板还给了他两颗药,让他偷偷下在酒里。 他没动那两颗药。 去酒局之前,不愿意的女孩子就求他。 那时候他才入行没多久,还有良心,那女孩哭的凄惨,甚至跪下求他。 他鬼迷心窍了似的,答应放过这女孩,他还试图说服老板删掉老板偷拍的照片。 就因为这事,他被那老板打个半死,在医院里住了好几个月。 “因为这事,你得到了赏识。”时落又说。 惊讶的太多,男人已经做不出其他表情了。 没错,当年这事闹的也不小,那模特公司的老板跟他认识的都打了招呼,想断了他在这个行业的工作机会。 不过也有人欣赏他的所为,后来就有人找上他。 也是他现在的老大。 老大原来还是个副导演,他给老大打杂,什么活都干,不过更多还是帮老大去外头找有潜力的新人。 后来老大又推荐他去的星耀。 做星探只是他其中一个工作内容。 他现在每天忙碌,很充实,赚的钱也都是干净的,他用着都踏实。 因为回想过去,男人眼睛有些红,他拿掉眼镜,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朝时落笑道:“你还真是大师啊!” 他们这个圈子的,对大师也熟悉。 不是有人常评价明星红不红是一种玄学,又说这个明星命里带红,那个明星怎么捧都红不了,就是命里不红。 张嘉冷哼,“你才知道。” “我都不好意思再劝这位小姐进娱乐圈了。”男人嘿嘿的笑。 这么厉害的大师,进娱乐圈太可惜了。 “早说过,时小姐不可能去做明星。”张嘉嘴又快了。 “是我有眼无珠。”中年男人忙掏出钱包,问时落,“大师,算这一卦多少钱?” “我的话还没说完。”时落并未多看一眼他的钱包,“你八字笔透有制,此命在事业上有责任心,为人积极进取,虽然过程中会遇到许多对手,不过若坚持,且守住本心,终会做到自己想做的。”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三五章 骗 “我真的能成功?”中年男人紧张地抓着钱包,这些年他兢兢业业的工作,他也遇到过诱惑,但是他都抗住了,他就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凭着自己的努力达到的目标。 他想成功,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想让爷奶在地下能安心,也想让他爸妈看到,他们的儿子不是废物,就是没有学历,也能干出点事来。 张嘉又过来了,他伸手,挡住男人朝时落伸过去的脑袋,“你没记住时小姐前面的话?时小姐说你要成功有前提。” “我记住了的。”男人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了,“我肯定不会做昧良心的事,过去我更难的时候都没有做几件违背良心的事,现在我日子好过多了,就更不可能为了成功不择手段。” “只要你保持本心,继续努力,时小姐说的就肯定会实现。”男人说的真诚,张嘉语气都温和了许多,“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男人一直点头,赞同张嘉的话。 他心情激动,掏钱的手都哆嗦。 不过看到钱包里剩的现金不多,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大师,要不,我用手机转账给你?” 张嘉眼神又冷了,“你要是想加联系方式,好转账,那你加我的。” “手机上也有直接收钱的收款码。”张嘉提醒。 “你们别误会,我是真的想给大师转钱,没有想趁机加大师联系方式。”中年男人急忙解释,“大师给我这么一算,我就知道大师是真厉害,我哪里还敢建议大师去娱乐圈?” “那个——”他把钱包里的现金都取了出来,一一展开给时落看,“这里一共才九百块,大师,我,我那个——” “你还有想算的事。”时落替他说完。 男人频频点头,“没错,我,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想问问大师。” “问。” 男人似乎有些尴尬,又有点羞涩。 张嘉站在男人的身侧,他看到男人的耳朵都红了。 “我——”男人越想越不好意思,他还飞快地看了一眼张嘉。 “怎么?还得让我避开啊?”张嘉问他,却站的纹丝不动。 时小姐没开口,他当然不会走。 男人挠头,“嗐,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能让人听的?” “不过我想问的是我跟我女朋友的事。”男人挠头。 张嘉清了清嗓子,他当然没有听人家男女朋友之间私事的爱好。 “你先退后。”时落对张嘉说。 张嘉点头,离开前还没忘警告男人一番,“你别再想着要说服时小姐去当什么明星,要不然我还打你。” “我不会的。” 张嘉离开后,男人松了口气。 “大师,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想问的事不光是我自己的事,也事关我女朋友,让别人听着,对她也不尊重。” 时落理解。 “那需要我女朋友的生日吗?”男人问,“还是需要我女朋友亲自过来?” “只要生辰八字即可。”时落掩住对男人的同情。 男人忙说了女朋友的生日。 时落掐指算了一下,随即抬头,“生辰八字不对。” “不对?”男人一头雾水,“对的啊,我跟我女朋友相处四年多了,我每年都给她过生日,我哪怕记错了自己的生日都不可能记错我女朋友的生日。” 自从他爷奶去世以后,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是他女朋友了,他不可能记错。 “这个八字与你无任何姻缘关系。”既然提到这个,时落跟他解释,“《三命通会》有云,男孤神,他乡之客,女寡宿,异省之妇。” “大师,您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男命遇孤神疏六亲,女遇寡宿独房眠,皆为形只影单之人。” 男人脸都吓白了。 “大师,你是说我跟她最后会分手?然后我们两人都会孤独终老?” “与你无关,这个八字便命犯寡宿星。”时落再次说道:“我观你虽感情路曲折,终会修成正果。” “不,不该啊。”男人越发不明白了,他不是怀疑时落,时落几句话就能说穿他的半辈子,肯定是真大师,“我还看过我女朋友的身份证,她生日是对的。” 时落敛眉。 男人心里越发焦急,他跟时落说:“大师,您先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我女朋友。” “你随意。” 大师什么都知道,男人也就没避开时落,直接拨了女朋友电话。 他张口就问女朋友的真实出生日期。 时落耳力太好,纵使没有刻意去听,对话仍旧落入她耳中。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问:“你在说什么?”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烟,刚要点燃,想到时落还在跟前,他捏了一下烟盒,又放入口袋,“小妍,我们相处四年多了,这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感觉得到,你有什么话不能跟我明说?你生日骗我有什么意思?” “还是你给我看的身份证是假的?”男人又想抽烟了。 那头顿了一下,反过来质问:“你胡说什么?我身份证怎么就假的了?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许燕?” 男人到底还是没忍住,再次拿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并未点燃,他神色不愉,“这关许燕什么事?” “我们公司,谁不知道许燕喜欢你?天天有事没事就往你跟前跑。”女人抓住男人把柄似的,理直气壮地说。 “许燕是我徒弟,我带她,这是公司的决定,再说了,我跟许燕早明说了,我跟她只可能是同事跟师徒关系。” “你这么说,她就死心了?我早跟你说过,让你离她远一点,你也可以将她转到别人收下。”对面似是在借题发挥。 “我听了你的话,已经跟她保持距离了,你没发现我现在都跟她很少一起工作了?”男人声音有些沉,“你别扯许燕的事,现在说的是我们两的事。” “生日的事,你不是第一次骗我了吧?” “杨博,你别太过分!”那头声音尖锐,“你当时说过不在意我比你大的,现在你又提起来,你是不是心里一直介意?” “你别无理取闹。”男人眉头皱的更紧,“那都过去了,我说了不介意就不介意,但是你为什么还在骗我?” “你到底听谁说的?我没骗你。”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人家说的不可能是假的,你又对我撒谎。”男人想到什么,问:“你第一次跟我说你与我是同年,后来被我发现你在骗我,你又说比我大三岁,你应该知道,我在意的不是你比我大,是你撒谎骗我,当时我就跟你说了,别再骗我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那头停顿一下,语气缓和了,“杨博,你先回来,有话我们坐下说。” 男人吸了口气,苦笑一下,“你知不知道,我原来打算在你过生日这天跟你求婚的。” 手机那头的人突然哽咽一下,“真的?” “我遇到一个大师,我想问大师,我们会不会有孩子,你之前一直跟我说,你小时候出过车祸,伤了身体,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你还说你喜欢孩子,我到处给你找医生,你不愿意去。”男人又咬了一下烟蒂,“你说你不想每次带着希望去,又失望回来,我现在怀疑这话也是假的。” 有时候,信任一旦崩了,就会一直怀疑下去。 “没有!”女人尖叫,“你瞎说。” “那你跟我说说,你生日到底是哪一天?” 那头又不说话了。 男人嗤一声。 “算了——” 相处了四年,对面的人清楚男人是真的生气了,她软了语气,“杨博,你先回来,你回来,我什么都跟你说。” “不用了。”杨博拿掉嘴里的烟,走过去几步,扔到垃圾桶里,“我已经不知道你跟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了,小妍,我不敢再信你了,我怕了。” “不会,我不会再骗你,杨博,你在哪?要不我过去。”对面哽咽了。 男人直接挂了电话。 “大师,谢谢你。”男人朝时落鞠了一躬,“今天要不是偶然遇到大师,我还不知道我一直被自己女朋友蒙在谷里,她连生日都骗我,还骗我两次,那她还有什么不能骗我的,我现在回想过去,都不知道她哪句话说的是真的,哪句话说的是假的,以后我肯定还是会怀疑她,一旦我们之间没信任,肯定就得吵,我不喜欢吵架,她有时候跟我发发小脾气,那是情趣,我乐意哄着她,但是要真吵,我心累。” “这样的日子过的真他妈的没意思。”他工作已经很累了,不想回家还吵架。 “人生皆苦,万般由心。”时落说。 “大师,我还不到一岁的时候,我爸妈就出去打工了,虽然他们说是为了让我的日子过的好点,可我长得十五岁了,也没见日子过的多好,他们每年就过年回来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那次我爸去学校打我,那是唯一一次我爸一年回来两次的。” “我七八岁的时候,他们在外头又生了个孩子,也是我弟弟,他们将孩子一直带在身边,孩子小的时候,他们连续两年没回家,说是我那弟弟晕车,不能坐车。”男人眼眶有些红,“我有时候真羡慕我弟弟,他能跟爸妈一起生活,因为我从小没有爸妈在身边,我就想着以后我有孩子了,我肯定会将孩子放在身边,我自己养,我肯定会对他很好很好的。” 这是许多父母惯常有的心思,比如一对父母没有上过大学,就特别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上大学。 杨博没有父母关心照顾,就想生个孩子,一定要把自己的所有爱都给孩子。 “因为我女朋友说她不能有孩子了,我哪怕再想要个孩子,为了怕触及她的伤心事,我也不敢跟她提,我原本打算跟她结婚,也做好了一辈子没有自己孩子的准备。”杨博越说心里越难受,也越发不甘心。 他用力薅着自己的头发。 他不知道自己这四年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付出,就莫要后悔。”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后悔。 时落声音请冷冷的,杨博浮躁的心情奇迹般的逐渐恢复了平静。 “你可有她的照片?”时落问,“要与她长得像的照片。” 如今手机的功能太多,一个人能拍出另一个人的相貌。 “有的,有的。”杨博刚想把手机递给时落,又迟疑一下,“大师,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这么瞒着自己,肯定是不愿意让自己知道。 这是她的秘密。 他没经过女朋友允许就找大师算,对女朋友不尊重。 “随你。”时落将小木牌重新摆放了一下。 “大师,实在对不住。”杨博将自己仅有的九百块钱都给了时落,“女朋友的事我就不算了,今天多谢大师。” “你的正姻缘会晚些来。”临别之际,时落送了他一句话。 此刻的杨博听了并没有多开心。 按大师的意思,他与现在的女朋友是不会修成正果的。 杨博正要离开,电话响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名字,手紧了紧,没有立即接通。 手机响了好一阵,直到自动挂断。 不过下一刻,手机再次响起。 杨博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他接通了电话,干脆一屁股坐在时落前面的两级台阶上,“说吧。” “杨博,你别生气,别跟我分手,我跟你说实话,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说,我们现在见一面,好不好?” “你是又想好了理由?”杨博用力揉了一下眼角,“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上回你骗我,被我发现,你就这句话,见面再说,见面之后你先是一顿哭,然后说自己的担心,再回忆跟我的过去,等我心软,你再跟我保证,你以后再也不骗我了。” 对面愣住。 “你还有什么话说?”杨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头还没吱声。 “没有话要说,那我挂了。”说完,杨博挂了电话。 他又用力薅了一把头发,也没立即起身,他回头跟时落说:“大师,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其实我知道这种事面对面谈最好,但是我不敢,我怕自己心软,她只要跟我哭一哭,我就什么底线都没有了,她能骗我一次两次,就能骗我无数次,我不敢再跟她见了,至少现在我不敢见。” 杨博是真的喜欢他女朋友的。 “我是个男人,却怕这怕那,实在是没用。” 时落是个很好的听众,她不会多说话,但是每句话都会说到杨博心坎里。 “感情之事无所谓有用没用。” 要是张嘉在这里,恐怕就会跟杨博说一句流行的话了。 爱的越深,伤的越重。 杨博实在想不明白,“大师,她到底为什么要隐瞒我她的年纪?她第一次骗我的时候我都说了,我不在乎她比我大,她是不信我?” “若是比你大很多呢?”时落问他一句。 杨博愣住,不等他回答,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我没想一直骗你。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三六章 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没想一直骗我。”杨博用力戳着手机,发消息给对面,“那我要不是今天无意中知道这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那头没有立即回过来。 杨博等了又等。 手机震动。 他飞快地打开。 当看到发消息的人并不是女朋友,他难掩失望。 他搓了搓脸,问时落,“大师, 你说她大我很多?” 时落再次挪了一下木牌,不让木牌被杨博挡着。 “我随口一说罢了。” 时落倒也不是真的信口胡说,方才看过杨博的面向,她知道加上目前这个女朋友,杨博一共交过三个女友,而这三人当中有两位比他年长,其中一位要比他年长不少。 杨博是个聪明人,虽认识时落连半个小时都不到,他本能觉得时落不会胡乱说话。 他把时落的话当真了。 只是他有点好奇,“若是大我很多,我应该能看出来啊。” 不过随即他又自嘲地笑了一下。 只要保养得到,再加上有人天生就看起来年纪小,他在娱乐圈呆了十年,见多了看不出年纪的人。 无论男女。 “不瞒大师说,她从来没在我面前露过素颜。”杨博想到他女朋友当时的借口,“她说她比我年纪大,工作又累,更容易显老,她还说她自卑,每天都是早早起来化妆,晚上也都比我晚睡,有时候夜里起来,我会看到她脸上正涂着面膜,好几回我吓的我心脏都疼。” 更别提她女朋友隔三差五就要去保养。 “其实她就是比我大很多,我也能接受。”说到这个, 杨博还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我就喜欢比我年纪大的女人。” 这是个人偏爱,时落不予置喙。 “但是我不喜欢人骗我。”杨博心还是抽着疼,“我小时候天天巴望我爸妈多回来看我,他们明明答应了,但是每次都说话不算话,他们还说要给我买这买那,但是每年过年回来我一个玩具都没见着,最多就带了几包零食,他们还承诺要带我去城里的动物园跟游乐园玩,我只是后来在他们手机上看到他们跟我弟弟一起去游乐园拍的照片,我爸妈以为我当时还小,不记事,其实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被人骗的多了,他就特别不喜欢再被人骗。 “大师,她说自己不能生孩子,其实也是骗我的吧?” 时落没回他。 张嘉听不下去了, 他走过来, “你个大男人, 喜欢女朋友是没错,但是也太优柔寡断了点吧?与其在这里恼心挠肺地想知道,你不如直接去问她,你们已经这样了,还能更遭吗?以我看,她说不定比你大个十岁八岁的,她也可能是年纪大了,不能生孩子了,她说不定在认识你之前就结过婚,生过孩子,或者没结过婚,但是生过孩子,无非就这几种可能,我不信你没想过,你在这里猜来猜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说完,张嘉解释了一下,“不是我偷听,是你声音大,我耳朵好。” 张嘉的话跟一根棍似的,直接敲在杨博头上,让他脸白了,整个人也醒了。 果然,男人受伤还得用男人的方式来‘安慰’。 “你说的没错,我这就跟她说清楚,这次我肯定不会再轻易心软了。”杨博起身时,腿有点麻,差点脸朝地摔下去。 张嘉忙过去,挡了他一下。 杨博心有余悸地扶着旁边的柱子,他朝张嘉点了点头,“谢了,兄弟。” “谁是你兄弟?”张嘉翻了个白眼。 杨博脾气好,也不生气,他笑了笑,跟时落告辞。 等人不见了,张嘉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他抓耳挠腮的,又不好问别人的私事。 最终,他只问时落,“时小姐,你说他这回会跟他说的那样坚定吗?” “难。”时落只给一个字。 杨博自小跟爷奶长大,老人家最多养活孩子,却不会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况且他十几岁就离家了,少时的经历让他渴望有个家,有个能陪他过日子的人。 在外头他再雷厉风行,可回到家,他又成了那个渴望温暖的自卑男人。 不过上一回他退了一步,这一回他又退了一步,终有一日,他会退无可退,到时他自然会向前走。 张嘉感叹一声,“感情真复杂。” 时落掀了掀眼皮看他。 “当然,时小姐跟明总的感情简单又坚定,还深厚。” 时落满意地低下头。 有张嘉在一旁杵着,便是有人要算命,也有顾虑。 等第四个人伸着脑袋往时落脚边的木牌看时,张嘉问了时落,“时小姐,那边有卖果汁的,要不,我给时小姐买杯果汁去?” “还有炒栗子。” 时落点头,她取了钱给张嘉,“多买点,明旬喜欢吃栗子,要热的。” “时小姐,我有钱。” 时落举着钱,“你的钱是你的,今天我请你喝饮料。” “谢谢时小姐。”每每时小姐用肯定的眼神看他,他就不敢多说话了。 “多买一杯。” 张嘉不明白,“时小姐,要买三杯?” 时落点头。 张嘉一头雾水,接过时落给的一百块钱,去买果汁了。 张嘉刚走,当真就有一个女孩子走到时落面前。 她脸色有些不对,眼神呆滞,她盯着时落脚边的木牌看了许久,像是不认识这两个字,许久,才往时落面前走了两步,她低头,“你会算命?” 时落没回她,而是往旁边挪了一下,拍拍旁边,“过来坐。” 女孩眼波动了一下,她慢慢走了过去,坐在时落旁边。 时落并未着急开口。 两人隔着一拳距离,就这么坐着。 等张嘉回来,那女孩子有些不安,她想起身,却听时落说:“你不用走。” 看到跟时落并肩坐着的女孩,张嘉才明白时小姐为什么要他买三杯了。 时小姐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他看出女孩眼里的惊惧惶惶,将两杯果汁给时落,指着斜对面两排店铺中间的长椅,对时落说。“时小姐,我去旁边,你有事叫我。” 时落应了一声。 她将吸管插好,再将果汁送到女孩面前,“喝点甜的。” “心情好。” 女孩眼珠子动了动,“我没胃口。” “你应当许久没吃饭了。”时落又将饮料朝女孩面前递了递。 闻着果香,女孩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她没再拒绝,接过饮料,“谢谢。” “不客气。” 时落又打开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她一直没跟女孩打探,自顾自喝果汁,这果汁不如欧阳晨调的味道好。 一杯很快见了底,她坐在原地,手比划了一下,而后随意一扔,喝完的塑料杯准确落入垃圾桶里。 女孩脸上有了其他表情。 她看着自己手里还剩下一半的饮料,低头,几口将剩下的喝完。 而后她学着时落的动作,将奶茶塑料杯往垃圾桶里扔。 只是她眼力跟力气都不如时落,奶茶杯飞到一半便掉落在地。 女孩起身,走了过去,将杯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等女孩再回来时,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巧克力,分了一颗给时落。 “多谢。”时落利落地剥开巧克力包装纸。 虽然两人几乎没有对话,一起吃完喝完后,两人再相视一眼后,都轻松不少。 女孩终于又开口了,“你真的会算命?” “会。” 时落说的很果断,女孩转过头来,她盯着时落看了几秒。 时落与她对视,眼中没有心虚闪躲。 “你什么都会算?”女孩又问。 “你想算的我都能算。” “那你帮我算算。”女孩曲起腿,她两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又强调,“你帮我算算。” 一阵沉默。 女孩没有跟时落说她想算什么。 她并不指望时落真的能算出来。 “你今年不足二十岁。”时落说。 女孩摸了一下脸,找茬,“我这张脸看起来是没有二十岁。” 时落勾了勾嘴角,“你最近遇到一件难事。” 女孩也直接承认,“谁都看得出来。” 时落也不恼,她甚至还无声笑了一下,“在遇到我之前,你想过去撞车。” 女孩呼吸一顿。 “不过你善良。”时落恍若没注意到女孩的异样,她说:“若你自杀,便是连累了别人。” “你还想过别的自杀方法,若是从楼上跳,会吓着别人,也可能会砸着别人,往附近公园的河里跳,会污染河水。” 女孩僵硬地转过头,她盯着时落,抖着声音问:“你,你怎么知,知道的?” 时落说的全中。 “我说了,我会算命。” 女孩突然抓住时落的胳膊,“那你帮我再算一下。” 女孩抓着时落的手很用力。 “我帮你算。”时落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 女孩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她抹了一下眼泪,“你帮我算算,我去哪里才能找到我妈妈?” “你们最近失了一笔财。”时落说。 女孩用力点头,“没错,我,我在上京上学,两个月前,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我爸爸病了,在我们市里医院先抢救回来,只是市医院医生说我爸这病罕见,得送到上京来,而且这病要治好,需要几十万,我妈跟我打电话商量,说是想把房子卖了,家里的存款不够我爸看病,开始我爸不同意,他说这房子以后要留给我的,但是我很早就跟我爸说了,以后我会自己挣钱买房子,他买的就自己住着。” “我不要房子,只要爸爸。” “但是我爸怎么都不同意,他说我要是卖房子,他就不看病了。”想到还在病房里的爸爸,女孩捂着脸哭,“我也威胁我爸,说如果他不看病,我就退学。” “我一直是我爸的骄傲。” 父母终究是赢不了孩子的。 “我爸同意卖房了,因为急着要卖,房子便宜了很多,但是我问了医生,我们卖房的钱是够我爸看病的。” “就在一周前,我妈带我爸来上京了,但,但是两天前,我在病房照顾我爸,我妈去交住院费。”女孩哭的浑身都在抖,“她走了之后就没回来。” “我以为她出事了,我去医院监控室调视频,发现她是自己出医院的,她跟在一个男人身后出去医院的。” “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啊!我知道我妈一直看不上我爸,当年我妈长得好看,心气也高,她之前不停地挑,先是找了个有钱的,后来被人家抛弃,她一气之下就跟了我爸,她说过她看重的就是我爸的老实,但是嫁给我爸之后,她又觉得我爸没情趣,没钱。” “现在医院催缴费,我上哪去找那么多钱?没有钱,我爸就是个死,我妈跑了,我爸要是再没了,我也不想活了。”她家没多少钱,但是从小到大,她爸对她特别好,她也是被她爸捧在手里的小公主。 也正因为如此,她承认自己承受力不行。 她找不到她妈,她爸的病又不能拖了,她唯一想到的就是死。 死就一了百了了。 时落掏出纸巾,递给女孩。 “谢,谢谢。”女孩擦了擦眼泪,又擤鼻涕。 “这么多年我爸对她很好,真的很好,我一直觉得幸福不是看有多少钱。”女孩也不过才上大学,她有些迷茫了,“难道钱真的比配了自己几十年的人还重要?” “不是。”时落伸手,拍了拍女孩的发顶,“这要分人。” “在心性凉薄的人眼里,钱或许比人重要,但是在多数有情有义的人眼里,还是人更重要。”时落并未为了安慰女孩就一味地将人往好了说。 “你说我妈是心性凉薄的人吗?”女孩受的打击太大,她再次抓着时落的胳膊,望进时落的眼里,她想让时落告诉她,她妈妈不是凉薄的人,她离开医院肯定是有别的事。 “我没见过你妈妈。”时落说。 “我有我妈的照片,这个行吗?” “行。” 女孩给时落看的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这是我去年暑假,我高考看,考上上京的大学,我爸带我们出去玩的时候拍的。”女孩说。 时落先看了站在右侧的中年女人,而后看向中间的女孩,最后视线落在左侧的男人身上,她神色微动。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三七章 还能更糟 “怎么了?是看不清楚吗?”女孩将手机拿回来,自己看了一下,她问时落,“当时我是请别人帮我拍的,我们站的有点远,那天天也阴,拍的不是很清楚。” 女孩又将照片放大了给时落看。 “能看清。”并未再多看照片。 “那, 你是看不出我妈的面相?”女孩心里还抱着期待的,她觉得她妈不会这么没良心的,他们一家三口是最亲近的人。 “能看清。” 只是这女孩的身世并不是她以为的那般。 略有些复杂。 “你是怕我伤心,才不愿跟我说实话?”女孩也是也率直性子,她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做好准备了, 你说吧。” “她确是凉薄之人。”时落问她,“你是只想知道她是否为凉薄之人,还是想知道我能看到的所有?” 女孩咽了咽口水,跳动的心脏停顿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我妈还有别的秘密?” 想到在医院视频里看到的男人背影,女孩低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妈可能,可能——” 她说不出来。 她对她妈的感情虽然不如对她爸的深,可那也是她长辈,没有确切证据,她不愿意承认她妈是大众鄙夷的那种人。 “不止。”时落接着她的话说。 女孩忽地转头,看时落。 “你想说什么?” 她咄咄逼人,她脑子太乱,无法理智问时落,只不停地反问,“你说的不止还能是什么?我妈除了出轨, 还能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时落始终静静地看着她。 女孩起身, “我不想算了。” 光知道她妈带走了钱,她已经受不了了,要是还有更难接受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女孩刚才轻松了一些的心情再次跌落谷底。 时落看着女孩的背影,抿了抿嘴。 却没有开口阻止。 她实在不擅长劝人。 方才女孩来到她面前,她若是不理会,女孩的命将止于今天。 她替女孩算命,又不能说假话。 时落叹了口气,收起木牌,起身,准备离开。 张嘉坐在不远处,他听不到时落跟女孩的对话,只是隐约看出时落跟那女孩的脸色都不太好,他忙往时落走来。 “时小姐,要回去了吗?”张嘉拿过时落手里的小木牌,时落脸色虽然仍旧是淡淡的,张嘉还是能看出她心情不太好,他也不敢多问。 两人正准备离开,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痛苦。 张嘉转头一看, 只见刚才还气怒的女孩突然停下脚步,她就地一蹲, 双手抱膝,头埋在胳膊间,放声大哭。 女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抖的厉害。 平常时候也偶尔会有人在众目睽睽下忍不住哭。 若不是真的遇到难以纾解的伤心事,谁又愿意狼狈地蹲在大街上哭?被过路的陌生人指指点点? 周围店铺的音乐声都遮盖不住女孩的哭声,路过的人纷纷看过来,有人远远看着,有人小声议论,也有好心的上前劝说。 一对母女站在不远处,女儿好奇地看着街道中央哭的厉害的大姐姐,仰头问妈妈。 妈妈蹲下,低声对小女儿说了几句话,小女孩点点头,举着手里还未拆开的棒棒糖走了过去。 “姐姐不哭,吃糖就不哭了。”小女孩不过三四岁,不会说什么哄人的话,她笨拙地拆开棒棒糖的包装袋子,将棒棒糖递给女孩。 听到问话,女孩抹掉眼泪,她抬头。 一根棒棒糖正好抵在了她嘴唇上。 “姐姐,吃糖,这是草莓味的,我最喜欢吃。”小女孩笑容天真。 有个年长的阿姨也走了过来,她手里提着一包水果,阿姨拿了一个苹果,递给女孩,她说:“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哭过,我们还是得朝前看,你说对不对?” “是啊,你看着还这么年轻,等再过几十年,回头看,你就会觉得现在接受不了的事,其实都是小事。”跟这阿姨一起的另一位跟着劝。 女孩一手拿着糖,一手拿着苹果。 陌生人都愿意愿意问她一句为什么哭,她亲妈带走了所有钱,连个消息都没留下,丝毫不在乎丈夫没钱看病会死,女儿没有妈妈的日子怎么过。 “只要还活着,什么事都能趟过去。”阿姨又说。 小女孩见姐姐拿着棒棒糖,却不吃,便催道:“姐姐吃。” 小女孩声音清脆,眼睛紧紧盯着棒棒糖,显然在回想棒棒糖的味道。 这棒棒糖沾了她的口水,女孩也不能还回去,她接过棒棒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颗巧克力,哑着嗓子说:“姐姐拿巧克力跟你换。” 小女孩先回头,看了走过来的妈妈。 她妈妈点头,“姐姐给你吃的,你该怎么说?” 小女孩甜甜地笑,“谢谢姐姐。” 女孩抬手,轻碰了一下小女孩软嫩的脸,扯了扯嘴角,“不客气。” 小女孩这才接过巧克力,回到妈妈跟前。 见女孩将棒棒糖放入口中,旁边的阿姨才笑道:“这就对了,刚才那小女娃说得对,难过就吃点糖,没什么过不去的。” 女孩平复心情,她跟周围的人道谢。 确定这女孩不会再哭了,周围善心的人才离开。 女孩又在原地坐了一阵,才起身,她没有离开,反倒转身,又往时落走来。 她联系不到她妈,她又不敢直接问她爸,女孩不知道时落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她就想听听时落说什么。 时落站在原地。 “时小姐,我用不用离开?” “不用。” 女孩再回到时落跟前,她问:“我想知道你能从照片上看出所有的事。” 她又掏出手机,调出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打算让时落重新看一眼。 “不用再看了。”时落说。 女孩收回手机,她手指点了一下,而后放在删除键上,半晌,没动。 她不是舍不得妈妈,这照片上还有她爸,她舍不得删了她爸。 到底没删了这张照片,女孩收起手机,看向时落,“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你与你父亲没有亲缘关系。”时落说。 女孩咬着舌尖,才没有再失态。 她能想到最好的情况是她妈出轨了不止一次。 可事实还是出乎她的预料。 “你的意思是说,我,我不是我爸的亲生孩子?” 虽然她长得像她妈妈六七分,可她从没怀疑过她不是她爸的孩子。 “你在胡说什么?”女孩皱眉,“我怎么可能不是我爸的孩子,我的眉毛跟我爸长得一模一样,我爱吃的菜也跟我爸一样,我怎么可能不是我爸的孩子?” “你可想找到你母亲?”时落突然问了她一句。 女孩正歇斯底里地质问时落。 闻言,她张了张嘴,怒气卡的不上不下。 “我可以帮你找到她。”时落又说。 “怎么找?”女孩被时落牵着鼻子走。 时落朝她勾了勾手指,她回到方才蹲坐的地方。 女孩站在原地没动,张嘉催她,“我跟你说句实话,今天能遇到时小姐是你运气好,时小姐说能找到你妈妈,就能找到。” “你们一伙儿的,你当然替她说话。”女孩后头的话不知是说给张嘉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就是我爸的孩子,我不信她的话。” 张嘉怜悯地看了女孩一眼,没反驳她的话。 时小姐算的准不准,这女孩很快就会知道。 “你可有你母亲用过的东西?”时落问女孩。 女孩掏出手机,“这手机是我妈不用的。” 时落将手机放在地上,她又跟女孩说:“给我你的几根头发。” “几根?” “三五根。”时落似乎没听出女孩的不悦。 女孩扯了三根头发,丢在手机旁边。 时落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说了一句,“我替你找人,是要收钱的。” 话落,她视线落在女孩右侧口袋上,说了一句让女孩脸色煞白的话,“我只要你口袋里剩下的车费。”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三八章 没良心 女孩掏出口袋里仅剩的不到二十块钱。 这是她刚才坐车剩下的。 女孩数了两遍,“我这里有十九块钱。” 她刚才从医院出来,坐的是地铁,一共花了四块钱。 可她爸来上京之前,她去过医院几趟,其中有两次她打车去的,第二次她恰好就在附近下的车, 那时候坐出租车花了二十块钱。 “你,你算错了。”女孩抓着这一块钱的出入,她一口咬定,“这钱不够打车的,你算错了。” 看着眼前自欺欺人的女孩,张嘉忍不住说:“这钱够你从这里到医院坐公交车好几个来回的了。” “你要是不信时小姐,也可以不算。” 虽然女孩挺可怜, 但这是她们的家事,跟时小姐无关,这女孩没必要总找时小姐的茬。 “你没必要跟时小姐发火,开始就是你先找时小姐算命的。”时小姐还给她饮料喝,就希望她心情能好点。 “先不说你是不是你爸的亲生孩子,起码时小姐能帮你找到你妈,你有什么问题可以亲自去问你妈。”张嘉又说。 女孩不停地搅着手指。 “对,对不起。”女孩不是不讲理的人,张嘉说的都是实话,她愧疚地跟时落道歉,“我就是一时接受不了我不是我爸的孩子。” “事情不似你想的那般遭。”时落接过女孩手里的钱,她从这一小把零钱里拿出四个硬币,递给女孩,“车费。” “什么车费?” “找到你母亲的车费。”时落并不在意女孩的怀疑。 “那你说的没那么糟糕是什么意思?”女孩心跳又开始加快。 “待你找到你母亲,你自然会知道。” 女孩手心朝上。 时落将硬币放在她手上。 “你给我四块钱,意思是不是我妈还在上京,离医院还不算远?”纵使女孩还是心绪不稳,不过比方才要冷静了些。 “是。” 女孩吸了口气,她再次跟时落道歉,“姐姐,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故意说你算的不准,对不起,你别跟我计较。” “无碍。” 女孩还是低下头,又跟时落道歉。 在时落说出她不是她爸亲生的之前,她想找到她妈,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现在,她只想将钱要回来。 其他事等她爸痊愈了再说。 找人这事时落如今做起来驾轻就熟,她单手往女孩头发丝上略过,一边对女孩说:“在心里念你母亲。” 女孩的头发长,发丝游蛇似的在动。 时落贴了一道追踪符在手机上方,又让女孩滴了滴血在符箓上。 血落在符箓上,竟没有浸透符箓,血逐渐游走,成了一道血线。 与发丝逐渐成八卦阵模样。 不管多少次见时落施法,张嘉都感叹。 真的很神奇。 女孩第一次见,她屏住呼吸,盯着地上看, 指甲掐着手心, 才没让自己叫出来。 时落收回手。 血线跟发丝定住。 时落说, “她此刻在这里的东南方向,十公里处。” 女孩指着手机,“手机我可以拿走吗?” “可以。” 女孩捡起手机,找了地图,东南方向的十公里,只是她对这地图不太会看,女孩着急地来回翻看。 “我帮你看看。”女孩越发着急时,张嘉提议。 女孩将手机给了张嘉。 “你妈应该在这一片,我看这里一共有三家快捷酒店,还有一家星级酒店,你可以多去问问。”张嘉到底比女孩见识的多。 女孩眼睛又开始泛酸。 一个女孩刚知道自己的身世,她妈还不要她了,张嘉有些同情,他语气比刚才温和许多,“你找到了也别着急,好好跟你妈说,你是她女儿,她肯定对你也有感情的。” “不管怎么说,有命在,一切才有可能。”张嘉安慰道:“虽然钱重要,但是也别小看人跟人之间的感情,你爸养你这么大,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 “谢谢你们。”女孩对张嘉说:“你说得对,我爸是爱我的,不管我爸知道真相之后怎么看我,他永远都是我爸。” 女孩重新打起精神,她握着拳头,去路对面坐车了。 看着一辆辆车子遮挡住了女孩的身影,张嘉又忍不住感叹,“这女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时落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时小姐,我说错了?” “你是说错了,这世上比她可怜,比她更不容易的人比比皆是。”时落拿起包袱,挂在肩头,“再说了,她父亲本就知道她不是亲生孩子。” “啥?”张嘉飙高了声音。 “时小姐,你的意思是,她爸知道她妈怀了别人的孩子,还愿意娶她妈?”张嘉猜测。 时落没回他。 张嘉却觉得自己猜对了,“她爸真的是个挺好的男人。” 正如张嘉所猜测那样,两个小时后,女孩将她妈堵在了一家连锁酒店门口。 彼时她妈正跟一个男人在外头吃过饭,正往酒店走。 女孩红着眼睛,看着迎面走来的男女。 “姗姗。”女人快步走过去,想抓着女儿的手,“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钱呢?”女孩甩开她妈的手,她咬牙问,“我爸治病的钱呢?” 女人心虚气短,她眼神躲闪,“姗姗,有话我们先进去说。” 这酒店门口来来往往人多,被人看见了不好。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今天要是你不把钱还给我,我就报警。”女孩举着手机。 大概刚才在时落给她算命后,她被打击过了,等见着她妈,她反倒比想象的还要冷静,也冷淡。 “姗姗?我是你妈!”女人受打击有点大,“我去坐牢,对你有什么好处?” 女孩冷笑,“在你卷钱跑,不接我电话的时候,你就不是我妈了,我之前没有报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女人抬手,就要往女孩脸上扇。 却被身后赶上来的男人抓住了手腕。 “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男人还朝女孩讨好地笑了一下,他还朝女孩走了一步,“姗姗,我,我——” 女孩厌恶地后退两步。 她只看向她妈,“钱呢?” “钱,钱,你就知道钱,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女人感觉到自己被女儿伤到了。 女孩冷笑,“是我眼里只有钱,还是你眼里只有钱?” “这么多年,你跟菟丝草似的,我就看到你隔三差五跟我爸伸手要钱,要不是你是我妈,我是真的看不起你,现在我爸病了,你不但不照顾她,还想卷钱走,你是真没良心。”女孩说着,心绪又开始不稳,“幸亏我是我爸带大的,我性格像我爸,要是你从小带大我,说不定以后我也会跟你一样没良心,我是真看不起你。” 啪—— 女人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甩在女儿的脸上。 女孩原本是能躲开的,可她就是不躲。 这一巴掌彻底打断了她跟她妈的母女情。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爸的救命钱呢?”女孩皮肤白,巴掌印清晰可见。 女人气的让她原本姣好的脸庞扭曲可怖,正如女儿所言,这二十年她虽然看不上自己的丈夫,但是她一直是被丈夫捧在手心的。 虽然丈夫没多大能耐,但是能吃苦,他赚的钱也多花在她们母女身上,他们家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是有车有房,吃穿不愁的。 从怀孕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工作,孩子小时她觉得孩子需要妈妈照顾,纵使她照顾的真不算多。 因为她们娘两的一天三顿饭都是孩子她爸回来做的,衣服也是他洗。 后来女儿上幼儿园,她有空闲时间,可那时候她已经不习惯去外头工作了,她跟男人提了,男人也同意。 男人说了会养她,这一养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不用出去风吹日晒,不用为一日三餐发愁,也无需为孩子操心,她当然看着比实际年纪要小些。 只是有句话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此刻女人根本看不到男人的好,她只知道男人重病要花很多钱,这卖房的钱花完,他们家就什么都不剩了,男人以后还要常年吃药,也不能再干重活了。 那以后她怎么办?难道要她后半辈子出去工作,还得照顾男人? 她当然不愿意。 “这钱有我一半。”女人说。 “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女孩哭了,“我爸对你多好,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那是他的救命钱,你怎么能忍心看着他去死?” 啪—— 女人被气着了,她再次甩了女儿一巴掌。 旁边的男人这回却站在女人一边,“姗姗,她是你妈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妈?赶紧给你妈妈道歉。” “滚!”女孩凶狠地瞪了这男人一眼。 “你怎么跟他说话呢?”女人狠狠心,直接说:“他才是你爸,你亲爸!” 在这人不避讳地出现在她面前,女孩心里就有预感。 听到她妈的话,女孩只觉眼前一黑。 幸亏,幸亏刚才那位大师提前跟她说了,要不然她真的会疯狂的。 女孩心里再次感谢时落。 她站的纹丝不动,“我只有一个爸,我爸现在躺在医院里,你行行好,把钱给我,医院还等着交住院费。” “姗姗,你听到我的话了没有?他才是你亲爸,我当年怀了你,嫁给的你爸。”女人将身边的男人往女孩面前推了一下,“你好好看看,他才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人。” 女孩没给男人一个眼神,她直接拨了报警电话,“既然你不愿意把钱给我,那我们让警察来评评理。” 只是电话还没拨通,就被女人一巴掌打掉。 “你怎么就听不进我的话?”女人气急,上前,用力踩地上原本就摔破了屏幕的手机,“我让你打,我让你打!” “这是你逼我的。”女孩双手捏拳。 她环顾一圈,周围过路的听到这边喧哗,不少人都往这边看,女孩大声说:“谁能帮我报警?我爸现在重病住院,我们卖了房子看病,可我妈卷着我爸的救命钱跑了,我爸现在交不起住院费,人家医院不让住院了,要是出院,我爸就是个死,求你们行行好,帮我报警。” 脸面算什么? 只要能把她爸救命钱要回来,她就不要脸了! “你——”女人气的直跺脚,她没料到她女儿竟然这么豁得出去。 路人看她的眼中带上鄙夷,女人自觉脸皮薄,她待不下去了,扯着一旁的男人就要走。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三九章 幼稚 女人急了,她忙对周围拿出手机的路人解释,“没有的事,这孩子撒谎的,她从小就这样,喜欢撒谎,你们不用听她说什么, 警察都忙,这点小事就别浪费警力了。” 女孩急了,“我没有撒谎,我包里还有我爸的住院单跟之前的缴费单,我爸现在还在医院等着钱救命,求求大家帮帮我,我真的没有撒谎。” 女孩眼里有累,有祈求, 让路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恻隐。 “这是我爸的缴费单。”女孩怕路人不信, 她从包里拿出好几张纸。 “姗姗,你别闹了,有话我们进去说。”女人心虚,她生怕有人真的被说动了,便小声劝,“你跟我进去,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只要我爸的救命钱。”女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妈,我爸那么可怜,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女人沉默,她紧紧抓着挎包带子。 “你真的让我失望。”女孩低着头。 “钱现在不在我身上,你跟我一起上去,我给你拿。”女人又想抓着女儿的手,她哀求道。 她想先把女儿哄上楼再劝。 女孩却不为所动,“你骗我, 你这么爱钱,你肯定会把钱都装在身上的。” “钱给我。”女孩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抚了抚脸颊,抬头,对她妈说:“你要是担心以后我爸赚不到那么多钱,养不了你,以后我养你,你是我妈,你造的孽,我来还,你再等我几年。” 女人神色微动。 她看着女儿无声无息的流泪,心里不是没有波动的。 不过钱不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她没有感觉,她亲眼看到银行卡里的钱,又怎么舍得再双手送出去? “姗姗,我也想救你爸爸,但是我问过医生了,你爸就是治好了,也得休息一年,下半辈子也得一直吃药。”女人也开始抹泪,“你爸本来就不想治病, 他说不想拖累我们母女,我跟你说实话, 你爸知道我拿了钱走,他也不会生气的,姗姗,你为你爸着想我理解,可你也得为我想想啊。” “你才四十多岁,你有手有脚,只要出去工作,总能养活自己的,等我以后工作了,我也得给你生活费,这样还不行吗?”女孩恨不得给她妈跪下求她。 女人却生气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我去上哪找工作?” 女孩抬头,往左侧看,她指着不远处正打扫卫生的阿姨,“那位阿姨五六十岁了,人家都在工作,你怎么就不能工作了?” “你,你要我做那么脏那么累的活?工资还那么低。”女人尖叫,“让别人知道了,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女孩越发失望,她冷笑,“做保洁怎么了?人家也是靠双手吃饭,人家比你这种只靠别人养的要光荣多了。” “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妈固执,单凭三言两语是肯定说不通的,女孩也不想再劝,她声音冷硬,“你再不给我,我真的报警了。” “小姑娘,你还需要帮你报警吗?”有人恰好在一旁问。 “不,不用。”女人用力摆手,“我们不报警。” 她又想拉女孩的胳膊,女孩往旁边避开。 “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女人气道:“早知道你这么不孝,当初我就把你掐死拉倒。” 女孩不吱声。 “我给你。”女人知道女儿的性格,也是油盐不进的,她打开包,从里头掏出一张卡,“给你,都给你,拿了这钱以后,你就别叫我妈了,我没你这么白眼狼的女儿。” 一旁的男人也舍不得钱就这么送出去了,“姗姗,你妈也是为你着想——” “你闭嘴!”女孩打断他的话。 她接过女人的卡,却没离开,而是上前,抓着她妈的胳膊,“你跟我一起去银行,我不相信你,我得去银行看一下,这卡里是不是有钱。” 女人用力甩开女孩的手,“你有完没完?钱都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反应这么大,女孩更越发笃定,“这卡里没钱。” “阿姨,麻烦帮我报警。”女孩把卡塞到她妈的手里,她转头对刚才问她要不要报警的阿姨说道。 阿姨也是个痛快人,直接就拨通了电话。 女人急了,她催着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男人,“不要让她报警。” 那位阿姨却不是好惹的,她瞪向男人,“你敢动我一个看看?正好警察来了,我们一起去。” 男人不敢动了。 他左右看看,周围都是指责的目光,男人对女人说:“这事跟我没关系,你自己处理,我先走了。” 不等女人反应,男人推开人群,大步离开。 “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女孩讥嘲,“他就是比我爸高点帅一点,别的哪一点比得上我爸?你都这么大年纪了,看人还是这么肤浅。” 女人也愣住了。 “他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会对我好的,会娶我的,也会养我的。”女人讷讷地说。 她要不是自己妈,女孩恨不得瞧开她的脑袋,看里头到底装的什么豆腐渣。 她呵了一声。 “我们家卖房子的钱起码一百多万,你省着点用,够你吃喝十几二十年的,他养你什么?”女孩想到刚才那男人闪躲的眼神,讽笑,“你养他还差不多。” 女人不信,“不会的,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说他早就离婚了,这些年一直等我。” “呸!”女孩翻了个白眼,“早在二十年前,他抛弃你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他算账。”女人转身想走。 女孩抓着她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等警察来了再说吧。”到了这时候还想法子离开,女孩不指望她把钱给她了。 “姗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警察来了,把我们的家丑都跟警察说了,你还有没有脸了?”女人低吼。 “我不要脸,我只要钱。”女孩突然低头,她威胁,“我不是我爸女儿这事你可以跟警察说,但是你最好现在别跟我爸说,要不然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我也不会养你。” 她怕的是她妈在自己身上讨不了好,去找她爸发泄。 她以前就是动不动跟她爸发脾气,什么狠话都说得出来。 “你爸早知道了!” “你说什么?”女孩抓着她妈的手用力,“我爸什么时候知道的?” “结婚前就知道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嫁给他?他配得上我吗?”要不是有个孩子拖累,她不可能嫁给那个没用的男人。 当年她也想过要把孩子打掉,但是她妈迷信,说不能打掉孩子,要是无缘无故流掉孩子,以后会遭报应的。 她妈是想让她把孩子生下来,送给男方家里。 那时候她未婚先孕,不敢回村,就在县城租的房子,而那个老实男人就住她对面,他时常帮助自己,一来二去就熟了,眼看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男人突然有一天跟她求婚。 在这之前她找过孩子的亲爸,但是孩子奶奶说生儿子他们要,生女儿他们不要,她偷偷找人看了,那人说她怀的是个女儿。 女人后悔都来不及了。 而后便一个冲动,嫁给了老实男人。 女孩没听到她妈后面的话,她急急地问:“我爸知道我不是她亲闺女?” “知道,他还说了,他会把你当亲生的,他以后就你一个女儿。”女人呆在家里二十年,每天就是吃吃睡睡,智力都退化了,她没察觉到女儿的话里的兴奋。 怪不得大师说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 怪不得。 她爸知道,还对她这么好。 女孩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她爸的。 警察来的很快。 女人远远看到警车,她想撕开女儿的手,指甲划破女儿的手背。 女孩死死扣住她妈,直到警察过来,将两人带走。 另一边,时落下车的动作一顿,她往南看了一眼。 “时小姐,怎么了?”张嘉问。 “解决了。”时落回道。 “解决?”张嘉顺着时落的视线看,底下车库里除了车子,并无别的,他忽然想起来,“时小姐说刚才那女孩的事解决了?” “对。” “那就好,那父女都是善良的人,他们也是好人有好报。” 张嘉将时落送到明旬办公室。 明旬在开会,他的办公桌上放了一本游记,一块蛋糕,还有一杯解腻的茶。 “时小姐,明总让你先等等他,他很快就好了。”走前,张嘉说。 时落来明旬办公室许多回,她对这里也熟悉,便一边看游记,一边等吃蛋糕。 约莫大半个小时,明旬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几个股东,看到时落时,那几个年长的股东纷纷打招呼。 明旬生日宴他们也在场,时落的本事他们比别人更清楚些。 蛋糕已经吃完,茶也喝完,时落正拿着手,坐在沙发上。 与几位股东点了点头,时落说:“我去休息室等你。” 明旬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替时落擦去嘴角沾的奶油,他笑道:“好,落落再等我十分钟。” “不着急。” 等时落离开后,几位股东又一阵吹捧。 明旬也不能免俗,有人夸时落,他比谁都高兴。 其中一位最年长的股东问明旬,“明总,时大师能算前程吗?” 明旬挑眉看他。 “还不是我那孙女,非要进娱乐圈,我不让,她就跟我打了个赌,说是她一年之内肯定能火,如果一年之内火不了,她就退出娱乐圈。” “我就是想让时大师帮我算算,我那孙女到底能不能火。”那股东说,“要是时大师觉得她火不了,也就不用我那孙女浪费一年时间。”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四零章 白莲花? 时落等了不多不少,正好十分钟。 进来之前,明旬先敲了两下休息室的门,听到里头时落的说话声,他才打开门。 明旬手里端了一碟子切好的水果,他将水果放在时落面前,喂了时落一片苹果, 问道:“落落,晚上你可有事?” 时落看了下时间,下午五点不到。 “没有。” “那我们先去吃饭,吃过饭再去看电影,好不好?”明旬就想着时落离开上京前,多跟她呆在一起。 “好。” 等时落吃了水果, 明旬上前,替她穿上外套, 而后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在经过秘书处时, 吴茂将提前买好的电影票递给明旬。 即便是明氏集团的精英秘书们也是有好奇心的,等明旬牵着时落离开后,还没下班的秘书开始交头接耳。 “我刚才看到明总是牵着时小姐的手的,还替时小姐拿包,没想到咱们明总恋爱了,也跟其他男人一样啊。”有个女孩子双手捧着脸,眼里直冒星星,“还有时小姐,真的好好看,感觉每见一次都比上一次还好看,我一个女孩子都心动了。” 时小姐虽然个头不算很高,人也纤瘦,给人的感觉却不柔弱,尤其那一双眼睛。 明亮坚韧。 她旁边的女孩喝了一口咖啡,跟着感叹,“不光你心动,我也心动, 有一种人, 她长得美,但是却让人嫉妒不起来,时小姐就是这样。” “对对对,想当初,时小姐刚来公司时,我们还讨论过,虽然时小姐穿的朴素,但是气质特别,就是那种很淡然,很超脱的感觉。”开始说话的女孩拿出手机,“听说时小姐会算命,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请时小姐帮我算一算。” “别想了,那可是未来的总裁夫人,怎么可能给我们算命?” 明总全国首富,等时小姐嫁给了明总,那就是女首富了,哪里还需要给人算命赚钱? 旁边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敲了敲她的脑袋,“别乱说, 时小姐不是那种人, 她很善良, 听说她给人算命,要是有困难的,她只收很少的钱,而且她还无偿帮助过许多人。” “芳姐,你怎么知道?”开头说话的女孩问。 “张嘉不是总跟时小姐一起出门吗?有一回他跟曲哥在茶水间说话,我无意中听到的。”话落,芳姐清了清嗓子,表情复杂地说:“我还听说,时小姐赚的钱都给明总了,看到明总这段时间最常带的那条领带了吗?明总亲口说的,这是时小姐给她买的,还有明总时不时就要秀出来的那块手表,之前除非在办公室签字时会偶尔露出手表,那些手表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少则几十万,多的上千万。你看明总这段时间总把那块手表露出来,那块表才十来万,这可不像明总的性格。” “明总不光收时小姐的礼物,还收时小姐的钱啊?” “可能这是有钱人的爱好?” “咦——”一脸嫌弃。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位女士原本觉得明总人帅,又自律,还有钱,每天看着都赏心悦目。 她们对明旬倒没有别的心思,或许刚见明旬会有惊艳,也小鹿乱撞过,不过现实不是电视剧演的那样,没有什么王子对灰姑娘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这回事,歇了心思后,她们又觉得明总虽然帅气多金,但是应当是个工作狂。 嫁给明总就等于嫁给了寂寞。 不过要是有钱,寂寞也就寂寞了。 没料到啊,作为明总女朋友,还得将赚的钱上交。 那不就是没钱还得寂寞? 车上,明旬眼皮跳了跳。 他伸手,按了一下眼皮。 “要是累了,我们就不看了。”察觉到明旬的动作,时落抬手,指尖轻触明旬的太阳穴。 一股暖流涌入,明旬只觉瞬间轻松许多。 他抓着时落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落落,我不累。” 时落抬头,观察明旬脸色,并未见憔悴。 哪怕识海中的那东西消失,时落仍旧看不出明旬的面相,不过明旬身上萦绕的紫气却只多不少。 有这股紫气护着他,,明旬日后不会再遭难。 若有想算计明旬的,必然会遭反噬。 他们去的是明氏集团旗下的购物广场。 明旬换了一套休闲装,又带了一副金丝框眼镜,看着与西装革履时相差许多。 下车前,张嘉还递给他们两个口罩。 “明总,时小姐,你们带上好点,不会有人偷拍。” 为了不引人注目,张嘉跟曲爱国并没跟他们一起下车。 明旬牵着时落离开,两人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 时落午饭吃的不多,这家私房菜馆是屈浩推荐的,说是其中有一道酱香鸡腿合时落的口味。 估摸着时落的胃口,明旬点的三菜一汤。 时落从不浪费食物,两人将饭菜吃干净,正好八分饱。 两人吃过饭,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电影开场。 既然要看电影,将就的是气氛,吴茂给他们定的是普通场次,电影院在九楼,进了放映厅,里头坐了有一半的人。 吴茂选的是靠后中间的位置。 明旬也应景地给时落买了爆米花。 才坐下没多久,便有一个男生搂着女朋友过来,灯光有些暗,时落跟明旬又带着口罩,男生并未看清两人相貌,他上前,问明旬,“这位先生,我能不能跟你换个位置?