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一章:皇九“子”楚云歌 正值深冬,寒风刺骨,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凌波殿外四处是面色惊慌的宫人,远远的有侍女端着药碗走近,抖着手掀开散落的帷幔。 侍女深深垂头,“殿下,药来了。” 床边跪了一地的太医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明明处处都是人,却针落可闻。 良久,有人轻声回应:“倒了吧,已经不需要了。” 哐当一声,药碗应声落地。 他声如碎玉,平日里宫人听他吩咐,无不沉醉其中。可现下一句话,殿内殿外便哭声四起。 姬夫人在凌波殿内被毒杀,他们这些伺候的宫人无论如何是保不下命来了。 耳边哭声扰人,楚云歌却失去知觉般,如行尸走肉。 贴身侍女扶着他回到偏殿,轻声呼唤许久,他才回神。 袭兰姑姑轻叹一口气,挥退宫人,蹲在楚云歌身前握住他的手:“殿下,奴婢有罪,没能保护好夫人。” 楚云歌垂眸,眸中隐有泪意:“不是你的错,袭兰姑姑,不是你的错……” 他恨声道:“皇后爪牙无数,凌波殿能护我一十四年,袭兰姑姑功不可没。我只恨他们,毒辣至此!” 姬夫人已死,凌波殿的宫人很快也会被赐死。刚刚封王、甚至还没定下封地的九皇子即刻失去护佑与可用的左膀右臂。 到那时,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会变成其余皇子的垫脚石,被榨干所有利用价值之后,好一点的发配封地,坏一点…… “……可我本就不会和他们争。” 楚云歌面色冷寂,脸上的泪珠却颗颗滑落,滴在袭兰手上。 见她如此,袭兰也流下泪来,哽咽着抱紧楚云歌。 殿外传来宦官的声音,接着是宫人的哭嚎,死亡已近在眼前。 “殿下、殿下……袭兰姑姑要去陪夫人了,您一个人——要多加小心,莫要靠近太子!” 她咬咬牙,“一切都是奴的错,若奴一开始劝阻了夫人……说不定您就能快快乐乐地当九公主,嫁一个状元郎,一辈子平安喜乐。” 楚云歌眼泪不住的流,她终于为自己的疏忽而放声大哭。 她怎么能对王皇后突然的召见毫不怀疑,以致于没保护好娘亲呢! 没了平日里故作端方的君子作态,在袭兰眼中她也不过是个未满十五的小姑娘,雌雄莫辨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袭兰姑姑心想,好在顺顺利利地长到了将近十五岁,可以前往封地生活,不必每日战战兢兢。 “殿下,不要自责。” 袭兰的声音平静下来,和殿外尖利霸道的宦官嗓音比起来,有种诡异的冷酷。 “请您杀了奴婢。” 楚云歌怔愣地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袭兰仰头看她:“太医说,夫人喝的补汤有毒。可那是奴婢亲口吩咐,也是亲手端来的,所以犯人必定是奴婢。” 楚云歌声音几不可闻:“可我们都知道,不会是你——” 袭兰:“不!殿下!必须是奴婢,所有结果都会指向奴婢,说不定还会牵连您。所以……您要先下手为强。殿下纯善,手刃凶手,陛下一定会怜惜您。” 楚云歌愣愣与她对视,恍惚摇头:“不……不要……” 但袭兰含笑看着她,握着她的手拔出了曾陪她学武用的佩剑。 等那小黄门趾高气扬找到偏殿,只看到一具尸体,与手染鲜血的九皇子。 锦文十九年冬,姬夫人为其贴身侍女袭兰毒杀。