是这样的,这个七号是我女朋友的幸运号码,我们买的时候只有八号跟九号了。” 时落跟明旬坐的是六号七号。 “如何换?”明旬问他。 年轻人大约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拿着手里九号的电影票,说:“那个,我女朋友想要我坐七号,要是换一个,我们两人跟女朋友都得分开,所以我想,能不能两个座位一起换?” “不换。”明旬拒绝。 说话间,明旬将时落的手先细细擦干净,又将爆米花递到她面前,他自己捧着,让时落方便拿着吃。 两人若无旁人的亲昵让年轻人越发尴尬,他也觉得自己方才太过唐突,他回头劝女孩,“要不我们就坐那边两个位子,下回我再选个七号的。” 女生咬着唇,“我想坐七号,也不光是因为七是我的幸运数字,我就想我的幸运数字也能带给你好运。” 虽然理由太牵强,但是恋爱中的人智商都受些影响,尤其是投入感情更深的那一方。 男生有些感动,他揽着女朋友的肩膀,“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下次我早点订票,你别难过。” 女孩吸了吸鼻子,又揉了揉眼睛,说出口的话是如此的善解人意,“我不是因为我自己难过。” “我知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男生忙将女朋友搂紧,亲吻她的眼角,“别哭,你已哭我就心疼,要不这样,我再跟他们商量一下。” “不用了,人家也不愿意。”女生摇头,她靠在男朋友怀里,双手抱着男生的腰,眷恋地蹭了蹭他的心口,“我们先过去坐。” 男生更心疼了,他不停保证,“以后我都买七号的座位。” 等两人腻完,男生拥着女朋友走过去,原本男生想坐里头,女生却拉着他的手,“我坐里面。” 男生想着让女孩跟女孩靠在一起坐也好。 只是往时落身边坐时,女生状似不经意地用力甩了一下包,包正对准明旬拿着爆米花的手砸过来。 啪—— 包还没碰到明旬的手便被时落打翻。 恰好包的拉链没拉,里头的东西甩了一地。 “你做什么?”女孩尖叫。 时落蹙了蹙没,觉得声音有些吵。 整个放映厅的人都往这边看。 女生却视而不见,她指着时落,“你为什么要打掉我的包?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坏?” “我只是想跟你换个位置,你不换就不换了,我也没强求,只是你为什么还要故意打掉我的包?”女孩越说越委屈,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怎么这么霸道啊,这电影院又不是你家的,我们也是买了票来的,你怎么能这样呢?” 电影还未开始,周围的人也乐意看热闹,周围无人吱声,只齐齐看向这边几人。 明旬脸沉了下来。 他带落落来看电影,是想与落落一起感受一下电影院的气氛,不是让落落来受气的。 只是明旬开口之前,时落声音更快响起,“张嘉说曾今网上流行一个词,叫绿茶,就是她这种吗?” 时落倒不是故意嘲讽,她是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也是真好奇。 时落开口的时候,前方屏幕上的广告恰好停了,整个影院格外安静,时落的声音就落入了众人的耳中。 噗嗤—— 坐在时落前面的两个女孩没忍住,笑了出来。 明旬怒意瞬间散了,他觉得张嘉总算是做了一件对的事,明旬拿出手机,认真回时落,“落落别急,我查一下。” 噗嗤—— 又一阵笑。 “你,你们太过分了。”女孩跺着脚,脸烫的厉害,“明明是你先对我动手的,你怎么能反过来说我?” “张嘉没跟我说绿茶有点欠揍。”时落压根没将女孩的话放在心上,她跟明旬说自己的感受。 在时落眼里,除了老弱病残不能打,其他的,若是过分了,她都能动手。 明旬拿了一颗爆米花,递到时落嘴边,等她吃下去,才温声说:“落落若是不愿意听她说话,我让人将她赶走。” 女孩惊呆了,她都忘了做戏,“我买票进来的,你凭什么赶我走?你以为你是谁?” 声音比刚才做作的嗲音要尖利的多。 她身后的男孩子惊讶地看着女朋友。 明旬不常以势压人,除非对方触犯了他的底线。 时落就是他的底线。 “宝贝,你别这样。”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男孩觉得不自在,“东西掉了,我帮你捡,你快坐着,电影要开场了。” 女孩也察觉到方才自己的失态,她脸上重新挂上温软的表情,“我,我就是太气愤了,是他们欺负人,他们刚才不换座位就不换了,我又没强求,她为什么还要动手,我包里有易碎的东西,肯定摔碎了。” “可拉倒吧!”说话的不是时落,而是坐在时落前面的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的短发女孩,女孩手里端着奶茶,她缓缓起身,看向这一对情侣。 “你不就是知道我出来看电影,非要故意坐在我后面,好炫耀你抢了我的男朋友,好让我看看我的前男友对你多好,最恶心的是你吧?”短发女孩声音清亮,丝毫没为这对情侣留面子。 “楠楠,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你误会我了。”女孩愈发委屈,“我没有抢豪哥,你们分手以后我才跟他在一起的。” 短发女孩冷笑,“是,我跟他分手不到一周,你们就在一起了,真的是做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恶不恶心?” “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没有拆散你们,我跟豪哥说过很多次,你很好,我让她好好对你的。”女孩抹着眼泪,显得很无助,“我真的没有抢豪哥,楠楠,你误会了。” 男生心疼女朋友,“苏楠,这事跟小瑾没关系,是我不喜欢你了,想跟你分手的,你要怪就怪我。” 短发女孩越发膈应,“是,跟她没关系,在我跟你还没分手的时候,你们就整天早晚晚安吃了没,你半夜睡不着找她,她半夜睡不着找你,哦,对了,暑假你跟我说没空,却跟她一起出去旅游,这叫跟她没关系?” “一对贱人。” “都是成年人,就别搞什么天真懵懂了,你累不累?你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我原来觉得你帮我接收了垃圾,我还停感谢你,只是你时不时在我面前恶心我,真的是倒胃口。” 短发女孩,也是名叫苏楠的女孩她不紧不慢地拿掉饮料的习惯跟盖子,而后直接将还剩下的一大半饮料泼向斜对面的一对男女脸上。 啊—— 女孩捂着脸尖叫,她白色裙子上染上了污渍,长发湿成一缕一缕的,要怎么狼狈怎么狼狈。 男孩气极,举着拳头就要打前女友。 只是他才跨一步,时落伸出一只腿,直接将人绊倒。 男孩重重磕在前面的椅背上,疼的眼冒金星。 他不停地吸气,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举着拳头又砸向时落。 却被明旬抬脚直接踹了出去。 “豪哥,你怎么样了?”叫小瑾的女生飞快地左右看看,而后才蹲下,想扶起男朋友。 踹完人,明旬给吴茂发了条短信。 不出十分钟,影院的工作人员过来,小声却坚定地请了这两人出去。 男生一直喊着自己受伤了,要报警,许久,才被工作人员连请带推的带了出去。 女孩一手捂着脸,一手飞快地捡起地上的东西,而后飞快跑了出去。 只是呜呜哭声许久才消散。 那叫苏楠的女孩嗤笑,“这些男生是不是瞎了?怎么都喜欢白莲花?” “她不是绿茶吗?”时落有点好奇,忍不住问。 女孩心情顿时好了,她朝时落伸手,先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苏楠,现在是大三学生,很高兴认识你。” 时落跟她握了一下手,只说了自己名字。 “哎,你刚才怼她那两句真解气。”苏楠也是个性情直爽的女孩,她朝时落伸出大拇指,“刚才走的那叫王瑾,是我室友,最会装小白花,之前我被她坑过好多次,但是大家都信她,她一哭,那些男生脑子就没了。” 苏楠越说越鄙夷。 她的同伴跟着点头,“没办法,谁让人家会装。” 时落一头雾水,她真不理解,“小白花就是白莲花?” “小白花跟白莲花差不多,都是装柔弱,装清纯,装善良,其实内心阴暗的很。”苏楠不屑地说:“我们这位姓王名瑾的白莲花跟别人又不一样,她最喜欢抢人家男朋友,跟她宿舍三年,她换了三个男朋友,都是从别人手里抢的,我就奇了怪了,难道她就喜欢收破烂?” 苏楠的同伴听了直笑。 “那绿茶呢?”时落问的认真,“绿茶本是茶叶,为何会用来形容人?”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四一章 影院救人 灯光不甚明亮,苏楠看不清时落面上的表情,“你在开玩笑?” “我为何要与你玩笑?”时落反问。 苏楠突然凑过去,看了时落一眼,奇怪地问:“你说话怎么文绉绉的?” 时落沉默。 她没怎么上过学,老头只教她认识了字,别的都是她自己看书学的, 而老头留下来的那些书皆是前辈所著,有的甚至是古文,时落看得多了,久而久之,也便学了书上的说话方式。 这些她没必要解释。 “你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说笑?”苏楠觉得自己刚才的感觉不会错,时落就是个直白的性子,她又问。 且她也能觉出时落话里的认真。 “我不常上网。”时落解释了一句。 “怪不得。”虽然奇怪这世上竟然还有不怎么上网的人,不过苏楠知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世上多得是连手机都没有的人,她也就不纠结了,转而兴致勃勃地说:“其实你说的不准确,这种人应该叫绿茶婊,绿茶婊大概是指外表清纯,最喜欢装楚楚可怜,外表看着人畜无害,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其实私生活糜烂,野心比谁都大。” 苏楠也没专门研究过,她说:“其实要说起来,绿茶婊跟白莲花是差不多意思。” 时落知道了,约莫是张嘉不好意思对她说这个‘婊’字,才直接说了个绿茶。 时落方才不客气地怼绿茶,苏楠对她的好感蹭蹭地, 若不是电影快开始了, 她恨不得拉着时落的手再谈个两小时的天。 电影开始放映前, 苏楠朝时落招招手。 时落往前伸了下脖子。 “那是你男朋友?”苏楠小声问。 时落点头,“是。” “还是你眼光好,你男朋友就是传说中的鉴婊达人啊。”苏楠赞叹。 她刚才可没看错,王瑾哭的时候还朝人家男朋友看了好多眼,就是哭,也是梨花带雨,声音也细细弱弱的,一般男人听了,骨头都得酥。 但明旬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被赶走之前,那绿茶婊甚至还想抓着人家的胳膊,问人家为什么。 这王瑾长得其实不算多好看,不过她会打扮自己,她知道男人最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不是有句话叫撒娇女人最好命吗? 王瑾是她见过最会撒娇的。 想到这女人用做作的声音跟熟悉不熟悉的男人撒娇,她就觉得反胃不适。 虽然明旬带着口罩,不过露出来的眉眼却是英俊,当真是眉若刀裁, 目似点漆,且身材也好, 个头又高,跟她前男友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好歹住在一起三年了,王瑾的尿性她比谁都清楚。 那女人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又起了心思。 只是王瑾还未碰到明旬,明旬便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想到明旬方才厌恶的眼神,冷酷的话,苏楠就想笑,她就应该把那贱人的丑态给拍下来的。 实在太可惜了。 不用苏楠解释,时落也知道‘鉴婊达人’是何意,她握着明旬的手,抬头,望进明旬漆黑的眼底,肯定地说:“明旬只喜欢我。” 明旬不在乎周围多少人听着,他也不掩饰眼底的炽热,“是,不管沧海桑田,我爱的只有落落。” 时落耳朵又有些烫。 “祝你们永远幸福。”苏楠心里也泛着暖意,转身之前,她说:“我又相信爱情了。” “你也终会遇到两情相悦之人”时落说。 “那就借你吉言了。”苏楠并未将时落的话当真,不过她还是感激时落的嘱咐。 “送给你吃。”苏楠又回头,她送给了时落一把水果糖。 “多谢。”等苏楠转回去时,时落抬手,隔空在苏楠后脑扫了一下。 那叫王瑾的女孩出了这么大一个丑,以她心性,必然会怀恨在心,而苏楠向来明火执仗地与人对峙,若王瑾使手段,她必然会被陷害误会。 时落扫去她身上的晦气。 之后两个小时,便只有电影放映声跟偶尔的惊呼声。 明旬选的是悬疑片。 在选定电影之前他曾询问过吴茂,吴茂秉着为明总解忧的原则,甚至做了ppt,罗列出了情侣十大必看电影,其中九部是爱情片。 明旬看了电影简介,皆乏善可陈,一一淘汰。 在他眼里,电影里演出的爱情及不上他跟落落之间感情的万一。 明旬最终选了这部好评不少的悬疑片。 只是他全程注意都在落落身上。 电影对他无丝毫吸引力。 散场后,明旬问时落,“落落,电影如何?” 时落有些纠结地看向明旬,她想说实话,只是这部电影是明旬选的,她是不是该委婉一下? “我知道了。”明旬忍笑,“落落不用为难。” 时落还是说实话,“我不知道旁人如何看,若我置身其中,我能一眼看出凶手。” 不用绕那么大弯子。 至于整个电影故事,或许在旁人看来精彩纷呈,时落遇到无数真实的,比这更曲折的真人真事,电影情节在她看来却有些单调虚假了。 明旬扶着时落的腰,整个人朝时落倾身,他下巴搁在时落肩头,呼吸随着声音扑在时落耳边,“落落,你怎能如此可爱?” 话落,他亲了亲时落的耳际,忍不住低笑。 时落挺直腰背,一股酥麻的感觉袭上半边身体,她竭力稳住淡然的表情,等明旬笑够了,才说:“我有些无趣。” 她这话倒不是自卑。 “不无趣,落落最好。”明旬越发眷恋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侧脸。 “你也最好。”时落说完,还点了点头。 明旬满足地闻着时落身上的味道。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两人才起身。 爆米花吃完了,明旬提着垃圾袋,时落提着自己的包袱,两人跟着人群往外走。 出了放映厅,又遇到苏楠跟她的同伴。 这回灯光明亮,虽然时落被遮住大半张脸,苏楠还是一眼认出她,不过苏楠却未上前打招呼,只跟时落摆手道别。 “落落,可还有其他想去的地方?”明旬问她。 上京的夜间同样热闹。 “没有。”别人的热闹与她无关。 明旬牵着她,“那我们回去。” 只是两人还未走到门口,时落突然停下脚步,她回头,往走廊看。 走廊两侧都是放映厅,这一角有十几个。 “有阴气。”时落说。 明旬慢一步也觉察出来。 他跟着往回看。 此刻走廊里的人不多,两人转身时,后头先有工作人员提醒他们该出去了,而后又有人阻止工作人员。 有领班过来询问明旬是否需要帮助。 明旬只看时落。 “别让人靠近那扇门。”时落指着左侧第四扇门。 见明旬没说话,领班了然,“我这就吩咐下去。” 时落脚步快,明旬步子大,两人同时到了门口。 此刻放映厅大门紧闭。 明旬先一步推开门,他跟时落说:“落落,小心些。” 而后他当先进了门。 这个放映厅正在放的是恐怖片。 门开的瞬间,阴森可怖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不知是这放映厅空调打的低,还是旁的原因,这间放映厅要比方才他们呆的那间冷的多。 放映厅内的人不多,放眼望去,不过寥寥十几人。 时落随着明旬一起进了放映厅,她顺手关上门,隔绝了里头的动静。 她倒是想让这些人直接出去,只是无缘无故的,这十几个观影者不可能听她的话,若不关上门,让厉鬼逃跑,整个广场都会慌乱,极有可能发生踩踏事件。 时落只扫了一眼观众席,视线便转向近在眼前的屏幕上。 此刻屏幕上恰好出现厉鬼吃人的一幕。 明旬一眼看出屏幕上的异常,他握着时落的手往后退。 这十几名观影者当中有胆大的,也有胆小的。 明旬跟时落出现时,有个趴在男朋友怀里的女孩尖叫一声。 “你们躲起来。”电影声音极大,盖住了时落的说话声,可奇怪的是,时落声音明明不大,却清晰地落入这十几人耳中。 有人不愿,“你这话什么意思?凭什么让我们躲起来?电影还没放完,你又是谁?” 他们穿的不是工作人员的衣服,观影的人自然不会听他们的。 时落直直望向那人。 “不想死就听我的话。”时落说的冷淡。 那个趴在男朋友怀里的女孩子本就怕极,听了时落的话,她忙起身,拉着男朋友想走。 女朋友差点被吓哭,男生也舍不得,他带着女朋友顺着台阶往门口走。 “门怎么打不开?”男生双手拉门,可方才时落跟明旬才进来,他们也没锁门,这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男生又用力拽了一下门。 还是打不开。 “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屏幕中的厉鬼扔掉手中的尸首,他不带眼白的眸子看向屏幕外的人,“谁都不能走,今天,你们都是我的食物。” 声音阴恻恻。 坐在座位上的观影者还未反应过来时,站在门边的女孩子突然抱着脑袋尖叫,“活了!鬼活了!救命!” 说着,便扑到男朋友的怀里。 男孩子也吓的不轻,他一手抱着女朋友,一手用力要拉开门,可无论他如何用力,紧闭的木门纹丝不动。 还在座位上的观影者才反应过来,他们再往屏幕上看时,却见原本在屏幕里大杀四方的厉鬼竟然从屏幕里爬了出来。 可怖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放映厅内一片死寂,只有屏幕还露出惨白的光芒,这光照的厉鬼脸越发扭曲。 十几人开始惊叫,四处躲避。 时落忙拉着明旬的手腕,将人挡在身后。 她自包袱里掏出狼毫笔,横在胸前。 “你是谁养的鬼?”时落问他。 厉鬼尖爪直奔时落而去。 那女孩的尖叫声越发刺耳。 放映厅隔音本就完善,此刻门又被厉鬼用了术法关紧,放映厅内的声音并未泄露分毫。 “带她离开。”明旬沉声对男孩说。 男孩忙牵着女朋友往后头跑。 十几个观影者瑟瑟发抖地聚在一处。 “为,为什么有鬼?” 另一人咽了咽口水,“这世上真的是有鬼的?” “我想出去,我还不想死。” 这十几人当中也有相信时落有本事的,“那两人是不是收鬼大师?他们能看出来屏幕里的真鬼,肯定能把这鬼收了。” 当然,也有人怀疑的,“她,她为什么不让我们先走?那鬼真的能吃人,我不想死。” 厉鬼的尖爪还未碰到时落,便被狼毫笔拍中。 尖爪瞬间化为黑烟。 “你敢伤我?找死。”厉鬼往后窜,他完好的手摸上另一只光秃秃的胳膊,手心悬空,另一只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这厉鬼道行竟不浅。 时落冷下脸,“竟然有人以身饲你。” 厉鬼再次朝时落扑来。 这回对准的是时落的脖颈。 时落拉着明旬便要往后退。 明旬却跨上前一步,抬脚,直接踹中了厉鬼的腹部。 厉鬼身形一顿,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腹部被灼烧出来的一个洞。 “为何?” 就连时落都惊讶了一瞬,不过很快她又明白过来,明旬身上仍有煞气,且紫气浓郁,不管是煞气还是紫气,皆是厉鬼所惧之物。 “落落,我来。”明旬心情舒畅,他终于能将时落护在了身后。 “攻他识海。”时落提醒。 明旬动作顿了一下,“识海?” “就是锤爆他的脑袋。” 明旬快步上前,举着拳头就砸向厉鬼的脑袋。 厉鬼快步往后跃。 “我不过想吃几个人,这与你们有何干系?你们为何要阻我?”被人以身饲养,这厉鬼多少也有了饲主的思想。 “你身上沾染了因果,本就该被投入地狱,受抽筋扒皮之苦。”时落冷声说,“你却不知收敛,还在为祸人间,我不会让你得逞。” “你们要如何才能放我?” “如何都不会放你。”时落果断拒绝。 若一人,他还能一战,这两人都不是善茬,他自知不是时落跟明旬的对手,而两人正堵着门,厉鬼眼神往后一转,视线落在那十几个聚在一处的人身上。 舌尖扫了一下尖牙。 这当中有阴年阴月阴日生人,吃了这人,他力量会增强。 厉鬼飞扑向后头的人群。 十几人尖叫着四散开,他们哭叫求救。 厉鬼抓住落在最后的一个矮小身影,他指甲刺入这人的肩头,血腥味刺激了厉鬼,厉鬼嚎叫一声,低头,一口咬上这人的脖颈。 贪婪地吸了一大口血。 这人吓的直接晕了过去。 其他人已无路可走,只能往前门跑,救命声越发凄厉。 时落跃上椅背,她脚尖点过,紧追厉鬼而去,同时扔出一道定身符,定身符有意识似的直奔厉鬼而去。 厉鬼动作一顿。 时落到了跟前,她从厉鬼手里将人提了过来,直接朝跟上来的明旬扔过去。 明旬接住人,又将人放在一边,他落后时落一步,来到厉鬼旁边。 时落站着未动。 “你来试试。”自打明旬体内的那东西消散后,明旬还没正面跟鬼对上,时落想试一试明旬对厉鬼的伤害到底能重到何种程度。 明旬上前,一拳捣向厉鬼的太阳穴。 厉鬼脑袋被打的凹进去大半。 他无法动弹,只能站在原地嘶吼。 明旬又砸过去一拳。 厉鬼脑袋一歪,自脖颈上掉落。 这厉鬼就成了无头鬼。 身体却还是能动弹的。 “落落,你说这厉鬼被人以身饲养是什么意思?”明旬却未放松,他走过去,一脚将厉鬼脑袋踩在脚底,还用力碾了碾。 谢谢小妞们的月票跟推荐票,么么哒。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四二章 抹除记忆 “自古以来,不管是释道两家,还是普通人,都有养鬼的。”书上有讲,老头也与她说过,“而养鬼的法子亦是层出不穷,这以身饲养的邪术我只在书上读过, 以前从未见过,据闻以身饲养的厉鬼无惧阳气,对法器也有些许抵抗力,可食人,尤喜阴年阴月阴日生人,饲主与厉鬼能力相辅相成,双方修炼起来可算是事半功倍。” “落落的意思是厉鬼食人可增强法力,而他的饲主会同样增强, 饲主修炼, 厉鬼亦受益?”明旬问的直白了些。 “就是这个意思。”时落看着地上的厉鬼,“好在这厉鬼与他的饲主定契没多久,否则必将为祸人间。” “若今天让他吃了这十几个人,他修为必然大涨。”时落说,“那位饲主邪功必成。” 时落扫过那十几人。 厉鬼选择今日过来食人,不光是这十几人当中有阴年阴月阴日生人,这十几人的生辰八字应当是丑时,卯时,酉时,戌时,或是亥时,所谓八字伤官旺者易修行,如今修行之人不多,若食了他们,可利饲主修行。 背后之人其心何其险恶! “你们可是自己想过来看电影的?”明旬问那十几人。 有两个结伴过来的年轻人回道:“我们听同学说这部恐怖片好看, 同学说他们看了好几遍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他们没好意思提。 年轻人总逃不过年轻气盛,他们什么都比,从身高体重,到是否单身,乃至谁的胆子更大些,这二人原本没想来看电影,同学嘲讽他们胆小,连恐怖片都不敢看,他们不愿认输,便结伴过来了。 那对情侣的男生说:“我是同事建议我的,同事说带女朋友来看恐怖片,可以增加感情。” “我是收到传单,说是挑战恐怖片,若敢看,会给奖励。”第三人说。 听下来,十几人只有一人是自己想看才过来的。 “可是落落,若无端消失了十几人,应该会有人察觉的。”以时落的本事来做这事,会天衣无缝,只是能有时落这般本事的却寥寥无几,明旬不信这厉鬼的饲主有法子了结此事。 再说了,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察觉了又如何?此事终会成为悬案。”时落最清楚修邪术那些人的心思,在他们眼里,普通人的性命与蝼蚁无异,取了便取了。 无人相信电影情节会成真,厉鬼真的能从屏幕里爬出来。 这放映厅虽大,不过安静,两人的话悉数落入那十几个观众耳中。 那十几人已经挤到了前门口,几个年轻力壮的试图合力拉开门,胆小些的听到时落的话,缩在角落呜呜的哭。 “放我们出去?能不能先放我们出去?我不想死,我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我。” “我,我再也不占便宜了,我把收的钱都给你,你让我走。”又有人说。 在这人看来,世道真的不公平,有人可占尽便宜,不遭报应,他不过平白得了百十块钱,却要付出一条命。 “我解决了这厉鬼,自是让你们离开。”时落与他们说。 明旬看着脚下还试图挣扎的脑袋,他又问:“落落,这厉鬼怎么处置?你说,我来。” “若收拾了他,那饲主应当也会受反噬。”他又说。 时落还未开口,那无头的厉鬼身体突然跟提线木偶似的,直直起身,虽无头,身体的行动力却不受影响。 厉鬼手脚并用,继续攻击时落。 这一幕太过恐怖,那十几个观众再次抱团尖叫,几个年轻力壮的拉不开门,干脆撞门。 “求求你,先让我们出去吧。”最胆小的女孩子朝时落哭。 “不想死就安静。”明旬沉声说。 落落心软,明旬却不想让他们扰到时落。 求饶声一顿。 那厉鬼掌风凌厉,行动间,带着一股阴气,刮的时落发丝飞舞。 然,就在他碰到时落前,厉鬼动作突然一顿,而后身体突然向屏幕飞去。 时落眼神凌厉,她紧追上去。 “今日你休想逃。” 而此刻明旬脚底的厉鬼脑袋也不安分地开始挣扎。 明旬又用力碾了几下。 厉鬼发出痛苦嘶吼,却没有死去。 明旬半眯着眼睛看向厉鬼的脑袋,他低头,询问:“毕竟是契约关系,你那饲主应当不会放心你独自出来吃人。” “你的一举一动应当在你那饲主的监视之下。”明旬环顾一圈。 厉鬼脑袋只剩下一半了,不知道是否听见了明旬的话,他挣扎的动作停顿片刻,而后突然闷叫,似乎极痛苦,下一刻,明旬觉得脚下悬空,原本快被明旬踩碎的脑袋突然消失,化作一股黑烟,直奔时落而去。 “落落,小心。”明旬快步跟上。 就在明旬开口的瞬间,厉鬼的身体跟着化作浓烟。 浓烟试图包裹住时落。 若他吞了时落,他能一步成为鬼王。 在来电影院之前,厉鬼吞了许多小鬼,也吞了几个流浪之人。 “你我合力,必然能吞了她!”厉鬼瓮声瓮气地说。 这话显然是对背后的饲主说的。 只是那饲主却未先看时落。 且时落身后还有些古怪的明旬。 饲主并未现身,也未开口。 只是空气中却突然多了一股波动,带着浓烟往屏幕走。 这波动只有时落感觉得到。 她脚步更快,浓烟被吸入了小半,时落到了屏幕跟前,她一巴掌拍向屏幕。 而后伸出另一手,直接将烟雾拽了出来,用力掼在地上。 “在我手里,你还想逃?”时落冷笑。 她划破腕子,狼毫笔沾着血迹,在屏幕上画了一道复杂的符箓,隔绝了厉鬼跟饲主的联系。 上京某一处,一个盘腿坐在阴阳阵中修炼的老者突然睁开眼,他脸色扭曲,喷出一口血来。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老者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话,便晕了过去。 没了饲主,厉鬼自不是时落对手。 时落从斜背在自己胸前的包袱里掏出欧阳晨送他的摄魂镜。 摄魂镜对准浓烟,时落念咒。 “放了我。”浓烟才凝结成实体,便被摄魂镜吸了进去。 时落从不说废话。 她手覆在镜面,输入灵力,那厉鬼的求饶声逐渐虚弱,直至消散。 那昏倒的邪修抽搐几下,脸色涨紫,再次吐出一口血,这回却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明旬到了跟前。 “落落,这便是摄魂镜?” “是,欧阳晨给的。”吸收了厉鬼,原本模糊的镜面竟清晰了许多,照的时落的脸若隐若现。 她反复看,若有所思。 “这镜子可有不对?” “欧阳晨说的可能不全。”时落再次输入灵力,镜子震动了几下,“这镜子不光能摄魂,恐怕还有他用。” 至于何用,得慢慢发掘。 时落收起镜子。 她走向那十几个观众。 “你,你别杀我们。”唯一的女孩靠在男朋友怀里,她惊恐地说。 “我不伤你们,不过我得抹除你们的记忆。” 时落不怕这些人出去宣扬,不过这个广场是明家的,若传出去,不管真假,总有人会信,这事要是传开,会影响明旬。 不等这十几人拒绝,时落一一拂过他们的额头。 等这些人再再次清明,明旬已然拉开了门。 明旬对这十几个一脸迷茫的观众说:“这放映厅出了些问题,电影无法再继续投放,诸位的票价会如数奉还,另外还会给诸位相应的补偿。” 明旬的话不容拒绝,十几人脑子还有些迷糊,不过在他们的印象里,电影了放了大半,还能退钱跟补偿,他们也愿意,便陆续走了出去。 等人离开,时落再次挥动狼毫笔,将放映厅内的阴气驱散开。 “日后这放映厅可正常使用。”时落说。 “辛苦落落了。”哪怕时落不说,明旬也清楚,抹去那十几个观众的记忆,是为了他。 “不辛苦。” 等出了电影院,时落让明旬给唐强打电话,去收拾那邪修。 “我或许知道那邪修的位置。”明旬说。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四三章 收五鬼 唐强按明旬给的地址,跑了几处,最终还是找到晕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那老道。 厉鬼被收,老道重伤,修为散了大半,他年纪大,日后怕是再难有寸进。 在老道的住处, 唐强还找到老道的法器跟几本修炼秘籍。 这人是时落伤到的,唐强便将法器跟秘籍都送给时落。 时落对法器不感兴趣,不过对老道的修炼秘籍却多看了两眼。 “这当中有两本是正道修炼秘籍,还有两本里记载了邪术修炼方法,时大师,如何处置, 便交给你了。”唐强这也算是给时落开了方便之门。 按特殊部门的规定, 不论法器还是修炼秘籍,都要上交的。 “你不怕我修炼上头的邪术?”时落好奇地问唐强。 “我信时大师。”唐强肯定地说。 且不说时大师定力无人能及, 便是时大师真的想修炼,恐怕也无人能阻挡,她要取这些秘籍如探囊取物一般。 “我不会修炼。”却得了解。 为了感激唐强送她秘籍,时落将从那老道处搜来的法器挨个拂了一遍,她说:“这些法器你们出任务时可携带,能替你们挡住一击。” “多谢大师。”唐强激动地说。 时落走前,还在广场一角摆了一个驱邪阵法,如此,来这个广场的人不会再遭邪祟侵袭。 转眼已到了五月,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时落算过,五月初五宜出行。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去将赵家那五鬼收了。 赵家有晚辈曾登了几次门,都被明旬拒之门外。 既要带屈浩去往南去,在这之前,时落让他先多见见世面。 屈浩高兴的不行, 一手捧着小黄,一手捧着小人参, 小藤蔓还挂在他脖子上, 慢悠悠地荡着。 “屈少爷心思纯澈,果然招生灵喜欢。”张嘉笑道。 “他们好玩。”屈浩正逗弄小人参。 小人参的须卷着屈浩的手指,玩的不亦乐乎。 张嘉羡慕地伸手,想碰一下,却被小人参头顶的绿叶拍了一下。 他惋惜地收回手。 曲爱国跟往常一样,不声不响地站在时落身后。 赵家的别墅位于上京西南部,是上京有名的富人区。 时落来之前,明旬已经让吴茂联系过赵家人,时落到时,赵家人都在门口等着。 这些人当中没有上回时落见到的赵家主。 “是时大师吗?”一个比赵家主年长些的老人抓着拐杖,激动地上前,“时大师,您可算来了。” 张嘉下车,替时落打开车门。 “人呢?”时落并没跟他们寒暄,她直接问。 老人愣了一下,被旁边搀着他的中年人捏了捏胳膊,老人回神, “在里面, 这几天他身体越发不好了,还请大师救我兄弟。” 要说全家谁最盼着赵家家主好,那就是眼前这个老人了。 他有今天都是他兄弟帮他的,他虽然脑子不如兄弟,但他很清楚,他兄弟要是去了,赵家就成一盘散沙了。 时落没应他。 赵家主躺的卧房与其说是卧房,不如说是一间私人诊疗室,房间里医疗设备齐全,赵家老爷子昏迷在床,鼻子里插着管子,真艰难地呼吸。 “大师,从上次我兄弟找过您,回来后他就昏迷不醒了。”事实上,赵家主回来后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当夜就突然发作,昏迷不醒。 而提到赵家主的发作,得追溯到十多年前。 那天他刚从女人身上爬下来,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身上突然出现一块块红色瘢痕,那次他连着昏迷了三天。 赵家人原本以为赵家主是马上风,他们将人送去医院,医生诊断为急性脑梗塞,及免疫缺陷病。 后一种是无法治愈的疾病。 原以为赵家主必死无疑,只是他昏迷三天后,原先的症状全部消失,醒来再检查,身体也没有任何病症。 当时医生都惊了,再三检查,赵家主只有些虚弱。 这情况太蹊跷,最终的医院给出的答复是机器出了问题。 那次之后,赵家主身体恢复,他开始修身养性,只是三年后,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症状比上一回要重,昏迷了七日,再醒来,除了看着更憔悴些,身体同样无其他症状。 赵家主也约莫猜到一二,他嘱咐赵家人,他日后再昏迷,便不要送去医院,若次数多了,定会惹人注意。 他又让人在家里建了诊疗室。 “后来变成一年一次,又变成半年一次,到现在差不多是一两个月就要昏迷一次。”老人颤颤巍巍的,说话不甚清晰,“这次他最严重,中间都断了气,我刚要让人送他去医院,他又能呼吸了,只是呼吸时断时续,我就怕他突然就醒不过来了,大师,您帮帮我兄弟。” 时落往赵家主床边走去。 短短几日不见,赵家主变的极大,原本花白的头发全白,脸上沟壑纵横,瘢痕与老人斑叠在一起,煞是丑陋,身体也似被什么掏空了一般,干瘪无力。 若不是胸口还有若有似无的起伏,便要以为躺在床上的是一具尸体。 屈浩是见过赵家主的,他伸着脑袋往床上看。 当看到床上这瘦骨嶙峋的老人时,他吓了一跳,“这,这是赵家主?” 赵家几个小辈不忍看,纷纷转开眼,似真似假地抹着眼角。 “大师——” “你与他留下,其他人出去。”时落扫了一眼老人,跟扶着老人的中年人,说道。 赵家几个小辈站在原地,不想走。 他们关心赵家主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想看时落是如何救人的。 早听闻时大师年纪轻轻,修为却高深,能活死人肉白骨,今天好不容易得见,他们不想错过。 那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冷声呵斥,“都出去。” 几个年轻人才不甘不愿地出去。 老人看着兄弟这样躺着,浑浊的眼里含着泪。 “大师,我兄弟这些年过的苦啊,我恨不得替他受过,您救救我兄弟,只要能救回我兄弟,你要我做什么都行。”老人更咽道。 中年男人却阻止他,“爸,你别这么说。” 老人摇头,“我们能有今天,都是你叔给的,我们得知恩图报。” 不等旁人感动,时落便开口,“因你年纪大了,又疾病缠身,你本就没多少日子可活,你才这般大义凛然。” 事实上,这老人是个贪生怕死,又目光短浅之辈,这些年他跟兄弟学了一点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能唬住不明真相的人,却糊弄不了时落。 “大师,我爸不是这样的人。”中年男人尴尬地想解释。 时落抬手,阻止他继续说话。 他对赵家人没好感。 “我此番过来不是为了救人,他命已至此,我无能为力,我只为了收服五鬼,不让五鬼继续祸害无辜之人。” “五,五鬼是什么?”中年男人声音都变了调。 看来赵家主一直在隐瞒五鬼的事。 “常见的五鬼搬运为五鬼可不启人门户,不破人箱笼而取人之财物。”见屈浩跟张嘉也是一脸好奇,时落简单说。 “时小姐,那他这是被五鬼反噬了?”看着赵家主的惨样,张嘉觉得牙都酸了。 此刻的赵家主看着比他们之前见过的古尸还像尸体。 “通常情况,人利用鬼之神力求财,鬼利用人为善之积德分享,来寻求轮回解决,互相利用,但求财者所得之财,只为己利,忘记承诺行善,鬼则因得不到求者行善福德之分享,而一无所得,当然也反目无情。”时落对房间里清醒的赵家父子说,“他起初会行善,只是财能迷人眼,他逐渐忘了承诺五鬼的事,到后来甚至想找修道之人收了这五鬼。” “怎么会?”老人不信,只是他找不出他兄弟没有利用五鬼运财的证据,只能干巴巴地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兄弟从小就有做生意的脑子,他还上学时就做生意了。” 他兄弟还是小学生就知道批发本子笔橡皮去班级卖了。 等上了初中,又开始在班级卖作业,过节倒卖小礼品。 “他少时攒下的积蓄皆在第一次做生意时赔个干净。”时落说。 老人身体晃了晃。 是啊,上学时都是小打小闹,攒的也不算多,后来上大学时,他兄弟第一次做生意,还借了不少钱,没用半年,全赔个干净。 他兄弟不甘心,大学刚毕业,又试了第二次,是开的辅导培训机构,这次跟人合伙,只是中途合伙人要拆伙,而前期资金投入都是合伙人出的,合伙人撤资,他兄弟一人撑不起来,辅导机构又黄了。 欠的债就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做生意对他兄弟来说就像是赌博,有瘾似的,他都不记得他兄弟失败了多少次。 他也劝过他兄弟,那时候他刚结婚,有第一个孩子,他老婆死活不让他帮兄弟了,还催着他跟兄弟要欠他们的钱。 左右为难之际,他兄弟有一天找到他,说是教他做生意,还拿出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里有一摞摞的现金,崭新的,一共三十二万。 几十年前的三十万,那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他胆小,不敢拿这笔钱。 他兄弟跟他保证了,这笔钱来的正当,他不会坑兄弟的。 他将信将疑,又有他老婆在背后撺掇,他还是答应帮兄弟了。 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他兄弟真的有做生意的能耐,反正从那日后,他们兄弟一个明面上,一个在背后,双剑合璧,所向披靡。 时落并未听他解释,她伸手,悬在赵家主的身体上方。 “他的身体已是强弩末矢,你们便是呆在他身体里,也无丝毫益处。” 赵家主的身体开始抽搐,他双眼紧闭,眼皮里却似有活物一般,不停地翻动,而后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个字。 啊—— 老人离的近,看到这一幕,他吓的手里拐棍都掉落。 中年男人也不停地吸气。 两人如此失态,时落问老人,“你若是愿意救他,那便代替他,让五鬼附你的身,你将遭受比他痛苦百倍的折磨。” “你可愿意?”时落问。 老人嘴开始哆嗦,再说不出方才那般大义凛然的话了。 “大师,求你收了这,这五鬼,我们以后愿意行善积德。”中年男人反应快,她跟时落保证,“我们赵家所有人都会行善。” “晚了。”时落却说,“五鬼既能悄无声息地给你们运来财富,自然也能将你们家的财全部运走,不但如此,你们既没有功德与他们分享,他们自然要取你们的生气,如此,你们家人虽不至丧命,后半生身体却会衰弱。” 凡是受过益的,又未行善的,都要遭受反噬。 “大师,我们家小辈是无辜的,他们不该遭报应啊!”老人都顾不得怕了,他这辈子除了有钱,最得意的就是儿孙满堂。 要是他后辈以后身体都不好,他百年之后都没脸跟列祖列宗交代。 “何人无辜?”时落反问他,“你的后辈可享受过你们的财势带来的便利?” 老人更住。 他的子孙后代还未出生就已享受普通人不曾受过的待遇,更别提出生后的吃穿住行,都是别人可望不可即的。 时落不再理会他,她掏出摄魂镜,对五鬼说:“因你们尚未伤害无辜之人,待你们收了赵家的报酬,你们该离开,如若不然,我会收了你们。” 赵家主的身体抽搐的越发频繁,而后他突然睁开眼,僵硬地转头,定定看着时落。 虽然是睁着眼的,只是这双浑浊的眸子却没有聚焦。 屈浩噌的一下站在了时落面前,他横着胳膊,“不准伤害落落。” 张嘉跟曲爱国也警惕地看着赵家主。 昨天偷懒,没更新,让妞们久等了,爱你们。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四四章 被迫运财 小黄站在屈浩的肩头,小胳膊不停地挥动,若它的五官不是固定的,旁人定能看到它龇牙咧嘴的模样。 被他们护着,时落心头暖流涌过。 “大胆!”赵家主突然大喝一声,“你可知晓我们是谁?” 时落将屈浩拨开,她往前走一步。 “你们是谁?”时落顺着他的话问。 “既然你是天师,就应该知道能运财的是五阴将。”赵家主,确切地说,是赵家主体内的五鬼大声说。 五鬼等着时落服软,却见时落突然扬起了嘴角,“通常时候,五鬼运财可分两种,其一是指窦仁、李凯、张五、十泰、褚免五位阴将;其二则指五灵公,东方生财鬼张元伯,西方生财鬼刘元达,南方生财鬼赵公明,北方生财鬼钟士贵,中方生财鬼史文业等五位神王。” 赵家主再次僵硬地转动脖子,许久未开口,他嗓子嘶哑阴狠,“既知晓我们是谁,还不快快退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我还未说第三种——” 赵家主嘴巴大张,半晌合不起来。 “你们却不是这五鬼中的任何一种。”时落欣赏了一下赵家主脸上有些扭曲的,类似震惊的表情,须臾,她伸手,用力一拍赵家主的脑门。 赵家主身体僵硬一瞬,而后缓缓闭上眼,合上嘴,呼吸再次时断时续。 “你们不过是有人从五个方位挖出来的阴魂。”时落分别在赵家主的额头,两个肩头,及胸口跟腹部分别贴了五道符箓。 “你们既然不打算出来,那我便助你们一臂之力。” “别——” 小鬼的话还没说完,时落已经开始念咒。 赵家主的身体再次抽搐,且越来越剧烈,剧烈到身体传来咔嚓声响,却是赵家主的肋骨断裂声,而后赵家主突然睁眼,又怪叫一声,再缓缓张嘴,嘴巴越咧越大,直到一团团黑雾自郑家主的嘴里涌出。 直到黑雾尽数飘出,悬在半空,凝出一个个阴魂。 这几个阴魂年岁都不大。 最大的约莫二十岁左右,最小的看着只有七八岁,五鬼相处了几十年,感情非比寻常,最年长的小鬼将其他小鬼护在身后,他警惕地瞪着时落。 “我等本来该投胎,是那老道把我们招来,以五鬼运财符迫使我们为他运财。”五鬼当中年纪最大的小鬼愤恨地说,“这几十年,我等为他运来无数财富,我们也不想的,但他有符,我们已经被他困在这里几十年了,近几年,他的符箓效用减弱,我等才得以自由。” “既然自由了,你们为什么不离开?”张嘉不太懂五鬼运财符的效用,他只觉得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跑都来不及,为什么这五个小鬼还在这里? “我们不甘心就这么离开。”领头的小鬼气道。 “那赵家主死后,你们总愿意走吧?”张嘉看着飘在半空的五只小鬼,学着时落的强调,高深地说:“只是人间终究不是你们久呆之处。” “你以为我们不想去投胎?”那领头的小鬼越发气恼,他面孔惨白,瞳仁渗出恶意,“他用五道符箓就取代了我们。” “什么意思?”张嘉问。 “他们在符箓上写了我们的生辰八字,而后用符箓代替我们投胎。”小鬼张大了嘴,想嘶吼,可太过气恼,他竟却吐不出一个字,“现在我们不过是连生辰八字都没有的孤魂野鬼,要是离开这里,我们只能东躲xz,等阳气足的时候,说不定我们还会魂飞魄散,你说,我们不该报仇?” 这五个小鬼年纪都小,还未尝够做人的滋味便死了,他们做梦都想再在世上走一遭。 张嘉先看了一眼时落,见时落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就肯定地说:“该。” “便是杀了赵家所有人,你们依然无法投胎。”时落不客气地说。 小鬼龇了龇牙,“谁说不能?赵家的孩子一共有五个,等我们吸了他们身上的阳气,我们就能取代他们,活在这世上了。” 既然他们不能投胎做人,那就这辈子再做一回人。 时落几人没开口。 “不行!”老人提着拐棍,指着五鬼,“你们不能这样做,那是我的孙子,他们没有得罪你们,你们不能杀了我的孙子!” 尽管心里害怕,老人还是上前,他哆嗦着身体,“你可以杀了我,代替我活,但你们不能动我的孙子。” 小鬼嫌弃地看着老人跟风干了橘子皮似的脸,“你以为我们不挑的吗?” “你们天师一向自视甚高,可以随便取人性命,对我们鬼怪,更是看不上,在你们眼里,我们跟畜生没有区别,你们随便驱使鬼怪,随便灭杀我们,你们有的是法子避开因果报应。”小鬼越说越恨,“今天是我们运气不好,落在你手里,你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们是肯定要找赵家人报仇的。”他们死前还是孩子,血气跟冲动一直保留,领头的小鬼也义气十足,“但是这事是我提的,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要杀要剐随你。” 时落不言语,她默不作声地掏出摄魂镜,前后翻看。 五只小鬼惊恐地看着摄魂镜。 领头那只将其余四只护在身后,他改口,“但,但是你能不能放过他们,他们还小,他们都是听我的指挥做事的。” 可心里到底还是不甘心,又被困在人间几十年,他们心中委屈,“我们已经这样惨了,你还不放过我们,你们天师都没是非观。” 领头的小鬼说完,他身后最小的那只哽咽一声,突然崩溃了,他哭道:“你们都不是好人,呜呜呜,我想做人,我不想做鬼,做鬼都不能吃东西,不能出去玩,呜呜呜。” 时落默不作声地将摄魂镜又收了起来,她说:“我没打算让你们魂飞魄散。” 除了运财,这五鬼身上并无杀孽,便是运财,也是被符箓所驱使的。 “若我可以让你们重新投胎做人,你们可愿离开?”时落问。 “真的?”领头的小鬼掩饰不住惊喜,随即他又满脸失望,“没用,我们替他运财,已经损了阴德,就是重新投胎,也不会有好下场。” 后头小鬼的哭声更大了。 时落被哭声迫的后退一步。 她实在不擅长应付小孩的哭。 哪怕这小孩是小鬼。 “赵家人根本没做几件善事,他们身上没有功德与我们分享,没有功德,我们又损了阴德,不阴间没有我们立足之地,就是投胎,肯定也是一辈子困苦,你这不是帮我们,是害我们。”领头小鬼眼中黑光闪烁。 时落叹口气,这领头小鬼说的没错。 且这事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小鬼为赵家人做事,这功德自然要赵家人身上取。 “我看出来,你跟那老道不一样。”看出时落的犹豫,领头的小鬼突然说。 时落仰头,扫了他一眼,“你也不用捧我,我不是阎王,更不是天道,我不能替你们主持公道,但是我也不会阻止你们找赵家主收取报酬。” 领头小鬼心下一喜,只是时落下一句又让他喜意消散,“但是赵家子孙却罪不至死,你们取代了他们活在这世上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哪怕取代他们存活在世间,可你们身上阴气重,会引邪修跟厉鬼的注意,到时候你们会被吞噬,会被利用,甚至被制成活死人,任由他们驱使,这样你们也愿意?”时落问领头的小鬼。 他们被困了几十年,早受够了被控制的滋味,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那,那怎么办啊?”最小的鬼打了个哭嗝,可怜兮兮地问时落,“大师,我不想被制成活死人,我想成活人,能吃糖的那种。” “只有一个法子。”时落看向房间里一直不怎么开口的中年男人,“赵家人此刻开始行善积德,再将他们的功德与你们共享。” “好,好,我们都听大师的。”家里人有救了,他当然愿意做善事。 “你们行善积德的第一件事便是捐了全部家产。” 中年男人欣喜的表情僵在脸上。 “全,全部?” 有钱的时候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数字,但是要让他们将所有家产都捐出去,那跟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有什么区别? 领头的小鬼扑上来,一巴掌呼在中年男人的脸上,“你们所有家产都是我们运来的,都是偷来的,难道不该捐出去?” 明明小鬼的手不是实质性的打在他脸上,中年男人还是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后来我小叔也是靠他自己的本事赚钱的,我们会捐钱,但是赵家人口多,不能一点不留啊。”中年男人试图说服时落,“时大师,我跟你发誓,我们会一直做慈善的,钱在我们手里会生钱,这样我们以后就能源源不断的捐,这样就能积攒更多的功德,也能让那,那几位共享的更多。” 说着,他还拿出一张卡,递给时落,“还有这个,这是大师您今天的酬劳。” 领头小鬼咬牙,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一个卑鄙的人类!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四五章 赵家人 张嘉笑了一下,眼里尽是鄙夷,“你以为我们时小姐缺你这点钱吗?” 他实在看不上这赵家人。 尽想占便宜了。 也可能是跟时小姐呆久了,他学了一二,张嘉总感觉赵家这别墅里一股阴气,呆在这房子久了,浑身都有些不适。 中年男人尴尬地看向时落, 手中的卡伸出去不是,拿回来也不是。 “这就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 “落落肯定不会要,你不如拿去捐了,好为自己积点德吧。”屈浩拨了一下小黄的胳膊,问小黄,“你说是不是?” 小黄显然也不喜欢赵家人, 它屁股一扭,面对着屈浩, 不想看赵家人。 “行, 这卡里的钱我肯定全部捐出去。”有屈浩这句话,中年男人找到了台阶,自己下来了。 “他们肯定是骗你的,他们才不会行善积德。”领头的小鬼在赵家几十年,最知道赵家人的为人。 现在他们又知道赵家后辈不会轻易被占据身体,日后恐怕更有恃无恐。 领头小鬼不停强调,“你们千万别被他们骗了,他们都不是好人,他们亲口说过,赵家是上等人,那些普通人跟穷人都是低等人,赵家的钱就是拿来点烟,都不会送给穷人。” “在他们家做事的园丁,厨师跟家政都是随他们打骂的。”领头小鬼见的多了, “但是给的钱多,那些人被打被骂也愿意。” 这就使得赵家人更看不起穷人了。 中年男人否认,“你不能因为想报复我们就随意污蔑我家人, 我们家小辈家教很好。” 话落,中年男人看向时落,“时大师,我们赵家还有不少捐赠证明,我可以拿来给大师看。” “我们家虽然吃喝不愁,可在上京,我们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怎敢说出那样不可一世的话?”中年男人说的极为真诚。 不管心机还是口才,小鬼皆不是中年男人的对手,他气的跳脚,“骗子,你们全家都是骗子,我亲耳听到的,就是那个你们家那个戴眼镜的后辈,我看到他就在这房子里,用钱点烟。” 中年男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真的误会了,你若说戴眼镜, 那应该是我家老二了, 你要说别人,我拿不出证据,可你要说我家老二,那是不可能的,我家老二从小身体就不好,医生不让他抽烟,若是你们不信,我可以让他来跟你对峙。” “他把用钱把烟点着了,是没抽,就放在那里。”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不说话,可面上的表情却比辩解还让小鬼生气。 小鬼面上被黑气覆盖,他飞扑向中年男人,“我杀了你!” 中年男人朝时落求救,“大师,救命!” 时落却没动,她看着领头小鬼化作烟雾,勾住中年男人的脖颈。 “大,大师——” 在男人即将断气的那一刻,时落才挥手。 黑雾散开,重新凝成领头小鬼。 咳咳,咳咳。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中年男人心中暗喜,这一回他赌对了。 小鬼越是冲动,对他越有利。 “你们是一伙的。”领头小鬼恶声恶气地大喊。 “你误会了,我们今天才有幸见到大师。”中年男人为时落辩解。 领头小鬼龇牙,他又扑向时落。 要想收拾赵家人,得先将时落打服。 屈浩忙挡在时落身前。 张嘉跟曲爱国则朝小鬼攻击。 小鬼越发愤怒。 他再次化作烟雾,避开屈浩跟张嘉,及曲爱国,裹住时落。 在他们身后,中年男人与父亲相视一眼,眼中尽是幸灾乐祸。 时落伸手,直接抓住黑雾,将黑雾团吧团吧,又扔了回去。 领头小鬼头昏脑涨,半晌没凝结出实体。 中年男人心下失望,知道时落不会将领头小鬼打散,他继续方才的话题,“大师,我可以捐出家中一半财产,将来我会捐出剩下的一半,只希望大师能多给我们一些时间。” 只要他手里还有本钱,他就能让钱生出更多钱,届时哪怕捐出剩下一半,他们赵家也不至于一分不剩。 时落没理他。 她不喜欢跟人讨价还价。 时落看向五个小鬼,她朝五个小鬼招手,领头小鬼方才见识了时落的厉害,他不敢上前,其余四个小鬼更是缩着脑袋,时落只朝五个小鬼勾了勾手指头,五个小鬼便不由自主往她眼前飞,“既然赵家不愿行善积德,那我亦不会再多言,你们的恩怨随你们自己解决,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不能伤害无辜。” “当真?”领头小鬼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他还有点不信。 毕竟人鬼殊途,时落作为人类,他以为时落肯定会帮赵家的。 “自然。” 领头小鬼立马举手,“那我保证,以后肯定不会伤害赵家之外的人,等我们报了仇,就会离开这里,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好。”时落提醒领头小鬼,“若你们乱来,无论多远,我都会找到你们。” 小鬼再三保证不会害人。 眼看时落要走了,赵家人父子这才怕了。 “时大师,您不能走,您走了,我们怎么办?”中年男人慌乱地想要拦着时落。 张嘉跟曲爱国直接将人挡开。 “捐,我们捐!”拄着拐棍的老人将拐棍重重敲在地上,他脚步踉跄,中年男人忙扶着他,老人不轻不重地甩了中年男人一巴掌。 这当然是打给时落看的。 “你这个没眼界的东西,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老人呵斥儿子。 “爸,我知道错了。”中年男人又甩了自己一巴掌。 时落脚步却未停。 老人越发慌了,他又一拐棍打在儿子的膝盖弯,他朝儿子使了个眼色。 中年男人会意,忙跑到时落面前,噗通一下跪在时落前面。 时落不得不停下。 不用时落说,张嘉跟曲爱国上前,轻而易举,将人扶了起来。 “我说赵总,你这样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吧?”张嘉阴阳怪气地开口,“有的人哪就是这样,为他好的时候他不听,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等无法挽回了,才后知后觉地要挽回。” 被一个保镖这么贬低,中年男人恼羞成怒,却又不敢跟张嘉呛声,他压下怒火跟不甘,说:“你说得对,刚才是我自以为是了,还请大师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我家的孩子。” 他方才也是试探一下时落,若能留下家财自然是最好的,要是不能留,他也会想办法。 虽然今天之前没见过时落,他却听闻过不少有关时落的传言,这些传言在中年男人看来,只证明了一件事,时落是个善良的人。 刚才时落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她说了赵家晚辈罪不至死,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赵家几个小辈被小鬼杀死。 “我不救。”时落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都被大师看在眼里了。 屈浩推开门,跟时落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中年男人这才怕了,“大师!大师请留步。” 张嘉按住中年男人的肩头,“赵总,时小姐不愿意做的事,没人能勉强他,你们好自为之。” 等时落跟屈浩走到楼梯处,才发现一楼客厅内坐了八九个人。 从青年到少年,甚至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他们齐齐往楼上看。 “落落,别怕,我们走。”屈浩当先下了楼,挡住这些人看时落的眼神。 等两人下了楼梯,身后传来中年老人的喊声,“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时大师,求求你别走,救救我爸,救救我们家人。” 客厅内的赵家人急急起身,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猜出了时落大约不愿帮他们,他走过来,“大师,您,您要走了?” 他让身后几个二十多岁的上楼去看看。 随即楼上一阵慌乱叫唤。 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被吵醒,嚎啕大哭。 一时间,整个别墅里乱成一团。 屈浩小声对时落说:“落落,我们快走。” 这赵家人一看就是很难缠。 时落倒是不在意。 “大师,您,您来一趟,不如吃顿饭再走吧。”年约三十的男子不敢硬拦着时落,他心高高提着。 “不用。” 这人还想开口,屈浩却瞪了他一眼,“落落说不吃。” 这人只能让开。 两人回到车上,张嘉跟曲爱国很快也出来。 “时小姐,那老头骗人的,他根本没有真的晕倒。”一见时落,张嘉便说,“他们以为时小姐会心软。” 时小姐是善良,只是时小姐底线又比谁都分明。 本来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只是曲爱国还未来得及发动车子,便有赵家的小辈跑了出来,直接往车头赌。 “我去!这家人怎么都这样?”张嘉捏着拳头,“时小姐,我下去看看。” 堵着车头的是个十来岁的男孩子,等张嘉下车后,又来一个小一些的女孩子跟更小些的男孩子。 三个孩子一字排开,挡在车头。 “哎,我说你们还讹上时小姐了啊?”张嘉一手提一个,也只能提两个,他几乎要被气笑了,“赶紧让开,我们还赶时间呢。” 张嘉人高,健壮,力气还大,三个孩子被吓的缩着脖子,却仍旧没有离开。 那女孩心高气傲,一直以来都是被周围人捧着的,她理所当然地指着车内的时落,“你下车,只要你帮我们家干活,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在见时落之前,赵家主利用五鬼运财的事从未跟赵家其他人说,而赵家其他人求时落上门收鬼,也没跟赵家的孩子说。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张嘉嘲讽道。 赵家那对父子说的再好听,态度再恭敬,也能从他们家孩子身上看出他们的本来面目。 三个孩子听不懂张嘉的话,他们只听爷爷的,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拦住门口的车子。 “时小姐,屈少爷,你们就在车上,我下去。”张嘉正准备拦着那女孩子,却见女孩一把抓住张嘉的胳膊,张口就朝张嘉胳膊上咬去。 张嘉吱哇叫了起来。 等曲爱国下车时,从别墅竟又出来三人。 是中年男人牵着两个孩子。 “时大师,那五小鬼要取代的就是我赵家这五个小辈。”车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中年男人就没去车头,她站在后座车窗外,隔着车窗对时落说。 “这五个孩子最大的才十二岁,最小的只有四岁,时大师,他们还小,从没做过大奸大恶的事,他们要是被小鬼占了身体,那就是五条命啊!”中年男人这回是真的伤心了。 “你们这是道德绑架。”张嘉还真没见过像赵家这么无赖的人。 时落按下车窗,一一看过外头五个孩子的脸,视线落在最大的孩子身上,她说:“两年前,他手上便沾了血腥。”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 两年前,这孩子在公园玩的时候,跟一个比他小许多的孩子抢秋千,将那孩子自秋千推了下去,那孩子头部着地,重伤昏迷,到今天都没醒过来。 时落又看向那女孩子,“她年纪虽小,却知道散播,利用流言伤害别的孩子。” 这女孩上的是贵族学校,那所学校也有普通人家极为优秀的孩子。 女孩长得漂亮,从小就有人围着她转,她习惯了高高在上,一旦班级里出现一个比她更漂亮,更受欢迎的孩子,她便无法忍受。 所以她指使别的孩子恶意散步流言,让周围的孩子孤立别人,以至那孩子再不敢去学校。 任何时候都别小看一个孩子的恶意。 中年男人眼睛瞪大。 他后退一步,甚至不敢再对上时落的眼。 这时大师比传闻还可怕,她这双眼睛能看穿所有。 “就这样,你们还好意思说五鬼不该占他们的身体?”张嘉都恨不得甩开手中的孩子。 小小年纪,心太坏。 “恐怕那五鬼都比你这几个小辈要善良的多。”张嘉禁锢住还试图挣扎的三个孩子,“人家不嫌弃你们家几个小辈就不错了。” 时落点头,赞同,“你说的不错,我得问问他们。” 说着,时落还真就下车了。 她朝半空招了招手。 那五鬼不由自主自楼上飘下来。 领头的小鬼仍旧将其他四个小鬼挡在身后,他脸色不善,“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不反悔。”时落问他们,“你们可嫌弃他们的躯壳?” 领头的小鬼看了五个孩子,“嫌弃又怎样?你又不让我们占别人的。” “若是嫌弃,我可以重新给你们换个身体。” “怎么换?” 时落指了指小黄,“黄符纸,或者旁的,你们可以自己选。” 最小的小鬼小声说:“要是变成别的,就不能吃东西。” “我可以让你吃得到。” 今天除夕,大家快乐。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四六章 看一看人间 “我得跟他们商量一下。”领头小鬼没有立即答应,他指了指身后的四个小鬼,对时落说,“他们是我兄弟。” 他们在一起几十年了,早商量过,要报仇一起报仇,要魂飞魄散就一起魂飞魄散。 现在他们要换身体, 肯定也得一起换。 “随意。”时落点头。 五个小鬼飘到了旁边,一阵窃窃私语。 当然,尽管他们声音压低了,时落还是听得清楚。 “大哥,我觉得你说得对,这大师跟三十多年抓我们的那个不一样。”比领头小鬼小一些的小鬼回头, 生前约莫十四五岁,他回头, 飞快地看了时落一眼,“我觉得她说的应该是真的,我们附身到赵家这几个小崽子身上,被厉鬼跟邪修注意,你我们下场可比现在惨多了。” “我不想被厉鬼吃,也不想再被邪修控制了。” 这三十多年他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领头小鬼沉吟片刻,问其他三个,“你们怎么看?” 另外三个年级都小,被抓来之后也一直以两个大些的小鬼马首是瞻。 第三个小鬼说:“我们听大哥二哥的。” 另外两个也忙点头。 只有最小的多看时落几眼,他不停咽口水。 领头小鬼伸手,将他的脑袋转了过来。 “我想吃糖,吃蛋糕。”小鬼吸溜一下不存在的口水。 他三十多年前死的,他生前家里也不富裕,三十年前他就吃过冰糖跟麦芽糖,这些年他们被困在赵家,亲眼见过赵家的孩子吃各种各样他叫不上来名字的点心。 他还曾偷偷想尝一下,但是他是小鬼, 吃不了人间的食物。 他都馋了很多年了。 “五弟喜欢吃, 要是我们附身到郑家几个小崽子身上, 等郑家没钱了,他是不是还吃不上?”第三个小鬼问,“我也有点想吃人类的食物。” 如今社会跟三十年前是天壤之别,吃穿住行都是花样百出,他也忍不住心动。 其实他比较喜欢穿各种好看的衣服。 “我知道了。”领头的小鬼看着他四个相处了几十年的兄弟,下了决心,“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有几句话要跟她说。” 他飘到时落面前,“除了黄符纸,我们还能用什么做身体?这黄符纸不结实吧?万一要是坏了,我们又没身体了。” “许多。”要她挨个数出来,那说来话就常了。 “许多是什么?”领头的小鬼追问。 要用来做他们的身体,他肯定得多问问。 “时小姐说的很多,比如木头。”张嘉替时落解释,“比如泥人,以时小姐的本事,估计把你们放在石头里都行。” “我才不要那些东西做身体,行动太不方便了。”领头的小鬼想都不想便拒绝。 “你们跟郑家人还挺像,都挑。”张嘉好笑地看着领头小鬼, 给他个建议, “我觉得这黄符纸就是最好的,有时小姐在,给你们做身体的黄符纸不是那么容易坏的。” 领头小鬼又定定看了时落,突然扭捏了一下,说:“那,那我们能不能一直跟着你?” 虽然时落是天师,某种程度来说,他们是敌人。 但是时落方才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他觉得时落看他们这些异类也没有敌意。 他觉得呆在时落身边甚至比他们自己肚子呆着更安全。 况且要是黄符纸不小心坏了,还能让时落随时给他们换。 “一直跟着我不是长久之计,你们终究还是要重入轮回。”时落说。 “我知道,但是我们毕竟在这个世间活过,重入轮回之前我想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你们流连人间三十多年,没看过外面?”张嘉不知道五鬼运财是怎么回事,他好奇地问。 领头的小鬼脸色顿时难看了,他冷哼,“那老道怕我们跑,给他符箓,将困在这个房子里,只有需要我们运财的时候才让我们出来,但是我们是被装在一个盒子里,根本看不到外头。” 张嘉有些同情这几个小鬼了。 怪不得他们这么恨赵家人,要是换做他,他也恨不得跟赵家人同归于尽。 领头的小鬼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他低下头,声音有些低沉,“我还想见一见我的爸妈,不过三十多年了,他们不一定还在世上。” “小四跟小五还小,记不得家人了,我们三个记得,我们就想看一看家里人,一眼就行。”领头小鬼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太过分,他越说声音越小。 “过些日子我会离开上京,若你们愿意,这一趟可与我一道,若顺路,我可带你们寻家人,等事情解决了,我便送你们入轮回,你意下如何?”这几个小鬼生不逢时,死的无声无息,时落愿意满足他们一个心愿。 领头的小鬼眼睛亮了起来,“那一言为定。”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不能放了赵家人,这是我们应得的。”领头小鬼又说。 “我会在三日后离京,你们只有三日时间。” 领头小鬼仰头,看了一下赵家主房间的窗户,“三天够了。” 五个小鬼离开前,时落将最小的小鬼招到面前,而后她朝屈浩伸手,“巧克力。” 屈浩自打知道时落喜欢吃甜食后,每次见时落总会带些小零食,今天也是一样。 “落落,你真厉害,你都没看就知道我口袋里有巧克力。”屈浩一脸崇拜地说。 这回他做的是容易装的巧克力豆,每粒有小拇指大小,还做成各种颜色的,屈浩装了一小瓶。 时落接过巧克力,倒出三粒,盖上盒子前,动作顿了下,又倒出两粒。 她在小鬼身上画了一道繁复的符箓,再将巧克力递给他,“吃吧。” 小鬼原本跟虚影一般的身体逐渐凝成实体,而后慢慢落在地上。 不过他双脚才站在地上,便咚的一声摔倒。 他原本年纪就小,就死去了几十年,早不知道脚踏实地的感觉了。 张嘉将孩子抱了起来,等他站稳了才松开手。 这孩子看着手心里的巧克力豆,他苍白的小脸泛着红晕,小鬼有些害羞地跟时落说:“谢谢姐姐。” “吃吧。” 孩子迫不及待地将巧克力豆一股脑塞进嘴里。 屈浩做的不同颜色,味道也是不同的。 小鬼等不及巧克力在嘴里化开,他迫不及待地将巧克力豆咬碎,囫囵吞了下去。 等咽下口,他舔了舔嘴,“好吃。” “下回再让你尝尝旁的。”时落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鬼脸越发的红了,他朝时落走了几步,突然抱着时落的腿,不等时落反应,又忙松开手,而后往其他四个小鬼跑去。 只是还没跑几步,小鬼觉得身体逐渐变轻,身体渐渐往上飘荡。 看到这一幕,领头的小鬼有些失望。 他原本以为时落有法子让他们凝成自己原本的身体。 “那三天后,我们怎么找你?”领头的小鬼问时落。 “三日后我会再来一趟。” 领头的小鬼这才暗暗松口气,他跟人道谢的次数不多,“那个,谢谢。” 等五个小鬼离开,中年男人才敢继续开口,“时大师,这几个小鬼您都愿意帮,我家几个孩子罪不至死,大师,您帮帮他们吧!” “以后我肯定会约束好他们,让他们好好做人,再不让他们做坏事。” 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四七章 启程 看着在自己面前一字排开的五个赵家孩子。 时落眉头紧蹙。 “都跪下,你们的命只有大师能救。”中年男人命令五个孩子,“还不快点求求大师。” 五个孩子自是不愿,除了家里的长辈,他们还没跟外人低过头。 身为家中唯一一个女孩,在不涉及到继承者时,赵家这小姑娘是备受宠爱的, 她指着自己身上漂亮的裙子,说:“大伯父,我不要跪下,我这个裙子是妈妈给我新买的,我不想弄脏。这裙子是今年的新款,还没有上市,我是第一个穿的, 这裙子要比我们班江蓓蓓的要好看,我还要穿去让她看看呢。” “江蓓蓓昨天穿了新裙子, 同学们都夸她。”小女孩扯着裙摆转了一圈,让她大伯父看看自己的裙子,“我不想被江蓓蓓比下去。” 见大伯父脸色越来越沉,女孩又不高兴地瞪着时落,小脸上满是恶意,“都怪你,我家不欢迎你,你赶紧走,我们都不想再见你。” 张嘉双手环胸,“果然,不是每个孩子都可爱的。” 啪—— “混账!”中年男人气的甩了小女孩一巴掌,“嚣张跋扈,刁蛮任性,你爸妈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女孩重重摔在地上,手掌着地, 手心擦着地面,顿时涌出血来。 女孩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一手捂着脸, 一手朝上,哭声响亮,“疼,好疼,妈妈,大伯父打我!” 更小些的男孩看见姐姐趴在地上哭,也跟着嚎啕大哭,他踉跄着爬起来,回头喊爸爸妈妈。 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朝外跑来。 中年男人爆喝一声,“不准哭!给我老老实实跪着!” 女人脚步一顿,她知道大伯哥的性子,这时候,她再心疼孩子也不敢多说话了。 “妈妈,妈妈——” 女人又想过来,一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快步过来,拉着女人往回走。 “你别说话,大哥心里有数。” “但是冰冰她受伤了,她流了很多血。”女人心疼地小声说。 男人靠近妻子的耳边, “大哥是故意的, 冰冰伤了,时大师才能心软,为了我们全家人,你先忍一忍,等大师走了,我们再带冰冰去医院。” “你怎么这么狠心?那是我们的女儿!”女人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也心疼,但是我们现在去了,会惹怒大哥的,你也不想大哥迁怒我们吧?”话落,男人不由分说地拉着女人进了屋。 身为爸爸的曲爱国不屑地看着离开的夫妻二人。 见爸妈都回去了,女孩子哭声更大了。 “都给我住嘴!” 这个家中,除了赵家主,威严最甚的便是中年男人。 孩子本能的趋利避害,便是最娇惯的那小女孩,也不敢再哭,她捂着流血的手心,抽抽噎噎地过来,跪在时落面前。 女孩子手心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你们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张嘉跟曲爱国将五个孩子提起来。 曲爱国扶着小女孩,推了她一下,“进屋去包扎。” 小女孩惊惧地看着中年男人,没敢动。 张嘉看着她还在流血的手心,说:“你要是不去包扎,手上就该留疤了。” 小女孩已经到了爱美的年纪,她顾不得怕,捂着手心往客厅冲。 “便是你们在我面前自裁,我亦不会收回方才的话,赵家该付出代价。”时落并未因为赵家几个孩子跪在自己面前便有任何心软。 “大师——”中年男人欲言又止地看着时落,到底没有说出要捐出全部家产的话。 走前,时落环顾了赵家别墅一圈,她说:“你可以请别的天师来救命,不过这五个小鬼既要跟我走,我便不允许有人收了他们。” 被时落一眼看穿心里所想,中年男人脸色发白,“大师,可若不收了他们,我们赵家就好不了。” “那又如何?”时落挑衅地问了一句。 话落,时落上车离开。 路上,张嘉不太放心,“时小姐,这赵家人会不会孤注一掷?” 他们若是信时小姐的话,就会知道赵家恐怕是没有未来了,反正钱要没了,命也要没了,倒不如赌一把。 “我已经在赵家门口摆了阵法。”时落说。 “什么时候?我们怎么没看到?” 时落回头扫了一眼,“我上车前。” “我想起来了。”张嘉一拍大腿,说:“时小姐走前,是不是踢了几颗石子?当时我还纳闷,赵家门口怎么会有石子。” 时落点头,“我改良过后的锁魂阵,无论赵家找来何人,都带不走五个小鬼。” 张嘉这就放心了。 时小姐摆下的阵法,恐怕上京没人能破坏。 第二天,明旬就给时落带来了消息。 赵家主当夜就没了。 而赵家主的大哥则昏迷住院,虽然抢救回来,却也撑不了多久了。 “落落可想知道赵家小辈以后的动向?”明旬说,“我会让人注意。” “不用。”时落靠在明旬的肩头,她跟明旬同看一本游记,“没了五个小鬼,他们不会平白再得金钱,赵家小辈并无做生意的头脑,一旦家财败光,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穷困跟不甘。” 没了赵家主,赵家小辈就是一盘散沙,便是亲人,也免不了勾心斗角。 跟五个小鬼约定的时间到,时落又去了一趟赵家。 这回他们没靠近赵家,远远的,时落便将五个小鬼招了过来。 她将五个剪好的小纸人一字排开。 小纸人有大有小,是时落花了足足半天才剪好的。 时落对五鬼说:“你们自己选身体。” 领头的小鬼看向身后四个小鬼,“我们就按现在的高矮分。” 其余四个小鬼没有异议。 时落分别将小鬼的阴魂投入五个小纸人身体中。 最大的小纸片人先手脚动了动,大概是还不适应纸片人,它手脚并用,试了好几次,才艰难地爬了起来。 小纸片人歪歪扭扭地转向时落,试图说话,却无法开口,它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时落手上凝了灵力,在小纸片人脖颈上点了点,“你可以说话,不过每日只能说两个时辰。” “谢谢。”小纸片人第一句话便是感谢。 “不客气。” “我叫张大东。”纸片人开始信任时落,他才做自我介绍。 张大东将其他四个小纸片人一一扶了起来,他指着其他四个一一介绍,最后指着最小的说:“他叫谢荣。” “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我们要怎么感谢你?”张大东问。 “总有需要你们的时候。”时落并未客气。 纸片人点了点脑袋,“只要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肯定义不容辞。” 既然答应这五个小鬼要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在无人的时候,时落也就没约束他们。 五个纸片人伸着小脑袋,往车窗外看。 之后,阵阵惊呼在车内响起。 五月初五这天,天还没亮,时落便睁开眼。 自打上回两人睡一间房,回到老宅,若时落不忙,明旬总会过来时落的房间,与她同床共枕。 当然,明旬正值壮年,又有心爱的人在旁边,他总有心思浮动的时候,纵使他定力再好,也频频失态。 时落心疼他,几次三番要宽衣解带,都被明旬拒绝。 倒不是他多君子,他知道落落对他钟情,可落落身体却不渴望他。 他能等。 时落在明旬怀里睁开眼,她闻着明旬身上清爽的气息,心中有些不舍。 “落落醒了?”头顶传来明旬略微沙哑的声音。 随即额头一阵温热。 时落微微仰头,亲了亲明旬的下巴。 明旬搂紧了她,掌心顺着她的背,“不管什么时候,落落需要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好。”时落抱着他劲瘦的腰,“我会每天跟你联系。” 再不舍,两人也得暂时分别。 明老爷子早早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子时落喜欢吃的早饭,又照例准备了一个三层食盒,里头是点心。 三人吃过了饭,屈浩正好过来。 按照上回明旬说的,此番往南,薛城跟齐晓波跟着。 “落落,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屈浩也提了一个食盒,他笑的灿烂,看着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明旬替时落拉着行李箱,边走便说:“跑腿的活都给屈浩做,遇到危险,不要冲动。” 时落一一应下。 这回赶路的人只有四个,明旬给他们准备的是一辆悍马。 时落上车前,明旬重重抱了她一下,“落落保重,早去早回。” 时落抬头看他,而后踮着脚尖,亲了他一下,“等我。” 原本上京对她来说不过是个落脚地,因为有了明旬在等她,她在这里有了归属感。 等车子离开,老爷子重重叹口气。 “落落说了,一个月就能回来。”明旬这话不知是安慰老爷子,还是安慰自己。 明老爷子哼了一声,“这么久了,你就没想过要跟落落结婚?落落多好的孩子,你可得抓紧了。” “结婚的事落落决定。”明旬望着空无一人的梧桐路,落落才走,他就想她了。 “话是这么说,可你也得抓紧点。”老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希望我活着的时候能看到你结婚生子。” “祖父,落落说您起码能活到一百二。”明旬压下伤感,他好笑地说:“祖父还有几十年可活,肯定能看到我跟落落结婚。”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转头走了。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四八章 诅咒 “明小旬还在送我们。”屈浩视力好,他回头看,明旬的身形已经化成了一个小黑点,纵使明旬看不见,屈浩还是隔着后窗玻璃朝明旬挥手。 他扭身,很同情明旬。 屈浩跟时落说:“明小旬肯定想跟我们一起,不过他要养活许多人, 他不能离开上京太久,要不然他一起,这一趟就能轻松多。” 虽然明旬最擅长的是做生意,不过他许多方面都有涉猎,懂的也多。 屈浩打开平板,调出图面, “这都是近几天明小旬发给我的。” 明旬以往主动联系他的时候不多, 这几天却每天都给他发个备忘录,备忘录中每天都有添加,上头一条条记着时落的吃穿住行的习惯,还有各地的风土人情,有需要着重注意的,明旬都特意标出来。 时落转过头看,图片上的字是明旬手写的。 明旬的字苍劲有力,用笔行云流水,极具个人特色。 看着密密麻麻好几页的字,时落心跳又快了许多,这回持续的时间还久,她按了按心口,说:“等处理完这一趟,我会带明旬回家。” 她会放下别的事,带着明旬正式回山上,去见师父。 屈浩惊喜地问:“落落打算要跟明小旬订婚了?” 先前师父下山,他们也算是正式带回去见家长, 下回落落带明小旬去山上,那就离订婚结婚也不远了。 “订婚?”时落考虑了半秒, 而后笑了一下,“也可。” 想到与明旬订婚结婚,以后与他一起走过下半生,此刻与明旬离别的不舍都淡去了许多。 “明小旬知道吗?”屈浩精致的眉眼闪闪发亮,“虽然明小旬在别人面前都一副那什么的样子。” “高深莫测?” 屈浩点头,“对,但是我跟他认识二十多年,我了解他,别看他做什么事都是心有成竹——” “胸有成竹。”时落纠正他。 “对,胸有成竹,但是他这人在乎的人不多,以前是老爷子,现在加上一个你,他越是珍惜你,越是小心,我估计他都不敢跟你求婚。” 不得不说,屈浩脑子装的东西不多,但直觉不差。 “那我跟他求婚。”时落手机震动一下,打开, 是明旬发来的短信。 明旬提醒她齐晓波提着的背包里有眼罩,这一趟路上要走许久, 车上不要看书,对眼睛不好,若无聊,他提醒时落带着眼罩睡一会儿。 时落不太熟练地回了短信。 她不是会拐弯的性子,时落思忖片刻,发了一句,‘回来我跟你求婚。’ 明家老宅门口,当明旬看到时落的消息时,手僵了一下,他眼睁睁看着手机从手心滑落,他明明能接住,可这一刻他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愣愣看着手机掉在地上。 手机质量好,没摔碎。 过了许久,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躬身,捡起手机,按亮屏幕,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才突然醒神一般,忙拨通时落的电话。 “落落,你说的是真的?”明旬心跳不稳,他小心翼翼地问。 时落嗯了一声,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求婚场景?” 她对这些事知之甚少,不过她能学,也愿意可以满足明旬。 明旬突然笑了一下,他嗓子被堵住了一般,良久才哑声道:“我想去落落从小住的山上,住落落的房间,吃落落吃过的饭菜,看落落看过的书 。” 时落接着说:“最后我再跟你求婚。” “好。”若不是明旬平时性子沉稳,此刻恨不得绕着别墅跑几圈。 依依不舍挂了电话,明旬快步回去,他太惊喜,太兴奋,想找老爷子分享一下。 车上,屈浩捂着嘴直笑。 “落落,等你求婚的时候,我要是没在现场,你一定要拍个视频,让明小旬发给我。”屈浩特别想看看明旬到时候的脸色,他说:“以我对他的了解,恐怕他自己都想录,以后能回味几十年。” 时落答应了他。 “我还从没看过明小旬不好意思的时候,我估计落落你要是求婚,他得害羞的说不出话来。” “他不会。”时落笃定地开口。 便是为了给她一个美好回忆,明旬也不会失态。 “若你空闲,可与我们一道去。”屈浩作为明旬做好的朋友,他被求婚的时候,在现场做个见证比较好。 “落落,那就一言为定。”能亲眼看着明小旬跟落落修成正果,屈浩觉得那一刻比自己结婚还高兴。 车子一路朝南。 这回没带着能说会道的张嘉,却带了同样性子跳脱的屈浩,往南走的一路上倒也不枯燥。 车子走了约莫一个小时,时落接到欧阳晨的电话。 “你离开上京了?” “是,去南方处理一些事。” 这一趟唐强也要去,不过唐强前两天离开上京,他们约好在n市见面。 欧阳晨沉吟片刻,说:“我师父一时半会儿也没动静,我与你一起吧。” 不等时落拒绝,欧阳晨又说:“我曾与师父一起去过南方许多地方,我师伯又在湘西待过几十年,若遇到危险,至少面子上,他不会驳了我的求助。” 之前他一直摆烂,他救不出师父,自己都没脸活在世上,遇着时落以后,欧阳晨觉得他不能辜负了身为天师的一份责任,他也忘记了师父曾对他耳提面命的话。 这世上总有因果报应。 他只盼着他能多帮助别人,为师父积攒些功德,他也能早日救出师父。 “好。”时落应下。 “那我们何时见面?” 车内安静,欧阳晨的声音清晰可闻。 来之前张嘉提醒过齐晓波,要他多看多说,有点眼力见。 齐晓波展开手里的地图,指着地图上一个地点,“时小姐,我们离下一刻服务区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那我在下一个服务区等你。”时落对欧阳晨说。 约好地点,时落挂了电话。 她转头问屈浩,“我要跟明旬说吗?” 她跟明旬是情侣,与旁的男子同行,她不知道该不该与明旬说。 “明小旬肯定是相信你,但是吧,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对喜欢的人总有占有欲,我觉得还是提一下好点。”屈浩感情经历也不多,他又问前面的薛城跟齐晓波,“你们觉得呢?” “时小姐,我赞同屈少爷的话。”薛城说。 齐晓波也忙点头,他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说:“我上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子,我长得普通,学习也一般,不敢跟她表白,只敢偷偷喜欢那女孩子,即使这样,当我看到那女孩跟别的男孩子坐在一起学习,我心里都酸。” 时落就给明旬打了个电话,说了欧阳晨要一起去的事。 那头,明旬没说话。 “我与他说——”时落刚要说不带欧阳晨了。 明旬便开口,“落落,他能帮到你,让他一起吧。” 他信任时落,只是他对欧阳晨不了解,他不信任欧阳晨。 “落落,不管任何时候,你的安危最重要。”明旬还是跟时落说实话,“欧阳晨在你身边,我还是有些吃醋的。” 时落握紧了电话,直接问:“那我要怎么哄你?” 听了时落的话,明旬心里那点酸意都散了大半,他忍不住笑,“等落落回来,我再提要求。” “好。” 两人又忍不住说了好一阵,才一一不舍地挂了电话。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服务站。 在车上坐了三个多小时,没怎么动,几个人都不饿。 齐晓波去买了几份热乎的粥。 吃了粥,几人又走了一阵,而后去车上等着欧阳晨。 欧阳晨来的比预想中的快。 他自己开车,鼻梁上架着墨镜,露出来的鼻尖跟嘴唇有型好看。 欧阳晨相貌虽及不上明旬跟屈浩,却也是清隽帅气的。 欧阳晨按了一下喇叭,而后将墨镜勾了下来,他扫了一眼悍马上几人,视线在屈浩身上多留了两秒,他朝时落点了点头。 时落也跟他点头。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继续往南走。 前头的车上,屈浩咂舌,“落落,他是天师?” “是。” “那这个天师还停时髦。”屈浩感叹了一句。 原本时落与唐强约定明天见,只是天黑之前,时落接到了唐强的电话。 唐强又遇到了麻烦。 时落与欧阳晨商量过,他们连夜往唐强所在的城市赶去。 唐强在w市,那处离上京将近四百公里,是个排不上号的小城市。 时落到w市,唐强跟锤子亲自过来接。 “事发地不在市区,是在一个村子里。”好几天没怎么休息,唐强眼下一片黑青,走路都有些不稳,他喝了一大口咖啡,勉强打起精神,跟时落说:“从两个月前,这个村子就开始陆续有人去世,开始都是老年人,到后来是青壮年,两个月时间已经死了二十多个了,平均三天就死一个,后来村里人怕了,都跑了,我们打听过了,村民跑出去也没用,在外头照样死。” “我们打听过了,听村里的老人说,这是个诅咒。”唐强又喝了一口咖啡,有些急躁,“就昨天,开始轮到孩子了,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死了。” “时大师,我们是现在就去村子看看,休整一夜,明天再去?”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四九章 废厂 “直接去村子看看。”时落望向一片漆黑的天际,“东南方向果然有怨魂,且不少。” 唐强薅了一把头发,“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将村里人都聚集在一起,除了出门打工的,整个村子剩下的得有一千多人, 我选了村里的青壮年,每夜巡逻,有我们的人带队,但是没用,我亲眼看着这些聚在一起的人无缘无故就死了。” 那种看着村民无故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唐强整个人都颓丧无力。 “时大师, 后来村民知道跑了也没用,他们脸上的绝望我怎么都忘不了。”唐强自认不是个心软的人,可村民的无助绝望还是让他心酸难受。 “我今天离开村子, 他们以为他要走了,全村的人都过来,他们都给我跪下了。”唐强声音干哑,“黑压压多的一片。” 时落打量一番唐强跟锤子,而后抬手,在两人肩上分别拍了一下。 两人满身的疲累瞬间消散。 “阴气太重。”时落解释了一句。 唐强感激地朝时落点头,“那个村子比较偏,从这里到村子得开车得一个多小时,时小姐,要不你们先吃点热乎的饭,吃过了我们再赶路。” 在唐强看来,时落这一趟出来就是为了帮他的忙,虽然时落是天师,可天师也没有义务冒着生命危险到处救人。 时落帮他这么多,他也得照顾着点时落。 “要不,我们买点饭菜, 车上吃,这样也不耽误赶路。”齐晓波时刻记着张嘉的话,他试着建议。 “可。”没有明旬在跟前,她怎么着都行。 唐强指着锤子,“不用你们,锤子去就行,我们早来几天,对这里比你们熟。” 锤子去了。 不过已经是半夜,这个小城市里多数饭馆都关门了,还在开着的也只有烧烤店跟连锁快餐店。 前后不到半小时,锤子便开着车回来。 他不知道时落几人的口味,便买了几大包汉堡炸鸡,及一包烧烤。 “诸位先将就着吃,等这事解决了,我请诸位吃大餐。”唐强让锤子将快餐递给时落跟后面车里的欧阳晨,“时大师,等你吃完,我再仔细跟你讲讲那几个死者的情况?” 时落点头。 车内没有空座,齐晓波便下车,去了欧阳晨的车上, 唐强坐在副驾座,顺便指路。 哪怕在上京呆了快一年了, 吃的比曾今精细多,换个环境,时落馒头咸菜也吃的满足,时落喝了口可乐,快速吃完一个汉堡。 屈浩也饿了,他想尝尝这里的烧烤。 作料太多,且劣质,肉烤的有些柴,用鸭肉取代牛肉,这烧烤远不及他做的。 当时落的手伸长烧烤时,屈浩忙阻止,“落落,你吃个玉米,烧烤有些冷,吃了容易闹肚子,等回了上京,我给你做。” 时落没坚持,又吃了一根玉米。 她将五个小鬼放出来,既答应最小的谢荣,让他吃到人类的东西,时落就不会食言。 五个小鬼,一人一个汉堡。 吃的狼吞虎咽。 就是自尊心最强的张大东,也别过脸,飞快地吃完。 唐强往后看,乍然见到车内多了五个阴魂,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 “小鬼,暂时跟着我。”时落也没多解释,“或许能帮你一二。” 唐强朝五个小鬼抱拳,“多谢几位。” 原本张大东还有些警惕,实在是赵家人给他的阴影太深,不过唐强态度好,尊重他,张大东松了口气,扬了扬下巴,“要是能帮得上忙的,我们义不容辞。” 最小的小鬼谢荣看着唐强手里的咖啡,吸溜一下口水。 “想喝?”唐强举着咖啡杯,他朝谢荣递过去。“你要是不嫌弃这是我喝过的,就尝尝。” 这一杯是锤子刚才在快餐店买的,唐强只喝了两口。 谢荣先看了张大东一眼。 “喝吧。”张大东说。 谢荣这才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噗—— 唐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喷了一脸。 唐强抹了一把脸,也不恼,反倒是好笑地看着小鬼,“人类的食物不一定都是好吃的。” 谢荣蹭的一下蹿到时落身后,他嗫嚅地道歉,举着咖啡,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喷我脸上也能让我醒神。”唐强自是不会跟个小鬼计较。 张大东朝谢荣伸手,“我喜欢。” 谢荣忙将杯子递给张大东。 张大东先尝了一口,鬼脸扭曲了一瞬,而后闭了闭眼,仰头,将剩下的都倒进嘴里。 车内,四人四鬼都看向他,张大东咂咂嘴,面无表情地说:“好喝。” “你喜欢咖啡啊?”寂静中,屈浩恍然,“那我每天都请你喝。” 张大东手收紧,将纸杯捏的咔咔响,“不用了,省点钱。” “不用替我省钱。”屈浩大方地摆手,“我钱多。” 唐强对屈浩这个没什么脑子的富二代也有耳闻,他别开脸,看向窗外,等压下了笑意,才转回头说:“孩子不能多喝咖啡。” 屈浩不疑有他,“你们都是孩子,多喝牛奶好,等天亮了,我给你们买牛奶喝。” 这回张大东没拒绝。 因时落一行人到来,唐强心情也放松许多。 两辆车子继续往东南行驶。 路灯惨淡,越往西南走,路上的行人越少,来回的车子也没几辆。 屈浩心里发怵,他往时落身边靠了靠,“落啊,我怎么觉得天好像有点冷了。” 车窗明明是关起来的,屈浩总感觉有阵阵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时落从包袱里找出一道符,“辟邪符,阴魂近不了你的身。” 当然,张大东五个除外。 屈浩忙将符箓收起来,“落落,等会儿你站我身后。” 而后他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摸出双截棍,“我保护你。” “你呆在车上。”时落说。 “好。”屈浩没有任何犹豫,明小旬说过,出门在外,落落说啥是啥。 一个小时后,唐强指着前方,“从前面这个路口往北拐,再走两里路就到了。” 他又指着路旁边一片破财的厂房,说道:“村民说这里原来是一个食品厂,加工大蒜生姜洋葱之类的。” “原本这里有一条清澈的溪流,因为这个厂污水排放,河水变得污浊,后来村里有人家养的羊喝了沟里的水,死了十来只,因为赔付问题闹开,村名就投诉,后来这厂子就被勒令整改。”唐强又看向厂房西侧一条深沟。 “古怪的事就发生在这里。”唐强说:“整改后三个月左右,这个厂正要重新开业的前一天晚上,厂长死在了厂里,死相凄惨,据说尸体被什么吃了,就剩下皮跟骨头。” “诅咒的说法便是从此处传出的?”时落问。 “对。”唐强说:“刚开始倒也没想到诅咒一说,村里传言是这厂长缺德事做多了,遭报应了,这厂长五十岁左右,就是他们村的,也不是他们村土生土长的,好像是许多年前跟着爹妈从别的省逃荒过来,就在这里安家,这厂长以前是推着车子到处买菜,后来支了摊子,卖了二三十年,一直到后来开了这个厂。” “有村民说这厂长开厂子的钱来路不明。”唐强叹口气,“这种传言多数都当不了真,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无法证实,反正事不关己,村民也就议论一阵,过后就抛在脑后了。” “直到两年后,也就是前两个月,村里死了第一个人,也是与厂长一样,只剩下皮跟骨了。” 车子拐进小道,时落说:“停车。” 三辆车子依次停在路边,“你们在车上等着。” 最后唐强跟时落及欧阳晨一起下车。 走的近了,唐强说:“这两年也有人想低价买下这个厂子,只是凡是过来考察过的人,回去之后都会做噩梦,身体也会病一阵,久而久之,就再没人敢进去。” 唐强指着脚下几乎要被草掩盖住的小路,“村民也忌讳这事,若不是逼不得已,不会走这条路。” 村子后头也有一条路,路两旁是田地,两年前,大多数村民都会走前面的路。 三人来到已经生了锈的铁门口。 铁门上挂着一个同样生了锈的锁。 唐强上前,抓着铁索,拽了一下,没拽动。 “时大师,你等一下。”唐强去旁边捡了石头,准备将锁砸掉。 他刚走,时落来到大门前,她抓着锁,用力往下一拽。 咔嚓。 生了锈的锁被拽下来。 “时大师,厉害。”小小的身体,巨大的能量。 时落扔掉锁,推开门,带头进去。 欧阳晨紧随其后。 唐强左右看了看,这才进门。 车上,屈浩贴着车窗往外看,“我担心落落。” “我们要是跟时小姐一起进去,会拖时小姐的后腿。”薛城紧紧抓着方向盘,他盯着黑洞洞的大门口,声音也发紧。 小黄从时落手心飞了出去,试图从车门缝隙往外钻。 屈浩忙将小黄捏了回来,“小黄,落落不让我们跟着去,你别让落落担心。” 小纸片人站在屈浩的手心,掐腰,不想配合屈浩。 “你们要是担心,我替你们去看看。”同样被留在车内的张大东化作烟雾,他对屈浩说:“开车门。”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五一章 无主见的阴魂 虚影开始颤抖。 “太疼了。”回想起死前的情形,她哭道:“我想死,可疼了整整三天我才死。” “是我强求了。”欧阳晨却没有后悔,他提醒虚影,“我们只有知道你是如何死的,才能想办法让你的魂魄离开这里,再入轮回。” “他割破了我的手腕跟脚腕,一直等到我的血流尽了。”虚影抽噎,“我求他杀了我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五一章 无主见的阴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五二章 进村 欧阳晨落后一步,他看向虚影,“若你没有信了那人的话,对我们动手,凭我与时落的能耐,是能送你入轮回的,按理说, 你与那些村民一样,都是受害者,若无其他罪责,你无需下哪一层地狱。” 虚影哭声一顿,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跟欧阳晨道歉,“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被骗了,你原谅我吧,以后我肯定再不敢这样了。” 欧阳晨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他没有丝毫同情,接着又说道:“不过现在,阴差会带你走,至于你下场如何,就看你生前死后的所作所为了。” 语毕,欧阳晨又开始晃三清铃,这回与方才的铃声略有不同。 唐强身为特殊部门队长,对三清铃也略有了解的。 “欧阳先生,你是在用三清铃招阴差?”唐强奇怪地说:“据我所知,三清铃似乎无法招阴差。” “三清铃是不能。”欧阳晨继续晃着三清铃,“不过加上咒,却是能的。” 说着,欧阳晨低声念咒,三清铃响声越发悠远。 “别招阴差,求求你们, 放了我。”虚影惊恐地求饶, “我给你们当牛做马,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求你别让阴差带我走。” 虚影哭的真伤心。 “晚了。”欧阳晨说。 “虽然这些话说的有些迟,不过若有来世,希望你能记着,这世间最贵却又最不值钱的就是一个‘悔’字。” 虚影没有主见,最易被利用,若是放她留在人间,难保不会再被人利用。 被贴了定身符,虚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离开,幽怨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再回到车上,屈浩松了口气,他来回打量时落,又端详了一番她的脸色,“落落,你没事吧?” “没事。” 屈浩没问厂房的事,他将小黄递还给时落,“落落,你还是带着小黄, 小黄也能帮你的忙。” “让小黄跟着你。”时落直接将小黄放在屈浩的肩头,看着小黄抓着时落的衣领,时落才说:“若有阴魂,它能感觉得到。” 而后时落与五个小鬼说:“你们虽为阴魂多年,不过从未在外头游荡,若论本事,你们不一定是那些冤魂的对手,无论何时,护好你们自己。” 时落的话让张大东觉得在时落眼里,他们与人类并无不同,三十多年来张大东都没感受过这种善意,他虽是阴魂,这时却也觉得自己有一腔热血,张大东举着拳头,“放心吧,我们会报答你的。” 时落没再作声。 车子很快开进了村子。 往村子走的小路上无路灯,进了村子,更是一片漆黑。 “我估摸着今天村里人又跑了不少。”唐强直接将车子开到村里的唯一广场上。 这广场二三十年前是村里最热闹之所,以前广场附近有吃的玩的,还有个篮球场,不过随着时代发展,留在村里的人日减少了,如今还来广场的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会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大牌。 这广场是水泥地面的,不过时候久了,地面有些坑坑洼洼,因发生了无缘无故的人命案后,许多村民害怕,加之唐强这么一号召,便再次集中在广场上。 好在如今正值五月,白天黑夜都不冷。 有愿意的就在广场上打地铺,有胆大的,也有破罐子破摔的直接睡在自己家中。 村长让人在广场通了电,灯泡发出微弱的光芒,照的周围越发人心惶惶。 发生这么多事,没几个人能睡着,唐强回来时,还在广场上躺着的人纷纷起身。 村民知道唐强是去请大师了。 这里发生如此多命案,自然是惊动了当地的警察局。 唐强与警察局的领导私下交流过,领导也接到了上级通知,让他们配合唐强,尽量早些将案子弄清楚。 这几天多了不少便衣警察跟着一起守夜。 时落几人下车,阿翔迎了上来。 阿翔是个中年男人,他脊背挺拔,面容坚毅,路上唐强与时落说过,阿翔是个退伍的特种兵。 “队长,人在那里。”阿翔指着西北面角落里临时搭建的棚子,说道。 “时大师,请。”唐强朝时落说。 时落带头往棚子走去,屈浩亦步亦趋地跟上。 还未到跟前,时落便听到一阵哭声。 “什么情况?”唐强问阿翔。 “今天又有不少人偷偷跑了,现在村里剩下的不到三百人,这人也是早上带着全家走的,他们也没走远,就躲在镇子上的旅馆里,据死者家人说,他们中午正吃饭时,突然大叫一声,他只来得及让妻子将孩子带走,便眼睛一瞪,没了动静,这人与先前的那些死者一样,死很痛苦,他的家人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将尸首带了回来。” “这人是个还不到三十的年轻人,有父母,有妻有子。”阿翔又说了一句。 不过两个孩子都还小,此刻在棚子里哭的是这人的父母跟妻子。 棚子里,一块木板上盖着一块白布,木板上躺着的与其说是尸首,其实不过是骨头跟一张人皮。 死的太过凄惨,纵使是这人的父母跟妻子都不敢看,一家人躲在角落里哭。 哪怕这段时间见惯了这个场景,唐强还是觉得心里泛着酸涩。 进棚子之前,时落让屈浩在外头等着。 此刻在棚子里的还有警察局派来的法医。 遇到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法医亦是一头雾水。 时落上前。 便衣警察看向唐强,不愿意让时落跟欧阳晨这两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术士碰到尸首。 “若是时大师跟欧阳大师都解决不了,这事就没法再有答案。”唐强说。 几个便衣警察不太信,不过他们遵上级指示,只能让开。 时落掀开白布。 身后又传来家属断断续续的哭声。 时落扫了她们一眼,死者的母亲妻子哭声一顿。 “你如何看?”时落观察一番,问站在另一侧的欧阳晨。 “问问他的家人。”欧阳晨扬了扬下巴,看向角落里抱在一起的死者母亲妻子。 “他死时有什么异常?”欧阳晨问。 为了不吓着孩子,妻子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门,等回来时,丈夫已经死了,目击者只有死者父母,死者母亲双眼红肿,她断续说:“他很疼,在地上打滚,还让我,让我让他死,我的儿子啊!” “你看到虫子了吗?”死者母亲没说到重点,欧阳晨干脆问。 “虫子?”死者母亲不太明白,“什么虫子?” 唐强低声在时落耳边说:“我也亲眼看到有村民死去,也没见到刚才那女鬼嘴里说的黑色虫子。”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五二章 进村 欧阳晨落后一步,他看向虚影,“若你没有信了那人的话,对我们动手,凭我与时落的能耐,是能送你入轮回的,按理说,你与那些村民一样,都是受害者,若无其他罪责,你无需下哪一层地狱。” 虚影哭声一顿,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跟欧阳晨道歉,“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被骗了,你原谅我吧,以后我肯定再不敢这样了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五二章 进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五四章 别跪 时落又给妇人喂了一粒养心丹,等她缓过劲,她朝时落爬过去,不用别人多说,时落的能耐有目共睹的,妇人喊,“大师, 你再喂我一颗药,我肚子里肯定还有。” 亲眼看到自己吐出来的血里爬满了虫子,妇人总觉得浑身都不适,像是还有无数的虫子顺着血液在流动。 她恨不得多吃几粒药。 “无需再吃丹药。”时落退后一步,避开妇人的手。 阿翔将人扶起来。 妇人目光亮的灼人,“大师,你救人救到底, 我觉得还有虫子在我身体里爬,你再给我一颗。” “这丹药多吃与你无异。”时落还是拒绝。 唐强心底着实松了一口气,只要时大师能找出虫子,将虫子灭了,这些村民就有救了,他对妇人说:“既然时大师说你没事,那就肯定没事了,你放心吧。” “可,可是我心口还是疼。”妇人捂着胸口,她又看向自己伤到的手指,用完好的大拇指用力挤着伤口,其他四指再次涌出血来,妇人盯着指尖的血看。 她既想看到虫子,又不想看到。 若是还有虫子,她就有理由再跟大师要一粒丹药,可要是真有虫子, 她又觉得不安心。 “这些虫子原先一直躲在你身体里,你方才吐血, 不可能一点疼痛都没有。”唐强看出妇人的心思,看向后头一股脑朝这边涌来的村民,“你先去休息,这里还有数百个人等着,时大师没有时间跟你细说。” “唐队长说的对,老顾家的,你这都没事了,就别在这里站着了,该轮到我们了。”有人干脆将妇人挤开,自己往时落扑去。 好事不能紧着她一人。 这些村民争前恐后地冲向时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同样捂着心口,“大师,你先帮我看看,我这两天一直觉得心口疼。” 另外有村民便拆台,“李老头,你心口疼是你心脏不好,你这是老毛病了,跟虫子没啥关系。” “那不一定,我就举着这回的疼跟之前不一样,大师, 我跟村长一样信你,你就先给我看看。”李老头说着,就要拨开人群,往时落跟前挤。 “先来后到,李老头,你别挤。”站在李老头前面的村民抱怨。 就在这时,有个小个子的老妇人将自己的孙子用力推了一把孙子,这孩子直直撞向时落,时落抬手,按住孩子的肩头,才没让他撞到自己。 “小神仙,你给我孙子看看。”老妇人开始哭天抹泪,“我孙子可怜啊,他爸妈离婚了,都不要他,我这孙子命苦,小时候掉在河里,差点淹死,后来又出过车祸,腿都被撞断了,他大灾小灾的没停过,小神仙,你给你跪下,求你先看看他。”隔着人群,老妇人直接给时落跪下。 这孩子看着有十来岁,头发身体小,头发发黄,脸色暗沉,他看着奶奶跪下,也闷不吭声地跪了下来。 唐强让另一个下属姜阳将孩子扶起来。 时落探向孩子的腕间内关,须臾,她收回手,“他无碍。” 老妇人用力给时落磕头,“有小神仙这话,我就放心了。” 时落视线仍旧落在孩子的身上,她问孩子,“你可是食欲不振?夜间可会盗汗?且总做噩梦?梦到的又是何人?” 孩子被时落一连串的问吓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回头,看向奶奶。 “对,对,小神仙,你说的都对。”老妇人忙起身,她说,“他一直跟我睡的,这都好几年了,只要一睡着,就开始淌汗,睡到半夜又哭,还叫不醒,白天就没精神,也不好好吃饭,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没用,后来我就带他去给神婆看了,神婆说这是家里祖辈托梦,祖辈在地底下缺钱花了,我当天就给祖辈烧了纸钱。” 想到孙子这几年的遭遇,妇人就生气,“烧了也没用,我孙子是老杨家的小辈,老杨家祖宗不保佑,还害他。” 时落轻拍了一下这孩子的脑门。 孩子眼中的混沌逐渐散开。 “不是他的祖辈找茬。”时落断言,“是别家。” “小神仙,你说啥?”老妇人挤到跟前,她抱着孙子,问道。 时落看向这孩子,问他,“四年前,你可曾碰过别家坟前的供奉?” 孩子还小,不太明白。 有年长的老人听懂时落的话,他跟孩子说:“大师问你,有没有拿过西头林子里坟堆上的吃的?” 村里不似城里有专门的墓园,每个村子都有一小片地方,专门用来安葬村里去世的人,这个村子西头有一片山头,山头不高,也就一两米,面积却不小,上头除了种的树,草木也旺盛,除此之外,便是一个个坟堆。 因草木长得好,村里有牛羊的人家也会将牛羊赶去吃草。 这孩子家里有三只羊,老妇人会让孩子去放羊。 想来这孩子放羊的时候顺手拿了别家上坟时供奉的糕点跟果子了。 老妇人闻言,一巴掌拍在孙子的后脑勺,“家里缺你吃的还是缺你喝的了?你去吃死人的东西?” 孩子没哭,却红了鼻头。 老妇人还想打,却被时落制止。 “小神仙,我孙子是不是被鬼缠上了?” “吃了别人的东西,总是要还的。”时落给了孩子一道安魂符,“让他日日带着,过些日子就会好。” “好,好。”老妇人不会说花里胡哨感谢话,她膝盖一弯,又要跪下。 却被时落阻止,“这孩子少时磨难多,成年后便会好许多。” 祖孙两千恩万谢地离开。 村民一看下跪有用,有几个学着方才老妇人,也给时落跪下,各说各的难处。 这种事有一不能有二,唐强很清楚,有二便有三。 若没了秩序,反倒是更耽误事。 唐强再次拍了拍喇叭,喊道:“大家都别挤,也别跪了,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时大师肯定会都给你们看的。” 救命的希望就在眼前,村民对唐强的话充耳不闻,有几个年长的被蹭倒在地,还被踩了几脚,老人的哀叫并未让狂乱的村民冷静下来。 锤子跟阿翔赶紧去将老人扶起来。 “时大师,劳烦你站我身后。”唐强有些冒火,等时落站在他身后,屈浩又往时落身边站,不让村民抓到时落。 “你们要是还这么挤着,时大师不会再给你们看。”唐强大声说,“我这就送大师离开。” 村民纷纷停下脚步,再不敢动弹。 “我知道你们急,可再急也不能一股脑地冲。” “大家伙儿别耽误时间,快点排队,我们要信大师,一个一个来。”村长跟着劝。 有年轻气盛的咕哝了一声,“村长你都给大师看过了,你没事了,当然不急了,万一后头长虫子的人多,大师的药不够,我们怎么办?” 他们不敢跟唐强对着呛,可敢跟村长辩。 村长瞪过去,“刚才你怎么不冲,你要是第一个找大师,我也不会阻拦你。” 许多时候,人总是这般,不愿意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旦得知螃蟹美味,便会蜂拥而至。 村长着急,“你们这样挤着,大师要是生气走了,我看你们咋办?” 这句话吓着他们了。 没跪的不敢往前冲了,跪的也陆续起身,村民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往时落跟前凑。 一直在不远处的欧阳晨开口,“你们都先到我这里,我会筛选,有异样的优先去时大师面前。” 村民都看向时落,时落没反驳,他们争前恐后地又涌向欧阳晨,这回他们倒是记得要排队了。 在村民盯视下,时落朝半空招了招手。 五个小鬼现身。 “有鬼!” 村民又一阵惊慌失措。 “这里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张大东黑眼珠子极亮。 他一直等着报答时落。 “去找村里这段日子聚集的阴魂。”那人有目的的杀人,自然不会任由阴魂被阴差抓走。 张大东大声说:“交给我了。” 时落叮嘱他,“你们的安危最重要。” 话落,她又看向最小的小鬼,“谢荣留下。” 张大东带着另外三个小鬼离开。 “真,真有鬼?”站在欧阳晨跟前的村民抱着自己的肩膀,“大师,他们不会害我们吧?” 欧阳晨笑道:“不会,他们是时大师朋友。” 村民还是没放松。 唐强举着喇叭解释,“人有好坏之分,鬼也有好坏之分,时大师既然让他们现身,那他们就不会对你们不利。” 要是几个月前,他们见到小鬼,肯定会反应激烈,只是这两个月村里死了那么多人,村民接受能力显然强了许多。 既然大师都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了。 只是村民尽量不朝小鬼看。 既然与时落合作,欧阳晨的速度快很多。 他只探了一下村民的内关,确定无恙的站左边,不确定的站右边,前后不到半小时,已经探完。 右边的一排再挨个由时落检查。 时落在这一排当中又发现了四人。 这四人有男有女,一个老人,两个中年人,及一个年轻人。 吃了丹药,四人吐出蛊虫,而后被扶着去一旁休息。 连着动用了大部分灵力,时落脸逐渐苍白。 屈浩挂了电话,走到时落身边,他拉着时落的胳膊,将人往旁边带,“落落,明小旬说了,你得休息。” 许是两人心有灵犀,明旬今夜总感觉心绪不宁,他睁着眼睛到凌晨三点,明旬舍不得打扰时落,便给屈浩打了电话。 时落跟着屈浩走。 旁边有村民先前搬来的凳子,屈浩将时落按坐在凳子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时落连喝了两杯,才觉得舒服些。 屈浩又从口袋里掏了一把他自己做的巧克力。 “落落,明小旬说你的安全最重要,你要是不顾自己,他会亲自过来。”在屈浩眼里,时落就是他亲妹妹,他说的直白:“落落,你太累了,我心疼。” 时落摸出手机,拨通明旬的电话。 电话才响一声就被接通。 “落落,你感觉如何?”明旬柔声问。 “有些累。”听着明旬的声音,时落放松了些,她握紧手机,不用明旬问,便说:“我没有耗尽灵力,明早能恢复些,背后那人知道他的计划被破坏,近几天应当会出现,我想等着。” 若不解决了那人,他下回还会继续害人性命。 “落落,你在村里等我,我后天过去。”方才听屈浩说完,明旬已经打定主意要过来,“落落,这里离上京不远,飞机不过三个小时。” “好。”时落直接应下,“你能帮我。” 那头,明旬轻笑,“落落,我想你了。” 想到她白天还提及跟明旬求婚的事,时落脸再次泛红,她却没扭捏,“我也想你。” “想我可以,不用想的睡不着。”明旬声音极好听,他说:“我给落落带好吃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明旬催着时落去休息。 “好。” 挂了电话,时落看着都精神许多。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五四章 别跪 时落又给妇人喂了一粒养心丹,等她缓过劲,她朝时落爬过去,不用别人多说,时落的能耐有目共睹的,妇人喊,“大师, 你再喂我一颗药,我肚子里肯定还有。” 亲眼看到自己吐出来的血里爬满了虫子,妇人总觉得浑身都不适,像是还有无数的虫子顺着血液在流动。 她恨不得多吃几粒药。 “无需再吃丹药。”时落退后一步,避开妇人的手。 阿翔将人扶起来。 妇人目光亮的灼人,“大师,你救人救到底, 我觉得还有虫子在我身体里爬,你再给我一颗。” “这丹药多吃与你无异。”时落还是拒绝。 唐强心底着实松了一口气,只要时大师能找出虫子,将虫子灭了,这些村民就有救了,他对妇人说:“既然时大师说你没事,那就肯定没事了,你放心吧。” “可,可是我心口还是疼。”妇人捂着胸口,她又看向自己伤到的手指,用完好的大拇指用力挤着伤口,其他四指再次涌出血来,妇人盯着指尖的血看。 她既想看到虫子,又不想看到。 若是还有虫子,她就有理由再跟大师要一粒丹药,可要是真有虫子, 她又觉得不安心。 “这些虫子原先一直躲在你身体里,你方才吐血, 不可能一点疼痛都没有。”唐强看出妇人的心思,看向后头一股脑朝这边涌来的村民,“你先去休息,这里还有数百个人等着,时大师没有时间跟你细说。” “唐队长说的对,老顾家的,你这都没事了,就别在这里站着了,该轮到我们了。”有人干脆将妇人挤开,自己往时落扑去。 好事不能紧着她一人。 这些村民争前恐后地冲向时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同样捂着心口,“大师,你先帮我看看,我这两天一直觉得心口疼。” 另外有村民便拆台,“李老头,你心口疼是你心脏不好,你这是老毛病了,跟虫子没啥关系。” “那不一定,我就举着这回的疼跟之前不一样,大师, 我跟村长一样信你,你就先给我看看。”李老头说着,就要拨开人群,往时落跟前挤。 “先来后到,李老头,你别挤。”站在李老头前面的村民抱怨。 就在这时,有个小个子的老妇人将自己的孙子用力推了一把孙子,这孩子直直撞向时落,时落抬手,按住孩子的肩头,才没让他撞到自己。 “小神仙,你给我孙子看看。”老妇人开始哭天抹泪,“我孙子可怜啊,他爸妈离婚了,都不要他,我这孙子命苦,小时候掉在河里,差点淹死,后来又出过车祸,腿都被撞断了,他大灾小灾的没停过,小神仙,你给你跪下,求你先看看他。”隔着人群,老妇人直接给时落跪下。 这孩子看着有十来岁,头发身体小,头发发黄,脸色暗沉,他看着奶奶跪下,也闷不吭声地跪了下来。 唐强让另一个下属姜阳将孩子扶起来。 时落探向孩子的腕间内关,须臾,她收回手,“他无碍。” 老妇人用力给时落磕头,“有小神仙这话,我就放心了。” 时落视线仍旧落在孩子的身上,她问孩子,“你可是食欲不振?夜间可会盗汗?且总做噩梦?梦到的又是何人?” 孩子被时落一连串的问吓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回头,看向奶奶。 “对,对,小神仙,你说的都对。”老妇人忙起身,她说,“他一直跟我睡的,这都好几年了,只要一睡着,就开始淌汗,睡到半夜又哭,还叫不醒,白天就没精神,也不好好吃饭,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没用,后来我就带他去给神婆看了,神婆说这是家里祖辈托梦,祖辈在地底下缺钱花了,我当天就给祖辈烧了纸钱。” 想到孙子这几年的遭遇,妇人就生气,“烧了也没用,我孙子是老杨家的小辈,老杨家祖宗不保佑,还害他。” 时落轻拍了一下这孩子的脑门。 孩子眼中的混沌逐渐散开。 “不是他的祖辈找茬。”时落断言,“是别家。” “小神仙,你说啥?”老妇人挤到跟前,她抱着孙子,问道。 时落看向这孩子,问他,“四年前,你可曾碰过别家坟前的供奉?” 孩子还小,不太明白。 有年长的老人听懂时落的话,他跟孩子说:“大师问你,有没有拿过西头林子里坟堆上的吃的?” 村里不似城里有专门的墓园,每个村子都有一小片地方,专门用来安葬村里去世的人,这个村子西头有一片山头,山头不高,也就一两米,面积却不小,上头除了种的树,草木也旺盛,除此之外,便是一个个坟堆。 因草木长得好,村里有牛羊的人家也会将牛羊赶去吃草。 这孩子家里有三只羊,老妇人会让孩子去放羊。 想来这孩子放羊的时候顺手拿了别家上坟时供奉的糕点跟果子了。 老妇人闻言,一巴掌拍在孙子的后脑勺,“家里缺你吃的还是缺你喝的了?你去吃死人的东西?” 孩子没哭,却红了鼻头。 老妇人还想打,却被时落制止。 “小神仙,我孙子是不是被鬼缠上了?” “吃了别人的东西,总是要还的。”时落给了孩子一道安魂符,“让他日日带着,过些日子就会好。” “好,好。”老妇人不会说花里胡哨感谢话,她膝盖一弯,又要跪下。 却被时落阻止,“这孩子少时磨难多,成年后便会好许多。” 祖孙两千恩万谢地离开。 村民一看下跪有用,有几个学着方才老妇人,也给时落跪下,各说各的难处。 这种事有一不能有二,唐强很清楚,有二便有三。 若没了秩序,反倒是更耽误事。 唐强再次拍了拍喇叭,喊道:“大家都别挤,也别跪了,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时大师肯定会都给你们看的。” 救命的希望就在眼前,村民对唐强的话充耳不闻,有几个年长的被蹭倒在地,还被踩了几脚,老人的哀叫并未让狂乱的村民冷静下来。 锤子跟阿翔赶紧去将老人扶起来。 “时大师,劳烦你站我身后。”唐强有些冒火,等时落站在他身后,屈浩又往时落身边站,不让村民抓到时落。 “你们要是还这么挤着,时大师不会再给你们看。”唐强大声说,“我这就送大师离开。” 村民纷纷停下脚步,再不敢动弹。 “我知道你们急,可再急也不能一股脑地冲。” “大家伙儿别耽误时间,快点排队,我们要信大师,一个一个来。”村长跟着劝。 有年轻气盛的咕哝了一声,“村长你都给大师看过了,你没事了,当然不急了,万一后头长虫子的人多,大师的药不够,我们怎么办?” 他们不敢跟唐强对着呛,可敢跟村长辩。 村长瞪过去,“刚才你怎么不冲,你要是第一个找大师,我也不会阻拦你。” 许多时候,人总是这般,不愿意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旦得知螃蟹美味,便会蜂拥而至。 村长着急,“你们这样挤着,大师要是生气走了,我看你们咋办?” 这句话吓着他们了。 没跪的不敢往前冲了,跪的也陆续起身,村民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往时落跟前凑。 一直在不远处的欧阳晨开口,“你们都先到我这里,我会筛选,有异样的优先去时大师面前。” 村民都看向时落,时落没反驳,他们争前恐后地又涌向欧阳晨,这回他们倒是记得要排队了。 在村民盯视下,时落朝半空招了招手。 五个小鬼现身。 “有鬼!” 村民又一阵惊慌失措。 “这里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张大东黑眼珠子极亮。 他一直等着报答时落。 “去找村里这段日子聚集的阴魂。”那人有目的的杀人,自然不会任由阴魂被阴差抓走。 张大东大声说:“交给我了。” 时落叮嘱他,“你们的安危最重要。” 话落,她又看向最小的小鬼,“谢荣留下。” 张大东带着另外三个小鬼离开。 “真,真有鬼?”站在欧阳晨跟前的村民抱着自己的肩膀,“大师,他们不会害我们吧?” 欧阳晨笑道:“不会,他们是时大师朋友。” 村民还是没放松。 唐强举着喇叭解释,“人有好坏之分,鬼也有好坏之分,时大师既然让他们现身,那他们就不会对你们不利。” 要是几个月前,他们见到小鬼,肯定会反应激烈,只是这两个月村里死了那么多人,村民接受能力显然强了许多。 既然大师都说没事,那肯定就没事了。 只是村民尽量不朝小鬼看。 既然与时落合作,欧阳晨的速度快很多。 他只探了一下村民的内关,确定无恙的站左边,不确定的站右边,前后不到半小时,已经探完。 右边的一排再挨个由时落检查。 时落在这一排当中又发现了四人。 这四人有男有女,一个老人,两个中年人,及一个年轻人。 吃了丹药,四人吐出蛊虫,而后被扶着去一旁休息。 连着动用了大部分灵力,时落脸逐渐苍白。 屈浩挂了电话,走到时落身边,他拉着时落的胳膊,将人往旁边带,“落落,明小旬说了,你得休息。” 许是两人心有灵犀,明旬今夜总感觉心绪不宁,他睁着眼睛到凌晨三点,明旬舍不得打扰时落,便给屈浩打了电话。 时落跟着屈浩走。 旁边有村民先前搬来的凳子,屈浩将时落按坐在凳子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时落连喝了两杯,才觉得舒服些。 屈浩又从口袋里掏了一把他自己做的巧克力。 “落落,明小旬说你的安全最重要,你要是不顾自己,他会亲自过来。”在屈浩眼里,时落就是他亲妹妹,他说的直白:“落落,你太累了,我心疼。” 时落摸出手机,拨通明旬的电话。 电话才响一声就被接通。 “落落,你感觉如何?”明旬柔声问。 “有些累。”听着明旬的声音,时落放松了些,她握紧手机,不用明旬问,便说:“我没有耗尽灵力,明早能恢复些,背后那人知道他的计划被破坏,近几天应当会出现,我想等着。” 若不解决了那人,他下回还会继续害人性命。 “落落,你在村里等我,我后天过去。”方才听屈浩说完,明旬已经打定主意要过来,“落落,这里离上京不远,飞机不过三个小时。” “好。”时落直接应下,“你能帮我。” 那头,明旬轻笑,“落落,我想你了。” 想到她白天还提及跟明旬求婚的事,时落脸再次泛红,她却没扭捏,“我也想你。” “想我可以,不用想的睡不着。”明旬声音极好听,他说:“我给落落带好吃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明旬催着时落去休息。 “好。” 挂了电话,时落看着都精神许多。