皇九子楚云歌手刃凶手,锦文帝怜其悲痛,允其为姬夫人守灵一月。 虽是守灵,但楚云歌身为天家子嗣,姬夫人终究只是皇帝的侍妾,她可以失落,却不能表现得过分悲痛。 深冬的雪实在寒冷,楚云歌回到凌波殿偏殿时脸上都是雪融化后的水渍。 雨兰低呼一声,连忙指挥小侍女去端热汤,自己则是上前为她轻轻擦拭。 殿下看上去像是冰雪做的人一般,碰一碰就要碎了。 雨兰语气心疼道:“殿下,您要保重身体,”她将声音压得更低,“才好为夫人和袭兰姑姑报仇啊。” 楚云歌面色冷白,却已经缓了过来。 她摆摆手,让雨兰别忙活:“慎言。雨兰,你拿本王的信物,去一趟九霄阁找国师。” 雨兰动作一顿,下意识伸手接下那块暖玉。 楚云歌垂眸:“就说本王有事想请教。” “是,殿下。” 贴身侍女拿了信物,看着主子往寝宫走,才恍惚迈步出门。 冷风一吹,她蓦地打了个冷战。 殿下一向待人亲和,在袭兰姑姑面前从来不摆架子,对她们这些亲近的下人也都很少以身份自称。 而殿下亲近的宫人,除了已经被赐予殿下、且姬夫人被害当天正在宫外的她以外,几乎全数牵连毒杀案被赐死。 按理说无人可用的殿下该更依仗她才对。 不过……不过也可能是太过悲痛? 姬夫人的娘家早已随着侯爷一家被流放而衰落,如今姬夫人也走了,殿下想通之后应该会更亲近她才是。 雨兰想到这点,松了口气,赶忙往九霄阁去。 楚云歌并没有回去休息,尽管她已经摇摇欲坠。 她坐在凌波殿偏殿,姿容若仙,却似乎因为这风雪彻骨寒,添了几分阴森冷意。 天色渐晚,上前点燃灯火的陌生宫人打了个抖。定睛一看,虽因着这半个月的守灵有些憔悴,但九皇子端方君子,通身气质如玉温良,哪来的冷意? 宫人忍不住低声劝慰:“殿下,保重身体。” 九皇子长睫映出一片阴影,似乎有些疲倦。他没说话,只轻轻挥手示意宫人下去。 宫人便退下了。 离开时,宫人低着头,与一人擦肩而过。 那人身上暗金织就的鹤纹彰显着他独一无二的身份,举手投足间似都含有道蕴。 宫人不敢抬头直视,连忙躬身行礼:“恭迎国师大人!” 他想起闭目小憩的九皇子,急急补充:“殿下正在小憩,国师大人,小的先为您通传?” “不必。” 来人淡淡道,自顾走了进去。 他脚步声极轻,直到距离楚云歌一步之遥时,才惊醒了楚云歌。 楚云歌是真的睡着了。 这段时间不止要忙母妃的事,还要应对皇兄们的多番试探、整合手中力量。急需睡眠成长的身体都快撑不住,恨不得一睡不起。 但国师已经近在眼前。 于是楚云歌睁开眼,对上那双狭长的眼眸:“国师。” 国师没说话,似一尊玉雕。 她也不意外,只道:“父皇已经赐下封号,本王将要外出建府。如今只剩封地未定,某欲自请赴南疆,去往交州当个淮南王。” 玉雕动了,他薄唇微弯:“哦?那与臣何干?” 楚云歌眼中是暗流涌动:“国师曾言,本王身上自有天命,想必国师也不想看到‘天命’困窘在长安城的小小王府中。” “届时,请国师出手,将本王那些手太长的兄弟拦上一拦。”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二章:身负天命? 国师轻笑:“殿下何必为难自己?岭南一带自古以来便是烟瘴之地,多蛇虫鼠蚁,可不是殿下这身皮肉可以忍受的。” 楚云歌并未起身,只是抬眼看他。 仰视的角度,可以看到国师眼尾上挑勾勒出的弧。这人平日里端的是仙风道骨,无人敢细看他的容貌,甚少人知道他有一双狐狸眼。 他丝毫没有身处他人地盘的自觉,口口声声称她为殿下,又嘲讽她不能受苦。 她不信这人没得到自己封王的消息,若不是对皇子毫无敬畏之心—— 楚云歌眼睫微微一抖,总不能是为了表达亲近和关心吧? 