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五五章 混账 唐强拿着一张纸过来。 “可是这些人的生辰八字?”还未到跟前,时落便问。 “是,这上头是近两个月死者的生辰八字,时大师,你看有没有用?”唐强将纸递给时落,“我看了这些八字,都不一样。” 时落只扫了一眼, “八字日干为阴干又身弱者,八字比劫旺而无制,身弱官杀过旺而无印绶者。” 唐强只知道怎么换算八字,旁的却涉猎不多。 “时大师,你说的这些什么意思?” “通常情况下这二十多个八字皆容易被杀害。”欧阳晨不知何时来到唐强身后,他也看了一眼纸上的字, 而后挑眉, 看向时落。 时落视线也落在其中两八字上。 “怎,怎么了?”唐强跟惊弓之鸟似的, 他捏着纸的手用力。 “八字伤官克官,八字羊刃太旺。”欧阳晨安慰地拍了拍唐强的肩头,朝时落点了点头。 时落轻声解释,“伤官意为狂妄,冲动,目中无人,不怕被制,伤官被制反而为吉,若正官与伤官力量均衡,则会伤官见官,百祸之端。” “身旺阳刃望则凶不可言。” 唐强心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欧阳晨又好心解释,“其他都是命弱,只有这二人八字带着凶煞。”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时落跟欧阳晨心里已有了猜测。 “可有这二人的照片?”时落问。 “这我得找找。”唐强喊了来特殊部门的另一个兄弟姜阳, “姜阳是我们队里技术担当。” 姜阳先跟及欧阳晨打了招呼。 唐强让姜阳找出这两个生辰八字的主人照片。 虽然他们这一行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但是科技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姜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掌上电脑, 就地一坐, 十指翻飞,没用半分钟,他将电脑转向时落,“时大师,就是这两人。” “果然——”欧阳晨也看了一眼,“这二人是杀人凶手。” “欧阳大师,你的意思是这二人趁机也杀过别人?”唐强问。 唐强只以为他们是受害者,并未仔细调查他们的背景。 “不是近段时间。”时落离电脑近些,她说:“这二人许多年前杀的不止一人。” 姜阳是个话不多的小伙子,他再次将电脑转了回去,又一番操作,而后说:“这二人一个四十二岁,一个四十六岁,二十年前他们合伙跑过货车,专跑青藏线。” “为人是便凶狠,若为鬼,必祸害人间。”时落神色一冷,她朝张大东离开的方向大步走去。 “落落, 要不要我去?”屈浩上前一步,又停下,他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时落的忙。 时落却停下脚步, 朝他招手,“来吧。” 屈浩精致的眉眼舒展,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未走远,就迎上正狼狈往回逃的张大东跟另外三个小鬼。 “大师,有两个鬼要吃我!”张大东总算是明白了时落那句‘自己安危最重要’的意思,他为鬼多年,竟然不是这俩新鬼的对手。 张大东倒是想逞一下英雄,可他还有好几个兄弟,他不能让他兄弟跟着陪葬。 张大东回头,看着赶过来的两道黑烟,“我过去的时候正看到这两个鬼在,在——” “在什么?”屈浩将小黄小心装进口袋,他站在时落身边,也有底气问,“他们在吞别的鬼?” 落落说的,这两人是杀人犯,死了也得是凶恶的鬼。 “不止。”张大东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他一手提着一个小鬼,将小鬼护在身边,还用手捂着两个小鬼的耳朵,虽然不能呼吸,心口还是不停起伏,“他们太坏了,竟然还要强,暴小姑娘,不是,是年纪小的女鬼。” 张大东用手比划了一下。 那女鬼只及他腰间。 时落拳头捏的咔嚓响。 她拧眉,等着两鬼靠近。 都说相由心生,这两鬼面容扭曲丑陋,其中一人面上疤痕使得他的脸看上去更凶狠狰狞三分。 两鬼飘在半空,矮胖的恶鬼故意舔了舔唇,他说话间,黑气几乎覆盖了整张脸。 “大哥,我们做人不能随便玩良家女人,现在做鬼了,是不是能想玩谁玩谁了?” 在他身旁,高个的恶鬼显然对时落兴趣不大,“你玩可以,别耽误时间。” 矮胖的恶鬼又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放心,杀她不用几分钟,等她死了,我就把她带在身边,直到玩腻为止。” “混账!”屈浩气的不行,他举着拳头,直朝两鬼冲去。 两鬼狞笑,矮胖的恶鬼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屈浩脑袋上咬去。 为鬼后,这两鬼才知道做鬼比人好多了,做鬼可以随心所欲的杀人吞鬼,且吞的鬼越多,他们越厉害。 且不管他们杀多少人,不用担心受法律制裁。 屈浩心里没有一丝惧意,他伸手,一把掐住挨个恶鬼的脖子。 “敢对落落不敬,我灭了你!”屈浩凶狠地收紧手。 矮胖恶鬼原是不屑,只是脖子上一阵火烧火燎般的疼痛让他嘶叫出声。 屈浩另一手握拳,又砸向恶鬼的脸,一下一下用尽了全力,“就凭你们?” 矮胖恶鬼脖子上一阵嘶嘶声响,半边脖子消失。 身旁的恶鬼惊愕万分,他本能往后飘,而后又试探着靠近,伸出尖爪,试图刺向屈浩的后背。 屈浩猛然转头,他怒火中烧,“你敢过来,我也会灭了你!” “大哥,救我!”矮胖恶鬼伤的不轻,脑袋耷拉在半个脖颈上。 屈浩又一拳砸在矮胖恶鬼的胸前。 他胸前瞬间多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来。 “救我。”矮胖恶鬼声音虚弱许多。 另一恶鬼看看屈浩,又看向一脸从容的时落,他掉头就跑。 只是还未逃出两米远,就被屈浩抓住了后脚跟,屈浩用力将这恶鬼摔在地上。 再一脚踩上去。 屈浩抹了一把汗,回头看着时落笑,“落落,我厉害吧?” 时落慢慢朝他伸出一根大拇指。 屈浩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这是明小旬给他的,据说是法器,至于这法器来源,明小旬没说。 按明旬的话说,这一路凶险万分,让屈浩跟着时落可以,只是屈浩最好别拖落落的后腿,至于这戒指效果如何,明旬让屈浩看着办。 矮胖恶鬼想趁机跑,张大东扑过来,直接拧断了他的脑袋。 张大东一手抱着恶鬼脑袋,一手用力捶,“让你要吃我!让你欺负女鬼!我打死你!” 两个恶鬼就这么被一人一鬼制服。 “落落,怎么处置他们?”屈浩用力碾了碾脚下的恶鬼,问时落。 “带回去。” 回到广场,张大东将两恶鬼扔在地上,而后五个小鬼将两恶鬼死死压制。 “老魏!”一个中年妇人从人群中钻出来,她看着地上高个恶鬼,“老魏!你怎么在这里?” 按他们村里的说法,过了头七,死去的鬼魂就要入阴间的。 只是还未到跟前,中年妇人就看到一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她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你是不是老魏?” 恶鬼厌恶地看了一眼妇人,没吱声。 没了死亡阴影笼罩,村民轻松许多,也有闲心关注别人家的事了。 不少爱看热闹的跟着上前,“嫂子,这就是你家老魏,老魏这是咋了?” 矮胖的恶鬼不敢睁开眼,却仍旧被村民认出来了。 只是他的脑袋跟身体分了家,胆小的村民吓的往后避,胆大的指着他喊,“这是二胖。” 村民都知道,老魏跟二胖一直都是好兄弟,两个人年轻时一起出车,后来年纪大了,又在同一个工厂上班,没想到连死都是一前一后,不超过三天。 只是二胖死了之后,他媳妇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老魏,你是不是缺钱花了?”在一般村民眼里,不管为人还是做鬼,钱都是很重要的。 恶鬼仍旧不理会自己的婆娘。 妇人却开始哭天抹泪,“老魏,你死的太冤了,你要是能再等一个月多好,大师今天救了所有人。” 老魏总算是有了反应,他漆黑的眼珠子绕着人群转了一圈,不知道哪个才是大师。 外来的这群人中唐强个头最高,也最壮实,老魏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一阵。 他又垂下头,扭曲的脸上尽是阴狠。 救他? 没死之前他舍不得死,死了之后他才觉得做鬼才是最好的。 唐强问时落,“时大师,就是这两鬼?” “是。” 除了天师,大约就是特殊部门的人跟鬼打交道最多了,唐强知道许多人都是死性难改的。 都不用多问,唐强也知道,这两鬼肯定是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 时落用脚尖抬起老魏的下巴,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不甘心的老魏,“你觉得做鬼可以为所欲为,做鬼比做人好?”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不管做人还是做鬼,你都得安安分分的。” 时落跟唐强借了软鞭。 她一手缓慢抚过鞭子。 而后朝张大东歪了歪头。 张大东拎着四个小鬼闪开。 啪—— 一鞭子抽在老魏身上。 老魏一边嚎叫一边打滚。 这一鞭子疼的不光是他凝出来的身体,还有他的三魂七魄。 这是他生前死后第一次觉得难以忍受的痛。 啪—— 又一鞭子。 老魏三魂七魄直接被抽散。 “老魏!”妇人冲过来,要抓住时落手中的软鞭,“你为什么要打我家老魏!你放开老魏!” 阿翔轻而易举将人制住,“时大师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谢谢埃莉诺的打赏,谢谢cj菡的打赏,谢谢小妞们的月票跟推荐票,爱你们。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五六章 愚妇 “不管我家老魏做了啥,她也不能这么打人啊?”妇人跟老魏都过了二十年了,老魏活着的时候对她不算多好,可她是那种认准一个人,就要一辈子的。 再说了,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她对老魏的心思就没变过。 老魏在她心里最重要, 比她的孩子还重要。 时落又连着抽了老魏好几鞭子,直到老魏将要消散,他跪地求饶,时落才停下动作。 “不管那人承诺你何事,我都不允,你伤人性命,必会被审判。”时落将软鞭还给唐强。 唐强收起软鞭,他不解地看着地上快散了的阴魂,“时大师,你的意思是这二人已经见过那人了?” “有无见过不确定,不过若无人指点,这两鬼不会在短时间内知晓如何吞噬同村其他阴魂。”不光吞噬,他还想炼化那些被他吞的阴魂。 时落缓步走到矮胖的阴魂面前。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大师,你饶了我这次,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时落还未开口,二胖脑袋往时落脚边滚。 想到二胖方才轻佻的话,龌龊的想法,屈浩大步过去,一脚踢向他的下巴,“你还有脸求饶?” 圆滚的脑袋跟球似的,被踢出去很远。 屈浩朝远处挥了挥拳头, 气鼓鼓地说:“别让我再看见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老魏再持重,也被时落的冷酷跟屈浩的凶残吓住了。 隔着人群, 他求救地看向妻子。 妇人顿时心疼,她连喊几声‘老魏’,却挣脱不开阿翔的控制。 她低头,一口咬在阿翔的胳膊上。 阿翔本能地松手。 妇人扑向老魏,她想抱住老魏,只是老魏已经没力气凝成实体,妇人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 “老魏,老魏,你怎么了?”妇人哭天抹泪地朝老魏伸手。 她从来没见老魏这么虚弱过,妇人恨不得自己代老魏受苦。 老魏压下心头的厌恶,他尽量软下语气,“你帮我求求她,她要我死不瞑目,不能投胎。” 老魏用哽咽的声音说:“老婆,我还想在黄泉路上等你,下辈子我们还做两口子。” 妇人顿时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虽然老魏心狠又毒辣,可这人个头高,长得也周正, 喜欢他身材脸皮的女人多得是, 他这妻子就是当年追他最积极的一个,反正娶谁都是娶,再说,这妇人勤快,他妈也喜欢,这么多年,他享受着妇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却一直对妇人不冷不热,他知道妻子对他一直都是掏心掏肺的。 果然,妇人呜呜哭起来,她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没白等,她终于得到老魏的心了。 “大师,我这辈子没法子跟老魏白头到老,你就行行好,让我们下辈子还做两口子吧?”妇人挡在老魏前面,她就是死也不能让人再伤老魏。 “你是瞎吗?他在骗你。”老魏表演太拙劣,连屈浩都看出来了。 妇人却听不进去,“不会的,老魏说话一直算话,他说下辈子还跟我结婚,那就肯定会跟我结婚的。” 妇人嫁给老魏是满意的,纵使老魏对她不算多好,但是老魏有一点是别的男人比不上的,那就是他对别的女人也都不假辞色的。 这便是妇人的可悲之处。 凄苦中的任何一点甜头都能无限被放大,况且这甜头也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 屈浩侧身,往时落面前一站,他回头,叮嘱时落,“落落,你别心软。” “不会。” 老魏神色微动,他痛哼一声,似是疼痛难忍。 “大师,你就放过老魏这一回吧!”妇人哭道:“只要你放过我家老魏,你要我做啥都成。” “你要我的命都成!”妇人咬咬牙,豁出去了,“我,我替我家老魏,给你们偿命。” “你这大姐真的搞笑,你丈夫做的事,用得着你偿命?再说了,落落要了你的命做什么?就是真要你的命,那她还得坐牢,你这是害落落。”屈浩还认真跟夫人辩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妇人用力摇头,“我就是觉得大师是个好人,大师你就再做一回好事,饶了我家老魏。” 时落不耐烦再听妇人的哭嚎,她直接拒绝,“不可能。” “没用!”老魏呵斥妇人。 妇人再回头看,老魏眼里是她熟悉的厌烦,妇人满心绝望,她说服不了时落,只能说:“老魏,我这就下来陪你!” 话落,妇人猛地跳起来,就要往广场正前方的一块大石头上撞去。 薛城站在时落不远处,他快步过去,截住妇人,干脆利落地往她后颈一劈。 妇人晕了过去。 至于日后她是否会继续寻死,那就不是别人管得着的。 有方才的五个小鬼在先,老魏跟二胖的魂魄再出现,村民就淡定许多。 先前家里有人去世的村民就问时落,“大师,老魏跟二胖都来了,那我家那口子怎么没见着?” 欧阳晨一直蹲在老魏不远处打量他,闻言,欧阳晨说:“那就要问问他了。” 村民与时落不熟,没明白方才她与唐强的对话。 “你们村里这段时间多人丢了性命,不是诅咒,是有人要他们的命,而目的便是让他们做养料,要喂养这两个凶鬼。”欧阳晨说话直白多了,“简单来说,这两鬼吞了你们村的其他鬼,你们的亲人或许再不能投胎做人了。” “大师,这事是真的?”时落救了他们全村,这村民更信时落。 “是。”时落肯定欧阳晨的话。 家里有人去世的村民顿时疯了,他们顾不得怕了,一股脑涌过去,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老魏跟二胖。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丈夫的痛苦,昏迷中的妇人都忍不住抽搐一下。 时落看向半空,旁人不知道,她却看的清楚,村民的怨气直冲云霄。 时落念咒,她将怨气收集起来,团吧成一团,直接拍进老魏的胸口。 “这些怨气都是你们亲人的。”时落看着老魏,确切地说,看着老魏的身体,“这些怨气可为你们所用,至于你们能否冲破他的桎梏,就看你们的求生欲望,你们只有两个下场,一是被彻底炼化,成为他的养料,二是重新做鬼,入轮回。” 还有机会重新入轮回,谁不想重见天日? 老魏像是被扔在岸上的鱼,试图翻动身体,可身体却不由他控制,只见他原本就逐渐透明的身躯被一股股力气击打一般,少顷,老魏突然伸长了脖子,大叫一声,一个个阴魂冲破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道烟雾,而后重新变成村民熟悉的家人。 只是他们魂魄受创,各个神情萎靡,连撑起一张笑脸的力气都没有。 还留在村里的,失去家人的村民纷纷奔向亲人。 当然,也有找不到亲人的。 “寻不到的,便是原本就魂魄虚弱,无求生欲,已然被吞噬。”时落说。 “大师,那我弟弟就再也没了?”一个年轻女人哭着问,“也,也不会投胎做人了?” 时落点头。 “还有我媳妇,我也没找着我媳妇。”一个中年男人跟着说。 时落知道安慰的话对他们无用,她转开脸。 村民又悲又恨。 “我,我要去掘了他的坟!”中年男人转身就走。 没寻到亲人的都跟在中年男人身后。 老魏的坟被掘,骨灰被仍在臭水沟里。 那叫二胖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在他魂飞魄散之前,时落还是逼问出了背后之人。 二胖说:“我也没见着那人,我死之后,没有黑白无常来抓我,后来我遇着大哥,然后我俩就被一阵风带到一间屋子,那屋子乌漆嘛黑的,坐在屋子中间的是一个老头,那老头说我们活着的时候杀过三个人,我们下地狱要受千刀万剐的苦,他能帮我们躲过惩罚,还能让我们变强,要是变得强了,我们想干啥干啥,比活着的时候自在多了。” “他还教我们怎么吃村里的其他鬼。”二胖为自己辩解,“大师,我胆子小,我就吃了两个,就是吃完,我不舒服,又吐了出来,最后都被我大哥吃的,他想变强,他还说了,吃完村里的鬼,我们再去找别的孤魂野鬼,等他更强的时候,他再去吃了那老头,他不信那老头,大哥说了,吃了老头之后,他肯定会更厉害。” 后来二胖倒是吃了几个孤魂野鬼,他没敢说。 却逃不出时落的眼。 两人在找寻旁的孤魂野鬼时,遇到一个年纪小的女鬼,二胖好色,没忍住,想一逞兽欲,被张大东逮了个正着。 张大东不是两鬼的对手,只能往村里逃。 阴差阳错,将两鬼引到了时落面前。 “大师,该说的我都说了。”二胖滚着脑袋,求时落,“大师,当年杀人劫财也都是我大哥的主意,我就是个从犯,我愿意下地狱,大师,你别让我魂飞魄散。” 二胖怕死,二胖更怕魂飞魄散。 在地狱里受苦,总有重见天日的一日,要是魂飞魄散,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好,我送你下地府。”时落说。 她没将二胖的脑袋按在身体上,就这么将一个圆脑袋跟肥胖的身体踹去了黄泉路上。 这二胖想的太简单,入了地府后,他必然后悔。 时落自不会提醒他。 时落救了全村人,受到了村里热情招待,那些离开村子的得了消息,也纷纷赶了回来,时落又在这当中找出两个中了蛊的。 得知时落要抓住背后之人,需要在村里住几日,村长当即就把自己家让了出来,给时落跟唐强一行人住。 第三日,天才将将亮,明旬便出现在村口。 虽然才两三天没见,在看到明旬的那一刻,时落才意识到她对明旬的想念比自己以为的还深,她扑到明旬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颈,笑容干净无瑕。 明旬直接将人抱起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他贴在时落耳边,“落落,我很想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与落落两天没见,就是整整六年。”明旬并不吝啬自己的深情厚谊,他一字字诉说自己的思念。 “我们每天都视频。”时落也是个较真的人。 明旬失笑,他揉了揉时落的脑袋,“视频怎能解我的相思之苦?” 时落耳朵又开始泛红。 从明旬出现,旁人就自觉避开。 村长家的院子里只有二人,明旬抬头,一眼看到在其中一个窗户口偷看的屈浩。 说起来,倒也不是偷看,屈浩用两手遮着眼睛,只不过指缝漏的空隙太大。 等两人冷静了些,唐强才领着自己的队友出来。 明旬与他们一一握手。 张嘉跟曲爱国将带来的早饭提了进来。 “小小心意,诸位别客气。”等早饭摆放好,别说锤子几人了,就是唐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虽然这些早饭都是寻常人吃过的,粥,包子,点心之类的,可明旬带来的早饭味道就是不同。 让人闻着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明总心意,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唐强也饿了,他招呼兄弟坐在一桌,狼吞虎咽吃起来。 明旬跟时落几人坐在另一桌。 明旬将鸡丝粥递到时落面前,“这粥一直温着的,落落尝尝。” 光是粥,明旬就带来了四种。 时落一连喝了两碗,又吃了三个素包子,两个鸡蛋,才算吃个八分饱。 这几日时落灵力用的多,更容易饿。 吃饱喝足,明旬才问起这几日的情况。 时落一一说了。 屈浩也喜欢明家的饭菜,他跟时落吃的差不多,却有些撑了。 “明小旬,你送我这法器真的厉害。”屈浩亮出手指上的戒指。 他将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这戒指古朴,看着像是铜制的,上头雕刻的是鱼形,相传鱼类目不合睛,昼夜常醒,是以,玄门常用木雕刻成鱼形,只是极少有雕刻在铜制法器上。 “法器没你想的厉害,只是落落在法器上加持了咒,这法器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屈浩笑呵呵地替时落剥栗子,“落落最好。” “别以为有了法器就天下无敌,你小打小闹行,遇上邪修,你还是往后躲,别拖落落后腿。”明旬又强调了一遍,“你的小命也重要。” “我知道。”屈浩将剥好的栗子放在时落面前的盘子里,“你们就是关心我,还不直说。” 明旬转开脸,少看他少闹心。 时落吃了一颗栗子,刚咽下,她突然抬头往门口看。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五七章 摄魂幡 坐在时落对面,埋头吃饭的欧阳晨也朝门口看去。 “你就呆在这里。”明旬跟屈浩说,“不管外头什么动静,别出去。” 时落跟明旬脸色都严肃,屈浩紧张地起身,“我不出去。” 他将手上的戒指扒下来,递给明旬, “给,带着,说不定用得上。” 明旬将戒指推了回去,“我不用。” “落落,明小旬听你的话,你让他拿着。”屈浩不能亲眼看到时落跟明旬, 他就想着能给两人多一个保障。 “有我在,他不用。”时落握了握明旬的手。 明旬将人揽在怀里, 侧头, 亲了亲她的额际。 屈浩咦了一声,伸手,捂着自己的眼睛。 明旬揽着时落出了院门。 离开前,他让张嘉几人留在村长家。 欧阳晨跟唐强一行人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村子西头的坟地里,时落走在最前头,她停下脚步,举起一只手,阻止其他人上前。 对面,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站在其中一块墓碑上,他手执一把佛尘,静静看着时落几人。 “是你坏了我的聚阴阵?”老道并未多看他人一眼,他问时落。 这聚阴阵花费了他两年时间,再过不到一月,待他收了那两个恶鬼,他就能修补好他的摄魂幡, 如今却是功亏一篑了。 老道看过时落跟欧阳晨, “既然你们坏了我的摄魂幡, 那就由你们来填补。” 这两个小儿亦是修道者,他们的生魂可比恶鬼要有用的多。 想到自己的摄魂幡马上就能修补好,老道再看时落跟欧阳晨时,看起来甚至有些慈眉善目。 不过下一刻,老道脸又沉了下来,他从背后抽出卷缠在一起的摄魂幡。 他抖开摄魂幡,而后将摄魂幡扔到半空,再挥舞着佛尘,低声念咒。 “你们退开。”时落对唐强几人说,“不要让村民靠近。” 这段时间村里死了几十人,时不时会有村民过来烧纸,“这摄魂幡可摄取生魂。” “好。”唐强领着兄弟们往后退,“时大师,你们也小心。” 时落握住明旬的手。 “落落,我不走。” 时落点头,“他摄取不了你的魂魄。” 明旬体内不光有土地神的本源,还有上古朱雀的一丝能量,兼之他忍受将近三十年的苦痛, 他神魂坚固,区区摄魂幡,伤不了明旬。 随着老道念咒声越急促,欧阳晨脸色泛白,他扶着一旁的树,喘了一口粗气,“这人邪门的很。” 时落的神魂曾受损,至今仍未痊愈,这老道的能耐超出了她的预料,在老道轻蔑的视线中,时落只觉神魂一阵撕扯般的疼痛。 她却站的笔直,眉眼不动。 欧阳晨手指抓着树干,他转向时落,问:“摄魂镜带了没?” 时落点头。 “用吗?”欧阳晨吸了口气,问道。 “暂时不用。” 老道比两人年长许多,他对摄魂幡知之甚深,若她取出摄魂幡,反会被控制,让摄魂镜为老道所用。 且唐强几人离的不远,生魂易被摄魂镜摄取。 欧阳晨也想到这些。 这老道旁的或许不算精通,但对摄魂幡的利用却是时落跟欧阳晨及不上的。 “那怎么办?”欧阳晨往自己身上拍了一道固魂符,他神魂被撕扯的疼痛缓解了些。 摄魂幡在半空翻飞,里头的阴魂发出阵阵诡叫。 时落抬头,直直望向老道。 确切地说,是望向老道不停张合的嘴。 老头在时落还小时教过她摄魂咒,不过老头对摄魂咒所知不多,时落再有能耐,她使用摄魂咒的时候不多,也无从改进。 时落盯着老道看,须臾,老道念一句,时落便跟着念一句。 时落念一句,站在她身旁的明旬跟着念一句。 老道的脸色微变。 如时落所料,这摄魂咒是他几十年来不停改善,才有今日这般强大的摄魂之力。 这几个小儿就这般窃取了他的成果。 他停下念咒,怨愤地看着时落三人,“看来今日你们必死了。” 没人能抢夺他的东西。 回应她的是时落复述的摄魂咒。 一字不差。 “你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老道脸色微变,随即又冷笑,“你以为会重复我的咒语,就能控制我的摄魂幡?当真是异想天开。” 老道阖目,再次念咒,这回更急促。 只是他到底还是忌讳时落的,这回他嘴巴张合的不甚明显。 这咒语差之分毫,失之千里。 明旬半眯着眼看他,一字一句,竟也不差分毫。 这摄魂咒的后半段便成了时落随着明旬念。 离两人不远的欧阳晨倒是占了便宜,时落跟明旬的声音不小,两人的声音尽数落入欧阳晨耳中。 这么好的机会,欧阳晨自不会错过。 三人合力,将老道的摄魂咒学了个全。 老道额角流出一滴汗。 他看不上小小年纪的时落,可时落却能无师自通地在念咒时运用了灵力,这使得时落的摄魂咒效用竟不输老道。 摄魂幡被两道摄魂咒驱动,开始乱飞,摄魂幡中的阴魂嚎叫更凄厉。 老道站不住了,飞身下墓碑。 他单手扶着墓碑,上下打量时落,他一改之前的轻蔑,正色道:“你天赋不错。” 时落不理会,继续念咒。 摄魂幡被两股力道拉扯,随即,撕拉一声,破了一道口子。 老道手上用力,生生将墓碑捏碎了一块,不过他脸上仍维持着平静,“我这人挑剔,这么多年许多人曾想拜我为师,我皆看不上,今天我便破例,若你愿意,可拜我为师。” 时落念咒声不断。 老道用力一拍,墓碑应声而碎。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是看你有天赋,起了惜才的心思,既然你不愿,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语毕,老道挥着佛尘,直朝时落攻击过来。 明旬将时落护在身后,不待老道逼近,他飞起一脚。 佛尘有灵似的,直接卷住明旬的脚踝。 老道冷笑,用力一拽,“自不量力,找死!” 尽管他感觉出明旬体内有股他说不上来的能量,不过他肯定明旬不是修道者。 却见明旬整个人整个人旋身飞起,他抬起另一只手,直踹老道心口。 老道术法高强,对付一般人,自然不用近身,只是他的术法对付明旬,却是大打折扣的。 论近身搏斗,他远不是明旬的对手。 老道重重砸在碎裂的墓碑上。 尖利的石块刺破他的后背。 血瞬间湿了道袍。 他术法再高强,可也是肉体凡胎。 血腥味刺激了摄魂幡中的阴魂,诡叫声更凄厉,阴魂几乎要冲破摄魂幡。 时落抬头看向摄魂幡,口中的咒语断断续续。 “你去吧,我帮你绊住他。”欧阳晨看出了时落的心思,他对时落说。 时落又看了一眼明旬。 “别让明旬受伤。”时落说。 欧阳晨笑着点了点头,“放心。” 明旬比他预想中的更强一些,与老道近身搏斗,老道竟落了下风。 时落这才走向摄魂幡。 她抬手,下一刻,摄魂幡落入她手中。 “你们都是被他用摄魂幡招来的,在摄魂幡中痛苦难忍,也无自由,我可还你们自由,让你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时落对摄魂幡中的阴魂说。 “放我们出去!” “我要杀了他!”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老道为了让摄魂幡发挥最大威力,摄入的都是恶鬼与厉鬼。 又是一声裂帛撕裂声。 阴魂叫声此起彼伏。 时落手上倾注了灵力,她双手用力,直接将摄魂幡撕碎。 “我的摄魂幡!”这声音让老道目眦欲裂,他大吼一声,扔掉佛尘,从怀中掏出一柄掌心大小的桃木剑,直刺明旬的双目。 明旬急速后退。 欧阳晨心疼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定身符,朝老道身上用力一拍。 老道警觉地往后退。 “小招数罢了。”老道气沉丹田,大喝一声,他左手抹了一下桃木剑,随即用力一甩,桃木剑直奔欧阳晨。 嗤的一声。 桃木剑刺入欧阳晨的肩头。 欧阳晨额头青筋直跳,他捂着伤口,却不敢立即拔出桃木剑。 这桃木剑被注入了煞气,煞气虽不多,却足以让欧阳晨的伤口血流不止,且煞气已在他体内窜开。 欧阳晨暗道,大意了。 “我怎么帮你?”明旬扶着欧阳晨另一边肩头,他望着欧阳晨伤口涌出来的血。 欧阳晨苦笑,“不用,你小心。” “不堪一击。”老道嘲讽,而后他审视地看向明旬,“轮到你了。” 打量一番明旬,老道说:“既然你们毁了我的摄魂幡,那就拿你们这一身血肉能量来陪。” 话落,老道五指成抓,直扣明旬的脖颈。 同时张大了嘴,试图咬向明旬的动脉。 老道眼底通红,面上一片疯狂,他是真的打算一口口吞了明旬三人。 明旬忙后退。 老道速度极快,他指甲几乎要碰到明旬的脖颈。 明旬抬手,以肘隔开老道的手,同时抬手,一拳砸向老道的太阳穴。 老道却不躲,他甩了一下另一只手腕。 一根泛着黑光的细丝有意识一般,试图卷住明旬的脖颈。 “小心!”欧阳晨大喊。 时落没有片刻停顿,直奔明旬。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五八章 噬魂迷踪阵 在细丝绕过明旬脖颈半圈时,明旬一把扯住细丝一端,他手掌弯转,将细丝绕在手心几圈,而后攥住细丝,用力往自己这边扯。 如头发丝般细丝很快将明旬的手心割破,血流了满手心。 这伤痛对早习惯疼痛的明旬来说不值一提, 他伸出另一只手,抓住细丝,直接将老道跩到跟前。 老道收细丝的动作一顿,他直直盯着明旬手上的血,而后吸了口气,“你的味道也不错。” 明旬的血不似时落那般纯澈, 带着纯净的灵力, 他的血中能量驳杂,却又霸道强悍。 若说时落的味道能让任何人觉得舒适, 而明旬一旦气势全开,却是让人不敢靠近的。 老道清楚,若能收服明旬体内的能量,为他所用,那他的修为虽不至于一日千里,日后修炼却也是事半功倍的。 明旬手心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很快被泥土卷走。 老道咽了口唾沫,他一手抓着细丝,五指成爪,猛地朝明旬攻过去。 他对明旬的这一身皮肉势在必得。 明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比老道高出一个头,在老道袭向他胸口时,反手攥住老道的手腕,受伤的手绕过老道的脖颈,细丝绕着老道脖子,明旬用力一扯。 老道眼睛一瞪, 疼的忍不住频频抽气。 不过他动作却不停。 老道默念金光神咒。 这金光神咒与一般道家所言的金光神咒有不同,老道可以让自己的身体瞬间强硬如石头,且人若碰触,便会有被火灼烧之感。 只是老道终究是低估了明旬,只见他仍旧是紧紧勒住老道,手都没有丝毫颤抖。 哪怕老道的身体坚如磐石,明旬还是将细丝又紧了紧。 老道徒劳地抓着细丝另一端,他无法开口,可飘向明旬的眼神还是像在问,‘你还是人吗?’ 事实上,明旬的身体已经麻木,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放松,若让老道得了自由,会对落落不利。 这金光神咒虽厉害,却是极耗灵力的。 老道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他孤注一掷,狂叫一声,身体表面竟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声响,就连他身上的道袍都发出一股子焦糊味道。 细丝导电,直到没入明旬的手心。 明旬的手颤了颤, 却没有松开。 时落到了跟前,她飞起一脚, 直接踹向老道的后背,“你敢伤他?” 明旬在她眼前受了伤,时落心疼又自责。 她伸手,掐着老道的脖子,直接将人面对自己,提了起来。 “落落,他方才念了咒。”明旬提醒时落,只是说话没多少力气,说出口的话都是一字一顿的。 时落心脏一抽一抽的。 她另一手用尽全力,拍向老道的心脉。 老道身体瞬间软了下来,细丝收紧,老道的脖子被血糊住,他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不停地抽搐。 “落落,别气。”明旬身体有了些力气,他抬手,不停顺着时落的背,而后倾身,额头蹭了蹭时落,在她耳边低声劝,“我没事,伤口不大。” 时落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给老道拍了一道定身符,随即扔下老道,为明旬跟欧阳晨各喂了一粒止血丹,她又将二人的血擦拭干净,先替明旬包扎好,将棉布烧掉。 恶鬼不敢碰触明旬的血,老道却能利用。 确定明旬无碍了,时落又走向欧阳晨。 欧阳晨盘腿坐在地上,他歪头,看着肩头的桃木剑,“没帮上你什么忙,还连累你了。” “有用到你的时候。”时落也没矫情地安慰欧阳晨,她按住伤口一侧,输入灵力,提醒欧阳晨,“有点疼。” “没事。”欧阳晨抹去滑入眼角的汗水,“拔吧。” 欧阳晨话还没落,他觉得肩头一阵痛,疼的眼前发黑。 哪怕吃了止血丹,这桃木剑毕竟带了煞气,血还是喷涌而出,好在没伤到动脉血管,时落按住欧阳晨的伤口,将他体内的煞气逼出。 “落落,我来。”在时落要给欧阳晨包扎时,明旬过来。 时落看着他手上的纱布。 “我的手不疼了。”明旬接过她手里的纱布,顺脚踢了一下地上的老道,“落落你得省些力气,处理这老道。” 明旬掌心的伤口不算深,吃了止血丹后已经不流血了,他的手指也算灵活。 时落让开,她将老道拖到一旁,而后放开摄魂幡中的阴魂。 恶鬼争先恐后地自摄魂幡里飞涌出来,他们一股脑地涌向老道。 老道无法躲避,被恶鬼扑食,惨叫声惊飞了鸟雀。 时落往后退开,她站在明旬跟欧阳晨身前,手执摄魂镜,看着恶鬼。 这些恶鬼生前就恶贯满盈,死后自也不可能有良知,他们撕碎了老道的神魂后,必然要来攻击三人的。 恶鬼贪婪地吸食老道的血,狂性大发。 唐强领着兄弟们过来时,恰看到老道因失血过多,没了气息。 就在老道身死的刹那,他的魂魄离体。 时落低头看老道的尸首,却见他的地魂还留在体内。 她蹙了蹙眉。 “时大师,有何不妥?”唐强直奔时落过去,他看时落的脸色不对,便问。 “这应当是他给自己留的一道保险,地魂留在体内,若七日之内他的另外两魂七魄回到身体,他还能复活。”时落解释。 邪修的禁术层出不穷,死而复生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们该怎么办?”老道罪无可恕,若按律法,他也该被枪决,只是在唐强看来,枪决也是便宜他了。 若时大师说的是真的,那老道就是被处死,日后也可能再活。 他一旦活了,又要害死许多人。 “那就看这些恶鬼的能耐了。”时落看向将老道的魂魄团团围住的恶鬼。 唐强跟着松了口气,“那就让他们鹬蚌相争。” 老道虽初为鬼,却与恶鬼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他很快适应了身份。 他为修道者,魂魄虽不能使用术法,却也比一般恶鬼要强悍许多,他大吼一声,将他面前恶鬼撕碎。 老道魂魄这般凶残,倒是震慑住了恶鬼。 老道面上覆盖浓浓黑气,他看向剩余恶鬼,说:“如今我与你们身份一样,我们不该相互厮杀,让那几个人类渔翁得利,不如我们同仇敌忾,杀了他们。” 老道对自己的身份倒是适应的极快。 却无恶鬼吱声。 “我们自相残杀,正合他们的意,我与你们有仇怨,可以等到杀了他们之后再算。”老道循循善诱。 为了达到目的,老道身上再无为人时的傲慢,他的话极有蛊惑性。 还真有恶鬼被他说动了。 “你将我们抓到摄魂幡中,我等差点就被摄魂幡吞噬,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有恶鬼提道。 另有恶鬼附和,“对,我们要是帮你杀了人,到时你反过来再收了我们,那我们岂不是白白给你送人头?” “就是,要我说,这是他跟那几个人类的争斗,跟我们无关,我们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应该趁机早点离开。”有理智的恶鬼提议。 不管是人还是鬼,本能都会趋利避害。 一群蠢货! 老道心里暗骂。 “那丫头道貌岸然,自以为是正义,你们生前做恶,死后也尽做坏事,你以为她会放过你们?”老道冷笑。 最外围的恶鬼闻言,试图要跑。 却见时落视线落在他身上,显然是没打算让他离开。 这些恶鬼才知道老道的话是真的。 “我如今为鬼,天师的术法都无法施展,根本奈何不了你们,再说了,你们这么多,我不是你们的对手。”隔着十几只恶鬼,老道直直望向时落。 “你们此刻该考虑的不是我会不会为难你们,而是你们能不能在她的手里逃走。”老道看到了时落手中的摄魂镜,他脸色大变,“那是摄魂镜,比我的摄魂幡威力更重,若被摄魂镜吸入,你们必将魂飞魄散。” 恶鬼纷纷回头,他们本能害怕时落手里的摄魂镜。 “你们一个都逃不了。”这些恶鬼已经往四处看,试图找逃跑的路线,老道提醒他们,“摄魂镜的威力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恶鬼慌了,在摄魂幡中他们虽然受束缚,却不会立即被炼化,他们还有逃的可能。 若摄魂镜真的如老道所言那般威力巨大,那他们就再不能逃出生天了。 他们不敢赌。 恶鬼显然是慌了。 老道面上黑雾更浓,“都听我的。” 恶鬼再不敢有异议。 “摆噬魂迷踪阵!”老道大喝。 唐强握着手里的软鞭,他低声问时落,“时大师,什么叫噬魂迷踪阵?” “噬魂迷踪阵兼具鬼打墙跟跟万鬼噬体的效果,会让人迷失方向,被鬼噬魂而死。”时落轻声解释。 明旬替欧阳晨包扎好后,来到时落身边,他往前一步,半挡住时落,他做出防御姿势,冷冷看着对面。 有老道在,对面已然摆好了阵法。 欧阳晨也捂着肩头,站在时落身后。 “我给你看过的那本书上应当有破解这噬魂迷踪阵的法子。”欧阳晨说。 “是。” “时大师,这摄魂镜不能用吗?”唐强问。 “可以,不过摄魂迷踪阵一旦成,会漫天黑雾,会遮挡你们视线,且将你们各自分散开,我无法护全你们所有人。”黑雾无法阻挡时落的视线,只是这摄魂迷踪阵会让恶鬼隐藏在暗处,她不能一次收了所有恶鬼。 “这就是鬼打墙?”唐强暗暗提气,他问。 “对,你们会被带去恶鬼营造的各个空间,在你们孤立无援时再吞噬你们的魂魄。”噬魂迷踪阵是能将恶鬼能耐发挥到极致的阵法。 “时大师,你做你的,我们会尽量保护好自己。”唐强说道。 至于死亡,他们也怕,但是若为了心中理想跟信仰,他们虽死无憾。 时落喜欢这人间,正是因这人间有唐强这样的忠诚善良的人。 “我需要一刻钟。”时落对唐强说,“一刻钟后我与欧阳晨便能解了这噬魂迷踪阵。” 而这一刻钟,他们需得保证自己的安全。 “兄弟们,都护好自己。”唐强鼓励兄弟们,“我们只要在十五分钟之内还活着,时大师就能救我们!” “队长,我们的命硬着呢。”锤子甚至笑了出来。 跟邪修及恶鬼打交道,他们一直都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时落看着这群人,心头微动。 “我尽量将你们都带回去。”时落垂着眉眼,说道。 “有时大师这句话,我们更有信心了。”锤子捶了一下身旁阿翔的肩头,“是吧?” “是。” 而后他们尽量围靠在时落周围。 时落给他们一人一道辟邪符,跟固魂丹。 “若危急,便喊我。” 话落,时落与欧阳晨一道,盘腿而坐,双双结印,他们势必要解了这噬魂迷踪阵。 解咒前,时落看向明旬。 “落落,别担心我。”老道为人时能伤他,为鬼后却不能靠近他分毫。 时落不担心老道伤明旬,她将方才老道用的细丝递给明旬,“他虽为魂魄,却也躲不开这法器。” 时落在法器上加了一道锁魂咒。 “用你体内的朱雀本源,若撞上恶鬼,他们必然逃脱不了。”时落说。 明旬抱了抱时落。 松开后,他扯开细丝,站在时落身侧,他会时刻护住时落。 风起雾浓,鬼影幢幢。 恶鬼身影极快。 两道吸气声传来。 “锤子?老杨?”唐强听出这两声是他的兄弟。 锤子低声骂了一句,才说:“刚才有恶鬼咬了我一口。” “我也是。”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五九章 报应不爽 恶鬼只是试探着攻击了他们一下。 隔着衣裳,锤子跟老杨伤口并未被咬破。 “时大师,是不是能用绳子把我们系在一起?”老杨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胳膊,问时落。 “那你们就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这法子弊大于利。 若恶鬼同时攻击过来,他们避无可避。 锤子举着手里的锤子,“老子跟他们拼了!” “人都能胜天,我就不信我们制服不了几个恶鬼!”阿翔曾是军人, 哪怕退伍了,爱国爱民的想法也根深蒂固,他亲眼看着有村民在他眼前死去的,他恨不得让老道魂飞魄散,“拼了!” “不要拼。”时落理智又沉静,说的话还很有理, “为了这几只恶鬼拼命, 不值得。” 不知为何,听完时落的话,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唐强几个兄弟竟渐渐冷静下来。 锤子大笑,“时大师说的是,还有许多人等着我们去救,我们可不能折在这里。” 这是一群有血性的可爱的人。 心底的些许阴霾被驱散,时落嘴角勾了勾。 桀桀笑声似在耳边。 “想灭我们?”老道的声音忽远忽近,“异想天开。” “锤子!”紧贴着锤子的阿翔突然觉得身边道风袭过,他伸手,却摸了个空,原本站在他身旁的锤子不见了踪影。 不待他再开口,剩下的几个兄弟分别被卷入阵法当中。 空地上只剩下时落跟明旬,及欧阳晨三人。 倒不是恶鬼不愿意卷走三人,他们知道,噬魂迷踪阵是困不住三人的。 他们亦不敢靠近。 虽然答应跟老道合作,可这些恶鬼都有自己的心思,他们不可能白白送死。 老道对恶鬼的做法极不屑, 他冷哼一声, 随即对着时落阴笑,“你自诩正义, 看不得无辜的人送死,今天我就想看看,要是将你自己跟无辜之人放在一个天平上,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时落抬头,隔着黑雾,望进恶鬼扭曲的眼底,“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正义,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 普通人有七情六欲,普通人对人对事总有偏颇。 老道不听时落的解释,他继续说:“我知道,若给你时间,你能救出他们所有人。” “可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老道恨极了时落处变不惊的模样,他要看时落变脸,看她羞愧自责,“现在他们都在我手里,我能同时让恶鬼弄死他们,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若是束手就擒,我就放了他们,如若不然, 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他们一个个惨死在你面前。” 老道话落,浓雾当中传来一声声痛喝。 这是老道的警告。 时落能清晰分辨出每一道声音在哪个角落。 “时大师,你别上他的当,不管你会不会按他说的做,他都会杀了我们。”唐强声音穿透力也强,他说:“我们死不足惜,大师安全最重要。” 其他人都跟着附和。 若不是时大师,他们活不到现在。 “人各有命,若有机会,我会倾尽全力救出他们,若是我无能,他们因此送了命,那也是他们的劫数,我虽会难过,却不会内疚痛苦。”时落本来就是五感淡薄之人,自小师父又灌输她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想法。 她可以为救唐强他们而死,却不是在这里。 “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我原本是可以放了他们的,就是因为你,他们才在你面前一个个惨死,他们的魂魄会被吞噬,再无来生,这都是你的罪孽。”老道轻蔑地说:“看来你也怕死啊。” 明旬手往后伸,暗暗碰了一下时落的脸颊。 “你们可都听到了?”老道声音粗哑,“若她用自己的命来解这阵法,这噬魂迷踪阵是能解开的,但是她不愿,她不会为了你们丢了性命,你们日后还敢将性命交托给她?” “老道,你也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时大师是什么人,我们比你清楚。”唐强冷笑,“就是时大师要了我的命,我都二话不说。” “愚昧!愚蠢!”恶鬼能轻易被说动,可唐强几人意志坚定,老道如何洗脑,他们都不为所动。 老道嫉恨。 “好,很好,既然你们都不怕死,不怕魂飞魄散。”老道没挑拨成功,反倒是气着了自己,他咬牙对时落说:“我只给你半分钟——” “不,我给你十秒钟考虑时间。”老道又改口,“十秒之后,我会一个个吞了他们的魂魄。” “不用了。”时落摇头。 时落话落的当口,一直沉默站在时落前方的明旬突然动了。 他闪身上前,手中细丝有意识一般直奔老道而去。 “倒是小看了你。”老道慌忙躲避。 就在老道心神不稳间,时落与欧阳晨相视一眼,两人手上动作更快。 须臾,欧阳晨喘了口气,说:“我快撑不住了。” 他本就受了伤,这番又耗尽了灵力。 时落咬破手指,已血为引,在半空画破解符。 “解!” 刹那间,浓雾散去,恶鬼无所遁形。 唐强厉眸一凝,他大喊,“抄家伙!” 身为特殊部门的人,唐强自然要尽可能保护兄弟,锤子几人各有各的武器,他们纷纷点头,“来了!” 方才黑雾浓郁,伸手不见五指,他们想动手都找不到对象。 这会儿时落化解了浓雾,虽有薄雾,却再不能阻碍他们的视线。 他们还有精神对抗恶鬼,得亏时落的符箓跟丹药。 “吃老子一锤!”锤子刚才又被咬了一口,这回深可见骨,要不是有固魂符,他这会儿连魂都没了,锤子满腔怒火,都付诸这一锤了。 另一边,唐强抽出软鞭,狠狠抽向正要掏他心窝的恶鬼。 这软鞭本来是普通鞭子,方才时落给鞭子加了一道咒,软鞭便能抽打恶鬼。 啪—— 恶鬼胸前到腹部被抽出一道伤口,伤处露出黑乎乎的洞来。 恶鬼尖叫逃窜。 唐强不远处,锤子直接用锤子砸掉另一个恶鬼半个脑袋,“时大师这咒果然有用。” 其他几个兄弟也都与恶鬼近身搏斗。 他们重伤没有,小伤口却不少。 只要神魂无碍,其他都是小事。 唯有姜阳常年坐在电脑前,体力要差些,他身上已经有七八处伤口,有恶鬼撕咬的,也有指甲抠挠的,最严重的是露在外头的脖子,伤口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往外冒血,血染红了半边衣服。 因身体受伤,姜阳神魂不稳,恶鬼整个人覆在姜阳背上,长大了嘴,即将要把姜阳整个脑袋吞下去。 就在姜阳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时,时落突然出现,她一掌拍开恶鬼。 这个原本就少了一条腿的恶鬼瞬间化为黑烟。 “谢谢时大师。”姜阳气喘吁吁地靠在身后的树上,呼吸有些微弱。 时落上前,将他扶着坐下,掏出两粒丹药,喂给他。 “你休息。”时落对他说。 不等姜阳应声,时落转头,见老杨陷入同样危险,她又去救出了老杨。 有了时落跟明旬,这场原本没有胜算的仗很快翻转。 转眼,十多个恶鬼便只剩下三个。 在时落不远处,明旬手中的细丝直钻老道的心口。 老道飞跃离开。 细丝直追。 原本属于自己的法器,此刻却几乎要了他的命,老道大声咒骂,“该死!你们都该死!” 明旬的攻势更凌厉,在细丝即将碰到老道时,他突然伸手,抓住一旁的恶鬼,挡在自己胸前。 细丝钻进恶鬼的身体。 恶鬼咆哮着,身体扭动,少顷,便被细丝搅碎。 “看,这就是你们的伙伴。”时落对剩下的两个恶鬼说,“他随时可能拿你们来挡住危险。” 方才老道挑拨,时落便以牙还牙。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跟他只能活下来一方,若你们活了,我可以让你们离开。” “当真?”两个恶鬼几乎没有犹豫。 “自然。” 在两个恶鬼看来,他们与时落一行人是敌强我弱,要硬拼,他们只有一个下场。 若按时落的说的做,反倒是可能有一线生机。 两个恶鬼约好了似的,齐齐朝老道攻击。 他们为鬼多年,打架的经验比老道多得多。 而老道为人时,向来依靠术法,如今为鬼,术法皆不能用,他只剩下满身浓郁的阴气跟煞气。 “时大师,若这两只恶鬼打败了老道,你真的要放他们离开?”唐强问。 “是。”时落盯着不远处打成一团的三鬼,“我给你们武器上加持的是惩处咒,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恶鬼身上阴气跟煞气越重,他们受的伤便会越重。” 唐强明白了,“时大师,你的意思是,这两个恶鬼还活着,就说明他们身上煞气跟阴气还不算重?” “换言之,他们或许并未杀生?” 时落回道:“他们一人被残害致死,因不甘怨恨成了恶鬼,为鬼后,他杀了凶手,却未伤及其他无辜,另一只鬼则是遭遇恶鬼,恶鬼试图吞噬他,却反被他吞噬,他才转为恶鬼。” 一般时候,人死后都是要过鬼门关,走过黄泉路,再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的。 只是凡事都有意外,才会有鬼落散在人间。 经验终究比不过天赋,两恶鬼不是老道的对手。 “蠢货!你们被利用了!”老道与两恶鬼打成一团,他大吼,“她骗你的,不管你们赢还是输,你们都会魂飞魄散。” “若我们联手,还有赢的可能。”趁着两恶鬼动作迟缓,老道费尽心力地劝,“你们该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刚才就是这么蛊惑你们的,可结果呢?死的就剩下你们两个了。”唐强可不会让老道得逞,“若他有需要,你们就是他的养料。” 两恶鬼顿时暴起。 是啊,方才就是信了老道的话才让他们差点全军覆没。 “再说了,时小姐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唐强反将老道一军,“你们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杀了他,你们得了自由,要么就被他吞噬。” 恶鬼气势暴涨。 “你们曾今都是人,应当知道,他为人时都能随意杀人摄魂,成了阴魂,他必然会更凶恶,你们就是帮了他,最后也会成为他的盘中餐。”论口才,唐强也是不输老道的。 两恶鬼攻击越发凌厉。 他们知道此刻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老道知道再无可能说服两鬼了,只能奋力一搏。 眼看两鬼被压制,明旬将细丝递给时落,时落接过,细丝在时落手里更灵活,银光闪烁,细丝穿过薄雾,避开两鬼,直直卷住老道的脖颈。 两鬼趁机扑了上去,在老道的惨叫声中,将老道的阴魂分食。 时落收回细丝。 细丝自动卷在时落的手腕上。 小藤蔓小心爬上细丝,试探着拨弄细丝。 “落落,等回了上京,可将这银丝做成护腕,方便携带。”明旬说。 “给你。”时落将手腕送到明旬眼前,“这法器可护身。” “落落,我在上京很安全,你这一路南行,需要多些法器防身。”明旬是绝不可能将这细丝收下的。 时落知道明旬是真心的,她便暂时收下。 两恶鬼吞了老道的神魂,力量大增,他们却不敢与时落为敌。 “你说了会放我们自由的。”其中一鬼往后退,他警惕地看着时落。 能破了老道的噬魂迷踪阵,他们对上时落,没有任何胜算。 “我说话算话。”时落并未反悔,她看两鬼,“你们若继续在世间游荡,不可伤人性命,便是不会遇到我,也会遇到旁的修道之人,要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方才说话的恶鬼问时落,“要是我们不想继续留在世间了呢?我们不知道鬼门关在哪里,也不知道以我们的罪行,下了地狱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想到可能会被惩罚,他们本能想逃避。 “受罚是必然的,不过受罚过后,你们可入轮回。” 两鬼却有别的心思。 若留在人间,再遇到老道这样的邪修,他们必然不得善终,可若他们躲开了呢? 这便是常见的赌徒心理。 “你们走吧。”时落已然知晓他们的选择了。 两鬼不敢相信,“你真的要放我们走?” “是。” 两鬼再不耽搁,化作烟雾,快速离开。 唐强还是不放心,“时大师,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他们以后若是行差踏错,还会有许多人丧命。” 吞了老道的魂魄后,两鬼能感受到强大,不论对人还是鬼来说,强大是极具诱惑力的。 “他们没有机会了。”时落回了句。 “怎么说?”唐强问。 “老道留了不止一手。”时落看着两鬼离开的方向,“他为自己加了两道保险,如今第一道保险已破。” 第一道保险是他有机会得以还阳。 “那第二道保险是什么?” “第二道则是他的两魂七魄不会轻易被吞噬。” 今天元宵,大家元宵节快乐!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六零章 古怪 老道看起来才不过花甲,时落知道他已是耄耋之年。 他努力维持更年轻的面容,足以证明他不愿如普通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 便是最后他难逃一死,他也要尽力重回人间,若是不能,他也要以阴魂的姿态留在人间。 为此,他做足了准备。 如时落所言,两鬼离开后,其中一只频频回头看,直到再闻不到人类的气味,他才松口气,“朱哥,你说我们接下来该去哪?” 在摄魂幡中,他们时刻警醒,因这两鬼都还有曾为人时的良知,他们是所有恶鬼中难得相互信任的。 也因如此,两鬼合作,才没有被摄魂幡中别的恶鬼吞噬撕碎。 他们在摄魂幡中小心谨慎了许多年,突然自由,他们竟有些不适。 被唤作朱哥的恶鬼一时也有些茫然,他看了一眼四周,回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们呆在摄魂幡中许多年,没想到人间竟然有这么多天师,这些天师有好有坏,不过我估计像那小天师的不多,要不,我们去人少的地方先躲一阵?”先说话的那只鬼建议。 他们身为鬼,尤其是恶鬼,最怕的就是天师了。 当年他们运气不好,初为恶鬼就遇到了老道,今天他们运气好,遇到能放他们离开的小天师。 可谁知道下一个遇到的又是哪个? “也好。”朱哥心里也没底,最终听了同伴的话。 只是两鬼走了一阵,先头说话的鬼声音有些低沉,“朱哥,那你说我们要躲多久?” “我不知道。” “我们这样躲起来有什么意义?”前头说话的恶鬼低声说。 若人间的天师多,他们就得一直避着,躲在偏僻之地,再不能见天日,或许有一日他们再吸收不到阴气,会不会虚弱,而后魂飞魄散? 若是这样,还不如让方才那小天师送他们入轮回。 良久,叫朱哥的那只鬼突然开口,“要是左右都逃不了魂飞魄散的下场,我们不如就在人家闯一闯!” 语毕,他抬起一手,手心多了一团黑雾,他将黑雾往不远处一棵枯树上重重砸去。 两人合抱的大树竟应声而倒。 “你看,我吞了那老道,能力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要是我们联手,这世上恐怕没几个天师是我们的对手。”朱哥猜测,“更别提其他恶鬼了。” 留在人间的恶鬼毕竟不多。 老道寻了几十年也不过才找到十多个。 这只鬼说完,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他突然笑了一下,“在摄魂幡中我们就知道,吞了恶鬼,我们会变强,我们索性多找些恶鬼,你我联手,多吞几只,就是找不到恶鬼,也可以找其他小鬼,等我们能力强到天师都不能轻易制服我们,日后我们在人间就能肆意行走了。” 因他当初便是被迫吞了恶鬼才转身恶鬼,他起初厌恶恶鬼,可再多的厌恶不喜,也会败给时间。 吞了老道后,他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厌恶了,再感觉到能力增强后,他甚至心生隐隐的兴奋。 “我总感觉刚才那小天师像是话里有话,她是个好人,她就这么放我们离开,是不是她留个后手?”先头说话的恶鬼不如朱哥那样有信心。 “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等我们无人能敌的时候,她什么算计都没有用。” “我还是有点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跟着我走,我就不信我们走不出一条道来。” 只是才走没多久,朱哥却停下脚步,他身体猛烈抖动一下,脸上被黑气覆盖,让同伴再看不清原本的脸庞。 “朱哥,你怎么了?”同伴担心地看着他。 朱哥闭了闭眼,而后猛然睁开,他突然伸手,五指成抓,直接抓向同伴的心口。 同伴忙后退,避开这致命一击,他厉声喝道:“朱哥,你到底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攻击。 这鬼不是朱哥的对手,他转身就逃。 他本能往人少之处逃去。 可逃开十来米远时,又陡然转了方向,朝坟地狂奔而去。 紧追不舍的恶鬼发出一声嘶吼,而后他似是对自己说的,又似是对旁人说。 “你别想取代我!” 坟地里,时落没跟唐强细细解释。 为了不让老道的尸首吓着村民,唐强几个兄弟直接挖坑将老道的尸首就地埋了。 他们才离开坟地,就看到一道黑影飞过来。 时落跟明旬一眼便看到这恶鬼就是方才离开的其中一只恶鬼。 “小天师,救命!” “朱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狂性大发,他还想吞了我。”恶鬼跟时落求救,“小天师,你帮帮朱哥吧。” 明旬将时落挡在身后,他不悦地拒绝,“方才你们已经做了选择,落落尊重你们,那后果你们需得自己承担。” “他这么快就动了老道的力量?”时落歪了歪头,问。 恶鬼不知道时落何意。 唐强却明白了过来。 “时大师,你的意思是只要他们动用了老道的两魂七魄,就能唤醒老道,老道会与他争夺身体?” “是。” 这就是老道留下的另一道后路。 恶鬼也听明白了,“那,那朱哥怎么办?” “看他能耐了,若他能吞了老道的魂魄,那他实力会大增,反之,他会被老道吞噬。”时落回道。 被吞了那就等于是魂飞魄散。 “小天师,你救救我朱哥吧。”恶鬼又求时落,“朱哥不是故意动那老道的三魂七魄的,他,他就是拍了一下枯树。” 至于朱哥方才的一番话,他不敢告诉时落。 “我不会救他。”时落直接拒绝。 正如明旬所言,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时大师,我们是走,还是留?”唐强看着前方,那叫朱哥的恶鬼并未追上来。 “留。”时落定定看着前方。 过了约莫十分钟,时落抬脚,“去看看。” 百米外,方才紧追同伴不舍的朱哥此刻正悬在半空,他脑袋耷拉着,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身上破损的厉害,一只胳膊掉落在不远处,这只断了的手上还抓着一颗黑漆漆的心脏,心脏早不会跳动。 任何人看去,都知道这朱哥在自残。 “朱哥!” “拦住他。”时落提醒唐强几人。 唐强忙抽出软鞭,将恶鬼卷住,扯了回来。 与此同时,那悬在半空的恶鬼却突然抬起头,睁开眼,他幽幽地望向时落几人,“你说过要放我离开的。” 朱哥说话的声音有些低。 低到离他最近的唐强都没听清楚。 时落跟明旬却齐齐抬头,两人相视一眼,一人拉开唐强,一人直奔恶鬼而去。 “明总,怎么了?”唐强踉跄一下后,稳住身体。 “那是老道。” 也就是说方才两只恶鬼的争斗已经有了结果,老道取代了那叫朱哥的恶鬼。 “我说的是放了他,没说放了你。”时落飞出手里的细丝,细丝极快飞向老道,试图与先前一样卷住老道的脖子。 只是时落还是离得有些远了,老道扭了扭脑袋,耷拉的脑袋重新归了位,地上断掉的胳膊自动飞上去,回到了老道的身体上。 老道又成了一个完整的阴魂。 他阴笑,“虽然那东西远远及不上我少的一魂两魄,却也勉强够用。” 老道避开时落的攻击,没有恋战,却直奔身后的恶鬼而去。 若吞了最后一只,他的两魂七魄重新凝结,力量必然大增。 恶鬼后悔的不行,他左右躲避。 “朱哥,是我,朱哥你醒醒!” 老道笑容更阴森渗人,“等我吞了你,你们便能相聚了,乖乖受死吧!” “你不是朱哥,朱哥呢?”恶鬼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你,你吞噬了朱哥?” 回应他的是老道又一爪。 融合了朱哥的力量,恶鬼是不及老道的。 他飞快逃跑。 只是终究晚了一步,老道尖爪已经刺中了他的后背,而后五爪生生抓住了恶鬼的皮肉,后背被灼烧出一个拳头大的洞,内脏清晰可见。 虽不是人类的身体,疼痛却不比血肉被伤到轻。 时落落后一步,在恶鬼被老道掏出心脏前赶过来。 明旬跟欧阳晨紧随其后。 细丝自老道身后悄无声息地卷住了他的脖子,老道挣扎,明旬跟欧阳晨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老道被明旬碰触的那只胳膊肉眼可见的开始融化成黑雾。 明旬诧异地看着手心。 他的力量似乎也增强了。 时落用力收紧细丝,咔嚓一声脆响,老道脖子被切断。 一骨碌滚在地上。 一道黑影自断裂的脖颈处溢出来,试图逃开。 时落一掌拍过去。 黑影甚至来不及惨叫,便消散。 欧阳晨将朱哥的身体跟头颅拼在一起,而后念咒。 朱哥身影逐渐透明,直至消散。 “朱哥没了?”心有余悸的恶鬼低落地问:“魂飞魄散了?” “是啊。”欧阳晨回答,“不属于你们的别拿,拿了也会遭反噬,何必呢?” “那我怎么办?”恶鬼问。 “你想怎么办?”欧阳晨又反问。 “我,我想入轮回,可以吗?”恶鬼知道自己出尔反尔,他不抱希望地问。 “我会将你送入鬼门关。”时落并未为难他,却也不会直接送他入轮回。 恶鬼愣了一下,随即不停鞠躬道谢,“谢谢,谢谢小天师。” 入了地狱,哪怕要遭再久的惩罚,他还是有希望重新投胎做人的。 “那,那我吞的老道魂魄怎么办?” “不足为惧,待你入了地狱,他那两魄会被剥离。” 恶鬼这才放下心来。 一行人再回到村子时,村长领着村民一直等在村口,远远看着时落几人,村民看出唐强几个兄弟身上的狼狈,村长小心地问:“大师,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是,村里不会再有人无故死去。”时落说。 村长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身后的村民也跟着纷纷要跪下。 时落抬手,村长跟村民不自觉起身。 “这礼我受不起。”时落扫了一眼村子,因村子短期内死的人太多,周围暗淡无光亮,虽是五月,可呆的久了,还是让人觉出一股渗入骨子里的阴冷。 “可在村子四周洒上盐与金刚砂。”时落建议村长。 村长还是不太放心,“大师,这样就行了?” “如今天好,多晒太阳,祛除阴气。”时落顿了顿,又说:“多做善事。” “大师,我们一定照您说的做。”整个村子的人对时落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时落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时落与他们告辞。 走前,一个大妈上前,将手中的篮子塞到时落手里,“大师,这是家里鸡下的草鸡蛋,新鲜,比超市里卖的好吃,您一定要收下。” 大妈的儿子是时落救回来的。 时落推拒,“不用。” 只是时落却阻挡不了村民的热情,大妈无论如何都不愿将鸡蛋收回来,“大师,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大妈动了,别的村民也就不再矜持了。 有人送点心,有人送水果,还有人送自家收的花生玉米,也有人送自己做的馒头包子。 不多会儿,不光是时落,就连唐强几人的手里都提满了吃的喝的。 “队长,我当兵的时候,我们指导员说了,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这么多,咋办?”阿翔小声问。 “看时大师的吧。”唐强也快被村民的热情淹没。 “既然这是诸位的心意,我便收下。”时落跟村民道了谢。 有村民的帮忙,几辆车子的后备箱都装满了。 “大师,以后要是有空,你们也可以来我们村里坐坐。”村民一直将时落几人送到了村子前头的厂房边上。 有村民还不敢靠近厂房,时落便与他们说:“这厂房里的邪祟已被除,日后你们可走这条路。” 前头这条路是省道,宽敞好走,也省绕路。 村民对时落几人又一阵情真意切的感激。 他们都舍不得大师走了。 时落好不容易自人群中走出来,才要上车,路的另一边跑来四五个人,隔着路上的车流,对面的人朝时落招手,时落对其中一人有印象。 这人是后头村里的媳妇。 “大师,请等一等。”年轻女人满脸焦急,她喊道。 时落重新关上车门。 等对面的人靠近。 “大师,这是我娘家妈妈跟两个弟弟,还有大弟媳。”穿过宽阔的路,年轻女人领着家人来到时落面前,她介绍身边的四人。 时落打量五人,等他们开口说话。 “大师,你救救我妈跟我两个兄弟,还有我大弟媳。”仔细看,年轻女人眼睛红肿,她的娘家妈妈跟弟弟弟媳同样如此,不过四人眼里更多还是不安跟期待。 “他们都命不久矣。”时落一句话让他们震惊,期待也更多了。 “大师,您说的对,我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先是我爸,得了病,医生也不知道什么病,发病三个月不到就去世了,后来是我妈,再到我两个弟弟跟弟媳,他们的症状跟我爸一样,现在我妈已经病了两个多月了,她眼看着快不行了,求大师救救我家人。”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六一章 泼狗血 村长介绍,这年轻女人姓孔,是前头村子里嫁到他们村的,嫁来了四年了,却一直没生孩子,村里没有秘密,村民都知道这两年他们两口子去过好几个医院了, 连省城大医院都去过,吃了许多药,打了很多针,就连试管都做过,只是连试管都没有成功。 虽然她男人没说啥,但是她公婆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了,她婆婆跟村里人说,他们家不要求她生儿子, 不管儿子女儿,只要生一个就行。 这婆婆在人前不止哭了一回,村民都理解这婆婆,许多村民亦同情这一家。 若有朝一日,这两口子离婚了,自不会有人说他们一家的不是。 “大师,不知道您能不能看出来她这辈子有孩子缘吗?要是没有,卫家想离婚,还是早点离,别耽误人家媳妇。”都是人精,在一个村子住了几十年,谁都知道谁。 再加上孔家一家子都得了说不上来的病,村里人都猜测,用不了多久,这两口子就得离婚。 还有人说孔家人这不是遭诅咒,这是得了传染病,要不然怎么能一家子都得? 这婆婆不让孔家大闺女回娘家, 生怕把病带回去。 村长估摸着孔家大闺女今天是偷偷回去的。 人群中, 孔家大闺女的婆婆看她就带上了愤怒跟怨恨。 她扯着旁边一个年轻男人,怒不可遏地大声说着什么。 年轻男人脸色也不好。 母子两旁边站着的村民都知道,孔家这大闺女恐怕是回不了婆家了。 年轻女人已顾不得丈夫跟婆婆怎么看她,她此刻满心都是她的亲娘跟兄弟,“大师,我两个弟弟跟弟妹才二十出头,他们不该死啊,” “大师,你救救他们。”年轻女人哭求中带着绝望。 时落端详了一下孔家人,而后朝面色灰败的妇人伸出手,“我替你把脉。” 正如她女儿说的那般,妇人的病最重。 “妈,快,让大师给你看看。”年轻女人忙拉着她妈的手,递到时落面前。 时落替孔母把了脉。 “无根之脉。”时落收回手。 年轻女人不安,“大师,什么是无根之脉?” 书面的话对方也听不懂,时落只简单说:“真脏脉一般在疾病重期出现, 特点为无胃, 无神, 无根。无根之脉, 有人将其称作绝脉,死脉。” “大师,我妈真的就没救了?”哪怕方才已经哭了一番,听了时落的话,年轻女人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她不可救。”时落看了一眼孔母,而后又看向一瞬间绝望了的孔家两个儿子跟一个儿媳,“他们尚且能一试。” 年轻女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妇人却是高兴的,“大师,我不要紧,我这几个孩子要是能活下来,就是让我现在死就行。” 几个孩子齐齐阻止妇人继续说。 “你觉得如何?”时落又问欧阳晨。 欧阳晨仔细看过孔家人的面相,赞同时落的话,“不如去他们家里走一趟。” 时落也正有此意。 这么多人,不好一起去,虽然唐强跟兄弟们也好奇,不过他们还是决定就在车上等时落。 时落跟明旬,及屈浩欧阳晨一起去前村。 年轻女人激动的连连咳嗽,脸涨的通红,红的甚至有些发紫。 时落又看她一眼,女人摸着脸,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过的不好,整个人老了许多,她苦笑,“大师,我才二十六岁,今早我照镜子的时候,突然发现我都有白头发了,看着像四五十的。” 不过她除了为家里人担心,会时不时心揪的厉害,倒也没有其他不适。 时落问:“你可要算一卦?” “大师,说实话,我想算。”大师这么厉害,能让大师算一卦,那是多少人求不得的好事,只是女人有更担心的事,“大师,能不能先替我妈跟我弟弟弟媳看看?我最后再算。” 女人生怕自己的话会惹恼时落。 在一般人的想法里,高人都是有个性有脾气的。 “可以。” 时落这般好说话,年轻女人笑的轻松了些。 四人跟在孔家人身后,朝前村走去。 孔家位于村子西南部,前面隔着一条沟是村里的小学,再往西面是一大片菜地,东面则是邻居。 “大师,我们走这边。”年轻女人领着时落往西走,她指着前方,“走到西头再往南,有点绕路。” 她指的路是最北面跟最西面的两条路,这两条路都在村子外围,离住的地方有些距离,平时经过的村民不算多。 不用时落问,年轻女人解释,“我们家这情况谁也说不准是什么事,以前跟我们家交好的都不敢上门了,我家邻居都去闺女家先住一阵子了,虽然大家都没有直接说,可我们家也不能不顾大家。” 往西走到路头,一行人拐过弯,又往南。 孔家人身体都不好,走的有些慢,尤其是孔母,这会儿已经快喘不上气了。 时落四人配合他们走的慢,孔母内疚,她催促女儿,“小英,你先带大师去家里,别耽误大师时间,我死就死了,你弟跟你弟媳还小,让大师先救救他们。” 身体疼的厉害的时候,她恨不得早点死。 “妈,你别这样说。” “无需。”时落才将包袱拿下来,明旬从她手里接过,他打开包袱,让时落在里面找出一个止疼丹,这止疼丹是明旬以前吃过的那种。 “吃了可止疼。” 年轻女人忙接过丹药,给妇人喂下。 疼痛消失后,妇人脚步快了许多。 往南去的路走了过半时,前方有几个在路上玩耍的孩子,约莫七八岁,走得近了,孔家人发现孩子正在路上玩烟花,村里商店常见的那种。 其中一个个头最高的男孩子抬头,指着孔家人,喊了一句,“赶紧走,孔小奇的大哥二哥来了,他们得了传染病,会害人。” 孔小波是孔家兄弟的堂弟,这几个孩子是孔小波的同学。 因为孔家得了这种病,孔小波一家子也受了连累,孔小波在学校受排挤,被同学孤立,这孩子已经一个月没去上学了。 “我妈说了他们家全家都会死。”另一个带帽子的男孩子忙拉着同伴,他没走,反倒是挡在路中间,“你们不要走这边。” “你们走那边。”这孩子指的是西面菜地中间一条小路,只是小路尽头是水塘。 孔家小儿子叫孔飞,今年才十九岁,在外地上大学,因为父母生病,他请假回来,还没来得及去学校,也有了症状,孔飞已经办理了休学。 家里孔飞最小,原本该是青春洋溢的年纪,因为病痛折磨,也迅速沉寂下来,只是他到底还是年轻,被一群孩子指着脸嫌弃,孔飞忍不住了。 也不管对面几个孩子能不能听懂,孔飞红着眼喊:“这路不是你家的,我们怎么就不能走了?你们最好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戴帽子的男孩被孔飞吓了一跳,他飞快往回跑,跑了几米后,又停下脚步,将手里的摔炮用力朝孔家人扔过来。 他力气不大,摔炮没响。 戴帽子的孩子同样扯着嗓子喊,“你们家都有传染病,你们家快点搬走,别害了我们。” 孔飞气的拳头捏紧。 却被大姐按住了肩头,“小弟,那都是不懂事的孩子。” 孔飞气的脸红脖子粗,“都八九岁了,怎么就不懂了?就是不知好歹,他们也不能随便侮辱人啊!” 他们一家已经尽量躲着人走了,他们还要怎样? “这些话肯定是他们爹妈天天在家里说,他们跟着学的。”孔飞说着便哭了,“我们天天都不敢出门,家里一遍遍消毒,医生也说了,虽然查不出病因,可这个病是不传染的,这些人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刚开始时,不管他们怎么跟村民说,村民都不信,村民都觉得他们在胡说八道。 孔家人也不能将医生带来村子给他们作证。 就是带来了,村民也会说这是他们请来的托。 “小飞,你冷静点,等大师看完咱家再说。”孔家大姐仍旧紧紧抓着弟弟的胳膊,“大师治好你们,村里人就没话说了。” “咱别耽误大师的时间。”孔家大哥跟着说。 孔飞这才抹了一把泪,压下心口的不适,跟时落道歉,“大师,连累你们了。” “不碍事。”时落不在意。 那几个孩子又往这边扔了另一种擦炮。 擦炮在屈浩脚边炸响。 屈浩没见过这种东西,他吓的往后蹦了一下。 几个孩子见这一幕,指着屈浩哈哈大笑。 屈浩倒没恼怒,他也不会跟孩子计较,只是这几个孩子也着实让他失望,“人家已经很伤心了,你们还这样落井下石,你们家长就是这么教的?” 明旬三人个头都高,尤其是明旬跟屈浩,家世在那,两人往人群一站,便与众不同。 那带帽子的孩子缩着脖子,倒是没敢骂屈浩。 可见,七八岁的孩子也是有眼力见的。 “二子!”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草帽的妇人快步过来,她抓着戴帽子男孩的胳膊,就往后拽,“跟我回家!” 孩子被踹的踉跄,还没站稳身体,便被妇人拖着走了。 “你个死孩子,哪里不好玩,来这里?你不知道他们家人总走这路啊!”妇人根本不顾孔家人就在不远处,她嗓门极大,“你没靠近他们家吧?” 孩子不舒服地挣了挣胳膊,“我没碰,我还朝他们扔擦炮了。” 妇人反手就给孩子一巴掌,“我是不是早跟你说,见着这家人就跑,你朝他们扔擦炮,不怕他们半夜来我家投毒啊!” 在妇人看来,孔家人都要死了,心也会变坏的。 孩子被母亲拖远了,剩下几个也纷纷跑开。 “大师,我们走吧。”孔家大姐转开脸,擦去眼泪,她嗓音有些沙哑,她自嘲道:“村里人知道我们家人回来了,就不会再来这条路了。” “让大师看笑话了。”妇人叹气。 “这不是笑话。”时落没批判那几个孩子,也没安慰孔家人。 这是人之常情。 虽然时落没说旁的,可听完,孔家人还是觉得感动。 孔家原本在村里算得多富裕,却也处于中等。 孔家夫妇为了供养几个孩子,十多年前就在几十里外租种了上百亩的田地。 如今孔家父亲去世,家里其他人也都病了,积蓄全部用光,这几个月都没去地里,也不知道地里的麦子成啥样了。 几人刚到门口,孔飞看着大门上被人泼的红色液体,似是才泼上去的,孔飞大喝,“谁干的?” 血腥味让时落蹙眉。 “落落,这是狗血?”明旬低声问。 自古就有狗血能辟邪驱魔的说法。 “是。”被杀的还是流浪狗。 时落嗅了嗅,“除了狗血,还有猫血。”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孔飞飞快上前,用力踹了一下铁门。 铁门发出哐当巨响。 周围家家紧闭着大门,连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孔家大哥一直好脾气,这下也火了,“前两天往我家门口倒屎倒尿,今天倒血,你们做这么多缺德事,就不怕遭报应啊!” 说着,孔家大哥眼睛通红,“我今天就在门口安监控,你们谁再敢来我家门口倒东西,我跟你们拼命!” 孔家大嫂捂着脸哭。 “这事之后再说,先让大师看看家里吧。”孔家大姐也生气,可她得冷静。 “大师,您要进来吗?”他们被村里排斥习惯了,孔家大姐到底还是怕时落介意。 “进。”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六二章 一波接一波 孔家兄弟快速将门上的狗血泼洗干净,才请时落一行人进门。 只是在跨进门的刹那,时落又退了出去。 她将明旬跟屈浩往旁边墙根推,不让他们靠近门口。 “落落?”明旬顺着时落的力道往旁边躲了一下,顺便将时落拉到怀里,也不让时落靠近敞开的铁门。 屈浩还没站稳,便十分紧张, “落啊,院子里不会有怪物吧?” 也不怪屈浩这么问,以往不管遇到多难对付的邪修鬼怪,时落都没有这么迅速将明旬跟屈浩推开的时候。 “不是鬼怪,却同样能要人性命。”若不是她灵力加身,也不能这么快察觉院子里的不对。 欧阳晨就慢一步,他方才只扫了一眼。 村里人零碎的东西多, 孔家院子零碎摆放的还算整洁。 只是这院子里有浓郁的死气。 至于旁的,他还没看出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时落跟明旬及屈浩说。 明旬握着时落的手, “落落,若是危险,你也别进。” 明旬再聪明,这种时候也猜不出院子里到底有些什么。 “危险是有,能伤你们,却伤不到我。”时落拍了拍明旬的背,让他放心。 明旬还是坚持,“落落,别大意。” 孔家人面面相觑,孔家大姐忙关上大门,“大师,我,我们能做什么?” 大师愿意帮他们,那是他们的运气好,可要是因为救他们, 让大师陷入危险,他们过意不去。 屈浩不爱猜, 他问时落,“落落,这院子里有什么?” “让小黄去探一下便知。”明旬不松手,时落只好说。 小黄一直跟屈浩在一起,他有些担心,“那小黄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 屈浩这才从口袋里小心掏出小黄。 时落在小黄眉心点了点。 小黄在屈浩掌心活动一下胳膊腿,而后迎着风,朝院子飞去。 它不走门,反倒往墙上飞。 一阵大风吹来。 小黄啪叽一下被拍在了墙上。 小不点忙回头看,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它脑袋一转,又艰难地回去了,小拳头像模像样地挥舞了几下,提气,小不点再次飞了起来。 这回成功地翻过了墙。 等小黄消失在眼前,屈浩在捂着嘴笑,他不能笑出声,若让小黄听见, 就再不愿跟他玩了。 “小黄,你小心点。”压下笑意,屈浩大声喊。 回应他的是小黄突然又从墙头冒出来的小脑袋。 最后挥了一下手, 小黄消失在墙头。 小黄离开,小藤蔓也试探着自时落腕子上往下爬,它一根藤蔓都碰触到了墙壁,又被时落拽了回来。 “你是活物,不能去。”时落安慰地拍了拍小藤蔓。 小藤蔓听时落的话,又乖乖地缩了回来。 小黄跟小藤蔓的出现震惊了孔家人。 小纸人能飞,绿色藤蔓会动,还听得懂人话,这不是住在村里几十年的孔家人能想象得到的。 越是震惊,孔家人觉得他们活下来的几率越大。 孔家大姐拍了怕两个弟弟的肩头,低声跟两个弟弟说了几句话。 两个弟弟齐齐点头,他们悄悄将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大姐。 约莫二十分钟,小黄再次出现在墙头上。 它不愿飞了,从墙头往下跳,小不点不由顺着风,往上飞去。 眼看要飞向孔家院子外的石榴树上,小不点手脚并用,将自己的身体盘成青蛙似的,使劲往下压,还抽空往时落看。 若小黄会说话,此刻它定然是滋哇乱叫的。 时落抬手,小黄不由自主地飞到她手心。 她将小黄往自己脑门贴去。 须臾,时落将小黄取下来,又给它输送一丝灵力,等小黄重新活蹦乱跳了,才递给屈浩。 所有人看着时落,等时落开口。 “你家有块石头?”时落看向孔家人,“或者说矿石?” 孔家三个孩子一头雾水,孔母却脸色大变。 看到这里,明旬就知道了。 “落落说的石头应当是辐射极强的有色金属。”看孔母的脸色,这种金属恐怕还是国家管控的,不能私人收藏。 “辐射是啥?”孔母颤抖着问。 孔飞回她,“辐射就是能让人死。” “我知道了。”屈浩脑子又灵光了一回,他问时落,“他们将放射性强的矿石放在家里,就跟天天在医院拍片一样。” 不光天天拍,还可能时时拍。 一般人都知道x射线短时间内不能重复拍。 孔家女儿四年前嫁了人,回来的时候不多,所以症状不明显,而孔家大儿子在镇子上买了房,不不过隔三差五就会出来住几天,农忙的时候也会回来帮忙,小儿子则一直在学校,放假才会在家,这三个年轻人症状轻一些。 “妈,你们哪来的矿石?”孔飞是家里学历最高的,懂的自然也多,他怎么都没想到让他们生病的会是矿石,“那些你们没见过的,叫不出名字的矿石都不能捡的,你捡来了,怎么都不跟我们说啊?” 到了这时,孔母哪里还敢隐瞒? “这石头是你爸去年捡来的,那天你爸去租的地里撒化肥,回来的晚,路上看到一辆面包车开的很快,后头有警车追,后来那辆面包车走的小路,拐弯的时候面包车里的人往外扔掉一个箱子,是扔在草里,你爸看到了,等两辆车子走后,你爸就把箱子捡起来了,那箱子上锁了,你爸就把箱子砸开,看到里头有一块石头,那石头里面有金子,他把石头拿了回来。”那日天气不好,乌漆嘛黑的,听到警车的报警声,孔父直接趴在路边,头不敢冒头,这处又无监控,是以,不管是面包车还是警察,都不知道当时路边还有一个人。 孔父想着警察都追了,这石头肯定是好东西,他不想交给警察,也不敢给人看。 孔父原本想着等过两年,这事过了,再拿去让人看一下值不值钱。 反正这石头放在家里也不占地方。 “你们真是,真是要气死我了!”孔飞气的捂着心口,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上,“警察既然追了,那你们拿着就是犯法的,你们就这么心安理得的藏起来了?还有,你们怎么就不想想,那是防辐射箱子,里面放的东西能随便拿出来吗?” 孔母嗫嚅道:“你爸说那,那箱子质量特别好,就跟密码箱子一样。” 说到底,还是孔家夫妇心生了贪念。 “妈,那你们把石头放在哪了?”孔飞不抱希望地猜。 “就,就在床头柜下面。” 孔飞表情一片空白。 孔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她问时落,“大,大师,我几个孩子能不能治好啊?” “已损伤的身体无法恢复,他们寿命有损,却也能再活几十年。”时落看着几个年轻人,提醒,“只是你们后半生需得忍受痛疼。” 若无明旬这般定力,除了孔家大姐身体无多少疼痛外,另外三个年轻人或许会坚持不住。 “大师,我大姐跟大哥大嫂生不出孩子,是不是也跟这放射性矿石有关?”孔飞问。 其实他心里也有了猜测。 “是。”时落能看到因果。 也就是说他们孔家要绝后了。 孔母嘶声裂肺地哭喊出来。 只是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才哭两声便晕了过去。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孔家儿媳突然爆发了,她冲上前,一巴掌拍在孔母脸上,而后对着孔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都怪你们,都是你们,你们害死了全家人!” 孔家大哥上前,忙抱住妻子,“小文,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这样。” “他们也害了我啊,我到底造的什么孽,为什么要嫁到你们家?”小文被丈夫紧紧匝在怀里,她挣脱不开,只能用力捶打丈夫的胸口,“大师说的,我这辈子都得病歪歪的,我活不到老,我还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啊?凭什么要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在质问丈夫,也质问自己,甚至质问根本不会应她的老天爷。 当这病找不到原因时,他们能抱团,相互安慰鼓励,可一旦找到了缘由,那些悲伤疼痛就有了发泄口。 不管被妻子如何捶打,孔家大哥都一声不吱,他不停地道歉。 可事已至此,道歉也于事无补。 “我要跟你离婚。”小文一边用力推着丈夫,一边嘶哑着嗓子喊。 孔家大哥用力桎梏住妻子,他也哭了出来,“我不跟你离婚,后半辈子我照顾你。” 他来回强调,“我不跟你离婚,媳妇,我这辈子对不住你,下辈子我还给你做牛做马,你别不要我。” 夫妻二人终是抱头痛哭。 孔母被孔家大姐掐着人中醒了,她醒来也只是呜呜的哭。 等孔家人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时落才说:“这矿石既是你们家人捡回来的,自是要你们送去警察局。” 孔飞点头,“大师,我这就在网上买防辐射盒。” 他们镇子跟县城地方都不大,应当没有卖这种盒子。 明旬这时开口,“你们可打电话,让警察过来取。” 警察装备齐全。 “你们不该再靠近矿石。”明旬说。 孔飞也清醒了些,他听了明旬的话,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时落掏出三个瓷瓶,递给孔家两个儿子跟儿媳,“这是止疼丹,若疼的厉害,可吃一粒。” 时落又看向孔母,“你只有不到半月寿命,我无能为力。” 她不是大罗神仙,无法将已经受损的身体恢复。 孔母知道是他们夫妻害了四个孩子一生,她恨不得立即就死。 时落深深看了她一眼。 孔母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一辈子都听丈夫的话,丈夫死了,她又听儿子的话,可儿子儿媳都怪她,她一刻都不想活了。 一心想死的人,时落也没有多费口舌。 时落最后转向孔家大姐,“你可还要我替你算一卦?” 她全家人的病因让她大受打击,她一时半会儿也缓不过来,只是想到方才公婆跟丈夫的眼神,她重重点头,“算。” 按大师的说法,她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孩子了,她还是爱她的丈夫,可她也得尊重婆家人的想法。 “你有子女缘。”时落一句话让孔家大姐瞪大了眼。 时落又说:“这子女并非你亲生。” “生恩不如养恩大。”时落对孔家大姐说,“若好好教养,他们亦是你的亲人。” 孔家大姐记住时落的话了。 她转而又问,抱着一丝期待问:“这样是不是我就不用离婚了?” “若你愿意,自然可以替他养孩子。”时落说。 “大师,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的丈夫已经有了孩子。”再有不到半年,孩子就会出生,这可怜的女人一直被蒙在鼓里,就连她的公婆都知道。 时落是看不惯这家人如此欺瞒。 “他,他有孩子了?”孔家大姐怔然,或许是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她只失态了片刻,“他跟别人有了孩子。” “若按你原本的命途,他会在孩子生下来以后,将孩子抱回去,告诉你,这孩子是抱养的。”这女人辛苦教养孩子,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孔家大姐又不明白了,“那他为什么不跟我离婚,跟孩子亲妈结婚?这样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不是更好?” 时落嫌弃地皱眉,“孩子的亲生母亲有家庭。” 她有丈夫孩子。 “事情还有点复杂。”时落不太懂这些感情婚姻之事,她看向欧阳晨,希望欧阳晨能补充一下。 在村长提出要时落帮孔家大姐时,欧阳晨就在旁边,他也看了那家人的面相。 欧阳晨接着时落的话说:“这对男女曾相互的初恋。” 按一般规律,初恋多数时候是不成功的,可初恋在许多人心里也是爱情最初美好的样子。 因缘际会后,旧情很容易复燃。 这时候初恋的美好远远超过了糟糠妻子。 “就像时落说的那样,若你愿意,你们的婚姻还能存续许多年,不过终究你们还是要离婚的。”虽然孔家大姐的脸色白的厉害,欧阳晨还是说:“等那女人离了婚,你丈夫便会与你离婚。” 有个备胎在等着,那女人就有了选择,她便会处处比较。 那女人会发觉丈夫的缺点越来越多,到最后彻底看不上丈夫。 “混蛋!我去打死他!”孔飞听了时落跟欧阳晨的话,就要往后村去。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六三章 极品 不过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便是当年初恋浓情,到如今的出轨刺激,最终也抵不过柴米油盐跟相互猜忌。 时落跟欧阳晨都知道,那对半路夫妻也未走到最后。 这话时落跟欧阳晨都没跟孔家大姐说。 在两人看来,待孔家大姐离婚后,她前夫跟初恋的事便与她没有干系了, 到时她若想打听,自然也会知晓,若是她早早放下,那就更不需知晓别人的下场。 孔家大姐抓着小弟的胳膊,不让他走,“小飞,你们的身体重要, 生气伤身,你不能动怒, 大姐没事。” “什么叫没事?当年他怎么追的你?”孔飞想甩开大姐的手,孔家大姐抓得紧,孔飞又不能硬来,他不知道大姐有没有忘记,反正他自己记得清楚,“当年我们家人都没看上他,他死缠烂打,原来家里人都给你相亲了,是他破坏了好几次。这人脸皮还厚,不管我跟大哥怎么威胁,他还来。” 他要上学,大哥要工作,也不能一直看着大姐,就给这男人钻了空。 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大家已经有原先对他的不喜到后来的同意跟他处朋友了。 “大姐, 你当年到底怎么想的?” 孔家大姐愣怔片刻,回道:“当年我想反正都要嫁人的, 与其嫁给别的,倒不如嫁给他,起码他对我好。” 那时候她还是年轻了,没跟几个男孩子相处过,不知道男孩子对她的好是随时都可以收回的。 “他那叫好吗?他那叫自私。”孔飞不客气地拆穿那男人。 孔家大姐心里也苦,后来就是知道了,可后悔也晚了。 “当年他说的天花乱坠,可就因为你不能有孩子,他就抛弃你,你们当年结婚的时候他是怎么保证的?”孔飞也觉得对不起大姐,要是他当年再坚决一点,大姐是不是就能嫁个老实一点的男人。 那男人油嘴滑舌的,他一直就不赞同,只是后来他大姐同意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叫姐夫。 孔家大姐苦笑,“其实他这么做也情有可原,是我不能生孩子,我公公婆婆一直说卫家得有个后。” 孔飞瞪着他大姐, “你还替他说话?” “我没替他说话,他也有错, 他错在不该瞒着我,背地里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他要是跟我说了,我不会不同意离婚的。”孔家大姐这会儿倒是哭不出来。 原本她对丈夫没很多爱情,但是相处久了,丈夫对她还不错,尤其是婚后第一年,他几乎是事事依着自己。 她对丈夫是日久生情。 只是她就是再喜欢丈夫,也不会没有自我。 “还能为什么?”孔飞是男人,他了解男人,孔飞冷嗤,“他不离婚,就是指望你给他带孩子呢。” 他大姐除了不能生孩子,在这前后村里,谁不夸一声? 想到生孩子,孔飞突然脑子一闪,问时落,“大师,我姐姐这事不对。” “何处不对?” “我爸是去年捡到的矿石,可那时候我姐姐已经结婚三年了,为什么前三年我姐姐也没生孩子?”这本不该是他这么做弟弟的问,可她大姐虽然看着还理智,恐怕早心神不宁了。 听到弟弟的话,孔家大姐苍白的脸又有些红,“前两年,是你姐夫不想要孩子。” 他说有了孩子会影响他们夫妻感情,反正他们还年轻,等过两年要不迟。 于是,她便吃了两年的避孕药。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孔飞皱眉,前几年他大姐回娘家的时候,他爸妈也问过孩子的事。 孔家大姐有些不自在,却没开口。 在村里,一般结婚后都会直接要孩子,她公婆也一直盼着孙子,她婆婆还说了,她只管生,孩子他们带。 她丈夫却是个玩心重的人,他怕他妈骂他,不停催他,就说妻子身体条件还不允许,而他们每次跟公婆说去检查身体,其实都是他丈夫带她出去玩了。 等他想要孩子了,医生却说她前两年吃的药多,对身体有损伤,需要调养一两年才能生孩子。 当医院诊断结果出来后,那男人无比后悔,觉得对不起妻子,回到家,无人时,男人给她跪下,哭着求她原谅,还说以后肯定会对她更好,他们要生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这些话孔家大姐没脸跟弟弟提。 “算了,都过去了,我也不问了,既然他对不起你,那就离婚。”孔飞知道姐姐有难言之隐,也就不多问了。 只是他要求,“你们今天就去离婚。” 孔飞还是年轻了,孔家大姐看着弟弟,“离婚哪里说离就能离的?我还没跟他提,许多事就得先商量好。” “再说了,现在你们身体最重要,等家里的事安顿好了,我会跟他离婚的。”孔家大姐勉强笑了一下,“等我离婚了,我就来家住,你们可不要嫌弃我。” “大姐,你说的什么话?家里不是一直有你的房间?”孔家大哥安抚好了妻子,对他大姐说,“你住一辈子都行。” 按大师的说法,用不了半个月,他妈就没了,到时候他们姐弟三人就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他们只剩下姐弟三人相依为命了。 “那我就多住几年,我身体好,还要照顾你们。”孔家大姐回道。 姐弟三人商量好,时落又替孔家大姐把了脉。 “我会给你开个方子,按这方子先喝一月,一月后我会再来,重新给你换个方子。”孔家大姐遭受的辐射不多,“你身体虽不如以前,却也不会影响寿命。” 孔家大姐忙将自己的钱跟两个弟弟刚才给她的钱都给了时落。 她自己带着的是她大半的积蓄。 因为全家人的病,他们家虽算不上是家徒四壁,却也没多少积蓄了,两个弟弟跟弟妹以后恐怕也不能操劳,他们得自己留点。 况且小弟还在上学。 “大师,钱不多,您别嫌少。”孔家大姐心里不是滋味,她觉得脸上烧的慌。 “少是少点。”时落有话直说,这钱自然是不够炼丹的原料钱的,她数出三千块钱,收了起来,将剩下的还给孔家大姐。 走前,时落提醒孔家大姐,“你丈夫给了他初恋钱,这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你可以追回属于自己的部分。” 孩子都有了,再给对方钱也在预料之中,孔家大姐说:“是我的钱,我肯定得要回来。” 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孔家的事解决,时落几人告辞,孔家三姐弟想将时落送回车上,却被时落拒绝。 “你们只有十分钟空闲,不够送我们。”时落说。 十分钟后,警察上孔家的门。 至于孔家人的病会不会传染,等警察来了,村里人也就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也有前村的村民隔得远远地看着他们,他们刚从孔家出来,这些村民不敢上前,时落无视这些探究的目光,与明旬手牵着手,走的不快。 明旬不能陪她往南走,她最多只能再跟明旬呆在一起两三个小时了。 回到车前,周围的村民非但没少,反倒是更多了,直将车子围个水泄不通。 见到时落几人,人群自动散开。 村长站在人群中央,他问出所有村民都想知道的。 “大师,孔家人没事了吗?” 在村民看来,大师救了后村那么多人,孔家那几个肯定没事的。 “有事。”孔家的事时落不会多嘴。 就村里消息的传播速度,不出半天,估计前后村的人都知道。 “告辞。”时落跟村民说。 村民也不再纠结孔家的事,他们纷纷跟时落道别。 “大师!你能不能帮我们算一卦?”就在时落又要上车时,人群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那是个中年妇人,她从人群中挤上前,“大师,我想算卦,你帮我算一卦吧。” 大约是时落这几天太好说话了,多数村民对时落越发尊敬推崇,可也有少许觉得时落理所应当该帮助他们。 明旬自是不会让她靠近时落。 “你要算的事没有转圜余地。” “你,你知道我要算啥?”妇人恨不得推开明旬,只是她身高还不及明旬肩头,她不敢动,可她心里焦急。 时落不应她,直接上了车。 妇人原本还想私下拉着时落帮她算一卦,见时落不理她,都顾不得隐瞒,直接大声问:“大师,我儿子今年才二十三,他要是坐一辈子牢,可就毁了啊!我儿子是冤枉的,大师,你救救我儿子吧!” 在妇人眼里,时落连人命都能救,他儿子只是在坐牢,只要大师愿意帮忙,他儿子肯定会提早出来的。 “你儿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本就该付出代价。”时落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不是这样的!是那个女人该死!”时落的话就等于判了他儿子死刑,他儿子这辈子都不能出狱了,一辈子都得在牢里,那跟死的又有什么区别? 妇人顿时失去了理智,她喊叫起来,“那个女人骗我家彩礼,她彩礼拿到手了,就要踹了我儿子,我儿子就想把彩礼要回来,她还骂我儿子,那个女人骗钱,她不该死吗?” 跟在时落身后的屈浩听了直皱眉,他问:“那你给了人家多少彩礼?” “八万八,我们家给了她八万八!” “八万八你就要人家的命了?”屈浩没过过苦日子,不太能理解。 妇人尖叫,“八万八怎么了?那是我们攒了多少年的钱,她不想跟我儿子过了,凭啥不把钱还给我们家?” “当真是她平白贪了你们家的彩礼?”隔着车窗,时落平静地问。 明明是毫无情绪波动的话,妇人听着却心里发憷。 有村民忍不住说话,“根本不是这样的,她家凯子让人家闺女怀孕了,你还不让人家嫁进来,你说什么时候生出来儿子,什么时候结婚。” 人家女孩子也是爹妈辛苦养大的,凭什么要送去他们家遭罪? “那闺女都怀孕了,人家原先要十五万彩礼,后来你砍到了八万八,那闺女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忍了,你这彩礼也是为了安抚人家闺女,因为人家那闺女说了,你们要是再拖延,就把孩子打掉,不嫁了。” 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钱给了那女孩,却又提出另一个要求,就是生出儿子才结婚。 女孩跟她家里人当时就怒了,女孩父母直接将女儿带去了医院,那时孩子已经六个月了,只能引产。 女孩的大哥还专门上门了,对妇人跟她儿子说,那没机会生出来的孩子就是个儿子。 妇人当时就后悔了。 她儿子更是着急,便上门去求。 不过他上门几次,就被打出来几次。 到后来,妇人跟她儿子一起上门,说是女孩不同意嫁到他们家也行,必须得彩礼还回来。 这回母子两都被打了出来。 许是她儿子心里本就有怨气,又或是妇人不停在儿子面前埋怨,她儿子对那女孩的爱就转成了恨。 沉寂一段时间后,她儿子非但没走出来,还钻了牛角尖,对女孩的恨意更重,尤其听说女孩跟别的男孩子走的近。 他尾随了女孩几天,终于在一天晚上,趁着女孩父母跟兄长不在,敲响了女孩家的门。 争执中,他从背后抽出菜刀,砍了女孩十几刀,女孩当场死亡。 “你放屁!”妇人对着那村民破口大骂,“是那贱人害了我儿子,她老老实实跟我儿子在一起,就什么事都没有。” 周围纷纷皱眉。 每个村长总有几个极品人家。 “你这是什么话?你们都这样对人家了,人家还不能拒绝啊?” “我呸!”反正时落不会帮她,妇人也无顾忌,她又喊,“她都是怀过孩子的人了,那就是破鞋!她不嫁我家,谁还要她?她给脸不要脸,活该!” 周围村民也被妇人不讲理的话恶心到了。 村长沉着脸,“别说了,你家的事嚷嚷给人知道,你家还要不要脸了?” 妇人却不怕了,“我儿子都没了,我还要什么脸?” 说着,妇人又要往车前冲,“大师,你不帮我救出我儿子,那你就从我车上压过去!”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六四章 入赘? 唐强跟锤子使了个眼色。 都不用明旬跟屈浩抬手,锤子举着大铁锤走过来,他扬起铁锤,在妇人脑袋上比划了一下,问:“你猜我这一锤下去,你会不会成无头鬼?”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 锤子在妇人眼里就是横的。 妇人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我这锤子才砸碎了两个恶鬼的脑袋,不知道恶鬼的阴气有没有附在我的锤子上。”锤子森森笑着,“你猜我把你脑袋砸漏了,阴气会不会顺着你的脑袋钻进你身体里?” “我跟你强调一下,我捶死的都是恶鬼——”锤子都没跟她解释,直接下了结论,“刚才我说错了,这一锤子下去后,恶鬼能立即将你吞了,你连成鬼的机会都没有。” 妇人顺着锤子的话想象那一幕幕,哆嗦了一下,差点尿了。 “你,你杀我也会被判死刑的。”妇人上下牙齿碰撞,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 锤子又笑了一下,他长得凶,笑起来就像是要动手的前奏。 妇人嗷的一声,抱头逃窜。 “活该。”有村民唾弃她。 另有村民附和,“说到底,她儿子也是被她害的,指使儿子这样那样,还从来不听人劝,最后不光害了人家女孩子,也害了自己儿子。” “今年刚过年的时候,我还听人说,她在打听附近有没有没爹没妈的孩子,她想带回家养。”妇人的邻居咂舌,“她还要不到三岁的,最好是男孩子。” 既既然指望不了儿子养老,她想趁早再养一个,好以后能为她养老送终,以后也能时不时去看看监狱里的儿子。 “她要真养,那是害了人家孩子。” “她心狠着呢。”村民越说越兴奋,“就二十多年前,她大伯哥家孩子多,就把二闺女送到她家,先养几年,那二闺女才五岁不到,她就让二闺女帮她洗衣做饭,吃饭还都是吃剩的,那二闺女累的天天哭,人家到现在看着她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她气的逢人就说人家二闺女是白眼狼,要是没她,这二闺女早给送人了。 时落将村民的议论声抛在了身后。 车上,屈浩从包里掏出他自己做的肉干,递给时落,他问:“落落,你刚才看她面相了没有?她以后不会真的养一个孩子吧?” 要是按村民的话说,她就是领养,也是带回去做小保姆的。 “不会。”如今法律严明,领养也是有条件的。 “那就好。” 屈浩转了回去,将这处空间留给明旬跟时落。 从上车起,明旬视线就没从时落身上挪开过,时落也落落大方地回视,只是这回明旬看她的眼神比以往更直白浓烈。 明旬多数时候都是内敛的,像这般热烈的时候少。 时落摸了摸耳朵,问他,“你有话与我说?” 明旬转身,他扶着时落的肩头,“落落,我很高兴,从你说要求婚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很高兴。” 明旬连说了两个高兴,足见他对这事的在意。 “我已经找人替我们设计的求婚戒指。”明旬忍不住跟时落分享。 那天时落挂了电话之后,明旬当即打电话找了全华国最好的婚戒设计师,让他们尽早将戒指做出来。 “订婚也要婚戒?”某些方面,时落的见识着实有些短浅。 “是。”明旬就想时落跟他带上婚戒。 时落将方才孔家人给的钱尽数给了明旬,“这个不够,等我再赚了,都给你。” 既然她求婚,这戒指就该她买。 时落问:“还差多少?” 明旬将脸埋在时落颈窝处,笑声让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等明旬抬头,他说:“落落之前给我的钱我都没花,买戒指够了。” 当然是不够的。 这是婚戒,明旬要给时落最好的。 落落往南走的一路遇到的都是普通人,便是赚钱,她也不会多收,明旬知道时落只会多劳多得。 接下来一路,落落需要养精蓄锐,明旬舍不得让她为了赚钱买戒指,不停替人算命看风水。 时落信了,她高兴地问:“订婚还需要我做什么?” “彩礼?三金?”这都是她走村窜巷的时候听来的。 明旬又忍不住笑,他说:“落落想让我入赘?” 眼看时落脸开始泛红,明旬没有犹豫地点头:“也行。” “我无父无母无家业,你入赘会吃亏。”时落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摇头拒绝。 “以后我们家落落专心搞事业。”明旬抚上时落的脸,笑道:“其他事都交给我。” 在时落脸快要烧起来时,明旬又说:“我等着落落跟我求婚。” 时落抓着明旬覆在她脸上的手,“你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 在时落看来,明旬这心情跟那些恨嫁的女孩子一样。 她很珍惜这种感情。 驾驶座上的张嘉跟副驾座上的屈浩都忍不住笑出来。 张嘉好些,没敢笑的太大声。 屈浩就毫无顾忌了。 他回头,“落落,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要不然明小旬能等你一辈子。” “我不让他等。”时落握着明旬的手用力,她问:“戒指什么时候能好?” 她尽量早点回来。 “一月之内。” 他没跟时落说的是,就在昨日,设计师提供了十多份设计图,明旬还在朋友圈里炫耀,顺便在朋友圈里问,哪个最好看。 这段时间,明旬朋友圈里的商政界大佬们已经习惯了明旬秀恩爱。 这回除了各种花式祝福外,那些已婚的这个总那个总趁机跟明旬传授婚后生活经验。 明旬都认真记下,还做了笔记。 “落落,你若有喜欢的款式或图案,可设计在戒指上。” “没有。”这些时尚的东西她一窍不通。 明旬揉了揉她的发顶,“那落落不用考虑这些。” 车子行驶的再慢,也终是到了暂时分别的时候。 明旬眼里的喜悦就变成了不舍。 车子停下,屈浩跟张嘉下了车。 车内只剩下两人,明旬捧着时落的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而后倾身,深情亲吻。 良久,直到时落觉得缺氧,明旬才放开她。 “落落,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他深深望进时落眼底,“我在上京等你。” 话落,他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 落落抬头,也亲了一下明旬的鼻尖,“我尽快回来。” “落落先走。”明旬留下这句话,便下了车。 时落仍旧坐在后座,隔着窗户,她仍旧将明旬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看的清楚。 悍马继续往南走。 明旬站在原地,与以往每一次时落离开时一样,目送时落消失在眼前。 有了牵挂,人便更容易多愁善感。 时落琢磨着,下次她得带着明旬一起去,或者她常留在上京。 “落落,你别难过。”屈浩见时落望着车窗外看,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要是想明小旬了,随时都能给他打电话,发视频,他肯定也高兴。” 时落收回视线,她眼睛明亮清澈,“我不难过。” 七情六欲虽是人之常情,却不是必须的。 与其难过,她更愿意尽力满足自己的所思所想。 若暂时满足不了,那便先放开。 这回坐在副驾座的是唐强,开车的是老杨。 唐强感叹,“时大师,您是我见过最想得开的大师。” 老杨就在一旁插嘴,“不是有句话叫佛家放得下,道家想得开,我觉得说的挺对的。” 虽然与时落才见过没几天,老杨就是知道时落是那种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争取必然,顺其自然的性子。 “无为而无不为,取天下常以无事。” 老杨默念了几遍,也没懂,“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需遵循自然之理,顺应自然之运行,不做不必之事,却也必须去做遵循自然逻辑该做之事。”时落简单解释。 老杨似懂非懂,“就是不做不能做的,做该做的?” “是。” “时大师,不瞒你说,跟您相处越久,我就越能沉静下来,都没有以前那样浮躁易怒了。”老杨叹口气,“我跟队长有一年了,这一年里我们东奔西跑,看多了各种惨事,也经历了许多不平的事,刚开始,我们都难过,也生气过,有时候想不开,甚至都想过不干了。” 他们做的这些都是不能让老百姓知道的,这一年来,我们失去了好几个兄弟,这些兄弟到死都不为人所知。 他们也会不甘心。 “时大师,我们加了联系方式?”老杨忍不住开口。 他以后要是遇到事了,就能看看时大师的朋友圈。 等老杨加上,她翻看时落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好吧,大师就是高深莫测。 时落看了看干净的手机页面,她抬头,看看屈浩,唐强跟老杨三人,问他们:“我要送明旬订婚礼物,应该送什么?” 这几个都是男人,男人应当更懂男人。 车内三个光棍陷入了沉默。 老杨以前结过婚,因为他总忙工作,老婆嫌他不顾家,跟他离了婚。 唐强一直在特殊部门工作,他知道自己工作的危险性,为了不耽误人家女孩子,他就没想过结婚。 要说他们两个男人喜欢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丹药跟符箓。” 跟大家道个歉,前面有一章提到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中的‘三秋’是三个季度,九个月,谢谢小妞儿提醒我,大家别被我误导了,章节中不能改,只能在这里改一下。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六五章 猝死 之后的大半个小时,三个男人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原来你们也不解风情。”时落同情地看三人,“没事,都可以学。” “时大师,您是认真的?” 时落点头,“认真的。” 老杨小心问:“时大师,是不是我们以后会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女鬼?” 需要牺牲他们男色的那种女鬼。 “你想多了。”时落看向老杨,“多学学,对你自己有好处。” 唐强跟着转向老杨,时大师说这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学吧。”唐强拍拍老杨的肩膀。 “成。”时大师让他学,那他肯定得学。 老杨心中还有他妻子,他妻子当初亦是冲动,若老杨能知道他妻子的心思,他们还有机会重新在一起。 这时候的老杨还不知道时落话中的深意。 “我问问他们。”虽然唐强跟老杨坚持觉得丹药跟符箓最好,他们知道时落丹药有许多种,他们还知道时落自己会琢磨丹药方子,时落每成功一种,那都是最好的礼物。 屈浩却不赞同,他提议时落给明旬做顿饭,明旬什么都不缺,缺的便是时落亲手为他做顿饭。 时落如今知道自己厨艺不行,便拒绝屈浩的提议。 他们特殊部门有个群,唐强便将时落的问题发到群里,当然,他没有提时落的名。 很快,手机不停震动。 前面都是队员的各种调侃猜测,只有姜阳发来了有效建议。 姜阳发过来的是个压缩包,是他在网上搜到的,最全的,送男人礼物的清单。 翻着上百页的礼物清单,唐强眼睛都看花了。 “时大师,你不用送一样的礼物。”唐强将资料发给时落,他知道时落认真,便提醒,“这只是建议,这些建议或许会给你灵感,送最适合明总的礼物。” 时落道了谢,开始一页页翻看,她看的极快,最终视线落在其中一条上。 这条写的是,如果你爱他,他也爱你,而他什么都不缺的时候,那就送他个孩子吧。 时落盯着这条出神,开始思考,怎样送孩子才不犯法。 只是还没得出结论,一行人便到了下一个城市。 他们从村里出来时便过了午时,一路往南,中间并未休息,这会儿天色已晚,不便赶路,他们便在就近的城里休息一夜。 时落跟唐强他们都不是多讲究的人,不管是车上,还是找一处能搭帐篷的空地,都能对付一夜。 屈浩却阻止他们。 明旬提前想到这些,他私下与屈浩说了,要让落落住的舒服些。 屈浩掏出几张卡,“咱们住酒店去,明氏集团旗下五星酒店,免费住,免费吃。” 有舒服的地方睡,有热乎乎的食物吃,唐强几人自然愿意住酒店。 这回他们暂时停靠的城市去年才被划为二线城市,城区道路宽敞,不过此刻晚上七八点,正是下班高峰期,车子在路上堵了个把小时,才到明氏集团旗下的酒店。 屈浩拿出卡后,酒店员工直接将几人带上。 “上头有人刚死。”时落说。 保安听着眼前这个漂亮的让人失神的女孩说出让人忍不住皱眉的话,脸顿时沉下来,“你胡说什么?” “长时间加班,自然会猝死。”时落说。 她方才修炼便觉出一阵阴气波动。 这种新闻常常有,不过他们这栋大楼却没出过这事,时落说的太认真,两个保安心里不免嘀咕,方才开口的保安打量时落,“你怎么知道的?我跟你说,你要是胡说,我们老板可以告你诽谤的。”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六六章 后悔晚了 “我感觉得到。”时落又往上看了一眼。 阴差还未赶过来,而这阴魂心有惦念之事,天亮之前他会离开此处。 保安觉得时落越发不靠谱了。 “行了,已经很晚了,你赶紧走吧。”保安开始赶人。 “你们若是不信,可上去看。”时落也不啰嗦。 这倒是个好主意。 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保安跟同伴说:“你在这里拦着她,我上去看看。” 走了两步, 这年长些的保安回头跟时落说:“楼上要是没事,我可要找你算账的。” 两分钟后,留在大厅的保安接了同事的电话,这保安神色古怪,而后怀疑地看向时落,等他挂了电话,脸已经黑了下来。 他来回打量时落好几遍, “你是不是跟楼上的人认识?” 未亲眼见过天师的人通常不会信这世上真有能看到生死的高人,时落突然跑来,说楼上有人猝死,这搁谁身上都遭怀疑。 时落未恼,“我不认识。” “不可能。”保安拿着电话,他让同事报警,自己则一直盯着时落,他还往门口站,挡住时落的去路,生怕时落跑了,他一错眼地盯着时落,“那人的死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时落不理解这保安的脑回路。 他解释,“你深更半夜的跑来我们大楼,说楼上有人死了,要说这事跟你没关系,谁信?” “我上去一趟。”时落索性也不解释,她又要往里走。 保安掏出警棍, “你哪里都不能去。” “有什么话等警察来了你再跟警察说。” 时落想事情向来直接简单, 原来没有明旬的城市里是不能随意进出别人家的楼的。 就在这时,她电话响了。 那头果然是明旬。 凌晨三点多, 明旬的声音没有一丝困倦,时落接通,他罕见的有些急切,“落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叫唐强他们过去吗?” 时落半夜出门,必然是周围有事发生。 时落便将这事跟明旬说了。 “这事让唐强来处理,落落不用去警察局。”明旬安抚她,“落落,电话别挂,我陪你一起。” “好。” 唐强很快过来。 不是多大的事,唐强就没惊动锤子他们,他只身过来。 保安看着气势慑人的唐强,心思瞬间转了许多弯,他自以为懂了,“原来你们是一伙儿的,正好,等警察来了,你们好好跟警察解释解释。” 唐强上前, 那保安忙后退, 他举着手里的警棍,“我警告你,退后!警察马上就来了。” “不是,你误会了——” 保安并不想听唐强解释,他打断唐强的话,“有什么话你跟警察说,跟我说不着。” 既然对方听不进去,唐强也就不打算再说了。 “时大师,是那阴魂有异常?”若是没有意外,时落应当不会管别人的生老病死。 “心有执念,不舍离开。”许多新生阴魂都会有如此想法,他们舍不得离开亲人爱人,或是朋友。 “阴差还有多久到?”若谁不愿离开就不离开,那这世间便会乱了套。 时落掐指算了一下,“一个小时。” “时大师,这阴魂是不是有不同?”世间有秩序,多数天师在人间遇着阴魂,会直接收了阴魂,时落不会多事,除非遇到需要帮忙的。 “嗯。”时落神情也有异,“便是离世,他也帮人。” “时大师,他应当是个善良的人。”做鬼都不忘帮助人。 “不是你想的那般。”时落知道唐强误会了,她解释,“此人让一人看到了光明,让另一人获得了生命。” 听到这里,唐强就猜到了,“时大师的意思是说他曾签过遗体捐赠协议?” 因此人生前死后皆为善,时落自是要帮他。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保安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的,他觉得眼前这两人跟神经病似的,她指着时落说:“你才说不认识人家,怎么就知道人家捐赠遗体了?” 唐强不允许有人对时大师不敬,他抬手,直接打掉保安手里的警棍,“好好说话。” 保安手心发麻,唐强冷下脸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保安顿时不敢开口了。 但是他也有职责,虽然不敢开口,却仍旧站在两人面前。 方才上去查探的保安从楼上下来,他满面惊惶,显然是吓的不轻。 他跟同事同样的想法,看时落眼里都是怀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保安看时落跟看凶手似的,“你这么知道楼上出事的?” 这个年长的保安也是个爱看推理剧的,试图从时落的每一丝表情中看到她的心虚,可时落太淡定。 他看了许久,得出一个结论,要么凶手不是时落,要么就是时落演技太好。 “你还知道什么?”年长的保安突然大声问,试图学着推理剧上那些出其不意让人露破绽的招数。 时落没反应,唐强被吓了一跳,他一眼看穿保安的意图,唐强嘲讽地扫了他一眼,“轮不到你说话。” 年轻些的保安将同伴拉到一旁,将方才时落跟唐强的话说给同事听。 两人嘀嘀咕咕好一阵,最后年长的保安不停地瞄着时落。 “你真不认识楼上的人?” “不认识。” “你不会是那种能通灵的人吧?”想到时落方才说的她感觉得到楼上有人猝死,年长保安问。 通灵之人? 时落没听过这个词。 “应当不是。”时落认真回他。 他语气好了些,年长保安又问:“那你是?” “算命的。” 年长保安欲言又止地看时落。 时落问他,“你想让我证明自己?” “我无需向你证明。” 语毕,她看向年轻些的保安,给他一个建议,“若是信我,今日下班后你不要骑车走。” 咕咚。 年轻保安猛地咽了一口口水。 “大师,你,你是说他要是骑车回去,会遇到不好的事?”年长保安给时落跟唐强分别倒了一杯水,他请时落坐在大厅等候区,态度更殷勤了。 虽然有句话叫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世上总有些可称得上的‘这就是命运’的事。 再说了,还有句话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将同事拉到身边,打探,“大师,您再看看他,他最近有烦心事,您能给算算吗?” “我算卦要钱。”时落没拒绝,“五百块一卦。” “这么贵?”两人都不舍得。 他们工资比楼上那些要低太多,五百块都够他们一个月酒钱了。 年轻的保安起身,“我不算。” 唐强摇头,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真的是让人忍不住替他遗憾。 当然,唐强没说话。 一旁善于察言观色的年长保安心一横,“大师,那你帮我算一卦。” 他掏出五百块钱,放在时落面前,“我想算算我闺女,我闺女今年高三,还有没几天就高考了,我想请大师算算,我闺女能不能考上师范大学?” 提到女儿,中年保安面上尽是慈爱,“我闺女想考我们省最好的师范大学,是双一流大学,她学习特别刻苦,她妈说她每天晚上都要看书看到一两点,早上五点不到就起来了,我心疼,不让她每天学那么晚,这孩子就是不听,她说不想以后回想起来后悔。” “有照片跟生辰八字吗?”时落问。 “有。” 他给时落看了女儿的照片,又告诉女儿的生日。 时落看手机中带着眼镜,眼底一片黑青,过分瘦弱的女孩子,她眸子闪了闪。 再抬头,时落说:“看她去医院看看吧。” “怎,怎么了?”年长保安坐不住了,“大师,我闺女哪里不对?” 时落没说话,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唐强解释,“你刚才说了,你女儿每天都在学习,只睡三四个小时,长期这样,谁都吃不消,听时大师的话,尽早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要是今天前,他肯定对时落的话有怀疑,可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有人死在他眼前,他慌忙起身,“好,我这就打电话给她妈。” 等警察过来了,年长保安才挂了电话。 有唐强在,时落无需去警察局。 “时大师,他们说按规矩,我们是不能上去的。”唐强说,“不过你我身份特殊,我们可以上去,却不能靠近。” “可以。” 死者是个才二十五岁的男子,男子茫然地站在自己尸首旁,当看到警察过来,他才确定自己是真的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转身就要走。 初为阴魂,他不能在大白天,阳光正盛的时候出门,天亮之前,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想见一见他的父母跟女朋友。 在与时落擦身而过时,时落说:“你暂时不能走。” 阴魂指着自己的鼻尖,他凑到时落面前,“你看得到我?” 时落看着眼前苍白的脸,虚影若隐若现,似是随时都能随风而散。 “若你离开,不到家便会消散。”这年轻人少时曾被阴气附身,他的魂魄一直不稳,他不可能一日千里,是以,在回到家之前,他就会魂飞魄散。 “我得回家看看。”阴魂顾不得惊讶,他坚持说。 “你家在千里之外,你到不了家。” “可我想见我爸妈跟我女朋友最后一面,我还想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别担心。”阴魂想了想,又说:“我还得告诉他们我银行卡密码。” 阴魂叹息。 “我原本打算趁着年轻,努力一点,三十岁之前攒够五百万,然后我就回老家,跟我女朋友结婚,做点我喜欢做的事,好好孝顺我爸妈。”阴魂后悔以前那么拼命了。 死了之后才知道身体健康最重要。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若你看到你父亲卧病在床,你女朋友有孕在身,你再舍不得离开的。”多数阴魂都不能在人间逗留时间久。 “你说我爸病了?”阴魂漆黑的眸子暗了下来,“他,他没跟我说。” 哪怕身为阴魂,感觉不到心脏的钝痛,阴魂还是忍不住捂着心口,他蹲下来,小声问:“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要是我爸知道我不在了,他还能撑得住吗?” “还有我女朋友,她怀孕了?” 他女朋友在老家,前两个月过来看他一次。 时落说的话信息量太大,阴魂承受不住,三魂七魄都快稳不住了。 “我要回去。”阴魂起身。 这样他就更要回去了。 “我送你一程。”时落拍板。 阴魂三魂七魄凝实了一瞬,“真的?” “不过看完他们,你需要入轮回。”时落看他发亮的漆黑眼睛,“逗留在人间,对你并无任何好处,且对你的孩子不好。” 阴魂又是一颤,“你说我女朋友要生下我的孩子?” 时落方才说他女朋友怀孕了,他第一感觉是惊喜,可想到他已经不是人了,他就下了决心,他要托梦给女朋友,让她流掉孩子,他不能跟女朋友一起抚养孩子,也不愿他的孩子拖累女朋友以后的人生。 “你小看了你女朋友对你的感情。” 这世间有薄情寡义之人,自然也有情深不悔之人。 “可,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以后生活会很苦。”年轻阴魂无力,也更悔。 这是他们男女朋友之间的事,他们自己商量。 时落对着虚空说话已经引起不少警察的注意了,她说:“跟我走吧。” 谁能带他回家,他跟谁走。 阴魂忙跟上时落。 出了大楼,他往阴魂身上贴了一道固魂符,而后让阴魂与张大东他们五个小鬼在一起。 回到房间,时落将手机放在耳边,问对面,“明旬,你还在吗?” “在。” 时落眉眼弯了一下,她说:“我知道怎么送个孩子给你了。” 那头传来一阵响动。 “落落,你——”明旬一时竟有些词穷。 时落继续说:“有两种法子,一是我与你交配,你也可以称作性,行为,二是我可以抽出你我的一丝神魂,制造出一个孩子。” 当然,第二种是没有人类身体的。 “明旬?”那头,明旬许久没回话,时落奇怪地看了一下手机,没挂断。 明旬喝了一口杯中冷水,等心跳没那般狂乱,他才说:“落落,孩子的事我们商量,你别一个人做决定。” 从时落的话中,明旬猜出时落要送他礼物一事了。 只是送孩子这事实在超出他的想象。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六七章 离别 屈浩跟锤子几人第二天才知道此行他们又会多一个同伴。 以前屈浩见着鬼还怕,如今打交道多了,他觉得鬼跟人也差不多。 何况这个新同伴除了脸色苍白点,眼珠子黑了点,跟人倒也没多大差别。 最大差别就是身上会散发着阵阵冷气。 不过屈浩有符箓,阴气对他造不成危害。 阴魂得靠近时落,才能修复受过损的三魂七魄。 是以, 阴魂便留在时落的车内。 一路下来,屈浩已经知道阴魂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里有几口人,初恋是什么时候,就差问一句最后一次尿床是什么时候了。 阴魂老家就在隔壁省,跟时落几人不算顺路,不过也没绕多远的路。 按阴魂说的, 他老家在一个四五线的小城市,因为这城市不靠山,不临水,也没什么特色风景,经济也一直上不去。 下了高速路,车子拐进省道。 阴魂凝出一个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外头看,亏得这车子玻璃是单向镀膜玻璃,否则定要吓着路人。 阴魂先是喜悦,看着街面上熟悉的建筑,他不停跟屈浩介绍,直到离家越近,他神色逐渐转为暗淡,到最后沉默不语。 他们家住在市区靠北的一个老小区,离他家不到两里就是市区第一人民医院,这段路有些狭窄,因靠近医院, 来往车辆多,车子堵了好一阵, 才到他家小区对面。 阴魂说过,他爸妈还没退休,他女朋友是他的大学同学,就在他家前面一个区。 此时正直下午两点,是一日之中最热之时,也是阳气浓郁之时。 张大东他们已经为鬼多年,对阳气有一定抵抗力,阴魂初为鬼,他惧怕阳气,车子打开,他往里缩了缩。 他们这一趟该带的都带了,时落从箱子里取出一把伞,在伞上摸了一下,而后将伞递给阴魂。 “这样就行了?”阴魂还坐在车上,他撑开伞,试探着伸出一只脚,没有被灼烧的疼痛, 才放下心来。 “大师, 你是仙女。”阴魂赞美。 “我不是。” 近乡情怯这个词是用在活人身上,可此刻,阴魂感觉到了一种类似的心情。 “大师,我爸跟我妈就我一个孩子,他们要是知道我不在了,他们会不会撑不住?”不知觉中,时落已经成了阴魂的精神支柱。 “他们此刻已经知晓。”他猝死,警察肯定会同知家里人。 阴魂不再犹豫,往家里去。 只是还没他到小区门口,他便看到他妈红着眼睛,步履匆匆地出来。 周围人多,他不敢喊。 只能先跟着他妈身后走。 等到了人少之处,阴魂才开口,喊了一声‘妈’。 陶母脚步一顿,她回头,却没看见人影。 陶母眼泪哗啦啦的流,她转头,又往前走。 身后再次传来一声喊。 陶母方才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这一次声音就在耳边,她声音颤抖地喊,“小斌,是你吗?” 阴魂更咽,“妈,是我。” “儿子,你在哪?妈怎么看不见你啊!”陶母心里有猜测,可她不愿相信,她用力拍向自己眼睛,“肯定是我的眼睛有问题。” “妈!你别这样。”阴魂伸手,想抓住母亲的手。 可他还不能凝成实体,无法碰触到母亲。 阴魂只能焦急地往后看,想求时落帮忙。 啪。 没等时落到跟前,陶母一巴掌已经拍在眼睛上。 “妈,是我,真的是我。”阴魂带着哭腔喊,“你别伤着自己。” “小斌,你,你这是怎么了?”陶母探出手,朝声音来源处抓去,“小斌,今天我收到诈骗电话,说,说你没了,怎么可能啊?你才这么点,身体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就——” 陶母越说越奔溃。 她的异样吸引了过路人的注意。 有好心的人上前问。 时落几人到了跟前,唐强替陶母回:“她没事。” 路人看唐强几人气势不一般,也没敢多问,只是不放心地看了陶母一眼,小声提醒了一句,“要是有事就报警。” 陶母心思都在儿子身上,她压根听不到旁人的说话声。 阴魂急急解释,“妈,这位是大师。” 他又想到他妈看不到自己的手势,便解释,“这个女孩子是大师,会算命,也能帮我的大师,是大师带我回来的。” 陶母扑上前,抓着时落的胳膊,“那你能不能救救我儿子?我拿我这条命换我儿子,你只要让我儿子能活过来,我做什么都行。” “妈,妈,你先别激动,我们先回去,回家我再仔细跟你说。” 陶母已是六神无主了,听了儿子的话,她连连点头,“好,我们先回家。” 陶家父母住的是最常见的三室一厅,屋里摆设温馨,刚进门,陶母直接转向时落,就要下跪。 在膝盖落地前,时落将人扶住。 “我无法让他还阳。”她不能接受这一拜。 “大师,人家不都说好人有好报吗?我儿子从小就善良,他做的好事数都数不过来,他,他还签了遗体捐赠协议,我儿子都做了这么多了,怎么就没有好报?他才二十多岁啊!”陶母声声泣血。 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含辛茹苦将他养大,她还想看着儿子结婚生子。 “妈,你别这样,这不是大师的错,大师已经帮我很多了。”他知道他妈接受不了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是时落送他回来,他妈情绪不稳,会悲伤迁怒也可以理解,可大师是很好的人,“妈,要不是大师,你连我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大师说了,要是我自己回来,我肯定会魂飞魄散,下辈子都不能投胎,是大师送我来见你跟爸,还有小涵。” 他没敢提小涵怀孕的事,他不想他爸妈为了让他留个孩子耽误小涵的一生。 “都是妈的错!”陶母出其不意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她开始细数自己的错,“是妈妈小时候不停地要求你学习,要求你进去,要求你上好的大学,找好的工作,多赚点钱,都是妈的错!” 要是儿子没有听她的话,就在家里这边找个轻松的工作,那儿子就不会活活累死。 阴魂又想抓着他妈的手,仍旧抓了空。 时落往他背后一拍。 下一刻,陶母就见她儿子慢慢出现在她眼前。 时落提醒,“你只有两个小时时间。” 阴魂不停道谢。 陶母用力抱住儿子,“儿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都是妈的错,早知道就今天,我就什么都不让你做,你不想学习就不学,你不想工作就不工作,我跟你爸养着你,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活着就行。” 可她的后悔跟儿子的后悔一样,皆于事无补。 “妈,你别这样,不是你的错。” 他安慰了他妈许久。 可儿子死了这事,陶母怎么都不愿接受。 她甚至抓着儿子的手,要跟儿子一起走。 阴魂只好说:“妈,你要是跟我一起走了,你跟我爸怎么办?” 他妈跟他爸两人感情特别好,他们结婚二十多年,很少有争吵的时候,他知道哪怕他不在了,他爸跟他妈也能相互搀扶着继续走下去的。 “你爸——” “我知道我爸病了,我这事先别告诉我爸,等我爸身体好点了再说。”阴魂拍拍他妈的背,“妈,能做你儿子,是我这辈子的运气。” 他笑了一下,“要是咱们母子有缘,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儿子。” 陶母抱着儿子又是一阵哭。 对陶家母子两来说,两个小时过的很快。 眼看时间要到了,陶家门被敲响。 外头传来一道清脆的说话声。 阴魂身形一僵。 他没想到小涵会现在过来。 小涵应该还不知道他已经猝死的消息。 阴魂无措地看向时落。 对他妈,他能毫无顾忌的安慰,可小涵还没跟他结婚,现在就有了他的孩子,那个未出世的,本来应该有父母疼爱的孩子,他不知该怎么面对。 “小涵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没福气。”陶母也很喜欢小涵这孩子。 “阿姨?”门外,女孩又喊了一句。 阴魂去开的门。 女孩见到男朋友先愣了一瞬,而后惊喜地扑上去。 只是在抱着男朋友的一刹那,她皱眉,抓着男朋友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冷?” 不等阴魂说话,女孩又摸上男朋友的脸,“脸怎么也这么冰?是不是病了?” 阴魂欲言又止地看着女朋友。 女孩又注意到时落几人,她转而问陶母,有点不好意思,“阿姨,家里来客人了?” 看着女孩一无所知的懵懂面庞,陶母又忍不住了,她捂着脸哭。 这是他们的家事,时落朝屈浩跟唐强点了点头,他们打算回避一下。 “大,大师,我儿子的时间要到了,能不能让他多留一点时间?”陶母恨不得时间就此定格。 可时间不等人,也不会等阴魂。 时落摇头拒绝。 陶母看了眼时间,就只剩下五分钟。 时落几人出了门,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口等着。 不出预料,陶家屋里传出两个女人的哭声。 屈浩眼睛也有些红。 “落落,那女孩留下了孩子,那她以后生活会很艰难吧?”屈浩吸了吸鼻子。 “在女孩眼中,不算艰难。” 许多时候,女性甚至比男性更坚强些。 且这孩子是男朋友留给她的,也是她的念想。 陶家父母也是明理的善良人,他们将儿子的所有积蓄跟公司的赔偿款全部给了女孩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半个小时后,陶家的门打开。 陶母跟小涵不再哭,她们感谢时落让她们能见着儿子跟男朋友最后一面。 正如时落所说,女孩决定留下孩子。 她说的很真实,女孩说:“我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后悔,可我要是不要这孩子,我舍不得。” 时落看着她还未显怀的腹部,说:“留下这个孩子,你不会后悔。” 这句话安抚了三个人。 时落掏出一道符箓,递给女孩,“贴身带着。” 便是孩子的父亲,那也是阴魂,阴气重,对孩子多少有些影响。 陶母还想让儿子去看一眼他的父亲,时落却不赞同。 “看了无益。” 话落,时落看向门外,她说:“阴差已到。” 屈浩小声问:“落落,阴差怎么都到他家来了?” “此人生时死后皆为善,死后若他愿意,可在地府任职,若他不愿,日后投胎亦可生在钟鸣鼎食的富贵之家。”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六八章 人生百态 说到底,陶母还是怪自己,若不是自己一直要求儿子一定要优秀,儿子也不至于英年早逝。 是以,儿子死后的事她不会再插手,不管儿子想做官还是直接投胎,她都不再插手。 阴魂并未多考虑,直接选了在地府做官,官大官小无所谓,他跟女朋友说了,他会在地府等她跟他们的孩子,纵使以后女朋友嫁了人,他也盼着女朋友更幸福。 生前他无缘见儿子一面,他想在地府等一等,他想见儿子一面。 当然,以后他爸百年了,他也还想再见他爸一面。 “儿子,你别担心我跟你爸,我们会好好的,我们一家三口还会见面的。”陶母不想让儿子担心,拼命忍着不哭。 再不舍,也终有离别时。 等阴差将阴魂带走,时落几人也道别。 阴魂走前,还嘱咐他妈,记得给时落报酬。 时落没客气,收下了。 陶母跟小涵将时落几人送下楼。 陶家在小区西前方的第一栋楼上,几人转弯,准备离开时,陶家东侧一栋楼下有几人聚集,正仰头往楼上看。 时不时还指指点点。 这小区有些年头了,住在这里的还没搬走的都差不多相互认识了。 有人就跟陶母说:“陶姐,你记得汪家那老头吧?” 因为儿子的事,陶母没什么心情跟邻居说笑,她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开口。 那人一直朝楼上看,并未注意到陶姐的脸色,她继续说:“汪老头一直站在窗户口骂人呢。” 陶姐抬头看了一眼。 那汪老头住在七楼,楼下的人能看见。 五月的天,汪老头却身穿袄子及一条秋裤,他指着楼下,破口大骂,骂声却有些含糊,许多人听不清。 与陶母说话那人唾弃:“你说他有一儿一女,这两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孝?就一个月来看老头一回,老头还有老年痴呆,谁都不认识,物业去敲门,也不开。” “老头能活到现在真的是不容易。” “他是可怜,可住他楼下的也运气不好,这老头天天不睡觉,就在屋里天天走,天天骂人,还敲敲打打的,他楼下这家自己住,后来受不了,搬走了,就把这房子租出去,可时间长了,人家都不愿意租了。” “对啊,我也听说了,这房子都空了一年了吧。” 这幢楼东西两侧的都是两室一厅,而中间两户则是单人公寓,汪老头住的是单人公寓。 这房子原本是汪老头跟他老伴买给儿子的,后来儿子结婚之前自己在别处买了房,就让老两口来这公寓住了,后来他老伴去了,就剩下老头一个人。 老头是前年诊断出老年痴呆的。 这老头倒也不是一直不清醒,隔三差五也会清醒一回。 “就是他们能天天来照看他,也可以请个护工照看啊。”有不认识老汪的就问。 与这人一起看热闹的另一位大姐嘲讽地回了一句,“请护工不得花钱啊。” 见旁人都看过来,这位大姐哼了一声,“我认识他儿媳妇,这儿媳妇可厉害呢,他儿子的钱都在媳妇手里,连抽一包烟都得跟他媳妇请示。” 他儿子哪里来的时间跟闲钱照顾老头? “那他就不管他爸了?”有跟汪老头差不多年纪的老人问,“他爸养他这么大,就养出个白眼狼?” “也不怕遭报应啊!”不知道是同病相怜,还是义愤填膺,老人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尤其大。 大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内幕,她回道:“他倒是想管,可他老婆说了,他要是管他爸,她就带着两个孩子跟他离婚。” 一边是养大自己的爹,一边是老婆孩子。 他家小儿子才不到三岁,他舍不得。 “那他还是不想管。”有人看不下去,“他一个大男人,就被个媳妇管的死死的,一点出息都没有。” “媳妇孩子重要,老子就不重要了?” “对了,不是说这老头还有个闺女吗?”又有人奇怪地问:“他儿子不管他,闺女也不管他?” 这汪老头的女儿也已经嫁了人,他闺女一直觉得父母偏心她弟弟,既然偏心弟弟,从小到大,什么就紧着弟弟,就连买房,也只给弟弟买,还拿她结婚彩礼给弟弟当媳妇本。 既然这样,她弟弟就该养父母。 “那闺女还说了,彩礼她不要了,就当还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以后她爹妈的事她再也不管了,最多来看看他。” 汪老头的闺女也是一月来看她爸一回,是跟她弟错开的。 “这汪老头每天怎么吃?”楼上还在叫骂,让人忍不住皱眉。 “还能怎么吃?”方才说话那大姐应当是去汪老头家看过,“饿了就知道吃了。” “每次过来,那两个人买了饼干面包跟八宝粥牛奶什么的,闺女每次来了,还带点热饭。” 这老头清醒的时候就自己做饭。 几人谈论间,老头转身回到屋里。 只是片刻后,又出现在窗户口,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他举着菜刀,开始一下一下砍防盗窗。 “赶紧的,让物业过来。”有人开始担心,“这要是把防盗窗砍下来,他不得跳下来啊!” 有人还建议联系老头的儿子闺女。 物业留有两人的电话。 还有人建议直接报警。 既然别人管不了,那警察是不是能管管。 看着可怜的汪老头,及两个不孝的孩子,再想想自己那个就是走了,也要回来看一眼父母的儿子,陶母捂着脸哽咽,“我儿子那么好,怎么就——” 屈浩便安慰,“落落说了,你儿子在地府做官呢。” 陶母哭声一顿。 是啊,她起码知道儿子在做什么,她也知道她儿子做鬼了能当官,下辈子也不会活的差。 唐强也说:“你就当是你儿子在外头上班,没办法回来。” 陶母也担心儿子走的不安心,她不能哭,也不敢哭了。 “你们说的是,我儿子就是换个身份,换个地方工作,他,他也没受什么苦,等我们以后死了,还能再见他一面。”陶母就把自己说服了。 她伸手,抓住时落的胳膊,“大师,要是我以后一直行善积德,会不会对我儿子好?我儿子能过的更好点?” “会。” “阿姨,我与你一起。”小涵摸着肚子,“还有孩子,我以后也会将他爸爸的事都跟他说。” 小涵打算生下这个孩子,陶母感动,她以后会把小涵当成自己的亲闺女的。 几人说话间,上头叮呤咣啷响声就没断过。 老小区物业服务也不到位,有人三催四请的,两个门卫才姗姗来迟。 这两人年纪都大了,在小区当门卫十多年,工资不高,却也算是安稳。 两人站在楼下,其中一人仰头,叫道:“汪老头,你干什么呢?别敲敲打打的,影响人家。” 汪老头砍窗户的动作一顿,而后敲的更用力了。 “别跟他喊了,他根本不认人。”有人催门卫,“你们赶紧上去撞门吧,敲也敲不开的。” 防盗窗已经被砍断了一根。 底下人一惊,纷纷往后退。 门卫这番急了,可看到汪老头手里的菜刀,他们又担心这么上去,会惹恼老汪。 “这我们可管不了了,还是报警吧。” “大师,我们还等吗?”陶母问道。 时落扫了一眼楼上,“不等。” 几人离开。 屈浩回头看了一眼。 在今天之前,屈浩以为自己见得也算是多了,没想到这才是普通人的生活。 处处都是磨难。 时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便是世间百态,你要习惯,却不要麻木。” 屈浩没听明白,不过还是跟往常一样,记住时落的话。 等回到车上,一直在后车,没有跟着时落去陶家的欧阳晨下了车。 时落站在原地。 “看来我们还得再绕一圈。”欧阳晨说。 时落挑了一下眉。 “你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我有个师弟的事吗?” “他已不是你师弟了。”时落没忘。 欧阳晨笑着点头,“没错,他已经许久没跟我们联系了,就刚才,他联系我了,说是想求我帮最后一个忙。” “发生了何事?”时落问。 “我师弟叫焦建,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要不是他实在处理不了,肯定不会找我的。”欧阳晨想了想,说:“要不,你们先走,我去师弟家看看。” “一起。” 欧阳晨又问唐强,“唐队长,你们还有别的要紧事吗?” “暂时没有。”唐强回道,“我们先与你们一道走,要是半路有事,我们再离开。” 唐强其实也想跟时落一路,也能多增加点见识。 他们跟时大师同行的机会可不多。 “既如此,你们便跟着。”时落先应下。 锤子几人跟唐强同样的想法。 “这里离张大东老家也近些,可顺便让他回家乡看一番。” 欧阳晨的师弟家在h省,需从陶家所在的城市继续往东南方向,夜里不赶路的话,明天下午能到。 如今网络发达,车载导航更是精确,一行人往东南走。 上车后,时落跟明旬发了消息,说了这事。 很快,明旬电话打了过来,他看着面前的地图,让时落在离这里还有三百公里的g市落脚,他订酒店。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六九章 有座山 相较于陶家所在的三四线小城市,g市就要繁华的多。 原本他们是按明旬的打算,住在酒店里。 只是他们还未到酒店,欧阳晨又接到了师弟的电话。 焦建的语气很着急,欧阳晨认识焦建十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师弟这般失态。 “我想先去见师弟,你们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要不你们先在这里住一夜。”明旬已经安排好了,总不能让人白费心思。 “你一人能处理得了?”时落问欧阳晨。 欧阳晨摇头,实话实说,“师弟一直没跟我到底发生了何事,他说我到了自然就知道,我不清楚师弟那边的情况,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解决得了。” “既一起,那便同去。”既是同伴,就没有先让同伴去涉险的道理。 时落要去,唐强他们当然也是要跟着的。 自认识时落,时落就帮他良多,欧阳晨也没说感谢的话,他说:“你曾答应过三个条件,这算是第一个。” 师弟以前也是见过世面的,师弟这般焦急,可见其危险程度,带上时落,就会让时落陷入危险。 “好。”时落答应,欧阳晨才能安心。 有突发情况,时落上车后,便跟明旬打电话说了。 “落落,若有危险——”明旬握紧电话,手心冒出细汗。 时落截断他的话,“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不能受重伤。” “落落一直说话算话。”明旬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时落下一句,“我还要一月后跟你求婚,若受伤,就得耽误。” 她不愿让明旬失望。 那头,明旬拿过电脑旁边的日历,这是老爷子专门给他找来的,老爷子还在一月后的那几个日子上都打了记号,用大红色的记号笔,明旬点了点那几个红色记号,笑道:“嗯,我都迫不及待了。” 挂电话前,明旬提醒时落,在行李箱里,他给时落放了几块玉,灵力不算多,却能在时落体内灵力耗尽时,缓解些灵力枯竭的痛苦。 虽然几人不打算在酒店住,饭还是要吃的。 明旬让薛城去酒店,将酒店准备好的饭菜取来。 按明旬的吩咐,饭菜被分成几个食盒装着。 几人就在车上吃饭。 好在他们人多,轮流开车,其他人休息,倒也不怎么累。 途中车子还加了一回油。 明旬一直未挂电话,直到第二天早上,时落从修炼中醒来,一行人正好到了焦建的家乡。 焦建也是一夜未睡,他早早在高速路口等着了。 许久未见,欧阳晨再看到师弟,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欧阳晨的印象里,焦建是个清瘦精神的年轻人,而此刻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满脸沧桑,更瘦些,鬓角甚至生了白发的男人与他印象中的师弟差距太大。 欧阳晨下车。 焦建快步迎上去,他也打量了欧阳晨一番,“师兄,这些年你没什么变化。” 随即他扯了扯嘴角,“我却老了很多。” “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路上你也没跟我细说。”欧阳晨也不跟他寒暄,直接问。 “成精了。”焦建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成精?”欧阳晨追问。 不待焦建回答,时落一行人也下车,朝师兄弟两人走来。 既然来了,也就不着急这一刻问,欧阳晨跟焦建介绍时落几人。 虽然焦建没有做天师的天赋,不过他到底跟在师父身边学了好几年,他也是有几分看人的能耐的。 他一眼就看到走在最中间的时落。 时落相貌比一般人出色,这不是让焦建侧目的地方。 时落身上有一股干净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一再靠近。 就像是闻了清新的空气,就再也不愿再闻污浊一样。 欧阳晨跟焦建介绍了时落跟唐强他们。 没料到师兄竟带来这么多高手,焦建这心就稳了一半。 “那就一起去看看。”欧阳晨说。 焦建先跟时落几人道歉,又问他们是否需要休息。 “救命要紧。”时落是扫了焦建一眼,便说。 焦建不再客气,他开车在前面引路,其他车子紧随其后。 又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焦建的车子才慢下来。 到底师徒一场,在焦建下山前,欧阳晨师父给了他一笔钱,这钱不算多,却也够他在家乡县城买套房子了。 焦建跟妻子孩子一直住在县城里,前段时间他还将爸妈也接了过来,只是一家子住在一起总是不方便,周围也都是不认识的人,各家关上门后就谁也不认识谁,老两口只住了不到一个月便回去了。 只是回去没几天就出事了。 那天夜里,正要睡觉的焦建接了他爸妈的电话。 他爸妈在老家通常晚上八九点就睡觉了,天热会睡的稍晚,但也不会超过十点半。 焦建那天接电话已经十二点半了。 “成精了,有植物成精。”等下了车,焦建指着远处一座山,“山上有一棵大松树,说是有上百年了,之前一直好好的,突然就成精了,会杀人,还有动物也会攻击人。” 与陶家那种不靠山不靠水的城市不同,焦建的老家附近有一座山,山有四百多米高,是附近几个城市里最高的一座山,因为此处植物覆盖率高,附近恰好又有一条长河,后来有开发商过来,准备将这附近开发成度假区。 只是不知为何,一连来了三批开发商,最后都不了了之。 后来附近村子的人打探到,说是开发商带了大师过来,先看风水,那几个大师都说这边风水古怪,最好别动,否则容易遭难事。 “第三个开发商都准备动工了,可才动工第三天,又突然停了。” 时落眼睛微眯,她看向山顶,“山顶可有道观或是寺庙?” “没有啊。”焦建摇头,“我们这地方其实就是个小地方,在地图上都找不到,就是盖了道观跟寺庙,除了附近的村民,也没人来。” “上头可有其他建筑?”时落又问。 “房子没有,亭子倒是有,那都很多年前了,那时候还有人上山打猎,这亭子是有人简单搭起来的,下雨的时候能躲躲雨。” “山上有烟?”欧阳晨费力地往山上看,他视力不如时落,便问道。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七零章 选择性攻击 “我怎么没看到?”焦建伸长了脖子往上看,这座山高,他离山近,一时望不到山是去打猎。 最后民警将他们教育了一顿便离开了。 焦建是直接带时落几人去的村长家的。 出来迎他们的是村长的大儿子。 欧阳晨挑眉,这村长架子还挺大。 焦建显然也看出村长的意思了,他尴尬地解释,“这个点,村长都在忙。” 欧阳晨没有拆穿师弟的话。 村长的大儿子也早不在村子里住了,村长两个儿子都在市区买了房子,这次过来也是因为村里出了事。 “小建,哪位是大师?”显然,村长的大儿子没有焦建的看人眼光,他一一看过时落几人,最后视线落在年纪最大的老杨身上。 “这是我师兄。”焦建介绍欧阳晨,又介绍了时落,“这位是与我师兄一起过来的大师。” “大师很厉害的。”一路上焦建也看出来了,师兄是以这位年轻的大师马首是瞻的。 村长的大儿子看了时落一眼,皱眉,不太信。 不过他也没有提出异议,大家都是成年人,场面话都会说。 “几位大师请进。” 焦建生怕时落会生气,这些大师都有脾气,村长儿子态度敷衍,连他都看出来了。 “将那几个去过山上,还醒着的叫来。”时落带头进了门,她对焦建说。 “好,我这就去叫。”焦建感激地将人请进门。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七一章 偷拿 等焦建出了村长家的门,他又回来,“大师,那用不用把袁叔叫来?” 袁叔就是夜里上山的四人当中唯一醒着的。 “也可。” 焦建这才快步离开。 第二次上山的一共五个人,都是胆子大的青壮年男人。 除了一人不在村子里,焦建领着其他几人来的很快。 村长大儿子并未请时落一行人进屋,他说时落一行人多,屋子又太小。 “落落,我们去外面等。”哪怕屈浩不会看人脸色,可他一向直觉准,他看不得时落受委屈。 薛城也是这个意见。 “就在这里等着。”时落却一反常态的拒绝。 屈浩跟薛城不再劝。 村长儿子先进屋了,不多会儿又出来,手里提了两个凳子,“不好意思啊,家里凳子不多。” 他抬了抬手,问“你们谁坐?” 态度极敷衍。 欧阳晨走过去,接过凳子,他看着村长儿子,笑了一下,“记住一句话,与人为善,予几为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村长儿子不高兴,回视欧阳晨。 欧阳晨又扬起嘴角,“不知道那就多读书,读书可以医愚。” 村长儿子猛地朝欧阳晨伸手,想将凳子拿回来,却被欧阳晨避开。 “多谢你的凳子。” 最后,在欧阳晨安排下,时落跟唐强坐下,其他人分别站在两人身后。 无论从前看,还是从后看,都颇有气势。 焦建领着人进来,一眼就看到这一幕。 时落坐在中央,配上她冷淡的面色,跟大姐大似的。 虽然她年纪看起来实在有点小。 跟在焦建身后的那几个村民看着时落跟唐强身后的一排人,有些踌躇,不敢进门。 “你们别担心,这几位都是好人,那位姑娘是很厉害的天师,她是我师兄请过来帮忙的。就。”焦建忙解释。 这些哪里像好人了? “小建,要不,还是你跟他们说吧,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三叔,你先别走,大师就问你们几句话。”焦建忙扯着这中年男人的胳膊。 这人悄悄瞪了一眼焦建。 焦建任由几人瞪,反正来都来了,他不可能让几人走的,他一一将人拉进院子,介绍唐强几人,“他们几个都是退伍军人。” 村民对军人有本能的好感,那都是保家卫国的,妥妥的好人。 这几个村民才略微放心,他们学着老杨几人,依次排开,站在焦建身后。 焦建松口气,他得空才发现村长儿子竟然都没给时落几人倒杯水。 “海哥,怎么没给大师倒水?”对上村长儿子的冷脸,焦建硬着头皮说:“屋里有热水吧?我给大师倒杯水去。” 焦建只盼着时落能看在欧阳晨的面子上不要跟村长父子计较。 时落一一看过第二波上山的五人,最后看向那个被一个年轻人扶着的中年男人。 “建哥,能不能让大师先看看我爸?”年轻人也姓焦,比焦建小了六七岁,以前也曾一起玩过。 “大师,你怎么看?”焦建也不能替时落先答应,他问道。 时落起身,走向中年男人。 从进门开始,中年男人就一直勾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离得远的听不清他说的话,时落自然是听得清的。 树精,树精,有很多树精。 果然跟焦建说的那般,中年男人口中不停念叨着树精两个字。 时落才靠近,中年男人抬头,嘴里也停止了念叨。 他愣愣地看着时落。 年轻人惊问:“爸?” 他爸却似没听见,仍旧定定看向时落。 “大师,这还是我爸第一次有反应。”不管时落是不是真大师,能让他爸有反应,他心甘情愿叫时落大师,“大师,你帮帮我爸。” 时落抬手,用右手食指点了一下中年男人的眉心。 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自时落指尖涌入中年男人的眉心。 中年男人神情先是恍惚,而后有瞬间的清明。 不过也只是瞬间。 时落收回手,“三魂七魄少了命魂。” 虽然不知道何为命魂,可时落说的笃定,年轻人抓着他爸的胳膊用力,着急问:“大师,那怎么办?我爸这还能找回来吗?” “尚不确定。”她得先上山,若此人的命魂被吞了,那便寻不回来。 “要是找不回来了,那我爸以后一直这样了?”年轻人看着他爸呆滞的脸,心揪了起来。 时落点头。 村长不知何时站在客厅门口,他神情严肃,甚至有些不悦地看着时落一行人。 村长自持身份,一直呆在屋里没出来,他等着时落进屋拜会,只是左等右等,却不见有人进门,村长拉不下脸出来,他竖着耳朵听院子里动静。 时落的话让他终是忍不住了。 一派胡言! “爸,你——”村长儿子听到他爸粗重的呼吸声,他加重语气,提醒他爸,“你忙完了?” 话落,还朝他爸使了个眼色。 村长堪堪维持住身为一村之长的威严,他鼻息又重了,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怎么回事?”儿子将台阶铺到他脚下,村长顺着下来,他走到院中,问了一句,不等年轻人回应,便呵斥,“你爸都这样了,不让他在家躺着,带他出来做什么?” 年轻人没心情照顾村长的威严,他只看时落,“大师,我们什么时候上山,我爸的肯定还在山上,肯定能找回来的。” “丢什么丢。”村长脸更黑了,“你爸就是吓着了,到时候请个会收魂的,马上就能好。” 这村长显然是不信任时落的。 最难堪的是焦建了。 焦建担忧地看向欧阳晨。 欧阳晨按住焦建的肩头,让他稍安勿躁。 焦建只能抹一把汗,不安看着时落,时落注意都在村长身上,“你这般着急,是想赶我们走,为何?” 村长面色一滞,“你想多了,小建说请了两个大师,我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大师。” 原来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你看着都没成年,我怎么信你?” “大伯,你别看大师年纪不大,但是——”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村长不耐地打断焦建的话。 “我观你近日有意外之财。”时落不在意村长的贬低,她说。 村长神色突变,时落又道:“若你将偷取之物还回去,可救回村里人的性命。” “你胡诌八道。” 时落侧了侧身,避开村长横飞的唾沫。 屈浩上前,挡在时落前面,“你急了。” “急了,就证明落落说的是真的。”这么简单的道理,屈浩都懂。 村长眉头拧的能夹死只苍蝇,“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若惹急了树灵,不光是这几个人,便是你们整个村子,皆会遭到报复。”时落意味深长地又扫了一眼村长,“你可知,凡是经了手的,皆要承担因果,你将首当其冲。” “你别以为说几句让人听不懂的话就能彰显自己的厉害,我告诉你,我不是被吓大的。”村长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狠人,他对儿子说:“我们村子不需要大师,让他们走。” 唐强皱眉。 这些村长还真拿自己当大干部了? 焦建上前,时落是他请来的,他负责接待,他朝时落说:“大师,你跟我去看看我爸吧。” 那个扶着他爸的年轻人也忙说:“建哥,也让大师看看我爸。” 年长一辈的或许还会给村长面子,年轻一辈的却不买账。 “反了你们了!”村长瞪向二人。 那几个白天上山的村民左右为难,他们不想得罪村长,可又顾忌时落方才的话。 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时落没让他们为难,她问:“说一说当日你们上山的事。” 方才说话那人开口,“我们身上带着驱邪的葫芦。” 就是街上会有小贩推着车子卖的,大小葫芦都有。 “我们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发现地上的草长的比下面的都高,有的台阶上都长了草,后来又听到有野鸡的叫声,我们想着,去都去了,打只野鸡回去也好。” 想到当时的情景,这人搓了搓胳膊,眼里闪过惊惧。 另外几人同样害怕。 “我们追着野鸡走,大概十几米吧,我踩到一根树藤,就被吊起来了。” 后头有人接口,“对啊,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村里人设的陷阱,但是这个树藤能动,老三被吊起来之后,我们就跑,那些树藤追我们,后来我们都被捆了起来。” 树藤越收越紧,他们差点被勒断气。 但是那些树藤似乎并不想真的杀了他们,后来他们不停求饶,那些树藤慢慢缩了回去。 得了自由,他们不要命地往山下跑,身后传来一阵哗哗声,是树叶相互拍打的声音,他们不敢回头。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特别之处?”欧阳晨问。 村民不知道什么样才算特别,一人说:“我跑在最后,有树藤抽我的背。” 几个当中有一人一直未开口。 时落看他,“你怎么看?” 这是个年约五十的中年男人,他摸了摸耳朵,跟时落实话实说,“树藤没有捆我,没有打我。” 另外几人一齐看他。 “不对吧,老高,你没被吊起来?”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七二章 来硬的才行 “没有。”叫老高的中年男人摇头,肯定地说。 另外几人试图回想起那日山上的每一个细节,不知是太过紧张害怕,又或是旁的原因,他们总觉得老高与他们一样,都被藤蔓捆过。 “不对。”有个年轻些的男人摇头,“我看到有树藤爬上你的腿了。” 老高还是否认,“没错,树藤就是爬到了我的腿上,却没有再继续,之后就走了。” 村长或许不信任时落,老高却不敢在时落面前撒谎。 “老高,树藤怎么不捆你?”明明他们是一起上山的。 “我也不知道。” 与他一起上山的村民觉得老高是没说实话,“老高,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你有法宝,不让树藤捆你,你怎么不跟我们说?” 另一人附和,“就是啊,老高,你看村里有好几个昏迷的,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跟大家伙儿说,你帮了老焦他们也是在做善事。” “小建这些晚辈也会感谢你的。” “我当时身上真的什么都没带,我也不知道树藤怎么就不捆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到这时候,老高知道自己说什么村民都不会信的。 这也是为何他一直没有开口的原因。 他不想被村民猜忌怨怼。 时落没开口,焦建并未被村民挑拨,他不会无端怪老高,他问出关键问题,“大师,为什么其他人都被捆了,就高叔没事?” “这便要问他自己。”时落也不是无所不知的。 其他人都看向老高。 老高第三次摇头,“大师,我真的不知道。” “既不知,那就上山探一探。”欧阳晨眼见村民看向老高的眼中有责怪,也有隐隐的排斥,他说道。 “不过在那之前,村长,你是不是该说一下到底在山上拿了什么?”欧阳晨转向黑沉着脸的村长。 村长压根不应欧阳晨的话,他再次赶人,“我们村不用你——” “大伯,我们村需要大师!”既然好声好气的说话没用,焦建加重语气,反唇相讥。 村长儿子焦忠海上前,推了焦建一把,“你怎么跟我爸说话呢?” 焦忠海力气大,焦建被推的直直往后倒。 离焦建最近的老杨顺手将人拉了回来。 “我怎么了?大师明明能救我爸他们,为什么要让大师走?”被惹急了,年轻人可不会给村长面子,焦建又因他爸的事一直担心焦躁,此刻一点就炸,他直接就问:“还是被大师说对了,村长你真的上山上拿了那棵大松树的东西?” 焦忠海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举着拳头砸向焦建,“你再瞎逼逼,我揍死你。” 老杨轻而易举地攫住焦忠海的拳头。 “有话好好说。”老杨心平气和地劝。 唐强就烦村长父子这样的人,他没了耐性,上前,一把抓着村长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时大师问你什么你就老实回答,你也别以为自己否认就能骗过时大师,时大师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我这里可没有不打老人的规矩。” 唐强这人相貌周正,让人一看就是那种正直的人,可他冷着脸时,又让人心生惧意。 村长整个人被提了起来,老脸直抖,嘴巴哆嗦着,一个字蹦不出来。 “放开我爸!”焦忠海脖子上青筋直跳,他想挣脱老杨的钳制,可他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人,又怎是老杨的对手? 老杨一只手将人固定在原地。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要冷静,有什么话慢慢说。” 焦忠海眼睛都红了,他威胁,“你敢对我爸动手,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不放过我们队长?”老杨手上用力,焦忠海疼的嗷嗷叫。 “放开我!” “我就不放。” 焦忠海握紧拳头,“我要去告你们,我要让你们坐牢。” 站在后头的姜阳扑哧一声笑起来。 “合着你可以随便打人,你挨打就得报警?”姜阳扶了扶眼镜,“警察局是你们家开的啊?” “说!”唐强没了耐性,他抓着村长衣领的手往前又攥了攥。 村长疼的只翻白眼。 “爸!你们放了我爸!” 唐强没了耐性,干脆掐住村长的脖子。 村长在唐强手里直扑腾,不过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了。 焦忠海怕了,他急切地劝他爸,“爸,你就告诉他们吧。” 唐强身上一股子凶狠气,焦忠海真的觉得唐强会掐死他爸的。 村长只能无力地点了一下头。 唐强这才满意地松开手,任由村长瘫在地上。 “好好跟你们说,就是不听,非要闹的这么难看。”唐强对村长父子说,“你也别否认,更别编造些瞎话,时大师一眼就知道,你要是敢骗我们,下次我对你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说完,唐强拳头捏的咔咔响。 村长又哆嗦了几下。 老杨也松了手,焦忠海忙过去,扶起村长,“爸,你就告诉他们吧,他们真的是会杀人的。” “我,我拿了一根树根。” “什么样的树根?”时落问。 村长摇头,“我说不上来。” “树根如今在何处?”时落又问。 村长缩了缩脖子,“卖了。” “据我所知,便是树木有灵,对你们这些住在山下的村民也只会有善意,他们庇护你们一代又一代,若不是你们伤了它,它不会如此愤怒。”时落常居山上,通晓山中生灵的单纯跟善良。 “从头说来!”时落突然扬起声音。 村长在儿子的怀里缩瑟一下。 被满院子的人盯着看,当中又有时落跟屈浩这样能一眼看穿他的,村长不敢再隐瞒,“是我遇到一个人。” “三个月之前吧,我有一次上山,想采点草药,刚到山下,看到一个人连滚带爬地下来,身上衣服都破了,脸上有伤,脖子也有,跟被人勒过一样,这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我基本都认识,那人不是我们几个村里的,当时我问了他,他没理我,就走了,后来一天,这人直接找到我家了。” “他让我上山给他挖一根树根,说要是我能挖到,就给我两万块钱。”他们这些种地的,一年都攒不到两万块钱,村子便心动了。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七三章 山神? 时落与欧阳晨对视一眼,欧阳晨问的细致些,“你总该能描述一下那树根长什么样吧?” “就是黑色的,跟其他烂树根一样。”村长是个粗人,这事又发生在三个月前,他年纪大了,容易忘事,此刻也说不出个更清晰的细节来。 “那就奇怪了。”欧阳晨表情虽温和,眼神却突然锋利,他问:“既是跟别的树根没有区别,那你又是怎么准确找到对方想要的那根?” “欧阳先生问得好。”唐强往前站了一步,冷冷看着村长。 “我当时不止找了一根。”在唐强虎视眈眈的瞪视下,村长不敢隐瞒,“那人先跟我说了大概地方,又跟我说了,差不多十公分这么长。” “对了。”村长想起来一点,“那树根有臭味。” 村长生怕说的晚了再被唐强提起来,他忙道:“不过烂树根多少都是有点臭味的,那些树根埋在地下多少年了,我当时一共挖了十来根,都是跟那人要的差不多,那人挨个看了,说都不是。” “他让我再跑一趟,我年纪大,腿脚不灵便,累的不想动,他说我再跑一趟,就给我加五千。” 五千不是小数目,只要累不死,他肯定愿意再跑一趟的。 不过那人提醒他,不要随便去别的地方拿几根树枝糊弄他,那人会知道的,要是他敢随便找几根差不多的,那两万五千块他一分不会付。 后来那人约莫是觉得自己语气太严厉,又给村长颗甜枣,那人说,要是这一回能找到对的,他再给两千。 那就是两万七了。 村长到底还是找到了。 “后来那次我拿了更多,就捆在一起,有一抱那么多,那人具体也没说是哪一根,反正将那几十根烂树根都拿走了,也把钱给我了。” 也正因如此,村长才一时说不出那树根具体长得什么样。 “看来我们是尽早去山上一趟了。”欧阳晨跟时落说。 时落点头,她心里已有了猜测。 焦建着急看向时落,“时大师,那我爸呢?要不,您还是先去看看我爸吧?他这么一直昏迷着,我实在担心。” 那扶着他爸的年轻人也忙问:“大师,还有我爸,我爸现在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要是以后都这样,那可怎么办?” “你待如何?”时落问那年轻人。 “我想跟大师一起上山,我想救我爸。”年轻人斩钉截铁地说。 “可以。” 时落跟欧阳晨他们还是先去了焦建家一趟。 若不是心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众人都要以为床上躺的是一具尸体。 “我爸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身体都比正常人冷一点。”焦建心酸地说。 他一直看着他爸,他定了闹钟,一个小时醒来一次,他得确定他爸是不是还活着。 时落跟欧阳晨先后点了点焦父的眉心。 “体内只余下一魂一魄了。”欧阳晨说。 虽然跟欧阳晨许多年没见,焦建对欧阳晨还是了解的,他看出欧阳晨神色不对,紧张地问:“师兄,我记得师父说过,要是普通人的魂魄离体太久,会消散的,是不是?” “便是没有消散,若是游离在外久了,回来后,他神志也会受到影响。”欧阳晨必须跟焦建说实话。 焦建抓着他爸的手颤抖,“大师,师兄,你们一定要帮我。” 他爸才五十多岁,他接受不了他爸就这么离开。 “我们一定会尽力。” 焦母不停抹眼泪,“大师,孩子他爸不能有事啊!” 时落不知怎么安慰,只往外看,“那就上山吧。” 跟他们一起上山的这年轻人名叫袁峰,他妈几年前去世了,他只能将他爸托付给焦母先照看着。 走前,袁峰看着他爸的眼睛,说:“爸,你先在焦二伯家坐坐,我上山去找你的,魂。” “我很快回来。” 只是在袁峰正要缩回手时,袁父却反过来抓着儿子的手,用了很大力气。 “爸?”袁峰惊喜地看向袁父,“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这是他爸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对他的话有反应。 他爸却开不了口,他木木地望着儿子,不撒手。 “大师,我爸这是怎么了?” “他不愿让你去。”时落一眼看透,“这是父母对孩子的本能保护。” 哪怕失了一魂,得知儿子要冒险,他仍旧是有了反应。 袁峰鼻酸,他回握着袁父的手,“爸,我没事,我跟大师一起去,没有危险。” “大师很厉害的。” 袁峰小声劝说了好一阵,袁父才松开手。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引得全村人注意。 其他村民倒是想看热闹,只是山上树藤伤人,他们不敢冒险,只跟着时落几人到村口就停了下来,目送时落几人上山。 经过北头村时,一行人同样受到村民的瞩目,因北头村里昏迷的人更多,这里的村民更不敢上山。 来到山脚,时落往上看,神情放松。 屈浩站在她身侧,跟着抬头,“落落,小藤蔓很高兴。” 时落抬起胳膊,看着腕子上的小藤蔓试探着往她指尖爬。她干脆将手心朝上,让小藤蔓爬上她手心,时落说:“带路。” 老高是亲眼见过树藤的,这小藤蔓虽然小的多,可它竟然是活的,老高吓的脸色发白,“它,它也是活的,山上的树藤就是这样的。” 老高说这话,隐隐有退缩之意。 “那树藤上回既没有困住你,这回自然亦不会。”方才村民多时时落未提及,此刻只有焦建跟袁峰二人,时落不再隐瞒,“你与那树根有渊源。” “什么渊源?” 欧阳晨拨弄了一下小藤蔓,他说:“还是那句话,这得问你自己,你以前应当与它见过。” 老高回想一番,“我不记得了。” “它记得。”这应当还是一份善缘,树藤才没有为难老高。 老高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捆着你们的当真是松树?”这是欧阳晨一直好奇的。 松树并不能长出藤蔓来。 老高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很害怕,没看清楚,那树藤爬到我腿上,我脑子嗡嗡的,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树藤,我怕惹怒了树藤,也不敢跑,后来树藤慢慢收回去,我们才敢离开,也没敢回头看。” 极度恐惧的时候,他看东西的时候都有虚影的。 “我没有骗你们。”见时落跟欧阳晨都沉默,老高急忙说。 欧阳晨笑道:“我们自然是信你的。” “想知道到底什么树藤,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时落带头上山。 因连续出事,没有村民敢上山了,山上安静,出了几人的脚步声,就是远处的鸟雀叫声,及风吹过树叶带来的沙沙声。 越往上走,老高心跳越快。 唐强跟屈浩走在时落旁边,老高只能朝欧阳晨靠过去。 小藤蔓卷着时落的手指,自打上了山,小藤蔓越发活跃。 感觉到手指拽了一下,时落抬头往上看。 “就在前面不远处。”就在这时,老高指着左前方,“我记得很清楚,过了这颗歪脖子树就到了。” 焦建走在时落身后,他回忆道:“我小时候经常来山上,前面有几棵山楂树,结的山楂果子小,但是又酸又甜,还有味,比城市里卖的那种大个的好吃多了。” “我也记得。”袁峰附和。 袁峰小时候成绩不怎么好,初中上完,没考上高中,就去几百里外的城市技校,学个技术,之后一直在外头打工,逢年过节才回来。 小的时候,他常跟他爸一起上山砍柴割猪草,他顽皮,常爬树找野果子吃。 离家越久,他们越想念家乡的一切。 他们对这座山有很深的感情。 “说起来也是怪——”时落神色始终淡淡的,欧阳晨嘴角带笑,唐强几人也不见一丝紧张,跟在人群中,老高都放松了,一旦放松,思想就活跃了许多,老高说:“这山大,又高,就这么放着浪费,北头村就有人想在山上辟出一块地,好种红薯跟花生,这花生跟红薯没起之前,长得都好,可不管种多少,种了几次,都长不出红薯跟花生来。” 红薯秧子跟花生秸秆长得都好,碧绿碧绿的,可不管地上部分长得多好,地下除了根须,什么都没有。 老高竖起一根小拇指,“连这么大的红薯都没有。” “我小时候好像听我爸说过这事。”焦建那时候小,还不太记事。 老高回道:“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后来就没人再种地了,不过山上的野果子长得是不错。” 还有人专门上山摘野果子去卖。 后来有人眼红,不等果子熟就去摘,到后来,果子味道就不好了,哪怕就是熟了,十颗果子能有两颗味道好就不错了。 这样的果子要是拿去街上卖,人家顾客肯定不买账。 久而久之,村民再上山摘果子,也就自己尝了,运气好,能吃到味道极好的,运气不好,那酸的让人牙齿好几天不能吃东西。 前后想了想老高的话,焦建琢磨一番,“我怎么觉得这山挺奇怪的,它以前对村民都挺好的,尤其对小孩子,那时候果子长得好,草药也多,后来村民都想开采,这座山就不高兴了,但是也没有找村民麻烦,只让红薯跟花生种不出来,直到村长挖了那树根。” “这里不会有山神吧?”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七四章 老高的往事 老高这话让焦建跟袁峰两个小年轻被定住了似的,脚都抬不起来了。 “不能吧?”半晌,焦建不太肯定地问。 袁峰抱紧自己,环顾左右,山还是那座山,树木还是那般旺盛,空气也是那般清新,袁峰心跳加快,“刚才我还不觉得,高叔说完,我怎么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我看?” “那个,我好像在往上看过类似的新闻,说是有的人能感受到背后有人看他,那是因为人一定程度上能感受到生物电,或者是脑电波。”焦建恨不得抱着欧阳晨的胳膊,他声音极小,“师兄,是不是真有山神看着我们?” “你刚才说了,那是人与人之间的反应。”欧阳晨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这样的焦建让他想起来小时候两人一起生活的日子,欧阳晨说:“再说了,这种说法不科学,后来有人反驳过,向人传送人造的生物信号,并不能引起人的反应。” “我曾遇到过这种情况,对方不在我视线范围内,我却知道有人看我。”老杨问了句题外话。 “老杨,你这情况除了身为曾今特种兵对危险的预警,更多应该是人类的无意识。”欧阳晨想了想,说。 时落赞同欧阳晨的话,“我们不会花时间去仔细听周围环境中有哪些声音,不过一旦周遭环境的声音有异动,我们的大脑仍然可以迅速做出反应。同样,我们听觉之外的其它感觉感知的信息也被大脑自动处理。” 时落给他们举个例子,“许多消防员都能够提前预知到火场将发生爆炸,那便是我们大脑根据周围的情况无意识分析的结果。” “时大师说的不错,我们出任务时,很多时候都能根据经验,及对方的语言表情动作判断出敌人的危害性大小。” 袁峰听懂了,他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这世上真有山神。” “没那么玄乎。”欧阳晨笑道。 焦建也松口气,他用力拍了两下胸口,“我就说嘛,师兄,我们当年在山上住了那么久,要是真有山神,我们应该早见过了。” 师父肯定会找个灵气足的山上呆着,他小时候住的山上灵气可比这座山灵气多多了。 “如今灵力枯竭,恐怕不足以支撑山神活到现在。”欧阳晨不知是遗憾多些,还是庆幸多些。 时落摸了摸手上的小藤蔓,补充一句,“倒也未必。” 焦建跟袁峰又紧张了。 “大,大师,那我们该怎么跟山神解释?”老高看起来比两个年轻人镇定的多。 “我并未说这座山上有仙。”时落说。 时落说话一个大喘气,两个年轻人的心情也随着她的话大起大落。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老高说。 欧阳晨却更好奇时落的话,“你在别处见过?” 在场所有人当中,要说跟山上生灵打交道最多的,那只有时落了,且时落最受这些生灵喜欢。 她手上的小藤蔓,包里的小人参就是最好证据。 “落落,你见过山神?”屈浩眼睛也跟着放光。 “不曾见过。”时落摇头,随即说:“不过读过的书上记载过,数百年前,这世间确有山神存在过。” “巧了,我也听师父说过,我们太清门的第一任掌门就曾见过。”欧阳晨说:“他留下一本游记,上头记载了他平生经历,当中就有一篇提到山神。” 时落最喜欢游记,她清凌凌的视线就这么看过去。 察觉到时落骤然亮起来的眼神,欧阳晨心跳乱了一拍。 且不说时落出众的容貌,便是她的善良,率直跟单纯,相处久了,谁又能不动心? 他欧阳晨也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 只是时落已心有所属,他做不出来横刀夺爱之事。 压下心下的悸动,欧阳晨表情不变,他说:“若你想看,等找到师父,我与师父说。” 时落却摇头拒绝,“不用了。” 游记与摄魂镜不同,摄魂镜是死物,给她才能发挥最大效用,游记却是别人隐私,她不便碰触。 欧阳晨没再开口。 只要能救出师父,别说游记,就是把他们太清门所有法器都送给时落,他也愿意。 老高神情恍惚,从听到时落跟欧阳晨的话,到亲眼见到小藤蔓,他觉得这世界跟他昨天所在的世界好像不是同一个。 “我,我觉得可能真的有山神。”这次老高说的肯定,以前没有想到这些,如今再联想一下,老高觉得以前许多事都有了解释。 “高叔,你为什么这么觉得?”焦建问。 老高这回却看向时落,“大师,我想起一事,这可能就是你刚才说的我跟那棵树的渊源。” “何事?”时落也难得好奇。 “那还是五十年前了吧?那时候我才七八岁。”时间太久,许多细节他都记不清了。 “那时候我们家里穷,我爸妈一共生了八个孩子,四男四女,家里除了我大姐,就是我最大,爸妈每天都要跟村里人下地集体劳动,弟妹就我跟我姐带,我们家等着吃饭的嘴多,有时候太饿了,我就跟我姐上山挖点野菜。” 不过那时候大家都穷,挨饿的人多,野菜也早早被挖光,有时候他们姐弟找遍满山也挖不出一篮子来。 “有一天,我跟我姐又上山,差不多到了半山腰,就看到上头有一股烟,还有人的说话声。我姐那时候也就比我大一岁多,她胆子还小,我想去看看,我姐不让,我们就躲在差不多十几米外的一颗大树后头。” 人的大脑便是如此奇怪,不提及这事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忘了,一旦回想,当时的细节却又历历在目一般。 “我闻到烤玉米的味道了,还有烤土豆的味道。”当时他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对食物的味道极为渴望,这一幕也就深刻地藏在记忆中,现在想起来,那味道仿佛还在鼻尖,他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那时候所有粮食都是公家的,每家按公分领粮票,那两人是偷偷带玉米来山上烤着吃的,那两人是大人,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就得挨打,被威胁,我姐就想走,我不愿意。” “后来我跟我姐听到叫声,两人当中一个说‘着火了’,我悄悄看了,那火不小,两人踩了几脚,火没灭,反倒越来越大了,这两人眼看周围要烧起来,就跑了。” 焦建跟袁峰虽然没有经历过,想象当时场景,仍旧紧张地瞪大眼。 “高叔,然后呢?”焦建忍不住问。 “我姐也想跑。”老高抓了一根旁边伸过来的树枝,说:“但是我们上山的时候村里不少孩子知道,这山真要烧起来,肯定会怪到我们头上,我不能跑。” “可明明不是你们。”袁峰忍不住开口。 “不是我们又怎样?那两人是偷偷去的,又没人看到他们。” 众人沉默。 老高一个孩子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 “后来呢?”屈浩跟着着急,“你们灭了火?” “我不知道算不算是我们灭的。” 众人都知道老高之后说的是重点。 所有人,就连时落都看向他。 “我让我姐下山喊人。”这事要是放在现在的老高身上,他肯定没那么大胆子,他会跟他姐一起下山,但当时他年纪小,又常看那种讲各种英雄故事的连环画,他豪气万丈的。 “我姐当时还不下山,她非要拉着我,我还冲她发火,最后我姐无奈,只好下山喊人了。”那时候他甚至想着,用他的命救一座山,值当! “等我姐走后,我就跑去着火的地方。”想到这里,老高就生气,“那两个实在是没脑子,烤东西吃,不知道挖个坑,再不济,也应该把周围的枯草树叶都清一清。” 虽然对方是辟出一块空地,可空地就辟出脚边一小块,山上枯枝败叶多,风吹过,火星子可不就点燃了周遭的易燃枯叶? “因为要挖野菜,我们都带了铲子,我到跟前时,火少了差不多这么大一块。”老高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下,约莫一平米左右。 “而且越烧火越大了。”老高挥了一下手,“我就用铲子铲土,想灭火,我那时候力气不大,那点土根本灭不了,然后我就——” 说到这里,老高有点不好意思。 其他人都不知道老高的未尽之言,时落跟欧阳晨却清楚, 欧阳晨忍笑,时落却一脸平静。 “高叔,你就怎么了?”正听到紧张的时候,焦建忍不住又追问。 