也是,能在宫中建起国师府,还让皇帝高高兴兴为他题下“九霄阁”三个字,盛宠之下怎会对一位失势的诸侯王尊敬有加呢? 楚云歌垂眸,案几边的手微微抬起在太阳穴处揉了揉,伶仃的腕骨于是从滑落的宽袖中露出一些,“国师何必绕弯子?比起留在长安,在封地至少不必掺和进生死大事中。” 前几日太子来访,彼时楚云歌正在守灵,偌大的凌波殿无一人通传太子到来。 本应该在守门的雨兰,也不知去向。 姬夫人已死,她这个藏在后宫,长于妇人之手的九皇子在沉迷求仙的皇帝面前恍若透明,太子说话也越发不再遮掩。 “九弟这一身可真是漂亮极了,民间所说‘要想俏一身孝’还挺有道理……” “九弟,你建府后二哥会多去看你的,到时可要……多多秉烛夜谈啊。” 手刃凶手这件事为她打开了突破口,本应该随着姬夫人死去而失去存在感的她得到了皇帝的召见,同时也得到了封号——容王。 只是若留在长安的王府,还是在太子的势力范围下。 烛火下,少年王爷身影如轻云蔽月,不知笼了多少愁绪。 即便是可算万物的国师也为之心下一软——殿下还小呢。 “殿下放心,臣自然不会让人扰了您的清净。” 国师施施然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楚云歌的心已放下一半。 一声轻响,黑暗中落下一道人影。 楚云歌纹丝未动,眼眸半阖吩咐:“给大皇兄送封信——就说太子念及九弟将要赴封地,欲赠些珍宝金钱却不好善专,邀请大皇兄两日后戌时鸾鸢池一叙。” “是。” 有人低声应和,随即消失不见。 楚云歌指尖在桌上有规律地点着,在国师面前的伶仃脆弱一丝不剩。 她毕竟曾经是个成年人,此时早已走出悲痛。 四下无人,她唇角上勾:“天命?听见了吗?我不需要一个能被古人算出来的废物。” 短暂的寂静后,无机质的机械音响起:“宿主,求仙问道是封建迷信。这个世界的气运由天道掌控,不可能被一介凡人看穿。” 楚云歌:“哦?那你怎么解释国师在我十岁时便算到了你的存在,你却一直沉寂到现在?” 天命系统也很无奈:“唯有争霸之心可以唤醒我。我也没想到宿主生在帝王家,还有一位出生时谎报性别的亲娘,从小生活在死亡威胁中还能一点干劲都没有。” 楚云歌:“……” 楚云歌轻咳一声:“这是你的问题,况且我现在也没有争霸之心,你怎么不继续休眠?” 她承认,在姬夫人死时,她有过一瞬间想要登上那个位置,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但很快便认清了现实——太子地位稳固,其上有大皇子,其下有三皇子等人虎视眈眈,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最小、外家势力最弱的。 十五年前,楚云歌车祸死亡后穿越到了这个史书中没有记载的锦朝,第一次啼哭出声始,她就背上了欺君之罪。 姬夫人一念之差,让她从九公主变成了九皇子。 愧疚使姬夫人对楚云歌的宠爱毫无底线,当了一辈子孤儿的楚云歌很快被糖衣炮弹腐蚀。 但她也在潜移默化让姬夫人放弃争夺那个位置的念头。 她做的很成功。 在姬夫人死前,她们的目标已经变成在宫中平安快乐地活着。 封王之后姬夫人再一哭一闹,她便可以跟着楚云歌前往封地当个王太后。又或者直接不让楚云歌去封地,在长安城当个逍遥王。 然而一切都中止于姬夫人的死。 长在皇家十四载,楚云歌几乎忘了上辈子的现代生活,天命系统的出现久违地勾起了她的一丝怀念。 她忍不住好奇:“你能变出个暖气片吗?