老高这么大年纪,在年轻人面前不好提那事。 时落替他说了,“他试图用尿液浇灭火。” 老高干干地笑,“那时候挨饿,我就拼命喝水,不过也没浇灭多少。” 生怕年轻人继续往下想,老高快速说:“奇怪的点就在这里,我还用鲜树枝拍打火,用处也不大。” “就在我快要放弃时,天上突然下雨了。”老高庆幸地说:“雨不算大,正好能把火给灭了。” 当时老高以为是老天爷都在帮他一起灭火,他下山后还跟他姐说了,他没敢跟他爸妈说,要是他爸妈知道他为了灭火连命都不要了,肯定打他一顿。 当时他姐还一脸奇怪地否认,山下根本没有下雨。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七五章 大树的庇护 “高叔,你的意思是山神让着火的地方下雨,灭了火?”焦建问。 老高也是听了时落的话,先后联想了一下,“我也是猜的,到底是不是山神,还得大师说得准。” “大师,您说的我跟那棵树有渊源,是不是跟这场火也有关系?”老高上山想了一路,他这大半辈子上山的次数倒是不少,但是有特殊经历的也就这一回了。 因为那次灭火的经历,之后几年老高对上山这事更热衷了,他动不动就去着火的那块地,他最喜欢的就是靠在那棵大松树旁休息。 松树? “大师!”老高突然叫起来,“是不是着火时我跟我姐躲过的那棵大松树?” “当时那棵松树就很粗。”老高一拍脑门,肯定地说:“我对这山很熟,我敢保证,那棵松树是这山上数一数二粗的。” “难道那棵树真的成精了?” “等寻到那棵树,你可亲自问它。”时落未给出明确答案。 老高点头,按捺下心头的紧张,反正都到这了,是不是老袁嘴里的树精,他很快就知道了。 小藤蔓扑腾的越发欢实,时落干脆放开它,“去玩吧。” 蹭了蹭时落的手指,小藤蔓这才自时落身上滑下去,往树丛里钻。 藤蔓很快隐没在周围绿色中,不见了踪迹。 哪怕已经见过了,再看到一根细细的树藤竟然能听懂人话,还如此灵活,老高他们三人还是忍不住惊叹。 “到了。”老高又带着一群人往右边走了七八米远,他指着地上被踩的东倒西歪的杂草树枝,地上还落了许多已经卷缩发黄的叶子。 老高越发肯定了,他往侧前方走了两步,而后面朝时落,“我当时就站在这里。” “其他几人在那边。”老高指着两步远的地方,当时他们也怕,都聚在一起。 他指着左脚,“树藤就是从那边过来,先是卷住了我的脚腕,后来又松开我,往我腿上爬,正要卷住我的腰,不知道为什么,又爬开了。” 跟他一道上山的那些村民就没他的好运气了,那几个直接被拦腰吊了起来。 就在老高话落时,时落抬手,做出一个让人安静的手势,她转头,往后看。 众人跟着她的动作,齐齐往后看。 只见数根藤蔓跟蛇一般在地上滑动,朝几人飞快游来。 树藤游走在崎岖的山体中如履平地。 “就,就,就是这些。”老高吓得说话都不顺溜了。 他想跑,抬起一只脚,见时落神色放松,又放下脚,不过还是不安地解释,“这些树藤很有劲,我们都砍不断的,大师,要不要跑?” “跑不掉。”时落回道。 唐强几人如临大敌,他们纷纷抽出武器,挡在时落面前。 “尽量别动手。”时落提醒他们,“他知道我们不是本地人,不会真要我们的性命。” 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越不能冲动。 “落落,小藤蔓!”屈浩眼尖地看到其中一根树藤上多了一根细细的藤蔓,他指着那根小藤蔓,朝时落喊了一句。 听到屈浩的叫声,小藤蔓慢慢竖起来,几乎跟地上的树藤成直角站立。 时落朝小藤蔓伸手,小藤蔓直接朝她飞过来,再次卷上时落的手腕。 小藤蔓不停地蹭时落的手腕,小叶子抖动的厉害。 不知是怕的,还是急的。 听完小藤蔓的抱怨,时落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叶子,“你尽力了,其他交给我。” 小藤蔓这才安静下来。 “唐队长,先将武器收起来。”时落对唐强说。 唐强朝老杨几人点头,他们收起武器。 分别往旁边站。 树藤却没有停下,它们游动的速度更快了,在唐强几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卷住他们的脚踝,而后极快地往上爬,卷住他们的腰。 哪怕经历过无数次死亡威胁,也没有哪一次跟此刻这般,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慢慢掌控住命脉。 而他们连挣扎都不行。 若是挣扎了,便会惹怒树藤,他们会一个个被吊起来。 甚至树藤还会直接刺中他们的太阳穴,勾出他们的魂魄。 时落也在这时提醒他们,“莫动,它们不会伤害你。” “前辈,初来此地,我们无意冒犯。”时落朝着树藤来的方向站定,她声音清亮,“若前辈有需要我等相助之处,可尽管开口,只望前辈能放过那几个无辜被勾了魂魄的村民。” “我知晓他们上山猎杀生灵,这是对您的挑衅,您可按您自己的规矩惩罚他们,只是勾了他们的魂魄,这处罚着实有些重了。”时落试图劝说。 卷住唐强几人的树藤并未松开,反倒是越收越紧。 唐强几人还好,相对来说体质不如几人的姜阳脸色开始涨红,他频频吸气。 姜阳举着双手,不敢乱动,“时大师,我,快撑不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要被拦腰斩断了一样,内脏都快要碎了。 时落走过去,握住树藤。 手上略一用力。 树藤与时落较劲,树叶子哗啦啦响,催的人越发紧张。 姜阳脸开始发紫,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时落吩咐姜阳,“吸气。” 姜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咔嚓—— 时落生生扯断了这根树藤。 得了自由,姜阳浑身力气都泄了,他腿软,时落单手将人扶住。 等缓过气来,他看着时落手里已经没力气挣扎的树藤,感叹,“时大师,你力气真大。” 他们特殊部门力气最大的就是队长了,看时大师这轻松扯断树藤的动作,而队长还在拼命扯树藤,姜阳就知道时大师的力气比队长大多了。 姜阳站好。 “前辈,失礼了。”时落并未扔掉手里断成两截的树藤,她将灵力附在树藤的断裂处,而后将断裂处相接,手拂过,断裂处的树藤竟重新长在了一起。 这一出惊了所有人。 就连欧阳晨都满目惊叹,“你的能力似乎比我上回见到的更强了。” “这是回春术。”时落解释。 “那你也能接人类的断肢?” 欧阳晨自是知道回春术的,不过这些对他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术法。 看时落这般轻松,欧阳晨不得不感叹,天赋真的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啊! 时落摇头,“目前我只能修复植物。” 修复植物需要的灵力少,便是这样,修复这根断藤也用了她体内一小半灵力。 欧阳晨显然知道这一点,他倒是有信心,“这一趟南行与你来说也许是机遇。” 南方丛林茂盛,灵气应当比人多的地方足。 欧阳晨不能算自己,时落命途虽不可见,欧阳晨多少也是有些预感的。 “希望如此。” 时落观察其他人腰上的藤蔓,唐强几人还撑得住。 她走到屈浩跟前,便要动手。 屈浩小腹收紧,他一张精致的脸跟染了胭脂似的,就连眼睛都红了,屈浩气息不稳,“落落,我也能撑得住,你省着点灵力。” 时落没听他的,再次扯断了树藤。 随后又用回春术将树藤接好。 被时落接好的树藤试图勾住时落的脚踝。 “落落,小心。”屈浩抓住树藤,想将树藤扯开。 时落朝屈浩摇头,“它们不会伤我。” 如若不然,方才树藤不会避开她,只捆住其他人。 屈浩看到两根树藤只蹭了蹭时落的腿,并未试图勾住她的脚踝,这才松开手。 小藤蔓又急了,它一头勾住时落的手腕,另一头对着两根树藤,不停地抖动,像是在骂人。 “前辈,我救不了他们所有人。”时落安抚住小藤蔓,她诚恳地说:“望前辈能高抬贵手。” 不知是时落的谦卑取悦了大树,还是大树原本就真的不打算为难他们,唐强腰上的树藤开始缓缓松开,如潮水似的,跟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方才没有被捆住的除了时落就是老高了。 老高这回确信大树跟他真的有渊源。 他心里有庆幸,有感动,也有说不上来的酸涩。 在几十年前,这座山几乎是养活了山下的孩子们,后来村民心中欲望多了,想各种办法,试图将这座山物尽其用。 他也曾听说有人在山上偷树去卖。 他要是这座山,被一直亲近的人类背叛,他可能更生气。 老高鼓足勇气,学着时落,大声喊,“前辈你好,我是高红军,我家就住在山下的村里,上回前辈没有伤我,这回也没有,多谢前辈。” 大树并未回应。 老高也不尴尬,他小声问时落,“大师,我要说什么?” “问它要什么条件才能放过那几个村民。”时落提醒。 老高照着时落的话又喊了。 大树仍旧未回应。 这大树比时落曾在连云山跟去徐家老家的山上遇到的树灵都高冷的多。 时落弹了弹腕上小藤蔓的嫩叶子,“轮到你了。” 小藤蔓再次飞了出去。 时落跟在它身后。 唐强他们也想跟上,时落却阻止,“我一人去便成。” “时大师,那你小心。” 时落刻意走得慢,等小藤蔓再次回来,朝她晃了晃叶子,时落才加快脚步。 这果真是一棵松树,松树直径起码有一米以上。 而方才捆住唐强几人的树藤不见踪迹。 还未到跟前,时落便感觉到一阵威压,这压力是来自强者的警告。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灵力竟被一丝丝往外抽。 “前辈——” 时落话还未说完,一根树藤竟自地底下冒出来,卷住时落的两只脚,快速收紧。 时落被扯了个踉跄。 “落落!” “时大师!” 屈浩跟唐强他们要过来帮忙。 时落朝他们打了个手势,阻止他们。 树藤倒也没打算将时落吊起来,时落被迫往前走了几步,直到靠近大树。 她摸上粗壮的树干。 “不请自来,望前辈谅解。”对上山中生灵,时落总是更多耐性,也更柔软些。 这棵大松树对山下村民一直忍让,否则不会直到今日才对村民略施惩戒。 “我知道前辈心善,以前辈的能耐,完全可用村民的生气来修炼。”时落肯定地说。 如邪修会用普通人的生气修炼一样,大松树若是愿意,完全可吸干人的血肉,用来修炼,若是那样,大松树今日或可修成人形。 大树枝叶晃动。 时落这话取悦了大树,他这才开口,声音苍老悠远,“若他们能有你这般觉悟,我尚能再守护他们百年。” 只是村民这些年的贪婪让大树失望。 虽国家如今禁止捕猎,可这些年总有人偷偷上山,眼看山中生灵越发少了,大树对村民耐性也快耗光,直到村长偷走了那截树根。 “刚入村,我便知道,这些年,村民多亏了您的庇护。”村民或许没有意识到,可时落一进村子就看出来,山下的几个村子虽然算不上富裕,可村民却实打实的受大树的庇佑,凡是呆在村里的村民,极少有大病大灾,村民的寿数算不上惹人注目的长寿,可皆寿终正寝。 似袁峰母亲那般,则是常年在外打工,便是大树想庇护,也是无能为力。 “那又如何?”大树的声音听着低沉冷酷。 “我知道您收了他们的魂魄,不过是为了给他们些教训。”时落又说:“只是人类脆弱,魂魄离体越久,对他们的伤害越大,他们是您看着长大变老的,跟您的孩子一般,若真因为您而让他们丢了命,您也会内疚。” “不会。”大树回的极快。 可越是这般,时落知道它越是在意。 “前辈,您要如何才能放过他们?”山中生灵想法并无人类的弯弯绕绕,时落直接问。 大树没应。 少顷,时落抬头,“您要村长跟那根木头?” “前辈,那截木头有何特殊之处?”时落问。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七六章 不结丹 “无特别之处。”时落甚至能听出大树话里的讥讽,“不过一个可笑的传言,却总有人深信不疑。” 时落先前并未探村长脑中有关大树的那部分记忆,此刻站在大树面前,她仍旧是谨慎尊重的。 时落赞同大树的话。 大多数人总有从众心理,凡对自己有益的,哪个不趋之若鹜?且不管传言真假,抢了再说。 等了片刻,大树没听到时落的追问,它奇怪:“你不想知道?” “不想。”时落摇头。 一阵风自眼前略过,拂起时落的发丝。 “原来这世间还是存留心思清明之人的。”松树语气软和了些。 时落不想知道,大树反倒是想说了。 “那不过是一截乌木。” 乌木有东方神木之称,兼备木的古雅与石的神韵,历代都把乌木做辟邪之物。 古人曾有言,家有乌木半方,胜过财宝一箱。 因乌木稀少,便显得格外珍贵。 然,正如大树所言,修道者来说,乌木不过是经过上千万年炭化而成的坚硬木头,不足以让对方花钱专门来山上寻,也不该让松树如此愤怒。 这些想法一闪而过,时落仍旧未多问。 唯有一点。 “村长说那木头有一股臭味。”时落想到村长的话,她奇怪,“据我所知,乌木并无酸臭味。” “呵——”大树讽笑了一声,“那宵小以为偷走的是雷击木。” “雷击木?”时落重复了一遍。 大树哼了一声,“你不会不知道何为雷击木吧?” 时落失笑,“前辈,我常住山上,自是知晓何为雷击木。” 雷击木是正常生长的树木在被雨天被雷劈中,在许多地方,人们普遍认为雷击木是上天雷电劈开,因雷公电母封杀灵体的信息还留在雷击木中,令鬼魂深惧之,亦是最好的辟邪之物,可做镇宅法物。 “前辈,那些只是传言。”时落温声说,“雷电击中树木不过是一种正常现象,并无辟邪功能,那人若是修道者,应当最清楚不过才是。” “因我之故,那截雷击木却有些雷霆之力的。”大树粗声说。 当年那棵树替它挡了雷劫,树被劈的粉碎,只留有一小节木头。 时落有些糊涂了,“前辈,您方才说有人觊觎雷击木,村长偷拿的却是乌木,事实上,您身边是有雷击木的?” “不然呢?”大树很高冷。 时落不知道事实如何,她也不打算猜了,她说:“要寻回那截乌木,恐需要些时间,可村里那几人的魂魄却不能等那么久,还望前辈能通融一番,先让他们还魂。” 大松树本也不想真的要村民的性命。 它此举不过是想吓唬那些村民一番,若不如此,山上生灵不久便会彻底消失。 可它这般举动也有坏处,村民起初会怕它,可这些害怕终究会变成不甘。 用不了多久,村民会为了以绝后患,彻底毁了这山。 而最简单直接的便是放火烧山,植物无法动弹,只能等死,动物即便能跑,可下了山,它们又怎是人类的对手? 这满山生灵终究会彻底消失。 它活了数百年,死不足惜,可它护着的这些生灵却不该有此一遭。 时落突然觉得一股灵力汹涌往自己体内涌去。 她忙往后退,拒绝大树的赠与。 “前辈,您修行不易,不用赠我灵力。”方才那一下灵力极为雄浑,时落第一次有了灵力被灌满的感觉。 “这些灵力不是白给你。”大树开口,“若你愿意救下这满山的生灵,我会将所有灵力都给你。”大树说。 先前上山来偷盗雷击木那人也觊觎它的灵力,只是那个人类太弱小,有贼心没贼胆,被它抽了一顿,狼狈逃窜。 “前辈,以您之力,是能护住这满山生灵的。”就凭大树这攒了数百年的灵力,能轻而易举唬住山下的村民。 “我护不住。”大树这不是妄自菲薄,它知晓自己气数已尽。 数百年前,信息传递落后,它或许有法子阻拦信息传播,可如今信息传播是实时的,这两天已经有好几个偷偷拿着那叫手机的东西来怕的。 它终有一天会暴露。 “你是罕见的修炼之体。”能在事情还有转圜的时候遇着时落,大树也觉庆幸,不过它没表现出来,说话仍旧不急不缓,“你修炼了十多年,体内还未结丹,若我将所有灵力灌与你,可让你再短期内结丹。” 结丹,是无数修士做梦都想的事。 不过天赋所限,在当今,数万万人中也不见得有一人能结丹。 不等时落拒绝,大树又道:“我已经记不得我活了多久了,在我初生灵智时,人间灵力四溢,我也是借了这运道,才生出灵智,当年修士结丹屡见不鲜,时移世易,近百年,我却再不曾见过修士结丹。” “你当知晓,若结丹成功,你将多数百年寿命。” 这对人类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前辈,我不需要活那般久。”时落竟再次拒绝。 在她知事时,师父曾问过她,她修炼的目的为何。 当年她不过不到五岁,她说了句让老头都惊诧的话。 时落说:“打发时间。” 她对修炼一事并无执着。 何况如今她有了明旬,时落已经能清晰的认识到,明旬在她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想到明旬百年后留下自己一人,时落就皱眉。 以前时落觉得一人行走世间并无不妥,她活多久,便走多久。 如今不同,她有停靠的地方,她不想待明旬死后再独自行走。 “我果真没看错人。”大树却笑了一声,“结丹后,你的身体将会经历洗精伐般的改造,届时你是你,你又不是你。” “你吸收灵力的速度会快数倍,身体能承载的灵力也更多,如此,你就能帮助更多的人类。”大树知道时落心存善念。 时落还是拒绝,“前辈,我不是救世主,我救人随心。” 老头说过做人要从容豁达,自在随心。 她如今愿意救人,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选择另一种修行方式,那样,她就辜负了大树的一片心意。 在时落眼里,大树才是真的至纯至善。 他无差别的护佑山下村民数百年。 大树却不容时落拒绝,它说:“我就看中你了。” 语毕,大树再次用灵力裹住时落,时落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如此庞大的能量。 只是被动接受,到底不适。 时落疼的脸色发白,她拒绝不了大树的灵力浇灌。 不远处,屈浩恨不得代替时落疼,他却不能上前阻止时落。 薛城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问:“屈少爷,要不要过去帮忙?” 屈浩握着拳头,“落落还没让我们过去。” 直到时落喷出一口血来。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七七章 逗弄 “你的潜力竟超出我的预料。”大树声音虚弱了些。 他猜时落能承受得住它数百年的灵力,却没料灵力冲刷过时落的经脉,使得她经脉被拓宽,也更加坚韧稳固,汹涌的灵力直接汇入丹田。 大树将所有灵力都灌入时落丹田,却仍没让她丹田充满。 “可惜了。”大树叹息,“你骨骼惊奇,灵心慧性,若生在千年前,必然能参悟道中妙法,得到成仙。” 这样的人才也必然会被各个门派争抢。 “不可惜。”抹去嘴角的血渍,时落反手碰到大树,“前辈,若无灵力支撑,您不久便会失去灵智,成一棵普通的松树。” “这是我所求的。”大树却肯定地回时落。 这数百年间,它也算是见证了时代变迁,它尽力护住满山生灵跟山下的村民,它精疲力竭,却又放心不下。 只有成为一棵普通的树,它才能放下一切。 大树没说,时落都懂。 “前辈,多谢。”时落朝大树行了一个道家礼。 微风拂过,大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我强求了你,莫要怪我才好。” 时落摇头,“不会,便是前辈没有赠我灵力,我也能护住这满山生灵,只要我在人世一日,它们便一日安全。” “只是——”时落还是重提了一遍,“前辈,我不会活数百年。” 她要与明旬同生共死。 “无论你护多久,皆是它们的运气。”大树并未强求。 是它自己躲懒,将责任强行扔给了时落,以时落此刻的能耐,若她想,它已远不是时落对手。 “我会将村长跟那截乌木带回来,任您处置。”时落说。 大树声音更低沉,“那村长心怀恶意,我还记得有一年,那时他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与同村的另一个年轻人同往山上来,他试图将那年轻人推下山。” 据闻当年这两人看上了同一个姑娘,而另一个年轻人家境好些,那姑娘的父母有意为女儿定下那家。 这二人不是同村,年轻时的村长以那姑娘的名义约了另一个年轻人。 是大树救下那年轻人,它又抹去了两个人类的记忆。 这些是人类自己的事,他们下山以后,大树不会再插手,至于后续如何,大树并未多探究。 “我见过村长,那人心思狭窄,虽未害过人命,却也做过不少损人利己的事。”时落跟大树说,“因无证据,律法惩处不了他,如今他偷了乌木,便是您不出手,他也必会遭到天道惩处。” 时落再向大树输送些灵力,却被大树拒绝。 “待你丹田灵力慢了,便会结丹,我原本猜测你会在半月内结丹,此刻看来,恐怕还需要几年,听闻结丹会遭下三九雷劫,你小心。”时落接了它灵力,有益处,也有危险。 “前辈放心,我在天道眼中是已死之人。”时落却不担心。 至于会不会结丹,时落不强求,亦不会刻意阻止。 大树这才放下心来。 屈浩跟唐强他们冲过来。 “落落,你受伤了。”屈浩掏出手绢,递给时落,而后来到时落面前,背对着时落,直接弯下腰,“上来,我背你下山,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吐血可不是小事,落落肯定被大树伤到内脏了。 屈浩脸都吓白了,他催促,“落落,快。” “我没事。”时落轻而易举将人提起来,等屈浩站直,她强调,“我很好。” 有满身的灵力,她受损的神魂会很快修复。 “我还是不放心。”屈浩从不怀疑时落的话,不过他知道时落能忍,她说没事,可能再别人看来就是大事。 时落往后退一步,而后她朝屈浩抬了抬手。 屈浩只觉得一股风将他托了起来,而后又稳稳地放下。 “落啊,你又变厉害了?”屈浩惊喜地看向她。 时落点点头,“是前辈——” 不等时落话说完,屈浩脸色一变,他转过身,面对着大松树,伸直了胳膊,而后仰头看离自己不到二十公分的大树,“你不准再伤落落!” “我伤着她了,你能奈我何?”卸下担子,大树整棵树都轻松许多,他威严虽还在,却有心情跟它眼中小蚂蚁似的屈浩玩笑。 “除非你先杀了我。”屈浩悄悄摸了一下戒指。 两根树藤突然而至,直接卷住了屈浩的双腿,将人倒吊了起来。 变故来的太突然,屈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正头朝下,脚朝上,悬在半空,他还有空目测了一下,他离地面起码五六米高,屈浩白皙精致的脸瞬间充血,他眼睛瞪大,甚至忘了喊救命。 “落落,你快跑!”也顾不得害怕,屈浩忙催促时落。 时落没跑。 屈浩更急了,“薛城,你们先带落落下山。” 薛城跟唐强脚步同时动了。 哗啦啦—— 树藤摩擦声响,屈浩感觉自己像是在头朝下的荡秋千。 他嗷的一声,忙求饶,“别动,别动了,我怕高啊!” 唐强跟薛城他们原本严阵以待,想救出时落,屈浩被荡在半空,晃悠了几圈后,他们反倒是松了口气。 大树在逗他玩呢。 屈浩的嚎叫回荡在整个山间,他双手胡乱扑腾,这回不朝大树求救了,他费力地看向时落,“落落,救我!” “前辈,莫玩了。”时落不忍心。 又晃了两下,大树才将屈浩放下。 屈浩瘫倒在地上,他哭丧着脸看时落,“落落,太吓人了,那么高,跟坐海盗船似的。” 不,比坐海盗船还高,他被荡到最高的时候得有十几米了。 时落上前,想扶起他。 屈浩扭身,他也不起来,直接滚了几圈,待滚到大树跟前,一把抱住树身,开始耍赖,“过分,前辈你太过分了!我刚才差点吐了你一身!” 话落,他张大嘴,朝大树做出一副呕吐的模样。 有屈浩在,气氛就欢乐许多。 两根树藤再次卷住屈浩,直接将人拖走。 树藤似乎是玩上瘾了,将屈浩拖远,也不松开,树藤慢慢缠了他满身,让他看起来跟穿了件绿衣裳似的。 不过树藤捆的不紧,屈浩也不难受,他知道大树是跟他玩的,便开始耍赖,“前辈,除非你给我野果子吃,要不然我不走了,我天天在这里烦你。” 刚才焦建跟袁峰说山上的野果子好吃,他就想尝尝。 噗—— 不知道谁没忍住,笑了一声。 其他人先后笑出来。 就连捆住屈浩的树藤都开始抖动。 能成为时落的同伴,必然都是心思纯善之人,大树对这一群人心存好感,它逗弄了屈浩,自是要补偿的。 很快,草丛里传来窸窣声,却是一只野兔衔着一根树枝,仔细看,树枝上缀满了野桑葚。 时落抬头。 其他人也跟着往上看。 一只他们叫不出名字的鸟扇动着翅膀,嘴里也衔着一根树枝,上头是野樱桃。 捆住屈浩的树藤慢慢收了回去,得了自由,屈浩爬起来,捡起两根树枝,他没吃,先跟大树道谢。 “前辈,你是好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他又忙摇头,“你是好树。” 得了这野果子,屈浩也没吃独食,一人一小串,给时落最多,他自己也只吃了一个桑葚跟一个野樱桃。 味道果然比超市卖的好吃多了。 焦建跟袁峰却有些食不下咽。 等大家都吃完,焦建才问:“大师,我爸他,他能醒吗?” 袁峰也紧张地看向时落。 “前辈,他们有错,却罪不至死。”大松树不是人类,在这山上,自然要用他的规则来处罚人类,这里也没有时落置喙的余地。 大树本也没想要他们的性命。 “日后他们可上山来,只是生了灵智的,且饶过它们吧。” 焦建跟袁峰思来想去,才明白大树的意思,焦建忙点头,“前辈,我们回去肯定会跟大家说的。” 随后,一团团似是被透明薄膜包裹的魂魄飘过来。 它们悬在时落眼前。 “以你之力,可同时将他们送回去。”大树建议时落,“你可一试。” 谢谢cj菡的打赏,谢谢大家的月票推荐票,鞠躬感谢。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七九章 守株待兔 “我就发现了,你们总会问我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锤子也是个善于发现问题的人,他半蹲着,打量村长,“你就是问了,我们也不会回答你我们是什么人,至于我们要干什么,你肯定也知道啊。” 要不然他躲什么? 铁锤就放在村长脑袋边上,村长不敢糊弄,他颤巍巍地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叠钱,朝时落递过去,“这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七九章 守株待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八零章 真小人 “我也要跟落落住山上。”屈浩忙举手,站到时落身后。 这一路他是不可能跟落落分开的。 薛城跟齐晓波肯定也是要跟着时落的。 “时大师,我们都是大男人,过的糙,哪里都能睡。”唐强他们也习惯在野外。 他们一行人不少,真要去焦建家也住不开。 最后就剩下欧阳晨还没开口。 “师兄,要不你去我家住几天?”他爸得知大师一行人救了他,恨不得过来给他们磕头。 “我还是不去打扰了,伯父才醒,需要休息,你照顾好伯父,我就与他们一道上山。”莫说时落了,就是欧阳晨都不习惯住在不熟悉的人家,见焦建一脸失望,他说:“等离开前,我再去见见伯父。” 焦建也知道师兄是不喜热闹的性子,他只能点头,他嘱咐道:“你们都要小心,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这一趟本来也不会一直平坦顺利,唐强他们准备了野外露营的装备,更别提时落了,明旬几乎将所有可能都想到了。 “别多想。”欧阳晨拍拍焦建的肩头,“对我们来说,住山上更舒服。” “那我给你们送饭。” “这倒是可以。”他们自己也带了干粮,不过能吃口热乎的还是更好,“不用一天三顿的送,一天送一回就行了,来回爬山也累。” 与焦建说定后,时落准备重新回山上。 “你们就这么走了,那我爸呢?”焦忠海方才不停掐他爸的人中,可是他爸怎么都醒不来,他质问时落,“你,你是不是对我爸做了手脚?” 唐强看了眼锤子,锤子会意,他走过去,轻而易举将焦忠海提开,阿翔上前,又提着村长,跟在时落身后出了门。 答应要将村长送给大树,他们就得做到。 焦忠海张嘴,刚要叫,被锤子一个手刀砍在了后颈处,锤子将人仍下,“聒噪。”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 虽然村民心里不安,可这群人来了之后,的确是治好了村里昏迷的那几个人。 村民对时落一行人是又敬又怕。 他们目送时落他们上山。 等看不到人影了,才敢议论。 “这山上真的有山神吧?”有村民遥遥看着被茂密树木覆盖的山体,敬畏地问,“上山后,人无缘无故就昏过去了,你看老袁,还傻了。” 他们都去老袁家看过,也被老袁的样子吓到了。 另一人反驳,“听说不是山神,是树神,那几个人得罪了树神才遭惩罚的。” “不对。”有人反驳,“是村长偷了树神的东西。” “别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这几位是真大师,他们一来,咱村那几个都醒了。”一个年纪大的老者语气满含尊敬。 “叔,不光是咱村,别村的都醒了。”有个中年男人说。 “那,那大师这次上山是不是帮我们跟树神说情?有树神在山上,以后我都不敢上山了,万一不小心得罪了树神,它再把我魂给抽走,那我可找不到大师来帮我。”有村民胆战心惊地猜测。 “小建,你过来——”焦建将时落一行人送到山脚下,回来就看到不少人聚在路上说话,有人看到他,将他拉过去,细细追问。 焦建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能让大家先等等,这几天别去山上了,等大师们下山,他再问问情况。 方才说话的老者用力抓着焦建的胳膊,千叮咛万嘱咐,“小建啊,你告诉大师,就说我们真的没想过得罪树神,求树神不要怪我们。” “对对对,小建你再问问以后我们能不能上山了,要是不能上山了,那可怎么办?” 拥有的时候觉得理所当然,一旦失去,便会觉得弥足珍贵。 周围几个村子里,年纪大些的都习惯烧柴火,他们柴火都是山上捡的,更别提山上四季的野味,春天的野菜,夏天的蘑菇,秋天的果实,冬天的笋。 他们自己吃不完的,都会带去镇子上,多多少少也是进项。 “小建,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在城里上班,可我们,还有你爸都还在村里,还得上山,你跟大师说说,看大师能不能跟树神说说情,让我们以后还能上山。” 在殷切企盼的视线中,焦建无奈点头。 另一边,大树状似不耐烦地对一行人说:“你们怎么又来了?” 屈浩最高兴,他扑过去,“前辈,我们过来陪你几天。” 大树哼道:“我是树,不需要人类陪。” 树木从出生到枯萎都在同一个地方,她们不知道什么是寂寞。 “那我们需要前辈您陪。”屈浩时不时脑子灵光一下,对喜欢的人跟事物,他可会说甜言蜜语,“您太伟大了,我还想听您说那过去的事。” 大树恨不得翻个人类的白眼。 屈浩回头跟时落说:“落落,我这几天就在前辈身边睡了。” 听到屈浩的说话声,小藤蔓从树梢上爬下来,圈在屈浩的脑袋上,跟个绿色花环似的。 眼睁睁看屈浩铺好了防潮垫,大树重重哼了一声,却没将屈浩给卷走。 “这屈少爷跟上京那些小少爷怎么不一样?”不远处,锤子小声问唐强。 大家同处上京,本来不该有相交的机会,不过特殊部门专门处理非正常事故,总少不了跟这些所谓的上京上流社会的精英们打交道。 “花有千朵,人有千种。”唐强提醒,“别以偏概全。”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这屈少爷实在有点傻白甜了。”锤子更小声了,“像他们这种有钱人,不都是高高在上,不拿睁眼看人吗?” 虽说早就倡导人人平等,可见的人多了,走的路多了,就会发现现实远比想象的残酷。 锤子对那些公子哥们有偏见,这一路对屈浩没多说一个字,可从上午开始,他就觉得屈浩是不一样的烟火。 唐强给了他一下,“小心说话。” “他既然跟大师一起,那就是得到大师认可的,以后我们是同伴,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将后背交托给对方的战友。” “队长,我知道。”锤子从包里翻出一包肉干,朝屈浩走去,“我这就跟他说说话去。” 一番交流后,锤子发现屈浩不是傻白甜,他心中有是非观,他就是个简单的人。 锤子没想到的是,因为自己这一番发现,竟在后面的路上真的将后背交托给了屈浩,他更没想到的是,屈浩因此救了他一命。 村长醒来后已经入夜。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虫子叫声告诉他,这里不是他家。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他观察周围,入目的就是那棵让他做梦都会吓醒的大松树。 他一声惊叫惊醒了在周围休息的飞鸟走兽。 “你再叫,我对你不客气了!”锤子抓了抓头发,粗声粗气地威胁。 “我怎么在这里?你们不能把我带来!”村长甚至都站不起来,他往远处爬。 砰—— 一铁锤砸在村长眼前,“还没人让你走呢。” “不管是谁,做错了事都要付出代价。”阿翔走过去,直接将人提到大树跟前,“前辈,这人任你处置。” 屈浩厌恶地看了村长一眼,“前辈不可能只因为你偷了木头就让你过来,你肯定还做过别的坏事。” 白天他就看了,这村长眼神浑浊闪躲,身上有一股让人不喜的味道。 这味道不是身体上的,是一种他很不喜欢的气息。 “我提醒你,别跟白天似的一直说废话,我们没那么多耐性。”锤子过去捡起地上的铁锤。 这村长就是个真小人,越听他说话越让人着火。 “那,那我说出来,你们就能放我走了?”村长不敢再多求饶,他直接问道。 “不要有隐瞒。”锤子提醒,“我们这里有大师,你什么事我们都知道。” “那我该从哪里开始说?” “呦,你这是坏事做太多了,不知道从哪说起?” “那就从你记得的第一件事说起。” “那个,我七岁的时候把同村的石头推到了河里,因为他不让我抄作业,我偷同学的钱,也推到了石头身上。”孩子恶起来也是让人措手不及的。 阿翔打开手机,准备录像。 只是村长刚说了个开头,山下传来说话声。 “他肯定是骗我的,我就不信了,这座山还真有古怪?”这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几人眼力都比普通人好,睡在最外侧的老杨说:“又是做那种直播的。” “这是另外一个人。” “真他娘的烦——”这些人就跟苍蝇闻到了血似的,前仆后继地赶来。 锤子话还没说完,村长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喊,“救命,这里有人要害我!你们帮我报仇!” “我去!”锤子再次将村长敲晕。 那个正抬脚,要往上走的男主播突然举起手机,对准了老杨,“我,我跟你们说,我这是在直播,我直播间里有很多人的,他们都看着呢。” 老杨直接上前,抢走了手机,关了直播,而后将手机扔给姜阳。 姜阳一通操作,而后将手机还给这人。 重新拿回手机,这人再一看,手机里直播账号已经被注销。 “不可能,你怎么能注销账号的?”这人来回动点手机,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直播账号了,他血气上涌,尖声大喊,“我这个账号已经四年了,我有差不多一百万粉丝了,你凭什么把我账号注销?个人明明是不能注销的!” 锤子嗤了一声,那他是太小看他们小姜阳了。 锤子走过来,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恶声恶气地说:“你的同伴有没有告诉你,有些地方是不能闯的?你是为了钱真不怕死啊?” “你们什么人?”这人忙后退几个台阶,“你们就是注销了我的直播账号,但是我的粉丝刚才也都看到了,他们会帮我报警的。” 锤子看向姜阳。 “我替他发了道歉声明,粉丝不会报警的。”姜阳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刚才我顺便看了眼,他粉丝一共不到一万人,现在凌晨三点半,看他直播的只有不到十个人。” “其中有七个是他买的。” 这人快要撑不住了,姜阳还贴心地又跟他说:“那三个粉丝当中有两个电脑前没人,一个是你的朋友。” 锤子转头,朝姜阳伸出个大拇指。 真的,在网络的世界里,姜阳就是时大师一样神奇的存在。 “啊,我又想起来了。”姜阳又说:“我给你朋友发了消息,就是那个白天上山的,我跟他说你突然顿悟,觉得做直播不是长久之道,你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会再为了博流量做没有底线的事。” 这人终于知道什么叫孤立无援。 他掉头就往下跑。 “时大师,追不追?”锤子问。 时落摇头,“无需。” 这种事断绝不了,只有让那些人拍不出异常,久而久之,这事就没了热度。 村长被冷水泼醒。 “你这个老小子不老实啊,来,我给你拍,你现在尽情的求救吧。”锤子接过阿翔的手机,“除了将人推下水,偷人钱推到别人身上,你还做了什么恶心事?”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八一章 恶有恶报 村长做过的昧良心的事让人真真可称得上是罄竹难书。 除了时落跟欧阳晨还算冷静外,就连唐强这个见过许多人,经过许多事的男人都忍不住给了村长一脚。 这些人当中除了时落,就锤子跟姜阳最年轻,姜阳脾气温和,锤子脾气跟他的武器一样,冷硬暴躁。 他揪住村长的衣襟,“你知不知道你偷看女孩子洗澡是违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八一章 恶有恶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八二章 来者不善 这世上之事有时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 真相也往往让人觉得可笑可悲。 “换走了男孩的那家在孩子还未长大前便搬去了镇子上。”时落从村长记忆的角落中找到这一幕。 “这么凑巧?”锤子还是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也太过简单了,“这家的男人不会知道了吧?” 未见到人,时落给不出答案,只能沉默。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八二章 来者不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八三章 自相残杀 “臭丫头,我们各凭本事,谁拿到雷击木,便是谁的。” 时落挡住三人的去路,她挺直脊背,直接说:“将乌木交出来。” 三人当中唯一的女修士上前,她打量时落,眼神冷漠,“让开。” 时落站着未动,“乌木。” 女修士的脾气显然不好,她抽出背上的桃木剑,直朝时落刺过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八三章 自相残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八四章 掌心雷 他们已经记不得多少年没有如此被冒犯了。 无人敢对他们不敬。 纵使时落方才那一招让三人心惊,也未让他们如临大敌。 他们以为时落不过是侥幸。 “自不量力。”女修士又摸出一道符箓,朝唐强一行人甩过去。 符箓还未碰到唐强,只听呲的一声,符箓竟凭空破了一个洞,轻飘飘落了地。 锤子拍着大腿笑,“小样, 到底是谁在自不量力?” 话落,举着铁锤直接砸向女修士的脑袋。 心怀叵测之人在他眼里没有男女之分。 这女人刚才还要杀了时大师,那就让她先尝尝自己的铁锤! 锤子速度太快,女修士来不及掏出下一道符箓,只能狼狈躲避,一边:“大师兄,帮帮我。” 大师兄看了一眼时落, 而后回身,举起长剑,刺向锤子。 近身搏斗对长剑有利,长剑直刺锤子心口。 铁锤格挡,却被长剑利落躲开。 剑尖刺破锤子胸口的衣服。 一根长鞭飞来,卷住长剑。 “二师兄!你还愣着做什么?”女修士朝战局外,一脸神色不明的老道喊道。 方才与时落对战,老道最知道时落的深浅。 只一招,他便不敢再跟时落对战。 何况时落能轻易破了两道符。 “我们还是先走吧。”老道又往后退了一步,他开口建议:“我们回头再议。” “二师兄,他们杀了三师兄。”女修士尖声质问:“三师兄与我们一起长大,他现在死了,你都无动于衷的?” 二师兄皱了皱眉,“我自然心疼三师弟,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他们今天人多, 对上他们, 是我们吃亏, 我们不如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说完, 他还看了大师兄一眼。 他当然不能明说他们三人联手都不是时落的对手。 女修士却不管不顾,他跟三师兄感情最深,他们本来约定下个月见面的。 想到她连三师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女修士就是满腔愤恨,她恨不得把时落碎尸万段! “要走你自己走,今天就是死,我也要拉着他们陪葬!”女修士恨声说。 “你便是想走也走不了。”锤子避开长剑,举着铁锤,嘚瑟地说。 时大师说的果然没错,有时大师在,他们不会有事的。 锤子三番四次的刺激她,女修士一连朝锤子扔出三道符箓。 一道定身符,一道惊雷符,再一道镇灵符。 定身符可让锤子无法动弹,惊雷符让他身死,镇灵符让他魂魄无法逃窜。 她就不信时落能破了她每一道符。 时落已经到了跟前,她自然是能的。 指尖轻点,惊雷符破。 女修士求救地看向身侧,“大师兄,帮我!” 老道叹了口气, 说了句,“只此一次。” 女修士用力点头。 只见大师兄缓缓抬起一手,他往身上拍了几下,飞快打了几个法决,而后掌心朝上。 只见他原本空无一物的手心竟冒出一道细烟,烟雾渐浓,到最后竟生出火花,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声响。 欧阳晨问:“这是掌心雷?” “不过掌心雷是传说中仙人才会的道家术法,你竟然学会了?”欧阳晨没有见过有人使用掌心雷,据说掌心雷杀伤力极大。 不过相对也很耗费灵力。 这老道恐怕只能使出这么一下。 这也应当老道的必杀招。 时落又往前走一步,她看了一眼,评价,“弄虚作假。” “《道法会元》有言:掌心雷,以五咒在斩勘中画五名于炁符中,却加东奴子名,木郎咒,运书于左手擦。才觉天色动,拍一拍,喝起。以袖书香炉前,以令击发尤妙。”时落朝老道伸手。 “既不信,那便接我一掌。”老道大喝,一掌拍向时落。 老道掌心的火直扑时落。 时落往后一跃。 老道冷笑,另一手扶着这只手的腕子,下一瞬,火光更甚,竟有半人高。 火光有意识一般,将时落整个包围。 女修士兴奋的眼都红了,“大师兄,烧死她,烧死她!为三师兄报仇!” 透过火光,她似乎已经看到时落被大火烧成了灰烬。 唐强几人分明看到时落的衣服已经被火燎了,白皙的胳膊露在众人眼前,她眉目敛住,明显在忍受疼痛。 唐强几人顾不得避嫌,齐齐涌过去,想帮时落灭火。 想到老高的话,锤子还仰头大叫松树,“前辈,你下点雨,救救时大师。” “欧阳大师,你们大师不是都能求雨吗?”姜阳慢了一步,他问欧阳晨,“你现在求雨,好浇灭时大师身上的火。” “来不及了。”欧阳晨心疼了一下,他开口,“去帮她。” 火彻底包围了时落,在唐强他们碰到自己前,时落却先避开。 她面上已无异色,更不见慌张,“我能自己处理。” 只是如此说着,仍不见她有动作。 “时大师,我们怎么能帮你?”慌乱中,唐强只好问。 “别让他们跑了。”时落只说了一句。 唐强几人一头雾水,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时大师怎么还惦记着要抓住三人。 唐强回头看了一眼,见二师兄正要偷跑。 他甩出长鞭,卷住老道的脖子,而后将人重重摔在地上。 老道紧紧攥着铜铃,又要晃。 姜阳半路转道,不等老道抬手,他一脚踹开老道手里的铜铃。 在特殊部门,姜阳的脾气最好,这会儿他也忍不住暴怒,抬脚,用力踩在老道心口,“敢伤时大师,我揍死你。” 老道不是时落的对手,却不怕姜阳一个普通人类,他一掌劈向姜阳。 姜阳觉得小腿一阵刺痛,他本能缩回脚。 老道迅速捡起地上的铜铃,摇晃,念咒,眼中尽是恶意。 铃声不大,只姜阳一人听见。 姜阳恍惚。 老道哑声命令,“杀了自己。” 姜阳慢慢抬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用力。”老道催促。 手指逐渐用力,姜阳开始翻白眼。 就在他张大嘴却无法呼吸时,一阵清凌的笛声再次响起。 姜阳脑中一阵清明,他摇了摇头,察觉到此刻自己的动作,吓的快速缩回手,而后弯腰,不停地干咳。 “我,我差点自杀。”姜阳后知后觉地叹了一句。 等反应过来,他飞快地抬头,“时大师!” 原本被火圈包围的时落此刻浑身湿透,尽显狼狈,她收起玉笛,提醒,“别小看任何一个修士。” “时大师,你没事了?” 时落嗯了一声。 “时落,你不该如此。”欧阳晨转开脸,没看时落,脱下外套,递给时落,“你,你先穿上衣服。” “等一等。”屈浩气喘吁吁地跑来,他手上拿着自己的外套,到了跟前,屈浩忙用自己的外套裹住时落,“落落,你穿我的。” 时落整个人如落汤鸡一般,外套被烧的只剩下几块布条还挂在身上,里头的衬衫也被灼烧出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上红肿,有的已经起了燎泡。 “落落,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好不容易说服松树,屈浩心疼的眼泪都掉下来的,他小心扶着时落的肩,“我带你下山,我们去医院。” 时落却站着没动,她倒是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狼狈,“没事,我自己能配药。” 唐强让锤子下山,去车上给时大师拿套干净衣服来。 欧阳晨打量时落,她原先及腰长发已经被燎的乱七八糟,贴在脸上,哪怕是无灯火,他也能看出时落脸色跟嘴唇都泛着白,身上更别提了。 “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不用以身试法。”欧阳晨又忍不住开口。 不过她衣服头发都被烧了,包袱却完好地在身上。 时落到处一粒补气丹,吃下。 见大家都好奇地看她,时落解释,“那不是掌心雷。” “落落,你先休息,有什么话等好了再说。” “是啊,时大师,你先疗伤。” 时落罕见的有些激动,她伸出手,方才老道的动作一样,掌心朝上,念咒,而后对屈浩说:“看。” 却见时落通红的手心冒出一小团火星子。 下一刻,火星子似是被浇了油,瞬间烧了起来。 几人被突如其来的火吓了一跳。 “这火焰竟是黄色的。”欧阳晨想了一下,说:“我若记得不错,刚才他掌心的火是红色的。” 火的颜色不同,温度也不同。 黄色比红色要高出一千度左右。 时落笑了一下,“没错,若我加了灵力,火的颜色还会变。” 她又学会了一招。 她另一手盖住这只手,掌心的火熄灭。 “落落,先别弄了,去休息。”屈浩扶着人往山下。 “先处理他们。”时落看向不远处师兄妹三人。 来时气势十足的三人此刻都瘫在地上,比时落还狼狈,尤其是那大师兄,虽然没死,身上衣服不翼而飞,身上亦是漆黑一片。 “发,发生了什么事?”姜阳挠头,他就踩了那老道几脚,怎么形势陡然就变了? 锤子满脸崇拜,“时大师好厉害。” “时大师原本是能轻易灭了身上的火的,不过时大师想学那老道的招数,就任由火在她身上烧着。” 想到刚才那一幕,锤子还是心有余悸。 火包裹住时落全身,她那双眼睛却是沉静的,她盯着老道看。 老道心慌,他念法决,结印,他这次孤注一掷,势要烧死时落。 等学会了,时落才咬破自己的手,将灵力凝在指尖,在半空画了一道求雨符。 时落如今体内灵力大涨,画出来的符箓自是比以前更灵验,她还能控制雨水落下的范围。 雨自时落头顶浇了下来,只湿了她站的一小片空地。 等时落自己灭了火,老道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时落方才不过是为了引他使出这掌心火。 没错,他这招叫掌心火,是他花了四十多年的时间自创的,灵感就是来自掌心雷。 按传说,掌心雷威力极大,打在人身上,人瞬间会被劈死,哪怕是修道者,也撑不住一道雷击。 这是他的不传秘法。 道家有说法,叫道不传非人,法不传六耳。 而他这自创的掌心火却不会传四耳,他的师弟师妹曾打探过,想学一二,皆被他拒绝。 老道怎么都没料到,仅仅法决跟手势,时落就学了八九不离十,甚至烧起来的火比他的温度更高,假以时日,她能随手灭任何一人。 老道心生恐惧,忘了灭火,竟烧了自己。 “你夺取雷击木便是打算要琢磨掌心雷?”时落的话拉回了老道的注意。 时落问的肯定,她不需要老道的回应。 老道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是何人?” 她怎么能随意使出雄浑的灵力? 她怎么会瞬间就学会一道不曾见过的高深法决? 莫说放在如今,就是在修道人才辈出的远古,也少有人能做到的。 时落的聪明让他害怕。 “交出乌木。”时落当然也不会告诉老道自己的身份,她朝老道说:“我放你们离开。” “当真?”大师兄已经不奢望再杀时落了。 时落点头,“交出乌木。” 大师兄看向女修士,“师妹,把乌木拿出来。” “大师兄,我不交。”女修士还在挣扎,她试图说服老道,“万一她是骗我们的呢?我要是交出来,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锤子讽笑,“时大师这是给你们活下去的机会,她要是想从你们身上收回乌木,杀了你们,照样拿。” 女修士从随身携带的包中取出一节用布包裹住的木头,“你真会放了我们?” 时落望进她的眼底,却没应她。 女修士冷笑,“看来这乌木对你很重要,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说完,她高举乌木,双手用力,就要将其掰断。 银光闪过,细丝卷住乌木,飞回了时落手心。 “乌木已经还给你了,你应当说话算话。”二师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师兄师妹身后。 “自然。” 这三人虽然符箓不少,也有独特术法,不过都未结丹。 时落闪身上前,在女修士丹田拍下一掌。 而后如法炮制地在两个老道丹田各拍一掌。 三人觉得内脏被撕碎一般疼痛,体内筋脉寸寸断裂,更让他们难以忍受的是他们已经感觉不到身上有一丝灵力了。 三人倒在地上,原本用灵力维持的容貌不再,瞬间变成了垂暮老人。 两个老道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仙风道骨些,并未多在容貌上做修饰,女修士就不同了,她是花了大力气在容貌跟身段上的,如今没了灵力支撑,众目睽睽下,她原本光滑的皮肤渐生褶皱,水润的眸子变得浑浊,清冷的表情也被惊恐取代。 女修士捂着自己的脸,不接受自己如今这模样,“不要!” “你还我的脸!”女修士不让旁人看她的脸,她兜头冲向时落,“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这反应比她知道三师兄魂飞魄散还要剧烈。 可见其对容貌的在意。 三人被毁了修为,他们再不是唐强几人的对手。 锤子一脚将人踹开,“我原来不想对老人动手,是你太过分了。” ‘老人’两个字刺激到了女修士,她再无法忍受,费力地爬起身,往山下跑,甚至都顾不得还被留在原地的两个师兄。 (本章完)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八五章 十大神树 “时大师,要不要追?”唐强看着跑了没几步便摔倒,一骨碌滚下去的女修士,问道。 时落看着跌跌撞撞往山下跑的干瘦佝偻背影,说了句,“穷寇莫追。” 那被大松树扔到此地的二人对时落越发尊敬小心,中年男人问:“那我能不能走?” “这是我第一次来山上,之前的事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大师,你明察秋毫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八五章 十大神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八六章 村民悔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大树也早习惯了分离,毕竟少有活物能活的过他。 不过在屈浩的耍赖下,大树还是同意让他们天待到天亮。 折腾了这么久,一行人也早困了。 屈浩靠着大树睡了,锤子他们也很快打呼。 唯有时落仍旧盘腿坐着,她需将大树赠她的灵力转为自身能量。 灵力运转一个周天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八六章 村民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八七章 老高妹妹 焦建说不出反驳的话。 “至于磕头,大可不必。”跟大树相处的越久,屈浩越心疼,也就忍不住迁怒这些村民,“前辈不稀罕。” 焦建苦笑,“我会与他们说的。” “树有枯荣,人有生老病死,一切皆是自然规律。”时落说,“至于山中生灵,既生了灵智,那便是有意识的,与人也无差别,村民若是杀了他们,那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八七章 老高妹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八九章 落落道歉 新闻上也报道过有人借着开网约车拉客来谋财害命。 “应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唐强说。 刚才他们看了监控,那四个乘客下车的时间还不到晚上七点。 初夏十分,天气不冷不热,七点钟的县城是吵闹的,车多,行人多。 这时候出来谋财害命实数是下下策。 “小杨这个年轻人也不像缺钱的样子。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八九章 落落道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九零章 孤独终生 挂电话前,明旬问了时落什么时候离开县城。 虽没答应老高,不过帮人帮到底,她得找出老高妹妹。 时落掐指算了算,“不出三天。” 时落没料到,傍晚时分,明旬就出现在她眼前。 短短不到十天,明旬已经来见她两次,时落心里暖暖的。 明旬见时落第一时间便将人带去酒店,他要亲自看时落身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九零章 孤独终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九一章 盼头 “你别只记得我的不好啊!”他努力了这么久,前妻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他耐性也差不多用光了,不免有些急躁,“我不是也给你买过吃的吗?” 说着,他将手上一直提着的购物袋送到女人面前,“你看,这都是我给你买的,里面都是你爱吃的。”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女人没有丝毫动容,她厌恶地看向前夫,“是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九一章 盼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九二章 大凶 这对年轻情侣离开后,唐强没有立即上前。 时落看他。 “时大师,不会再有人来了吧?”唐强觉得有时大师的地方,总有看似古怪的事发生。 其实细想起来,这些人与事常有,一旦这些人与事跟时大师联系在一起,便显得不寻常。 “不会。”时落肯定地说。 唐强这才重新坐在时落对面。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九二章 大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九三章 迁怒伤人命 “这事既是我提的,我就留在这里吧。”老高妹妹不见的事已经在村里传开,焦父跟老高也是称兄道弟的关系,欧阳晨离开村子前,焦父求欧阳晨能帮老高就帮一下。 欧阳晨应下了。 老高跟李善却更信时落,他们看向时落,满眼祈求。 时落却没松口,“后日一早我便会离开。” 老高跟李善失望地低头。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九三章 迁怒伤人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九四章 张大东家人 这次还是明旬目送时落离开。 因神魂修复的关系,这回时落看着明旬留在原地的身影,心里是持续的酸涩,眼眶也有些发热,眼看离明旬越来越远,她已经看不到明旬脸上温柔笑意。 时落突然跟薛城说:“停车。” 薛城将车停在路边,他回头,“时小姐——” 话还没问完,时落已经推开车门,往后跑。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九四章 张大东家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九五章 当年事 张琴是张家这个泥窝里出来的金凤凰。 张琴爹妈长得普通,加之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夫妻两是又瘦又黑,但是生出来的张琴从小漂亮到大,皮肤还白,个头也比夫妻两都高,村里人常开玩笑,说张琴不是张家父母的亲生孩子。 五十多年前的山沟里,生孩子没有要去卫生院一说,因此少有抱错一说,再说了,当年他婆娘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九五章 当年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九六章 脸皮 张大东是不能出现在村民面前的。 时落便将五个小鬼重新拍进黄符纸里。 山上房子不多,人也少,一行人走了好一阵,都没见着一个路过的村民。 锤子各个角度比划了一遍,才找到那大姐口中像一根绳上三个蚂蚱的房子。 这三幢房子在一条线上,不过却是上中下的格局。 中间是最破旧的几间砖瓦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九六章 脸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九七章 见大姐 按张母对三兄弟的重视程度,在她死前,难保她不会要求大女儿多照顾三个兄弟。 说完,张大东就要离开。 “大东,你让我看看你。”张母哭道。 她大儿子到死都没有拍过一张照片,几十年了,她已经忘记儿子长什么样了。 “不必了。”张大东拒绝。 张大东同样无法从眼前这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找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九七章 见大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九八章 再摆摊 别人的痛苦他们不能感同身受,只能叹一声世事无常。 “活着的时候就好好活着吧。”锤子重新拿起筷子,感叹了一句。 欧阳晨赞同他的话,“之前网上不是曾流行过一句话,叫明天跟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一个先到?” 锤子一口汤差点吐出来,他惊讶地看向欧阳晨,“欧阳大师,你们大师算命准,尤其是时大师,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九八章 再摆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四九九章 未开智 阿姨觉得她孙女喜欢时落,哪怕时落是骗她的,她也认了。 能让她孙女露出笑的人不多,她肯定是个好人,她觉得时落出来摆摊算命,应当是家里有苦难。 她能帮一点是一点。 思及此,阿姨拿出钱包,只留下自己坐公交车的钱,她孙女坐车还不要钱,其他的都给了时落,“这有几百块钱,你先拿去应应急。” 《她靠摆摊火了》第四九九章 未开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零零章 第三个孩子 逆着光,时落抬起头。 一张嫩白无瑕的脸便映入妇人眼前,正可谓是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如脂。 妇人倒抽了口冷气,她差点伸出手,想摸一下时落的脸,看她到底是不是真人。 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娃。 她有一个少有人知道的爱好,就是喜欢漂亮的孩子,不管男娃还是女娃。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零零章 第三个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零一章 身负罪孽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零一章 身负罪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零二章 时髦的大爷 “那你男朋友知道你有这一眼看穿人心的本事吗?”年轻人略显拘谨,他前头还说自己对时落心动,后头又害怕时落那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这样就显得他的心动太过不靠谱。 “知道。”