我有点冷。” 天命系统:“……” 机械音恼怒道:“我是辅佐穿越者争霸天下的天命系统,不是电商某宝!” 楚云歌无趣:“还不如某宝呢。” 她往后一靠,清冷仙人瞬间变作懒倦美人:“没意思,还以为能回广东过上之前的生活呢。” 天命系统沉默一瞬,机械音冰冷道:“这是宿主的选择,既然选择了远离纷争,那便会同时远离权力,也远离系统带来的便利。” 想到无法再次陷入休眠,要在连不上网的古代无聊几十年直到宿主死去,它的机械音都带上沮丧:“宿主还不如不要唤醒我。” 楚云歌从中听出一丝埋怨。 但她丝毫不在乎:哈,不知哪来的白嫖系统,不给马儿吃草就想马儿跑。 次日,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的雪终于停歇,久违的阳光笼罩凌波殿,新的一批宫人也松了口气。 姬夫人终于葬下,九王爷也将离宫,他们不必担心九王爷一个看不顺眼便举起佩剑。 一个月过去,楚云歌逼不得已亲手斩杀袭兰的前因后果无人知晓,杀人不眨眼的传言倒是沸沸扬扬。 锦文帝修道一月,只觉得身体更加康健,见到楚云歌时心情也不错。 小儿子身形消瘦只剩下脸颊有点肉,看起来楚楚可怜眼中却含着十分濡慕。 他久违地升起一丝慈爱:“你真要去交州?那儿可不像长安。” 楚云歌抿抿唇,闷闷开口:“儿臣想起姬夫人曾说荔枝来自南疆最南的交州,口感清甜,夏日里见父皇多饮了些荔枝饮,想必是喜爱的。只是天高地远无人督促,竟是让父皇也不能畅饮。” “儿臣想要看看那是什么样的地方,不然,帮父皇种荔枝也是好的。” 来自小儿子的孝心让锦文帝不由想起姬夫人的温柔小意,对楚云歌又多一分怜爱。 锦文帝:“你有心了。既如此,你的封地就定在交州合浦郡。” 合浦郡虽靠海,但人口稀缺,其实算不得什么好地方。只是小儿子想要种荔枝嘛,他这个父皇当然得成全。 他当即招人写下圣旨,拿起玉玺时他最后一次问道:“容王,你可确定?” 小少年眼神乖巧,道:“父皇,儿臣确定。” 锦文帝:“好!” 在所有皇子都赖在长安的对比下,小儿子主动远离权力中心的举动深得他心。 又说了几句讨巧话得了些赏赐,并提前和皇帝告别后,楚云歌识趣退下。 门外,太子楚云凌正束手等待传召,看见楚云歌手中圣旨,一脸阴鸷地眯起眼。 楚云歌却不看他,施施然朝他身后那人道:“国师,好巧啊。” 那人便笑:“容王,你我有缘。”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三章:兄友弟恭 楚云凌神色微变。 他匆忙赶来阻止楚云歌离开长安,就是被国师阻了脚步才没赶上——楚云歌什么时候和国师扯上了关系?! 太子隐晦的审视中,楚云歌面不改色:“是,国师与太子也有缘。” 她丝毫没有曾请求国师出手的心虚,眼神往后一扫:“……与大皇兄也有缘。” “哈哈哈哈!”大皇子楚云萧爽朗开口,“那真是巧了!太子,九弟,本王进宫是为了找父皇讨个人情,你们二位是为了什么?” 他面露好奇,大大咧咧地问出口。 楚云歌让手下给他的条子中,以太子的口吻暗示了要在父皇面前一表他对小弟的爱护之情,楚云萧肯定不会让太子独美。 眼下在她面前却丝毫不露,不愧是大皇兄。 心中转了一圈,楚云歌面上还是兄长的好弟弟:“大皇兄,臣弟已经得了封地,不日便要赶往交州了。” 她语气天真:“不知交州是否全是荔枝林,姬夫人最喜欢吃了。” 言语间,都是胸无大志,稚嫩无谋。 楚云萧眼中闪过一丝轻视,没看见身旁的太子眼神晦涩,大掌拍在楚云歌肩上将她拍得一个趔趄。 他连忙扶稳楚云歌,忍不住评价:“九弟身子骨还是这么弱。本王本想请求父皇将九弟的封地定在江南一带,和本王作伴,既然九弟已有决策那便算了。” 楚云歌傻愣愣地笑。 别以为她不知道,封地要是定在楚云萧旁边,很快那里的地方官、甚至封国属官,全部都会变成楚云萧的人。 圣旨已下,无可更改,楚云萧没有多说,先行告辞。 太子则是定定看了楚云歌一眼:“九弟,交州山高水远,你现在后悔本王还能为你求求父皇。” 楚云歌拱手:“皇兄费心了,臣弟意已决。” 楚云凌:“好,很好!” 他拂袖而去。 转眼间,宫门外除了垂首不语的宫人,便只剩下国师和楚云歌。 国师一双狐狸眼看够了好戏,越发明亮。可开口却是毫不相干的事情:“殿下此行前往交州,不知及冠礼能否回长安,不若臣为殿下取字?” 姬夫人已死,无人牵挂。 现在楚云歌只想早点离开争斗不休的皇宫,对起什么字无所谓。 见她没有拒绝,国师沉吟片刻:“殿下知道臣曾为殿下算过一卦,只有一句不甚确定不曾告知殿下。” 楚云歌来了兴趣。 国师说:“殿下八字极阴,若非……臣怕要以为九皇子不是九皇子。但这极阴的八字却未给殿下爷带来祸端,取字应相辅相成。” “长离,这是臣为你取的字。” 矫矫长离,振羽来仪。和音中律,藻翰扬辉。 珍符沓至,品物修宜。至德玄感,受天之祺。 长离是凤凰的别称。 楚云歌深深看他一眼。 国师省略的话她知道,“若非天命入体”,他怕要猜测楚云歌是公主而不是皇子了。 想到这里,楚云歌微微一笑:“谢国师赐字。若无事,本王先行一步。” 国师眨眨那双狐狸眼:“哦,好。” 他微微侧身让楚云歌离开,咂摸了一下。 总觉得楚云歌的眼神有点奇怪。 走远的楚云歌轻松姿态不再,她行至无人处,低声问:“系统?什么叫气运值+1?” 在她应下国师的赐字时,天命系统短暂地支棱了一下,空荡荡的面板上多了个气运值:1。 天命系统闷闷道:“国师是锦国气运至关重要的人物,给你取字肯定会带来一点气运。不过那又有什么用,你都要去广州种荔枝了。” 楚云歌:“……” 封地已定,王府也已经交由内府修整,楚云歌即刻开始整理赶赴封地要带的东西。 姬夫人给她备下的资产,其中长安城内的不动产早已让暗卫换成了金银,这个必须得带。 她这么多年得的赏赐,零零碎碎不少,大多是御赐之物。不能卖,但能赏赐给地方官拉近关系,人情社会嘛带上带上。 至于姬夫人身死皇帝赐下的安抚,楚云歌静静坐了会,招来雨兰:“你留在长安,为本王操持王府。” 雨兰一怔,“主子,您不带奴婢吗?那谁照顾您?” 楚云歌半阖眼眸:“本王身边可信之人不多,不想以后回长安,王府中皆是哥哥们的探子。雨兰,你为我看好王府。” 话已至此,雨兰张了张嘴,没法辩驳,只好喏喏应下。 “那、那奴婢伺候殿下沐浴?” “本王想去鸾鸢池坐坐,你退下吧。” 楚云歌凤眸微眯,看向宫女背影的眼神冰冷。 身后有人低声问:“主子,要拦下信件吗?” 楚云歌轻笑:“为何要拦?” 暗卫于是隐没黑暗,不再多言。 楚云歌轻叹,锦国允许皇子养暗卫这个规定,实在是鬼才之作。 虽然明面上说是为了防备外敌潜入,实施枭首计划把皇子都给暗杀了,但其实……大部分皇子都用来内斗了。 一直到天色将晚,楚云歌才清点完自己的财产,深感投胎的重要性。 “三万金,这要是普通百姓,十辈子都攒不到。” 锦朝的一金等于万钱,这算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古董字画、珍宝首饰,而她甚至只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受宠皇子。 