想到明旬,时落眼里盛满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暖意。 她知道不管自己什么样,明旬都不会介意。 男生期期艾艾地看时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零二章 时髦的大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零三章 本不该有的孩子 中年男人被齐晓波死死按在原地。 对上时落冷淡的眉眼,他渐渐冷静。 而后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双膝一弯,便要跪下。 齐晓波速度更快,在他膝盖碰到地面前将人提了起来。 时小姐说过,无功不受禄,她没帮这男人,不能受这男人一拜。 “你救救我!”男人挣脱不了齐晓波的牵掣,只能隔着齐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零三章 本不该有的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零四章 保护过剩 后来又有不少人找时落算命。 在时落这里,心不诚者不算。 他人隐私不算。 胎儿性别不算。 半个小时后,时落拒绝之后一人。 正待众人疑惑间,先前回家拿博美犬衣服的妇人急匆匆回来。 妇人气喘吁吁地上前,将手中的背包放下,从里头拿出博美犬的衣服,平日里用的饭盆,还有狗绳,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零四章 保护过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零五章 锤子赔钱 男人无力摇头。 他知道自己前未婚妻有多固执,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而男人的沉默在女人眼里就是默认。 女人愤怒的表情被悲伤取代,她突然就哭了,“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爱上别人?你对得起我吗?” 怪不得他说不爱自己了。 男人还是沉默。 女人的悲伤再次转成了愤怒。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零五章 锤子赔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零六章 感情趋向 同为男人,要是被那样的女人纠缠住,时间久了,甚至都可能让人对所有女人心生恐惧,齐晓波好奇地问:“那男人跑了没有?” “我想做的事,就没有不成的。”锤子还挺自豪。 屈浩还用自己贫瘠的语言技巧形容了一下,“跑了,就跟逃命似的。” “这话你可说对了。”想到女人满是杀意的眼神,锤子肯定地说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零六章 感情趋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零七章 小人 小黄停在小路北侧较远的一处矮树丛上方。 这处无人,时落撤掉小黄身上的隐身符。 时落停下脚步,其他人也跟着停下。 妇人急奔过去,她四处搜寻,却没看到小铁罐。 小路两旁定亲也会有人打扫,只是这处毕竟树多花多,一日不扫,地上都会积薄薄的一层叶子跟花瓣。 若小铁罐被仍在这里,应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零七章 小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零八章 如意 时落显然没有要与年轻人再联系的打算,屈浩说:“落落不加。” 姓时,原来叫落落。 年轻人心里默念,觉得这个名字好听,让原本看着高不可攀的人落了凡尘。 “我不会无故骚扰大师的。”年轻人还想争取。 锤子上前,与屈浩并肩站着,他挑了一下眉,“要是时大师每到一处就加几个联系人,那时大师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零八章 如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零九章 鬼修 锤子与薛城,及齐晓波瞬间起身,警惕地看着观主。 屈浩则往时落身侧站。 时落才说完如意驱魔,观主就有了反应,这不得不让他们多想。 噗—— 如意周遭的光晕笼罩下,观主竟吐出一口血来。 屈浩紧靠着时落,他手上还带着明旬送的法器,将法器对准观主,“落落,这观主有点不对。”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零九章 鬼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一零章 合气丹 时落给明旬拨了视频电话。 许久,那头都没有接通。 时落疑惑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再按了亮手机屏幕,又看了屏幕上方满格的信号,肯定地说:“明旬手机坏了。” “不会。”屈浩更肯定,这两人思考问题时脑子通常都不转弯,他还配合自己的话,用力点了一下头,“明小旬手机要是坏了,肯定第一时间换个新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一零章 合气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一一章 相处 明旬明日早上六点就要离开。 时落想跟明旬单独待一起。 吃过晚饭,两人便手牵手上楼,回了房间。 不过是暂住,除了需要换洗的衣裳,几人的行李并未拿上楼。 明旬体内仍有少许朱雀能量,一改以往的冰凉,如今他体温偏高,淋了雨也不担心着凉。 回到房间,明旬先让时落去洗漱。 自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一一章 相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一二章 同心蛊 今日仍旧是小雨,不影响飞机正常起飞。 曲爱国跟薛城走在前面,张嘉提着行李箱走在后头,明旬牵着时落走在中间。 不欲惹人瞩目,明旬没让其他人出来送。 就连酒店经理都早早被他打发走了。 这是独属于明小旬跟落落的时间,屈浩也不会过来凑热闹,他只在明旬跟时落出门的时候送两人进电梯。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一二章 同心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一三章 乌龙 屈浩挡在时落身前,他内疚地朝时落使了个眼色。 都怪他,才让这些人乱猜时落的身份。 “你不要乱说。”屈浩看向姜淑怡,认真地说:“我把落落当妹妹。” 屈浩这般紧张,姜淑怡更感兴趣了,不过她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这事她可以私下问,“真不是女朋友?” “当然不是。” 这种事屈浩没必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一三章 乌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一四章 你且看他 “行,我问一下。”屈浩着急要走。 姜淑怡再次扣住屈浩。 这回不等她说话,屈浩先开口:“我说姜淑怡——” “叫我英文名字!”姜淑怡最不喜欢这个一听着就土味十足的名字,她说:“人家叫ada。” “好的,阿达。”屈浩真着急了,“你放开我,我得找落落去。” 姜淑怡震惊地看着屈浩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一四章 你且看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一五章 断人生死 小鲜肉的下场可想而知。 姜淑怡非要请他们吃饭。 锤子跟薛城都不是精细人,那种摆盘精美,一盘两三口就能吃完的不够爽,又征询了其他人的意见,姜淑怡就选在一家火锅店。 这回过来的只有姜淑怡一人。 她又换了一身便装,长发盘起来,妆容仍旧将五官点缀的恰到好处。 “看你们都不是喜欢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一五章 断人生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一六章 改道 时落思忖。 只是她对首饰设计一窍不通,平日里也从未关注这些款式,就连手表都是明旬每日替她带上,明旬送她的手表不复杂,她也只关注手表上的时间。 姜淑怡看出时落迷茫,给出建议,“或者明总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时落看她,说:“只要我送的,不管什么,明旬都喜欢。” 语气平常,并不带炫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一六章 改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一七章 不迷信的大爷 屈浩抬手,将时落改过的戒指露了出来。 其余人也下了车。 欧阳晨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他问:“去看看?” 虽然时落总能遇到这些阴魂,可事实上,流落在世间的鬼魂并不多,人间是人类生存之处,阳气重,并不适合阴魂长期呆着。 不过时落跟欧阳晨都知道,前方屋子里的阴魂身上并无煞气。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一七章 不迷信的大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一八章 夫妻情深 时落将阴魂的话转达给男人。 男人转身,光听声音就知道他有多痛苦,“小慧,我怎么能不想你?你刚走的时候我恨不得跟你一起去了,但我不能,我还得照顾你爸妈,他们没了闺女,不能再没有女婿。” 时落看到阴魂消瘦的身体如落叶一般瘫软在地,时落垂下眼睫。 “我不会放你离开的,我知道你也舍不得离开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一八章 夫妻情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一九章 这样的小姑子 吃过饭,趁着刘奎洗碗,小慧看时落走到院角,月色下,远处望不到头的庄稼被昏暗笼罩,她在原地踌躇片刻,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小慧走路很亲,还未到跟前,时落转头看她。 “小妹,我这个样子跟我老公在一起,对他真的没有害吗?”愁绪都在她脸上,“他现在总感冒,稍微干一点活就累的直喘,胃口也不如以前了,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一九章 这样的小姑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二零章 又一棵大松树 她在这个家过的顺心,小姑子功不可没,她一直觉得幸运,能遇到小姑子这么一个明事理的家人。 年轻妈妈再次摸了摸怀里孩子的侧脸,她笑道:“人家说外甥像舅,侄女像家姑,我儿子是个男孩子,都跟他姑姑有一两分的像。” “长大了肯定脾气好。”年轻妈妈满心企盼地说。 时落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二零章 又一棵大松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二一章 中弹 “你未发觉这伤口痊愈的慢些?”时落抓过唐强的手,他单手自唐强手背拂过,一股微微刺痛似是自伤口里钻了出来,唐强的手却纹丝不动。 “发现了。”唐强蹭了蹭手上密密麻麻的红痕,也是察觉到了伤口好的慢,加之h市的气温低,伤口易感染,他才带了手套。 “我原以为是因天气原因,只是我们几人身上的伤口大半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二一章 中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二二章 乾坤挪移术 当时歹徒先朝着路边的人群扫射,待人群散开后,三名歹徒又朝路上的车子扫射。 许多人行人倒下,街上一片混乱。 此处是路口,正值红灯,枪响让车主慌乱,再不顾交通规则,路中间十多辆车子相撞,后头的车主见避开无望,干脆弃车跑开。 来接明旬的车子并不防弹,原本明旬是在张嘉跟曲爱国的护送下离开。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二二章 乾坤挪移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二三章 严重 有些虫子看着不起眼,却能要人性命,在唐强提醒下,几人的裤脚跟袖口都扎紧,有备无患。 唐强带着老杨跟阿翔来过两回了,认识路,来前唐强还画了地图,除此之外,还是带着指南针。 便是这样,唐强仍旧没放松警惕。 一路上,除了走路时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只剩下几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在外围,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二三章 严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二四章 致幻的花 年轻男人又将身后的危险描述的触目惊心,试图说服唐强跟他一道回去。 直到锤子不耐烦地又举起了铁锤,年轻男人才抱着脑袋跑了。 方才那男人慌不择路的逃跑,也没有时间概念,他指的方向不一定准确。 按唐强的记忆,那大松树所在方位与那男人说的并不是同一方向。 “时大师,那是按他说的,还是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二四章 致幻的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二五章 非我族类 “不曾见过。”时落回道。 欧阳晨往前走了几步,却未靠近。 哪怕他有些灵力傍身,他还是晕眩了一阵,要不是时落掌心火来的及时,他必然是躲不过这花的致幻作用。 便是现在,他也有些晕眩。 看了半晌,欧阳晨也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 他问唐强几人,“你们被这花影响的时候是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二五章 非我族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二六章 玉牌 时落并未参与唐强他们跟山中生灵的你来我往争执中。 这事与她无关,在时落看来,莫说是异族之间,便是同族,也常有矛盾争斗,这是物种发展必然存在的,她没必要插手。 唐强电话响了,他又走远了些,接了电话。 等再回来,他脸上有为难之色。 “他们说可以。”唐强面上也有不赞同,“但是他们提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二六章 玉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二七章 蠢货 野百合花径被锤子砸的七零八落。 直到她的哀嚎声都细弱的几不可闻,锤子才停了手。 他甩了甩铁锤上沾染的恶臭花汁,冷嘲,“在我眼里,不管人类,还是你们生灵,恶人没男女之分。” 那一片粉色小花也被锤子吓到了,起初的尖叫变成了后来的瑟瑟发抖。 粉色小花瓣无风自动,看着颇可怜。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二七章 蠢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二八章 花天师 老头虽然说得不慌不忙,不过等挂了电话,他还是照着时落说的样子,将玉牌画了下来。 而后三位师父头碰头的研究。 顾天师喜直接动手不动口,孙天师将纸来回翻看了十多遍,还是一头雾水,至于老头,则搬来一摞书,挨本翻看,想找出有关这玉器的,哪怕只言片语的记载。 只是一直等到花天师带着大包小包上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二八章 花天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二九章 震碎三观 三人合力做出的能量防护罩与时落在深林中护住众人的是同一种。 只是这能量罩远不及万年前修道前辈们做出来的效用强。 那是一层透明的,普通人看不出来的圆形光罩。 对修道之人来说,做出能量罩不是难事。 难就难在要将能量罩压缩成极小的,还能装在巴掌大的桃木盒中。 老头四人如何为她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二九章 震碎三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三零章 一家奇葩 不光时落不想听了,就连唐强薛城他们都不愿听。 屈浩小声问锤子,“这是不是就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个词用的恰到好处。”锤子夸他。 有的人是真的不值得同情。 屈浩却有点好奇,见妇人又开始呜呜的哭,这哭声还挺有规律,三长两短,他一向有礼貌,这会儿都忍不住打断妇人,他宁愿听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三零章 一家奇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三一章 会有好下场? 二儿子三十多还没结婚,这也是妇人心头的大事,他奶给孩子说亲,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只是这话还没说出口,妯娌又道:“他奶想说的是他堂伯家老二媳妇的妹妹。” 妇人这些年回来的次数不多,没见过妯娌口中的老二媳妇的妹妹到底怎么样。 “那家丫头多大了?长得怎么样?”妇人问,“家庭条件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三一章 会有好下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三二章 迁徙 副队长不停地示弱道歉。 唐强神色始终没有松动,他坚持说过两天就走。 副队长没办法,只能说:“唐队长,你们真的不能走,你们只看到那些植物伤人性命,上回去林子,你们没见过凶猛的动物吧?” 唐强果然看向他。 一看有希望,副队长添油加醋地说道:“说是凶狠,其实那些动物都不大,我们这林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三二章 迁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三三章 抢屈浩 林中积雪上的脚步明显比上回多了。 唐强与薛城蹲下,观察辨别了几分钟,起身后,与时落说:“时大师,昨天至少有七个人来到这里。” “七个?”锤子跟着看了一遍,这些人鞋码,体重,左右脚踩下去的力道都不同,像唐强他们有经验的,很容易分辨出来,锤子看了一圈,果然是不少人,他问:“那位袁副队长不是说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三三章 抢屈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三四章 威胁 脚步声越来越近,树上的雪被震的簌簌往下掉。 几人定睛一看,领头狂奔而来的是一头肥壮的,毛发乌黑的野猪。 这野猪长得极为丑陋,獠牙上还沾着血,朝时落几人横冲直撞过来。 锤子冷笑,“我还没跟野猪打过,今天这个机会正好。” “时大师,不用你再耗费灵力,这些动物我们能对付。”唐强已经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三四章 威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三五章 利用人类 “活了?”女人是背对着锤子跟屈浩的,他们看不到女人的脸,屈浩紧张地问。 锤子观察女人的动作,“四肢僵硬,不像是活人。” “僵,僵尸啊?”屈浩担心时落,想要过去。 锤子与他一道,快步往时落走。 等看到这女人的面色,纵使有心里准备,屈浩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她,她是什么东西?”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三五章 利用人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三六章 可怜可悲 “她说当年她是被骗过来的。” 这种沾上了玉牌的事就跟特殊部门有关,哪怕那是对方的隐私,唐强也得问清楚,“仔细说说。” 柏树最早有意识,相较来说,它也是最清楚事实真相的。 至于那棵大松树,它对人类的惨事不感兴趣,只是知道那女人恨她周围的人,只这一点,就足够松树不杀她了。 “人类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三六章 可怜可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三七章 前妻 男人的前妻开始也是被男人的温柔呵护俘获的。 对面的女人看起来开朗时髦,虽然不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容貌,却能让人忍不住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是一个自信坚强的女人。 “其实我认识他的时候年纪比你还小。”男人的前妻回忆道:“我们当初还是初中同学。” “他那时候很瘦小,总坐在角落里,没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三七章 前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三八章 不一样的父母 在男人的前妻即将挂掉电话时,女孩突然问:“他威胁过你吗?” 女人挑了挑眉,不答反问:“他威胁你了?” “他说知道我家的地址,要是我敢跑,敢报警,他会找我家里人麻烦。”这也是女孩一直不敢离开的主要原因。 这男人都能把她往死里打,要是去报复她家人,她家人都无处可逃。 “不会的。”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三八章 不一样的父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三九章 似人非人 时落几人并未等多久,林子深处果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离得远时,只有时落听得见。 她站在最前方,目光平静如水。 身后唐强几人却如临大敌。 从柏树的描述中,他们知道那女孩一直未使出过全力。 柏树还说了,虽然时落很厉害,可那女孩却是个不要命的。 她每次动手都是一种要跟对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三九章 似人非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四零 恨所有男人 “我。”女孩这回应声快得多。 时落看着女孩浑浊的眼睛,“我不信你。” 话落,时落单手往她脑门上一拍。 哪怕有定身符,女孩的身体也不由颤了颤。 “我会探入你的识海。”时落提醒她,“若你反抗,我不会手下留情。” 女孩却是不怕的。 再苦难的事都遭遇过,她不怕死。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四零 恨所有男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四一章 生而知之 松树就没想过时落能逃出它的掌心。 当然,它也不会小看了时落。是以,它定要一击必中的。 时落又怎会让它如愿? 就在松树神识离开本体的那一刻,时落将早准备好的禁锢符扔了出去。 她在符中注入大部分灵力。 符箓发挥了最大效用。 “这是何物?”也别怪松树孤陋寡闻,它虽活了千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四一章 生而知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四二章 女孩的选择 女孩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跟她一样悲惨的人。 她只看得到自己好不容易强大起来,她想杀谁就能杀谁。 可这种好日子才过没几年,就被时落几人打碎了。 女孩心里越发恨了,因为时落几人的到来,她再也看不到以后的出头之日。 眼看女孩眼底又开始酝酿风暴,锤子过去,直接将人按住。 他扫了一眼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四二章 女孩的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四四章 世上有一种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男人焦急地又问了一遍。 “时大师什么人跟你没半毛钱关系。”锤子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这都快十点了,时大师,我刚才看到那边有家烤肉店,还有排队的,味道应该不差,这会儿人可能少点了,咱们去瞅瞅?” 锤子与时落同行一路,已然知晓时落不喜吃生食,其他的倒是没什么挑的,只要能填饱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四四章 世上有一种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四五章 精神分裂 “我们既敢告诉你你的大劫将至,就不怕你因此连累别人。”欧阳晨看了一眼眼前这看似圆滑实则蠢笨的男人。 这一眼暗含警告,让男人一个激灵,醒了神。 他知道时落几人有的是办法让他无声无息的丢了命,别人还找不到证据。 男人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我刚刚太害怕,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那些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四五章 精神分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四六章 追踪 妇人激动地看向时落,“大师,我妹是不是还有救?” “是否有救,还要亲眼看过才知。”时落并未断言。 时落的意思妇人懂。 她说要亲眼见她妹妹,那就是愿意救她妹妹。 妇人急不可待地问:“大师,那您今天夜里不走吧?您住在哪?您什么时候能有空?” 若她妹能清醒过来,那她妈高兴,身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四六章 追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四七章 心情不好会影响身体健康 锤子的连番嘲讽并未激怒对方。 对方的全副精神都放在时落身上。 时落能察觉到他让高嘉雯放的噬心蛊,并能很快将蛊虫引出体内,足见她的用蛊手段比自己要高深许多。 若时落反过来在他身上投放蛊虫,他必然察觉不了。 这人悄然无息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可想看清他的相貌?”时落与锤子配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四七章 心情不好会影响身体健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四八章 药人 高嘉雯一脸莫名。 她疑惑地问:“这话怎么讲?” 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他们几个大男人不好探听,欧阳晨便一句话带过,“就是想跟你说,开心也是过一天,不开心也是过一天,何不开开心心的过?” 这话说得越发没头没脑了。 既然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高嘉雯直接想去问时落。 时落灵力在体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四八章 药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四九章 这个朋友有点怪 眼看高嘉雯脸色惨白,时落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起死回生了一般,时落说:“她不是药人。” 药人有两种,一种是古时的药人。 时落只在一些杂记中看过,是否为真,还有待考证,这种药人专门作试毒用。 还有一些药人则是自小被选中圈养,日日被药物喂养,用以特殊作用。 当今社会并无古时药人的存在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四九章 这个朋友有点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五零章 看到未来 “时大师,她是不是能看到未来?”锤子听了几人的话,他沉思片刻,总结了一下。 高嘉雯又忍不住反驳,“怎么可能?她就是普普通通的人,怎么能看到未来?” 她与小童相处好几年,也没看出她身上的异常来。 一个普通人都能看到别人的未来,那还得了? 这世界就乱了套了。 “不准确。”时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五零章 看到未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五一章 有执念的阴魂 等高嘉雯离开,一位中年妇人搀着另一位看起来与她差不多年纪的短发妇人上前。 与其说是搀着,不如说是钳制着,短发妇人一直勾着头,嘴里嘟囔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这两个人是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来的。 前台问过,她们说是等人,她们等的人就住在楼上,却又不让她打电话问。 “小妹,刚才她说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五一章 有执念的阴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五二章 畜生 “你不是小阳。”她妹妹刚说完这句话,妇人便肯定,这不是她的妹妹。 “你把我妹妹弄哪去了?”妇人又突然不怕,心里反倒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她紧紧扣住对方的手,盯着阴魂有些闪躲的眼神,“你把小阳弄哪去了?” “你把我妹妹还给我!” 自己的妹妹被个鬼占了身体,妇人除了气怒外,只觉得浑身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五二章 畜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五三章 反转 锤子说出了阴魂心里话。 她对不起她的孩子,若是有机会,她肯定会加倍对儿子好。 若是儿子缺钱,她会想办法给儿子弄钱。 若是有人欺负她儿子,她会让所有欺负她儿子的人都消失。 反正她已经死过一次,为了儿子,她可以付出所有。 因极度的愧疚与后悔,又有遍寻不到儿子的焦急跟恐惧,这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五三章 反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五四章 色鬼 伤害已然造成,便是再想弥补,也是于事无补。 “况且你的孩子根本不需要你的愧疚与悔恨。” 时落说的,那就是真的。 恶鬼面上的黑气散去,重新变成了那个面色青白、满面愁苦的阴魂。 “他是我的孩子啊!他是我怀胎十月,满怀期盼生下来的孩子。”阴魂发出的嘶吼声几乎是泣血的。 阴魂的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五四章 色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五五章 也有缘由 时落的话让两个阴魂想到死前的痛苦绝望。 要问男人最脆弱的一处,非那处莫属。 先前吓唬人的阴魂本能捂着裤裆,被两个女人看到,哪怕已经成了阴魂,仍旧觉得丢脸,“你怎么知道?” “不光我们知道了,全县人民都知道了。”锤子又突然转向时落,问道:“时大师,最近林中有许多无辜之人送命,按说阴差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五五章 也有缘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五六章 受连累 矮个阴魂倒不是因为他被算计才离的婚。 当他老婆知道他竟然背着自己私藏了那么多钱,气的与他大打了一架,而后非要矮个男人将借出去的钱要回来。 他朋友刚离婚,钱都给了老婆孩子,他怎么能这时候落井下石? 自那以后,他与妻子三天两头的吵架,甚至动手。 而且他妻子再也不信任他,哪怕他赚的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五六章 受连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五七章 换命 屈浩就坐在时落身边,他顺着时落的视线看过去。 恰看到领班嘴角带笑地替他们关上门。 这领班看着约莫三十五岁上下,不是极亮眼的长相,却自有一股气质,如涓涓细流,让人看着心情都跟着舒畅起来。 屈浩替时落倒了杯柠檬水,“落落,怎么了?” “有点古怪。”时落说。 “你说那个领班?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五七章 换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五八章 强势的母爱 “她跟你换了命?”锤子打量领班,她脸色红润,都不用时落跟欧阳晨说,也能看出是长寿之相,锤子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屈浩听的认真,他忍不住问。 “按时大师跟欧阳大师的说法,她是长寿之相,但是若她母亲跟她换了命,那她母亲余下的寿命就变成她的了,她母亲比她年长起码二十多年,哪怕换给她,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五八章 强势的母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五九章 真正地狱 等时落几人离开,饭店里的同事这才急忙过来安慰还在哭的领班。 有同事以为是时落他们欺负了领班,想张嘴将人叫住,又被领班拉住。 她心里有很多苦,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只是闷声哭。 这世上纯粹的好人跟坏人都极少,多数都是有缺点的普通人,这些人当中有人值得一帮,有人却不值得多看一眼。 直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五九章 真正地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六零章 异想天开 “她不需要你的帮助。”以前不需要,如今就更不需要了。 当日,她们母子三人被村里人团团围住,当头是一位面相刻薄的老妇人,老妇人手里拿着成人手腕粗的木棍,看母子三人的眼神像是要吞了他们一般,嘴里吐出伤人的字眼,不停地辱骂母子三人。 老妇人手里的木棍时不时敲向她的小腿,因怕打到她背上的孙子,却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六零章 异想天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六一章 运气 “时大师,那您自那天之后,还见过他们母子三人吗?”高嘉雯情绪已经稳定,她紧张地问时落。 高嘉雯很想听到时落说那母子三人现在过得很好。 时落却摇头,“我与他们缘分已尽,不必再相见。” “那两个孩子成人前他们的日子过的苦些,若是好好教养,他们会苦尽甘来。”时落知道高嘉雯的意思,她又说。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六一章 运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六二章 后续 飞机到站。 乘客依次下飞机。 屈浩替时落解开安全带,时落提着自己的包袱,与其他人一道下飞机。 没料到,出站时,时落几人又遇上了那两个女人。 时髦女人正在打电话,虽然没开免提,奈何时落耳力太好,她将对面的声音听的清楚。 “我,我不知道啊!”时髦女人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意,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六二章 后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六三章 活法 感觉到手心发烫的手机,女人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不抱希望地问:“你们都听到了?” 看着这女人左顾而言他的模样,唐强又没兴趣知道在她心里到底是孩子的安危重要还是她丈夫的情绪重要。 只是他不问,很快也知道了。 才挂了电话没半分钟,女人的手机再响起。 这回她没有耽搁,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六三章 活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六四章 见面 经理还未来得及应,便觉一阵风拂过。 下一刻,时落已经站在明旬面前。 她二话不说,执起明旬的手,当众给他把了脉。 “我下飞机就吃了丹药。”落落的丹药效用好,他尽量想以更好的状态见时落。 到底是伤了心脉,脉搏浅弱,仍需要休养一阵。 时落手一转,握着明旬的手,将人往酒店带。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六四章 见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六五章 变脸 因着等会儿就要休息,两人吃的都不多。 张嘉跟曲爱国不想打扰明旬跟时落,便去了另一个房间用饭。 明旬自是要跟时落住在一起的。 明旬来的匆忙,换洗的衣服都没带。 事关时落,明总总能事无巨细地照顾周到,轮到他自己,许多事便会被忽略。 好在张嘉还记得,在吃饭前提醒了经理。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六五章 变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六六章 一座道观 明旬要在这里呆三天。 除了每日花三两个小时处理公司的事,其他时候他都陪着时落。 这个城市可游玩的地方不少。 第一天,两人呆在酒店,第二天一早,明旬便带着时落出门。 为了不影响两人的约会质量,明旬开车,只跟时落两个人出去。 知道时落对山野自然情有独钟,城市中的那些旅游景点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六六章 一座道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六七章 通灵 明旬侧身一步,挡住中年道士的视线。 中年道士这才将视线往上移,看向了明旬。 接触到明旬几乎能刮伤的视线,中年道士缩瑟地移开目光。 不过想到观主的能耐,中年道士有又有底气,他鼓足勇气,故作高冷地看了明旬一眼,说:“既然求到我们这里,就得按观里的规矩来,我们观主有规定,女士优先,男士等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六七章 通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六八章 不得已 一向不出头,存在感几乎没有的人突然厉声说话,剩下的人齐齐愣了一瞬,随即有人想开口,再碰触到瘦小女人的视线,又不由噤声。 不过也有看不清形势的,有人小声嘀咕,“说谁蠢呢,你才蠢。” 只是已无人附和她。 这二十几人当中也有聪慧的,其中便有一个是方才被时落看过的,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六八章 不得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六九章 小鬼 时落不擅言谈,出门也总能遇到替她说话的人。 黑衣女人嚎的人耳朵疼,瘦小女人大喝一声:“闭嘴!” 哭嚎声戛然而止。 瘦小女人早看透她们了,这段时间她没少打探,她反驳黑衣女人,“你不得已?你不得已就能害别人了?” 这话让黑衣女人没法回答,她试图找个借口打动时落。 “我欠了观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六九章 小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七零章 逃跑 瘦小女人能在自己身陷囹圄时还想着要拉旁人一把。 这就是为何时落夸她坚强。 坚强不是一个人拥有强悍的外表,也不仅是指一个人的无所不能,瘦小女人明明自己很怕,明明知道这一趟很可能有来无回,她仍旧义无反顾地过来了。 她便是坚强。 瘦小女人指着剩下的这几个人说:“她们都是她的亲戚朋友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七零章 逃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七一章 动手 明旬走过去,轻手揭开画像。 果然,画像后头是一扇窗。 说是窗也不对。 这是个仅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出口,出口还装了活动木板,那师徒几人走得急,木板直接被卸了下来,仍在了出口不远处。 透过出口,能看到外头是一面崎岖陡坡,因无人走过,陡坡怪石遍布,草木丛生。 “他们是从这里逃的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七一章 动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七二章 小鬼的心思 明旬到时,时落仍旧站在远处,眼神淡漠地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师徒几人。 “你做了什么?”三名警察也前后脚到了跟前,警察队长皱眉,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观主,及三个神色各异的道士。 “落落离他们这般远,她能做什么?”明旬沉声反问。 警察队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也是,要是时落真的动手,身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七二章 小鬼的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七三章 姻缘 时落视线在小鬼跟瘦小女人身上转了一圈,没催他们。 明旬握着时落的手用力了些。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往旁边避开几步,留下空间给这一人一鬼。 每次看到一对对身不由己的有情人因各种缘由分开,明旬总觉得自己能遇到时落,是积攒了几辈子的运气。 他忍不住又握紧了时落的手,看时落的眼底是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七三章 姻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七四章 再见之日 小鬼心情很复杂。 既松口气,又有些惆怅。 “你以后要是找男朋友或者结婚,不要冲动。”哪怕知道按瘦小女人的性子,不会冲动陷入感情,小鬼还是忍不住提醒。 “我不会的。”瘦小女人肯定的说。 “还有你那位男同学,下回他要是再联系你,你别理他,也别跟他一起出去,他别有用心。”对那位男同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七四章 再见之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七五章 报恩 “你再说一遍?”明旬半眯着眼,一向温和的眸子里泛着凌厉的冷光。 叼着烟的男孩子嘴唇抖了抖,嘴里叼着的烟就这么掉了下来,落在脚面上。 还未熄灭的火星子将皮鞋烫出一个痕来。 男孩忙跳起来,将鞋面上的烟屁股甩在地上。 烟屁股恰落在时落脚边,时落抬脚,将火星子踩灭。 男孩低头,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七五章 报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七六章 分手 她潜意识已经信了时落的话,只是他还得亲眼看到医院的检查报告单,“我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随即,女孩又自嘲一笑,“我想过自己无数种下场,却唯独没有这一种。” 她虽不怎么在乎流言,可她还得生活,她不得不融入人群当中。 而这种病在大多数人眼里,那就是不检点的象征。 时落愿意帮这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七六章 分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七七章 救她一命 张彪那几个兄弟将他扶起来,半拖着往山下去。 一边走还一边回头,他们不怕小丽,怕的是时落。 时落三两句话就将这两人拆散了。 而且听时落的话,张彪很可能被传染了那种病。 思及此,张彪几个兄弟相互看一眼,齐齐缩回了手。 没了支撑,张彪头抢地地往下栽。 “我——”一句话没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七七章 救她一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七八章 结局 流浪狗松开了嘴。 趁此机会,小丽报了警,这周围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小丽只能喊上流浪狗,朝无人的小道跑。 她怕张彪没了理智,若是她往人多的地方跑,会害了别人。 张彪腿上还是被流浪狗咬破了,他拖着流血的腿,一瘸一拐地朝小丽追过去。 “贱人!”张彪眼底布满了血丝,他胡子拉碴,头发乱糟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七八章 结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七九章 曲家妹妹 曲爱国一怔。 他疾步走到时落面前,他双手接过护身符,“谢谢时小姐。” 曲爱国个头高,身上肌肉结实,他此刻半弓着身体,视线甚至比时落还矮了一截,曲爱国小心将护身符贴身放着。 跟张嘉有话就说不同,曲爱国上有父母,有妻有子,还有一个让他一直放心不下的妹妹。他有苦,却从不跟人说,便是这段时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七九章 曲家妹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八零章 迷魂汤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曲家妹妹原本是个善良心软的人,经过那次事故,她性情大变,总一意孤行。 曲爱国觉得是他对不住妹妹,当年他若是在家,妹妹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既然妹妹执意嫁给那男人,他也就不再劝了。 大不了他多照看着点妹妹。 从与那男人的几次交谈中,他知道对方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八零章 迷魂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八一章 熊孩子 曲家妹妹不清楚丈夫的底细吗? 跟她同床共枕将近一年,她当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可那又如何? “我为什么要向着他?”曲家妹妹说:“因为他会哄我,会捧着我。”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在他嘴里,我就是他最重要的人,他巴结我,不敢得罪我,我当然心甘情愿对他好。”要说刚开始她确是一头扎进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八一章 熊孩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八二章 痛也得活着 差点害死了妻子孩子,曲爱国便是再心疼妹妹,也不会纵容她了。 曲母直接将三人赶了出去,不准他们再回来。 没有曲家做后盾,陈家对曲爱国妹妹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管她如何讨好,陈家从上到下对她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自打结婚后,她将两个孩子视如己出。 公婆对孩子过于溺爱,丈夫不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八二章 痛也得活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八三章 不能成精 一般法器铃铛能操纵人的行为和情绪,迷惑人的神志。 而此刻时落念的却是御兽咒法。 就连旁边的欧阳晨眼神有片刻的恍惚,他掐了掐手心,脑中清明了些。 欧阳晨自嘲一笑,“要么说人也是动物一种。” 随即他抬头,朝天空望去。 却见原本湛蓝的天际多了一些黑点,等黑点靠近些,欧阳晨看的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八三章 不能成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八四章 御兽之术 有了白毛狐狸在前,哪怕是巴掌大的画眉鸟,其他人也没有放松警惕,他们戒备地看着逐渐靠近的画眉鸟。 画眉鸟再次叫起来,这回声音越发悦耳动听,跟唱歌时的。 “难听死了,难听死了。”下方的人还没开口,一道跟画眉鸟差不多大小的身影飞过去,直接将画眉鸟挤开,嘴里还不停地叫嚷,“唱的难听死了。”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八四章 御兽之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八五章 破案 这世间自然是有赶尸人的。 不过赶尸人多是修道者会一种名为赶尸术的术法。 屈浩往时落身边躲,他眼睛往旁边转,心跳的厉害,“落落,那赶尸人赶尸的景象是不是跟电视上一样可怕?” “我未见过电视上的赶尸场景。”时落说,“无从比较。” “我也没看过。”屈浩搓了搓手臂,他将白皙的手臂伸到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八五章 破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八六章 比试 那师兄将扇子往掌心点了一下,语气也不好,“既然是请我们过来帮忙的,那最好对我们客气点。” 随即他看了一圈不远处看热闹的众人,又打量时落几人,才说:“说不定你想洗脱罪名的唯一希望就在我师妹手里。” “我不妨告诉你,我师妹不管是算命还是招魂,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们师兄妹一共六人,师妹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八六章 比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八七章 招错魂 另一件法器则是一串五帝铜钱。 五帝铜钱是青.赤.白.黑.黄五帝厌胜钱,有挡煞、防小人、避邪,旺财之效,有人会用红线将五帝钱串起来,随身携带,可辟邪。 不过挂五帝钱有讲究。 而这师妹掏出来的五帝钱却又不同。 不知道哪位高人改了这五帝钱的效用,这五帝铜钱不光能辟邪,恐怕还能设阵法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八七章 招错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八八章 又有狗血 那师妹一巴掌拍在长案上,她眼神不善地问:“你说什么?” 陶老板缩了缩脖子,不过又坚强地重复了一遍,“错了,真的错了,这不是她,她们长得不一样。” 话落,陶老板往时落身边跑。 生怕跑慢了一步,会被怒极的那对师兄妹报复。 看着时落始终不变的神色,他这回是彻底相信时落比那对师兄妹厉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八八章 又有狗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八九章 揍人 “你二人不光同年同月同日生,还同年同月同日死。”时落补充一句。 阴魂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问:“莫非我与她上辈子认识,还有约定‘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那种吧?” 时落沉默地看她。 阴魂抹了一下糊着眼睛的血,她是阴魂,血是抹不掉的,她失态地问:“难道是真的?”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八九章 揍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九零章 锤子身世 “你没做错事,他站在你肩头也是偶然。”时落看向他的肩膀,那小鬼不知所措地看着时落。 小鬼的身影已经很淡,阴气若有似无,是以,那对师兄妹才没有察觉到。 年轻人都快哭了。 “到底是个怎么个偶然啊?”年轻人快哭了,在没遇到真的鬼之前他觉得自己是不怕鬼的,他玩过多少次鬼屋,看着别人被吓的屁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九零章 锤子身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九一章 血缘是个奇妙的东西 血缘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锤子亲生父母能毫无顾忌地将他扔掉,他的第一任养父母为了给亲生孩子全部的爱,只能将他退回幼儿园。 他在养父母家一年,养父母,尤其是养母对他也是真的用心。 可有时候最可怕的也是用心。 养母对他好,他起初很警惕,无论养父母怎么示好,他都无动于衷,也只有吃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九一章 血缘是个奇妙的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九二章 男人眼中的女人 只有让阴魂魂飞魄散,那具尸体才能被彻底制成傀儡。 陶老板不理解,“除了在女人方面我随便了点,其他方便我都本本分分的,最多,最多也就给人送点礼。” “伤天害理的事我是真的没做过。”陶老板指天发誓。 时落自是知晓他没做过多大恶事,否则她见到陶老板第一眼便掉头就走。 “你的遭遇恰是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九二章 男人眼中的女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九三章 陶老板女儿 “说来也是奇怪,我养父母说我刚出生时与她相貌起码像了五六分,而且还是同日在同一个医院出生。”阴魂又看了一眼那项链,说:“我养父母仔细回忆过了,我们是在不同楼层,唯一有交集的地方就是洗澡的时候了。” 因为工作的原因,她的养父一直在外地,养母又是提前了预产期大半个月,养父没赶得回来,照顾养母的是她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九三章 陶老板女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九四章 插手孩子的感情 女孩朝天翻了个白眼,“爸,这都什么时代了,你怎么还那么迷信?” 做生意的多数都迷信,女孩知道她爸就时不时去寺庙里拜拜,定期还要放生,但这些跟她没关系,她不多言。 现在她爸竟然让她也跟着信这些所谓的‘大师’,她肯定不愿。 陶老板忙看向时落,生怕时落听了这话生气。 时落不会跟陶老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九四章 插手孩子的感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她靠摆摊火了》正文卷 第五九五章 威胁 啪—— 女儿长到这么大,陶老板从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陶老板却忍不住,用力甩了女儿一巴掌。 “你老子摸爬滚打到今天,什么没经历过?” 他低声下气过,没脸没皮过,更是累死累活过。 为了成功,这些他都认。 陶老板又拍了拍自己的脸皮,“但是自打我生意做大, 《她靠摆摊火了》第五九五章 威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