天命系统得了一点气运,也没有假装不存在了,提兴趣陪聊:“你要是想争,肯定能赚更多。” 楚云歌:“别,我还是想去交州种荔枝。” 一切还没有定数,慢慢看吧。 她换了身黑衣,吩咐下人不要进来打扰,便在暗卫的辅助下跳上房顶,在宫中穿行。 值守的侍卫眼睛一抬,假装没看见。皇子们的暗卫,只要不进入锦文帝所在范围,他们是不管的。 鸾鸢池。 楚云凌独自走到亭中,下人为他摆上酒菜。 他挥退了下人,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尽数倒进酒壶中。 夜风并不凛冽,这让楚云凌心情更好。 楚云歌心情也很好。 她带人混入楚云凌的暗卫中,手下那背后灵一般的暗卫孟尝善口技,轻轻松松便让楚云凌的人手换了布防的位置。 还差一刻钟到戌时,鸾鸢池边吹过一股冷梅香风,楚云凌身子晃了晃,有些困。 “怎还不来?” 想到九弟那副冷情仙人不沾凡尘的模样,楚云凌心头火热。未免等会精力不济,他手抵太阳穴,闭眼小憩。 不一会,楚云萧大步走来。 他在兄弟面前一向表现得宽容大度,见楚云凌睡着了也不恼,随手取了酒水海饮,面色逐渐潮红。 暗处,楚云歌收好准备再次出手的迷药,有些咋舌,“这不得疯?” 她转头吩咐暗卫:“走,连夜收拾东西,明日城门一开,立刻出城!” 暗卫提醒:“主子,国师和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都来了信,请您离开前务必一聚。” 楚云歌:“不聚,假装没收到!” 她楚云鸽,鸽一次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四章:天高皇帝远 翌日,楚云萧把太子打了一顿的消息不胫而走,两人打到了皇帝面前,被好一顿呵斥。 楚云萧理直气壮,太子却不敢说酒水里助兴的药是给楚云歌准备的。 他甚至不敢说是为了等楚云歌,而不是楚云萧,只好认下那字迹和他无二的纸条。 但给兄长下春药也不合理啊!!! 最后太子只能以“宫人揣测,擅作主张”杖毙几个得力的小太监了事。 日上三竿,楚云凌和楚云萧一脸晦气地挨训。 而楚云歌,已经离开定安城,一路向南。凛冬将去,往后天高任鸟飞。 “嘀,气运值+3。” “嗯?系统,怎么是3呢?”楚云歌托着下巴看马车外的积雪林木,懒洋洋问。 “等着,我查查。” 楚云歌:“……” 不是,你自己的播报还要查啊? 没多久,天命系统语气诡异。 “你的两个哥哥打赤膊共眠一晚,早上打起来闹到皇帝面前,各打五十大板。” “此消彼长,楚云凌扣两点,楚云萧扣一点,所以你有气运值入账了。” 楚云歌面上毫无所动:“哦。” 天命系统:呵呵,所以说一条咸鱼要气运有什么用! 古时候的生态环境非常不错,天命系统借用楚云歌的眼睛,在长安风光中渐渐消了气。 然后它冷不丁听见楚云歌问:“这里是一本书?” 天命系统:“……” 天命系统:“!!!” 它炸毛了:“你、你怎么知道?” 楚云歌呵呵:“虽然我不是个文科生,但好歹上过九年义务教育吧?不至于记不得西汉地图长什么样。” 天命系统并不知道九年义务教育会不会教西汉地图,只是狐疑:“你记性这么好?可你不是兄弟们中读书倒数第一吗?” 楚云歌:“……藏拙懂不懂?” 她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不让系统转移话题:“长安国都、交州、苍梧郡、北上有鲜卑。我们正往汉中郡走,明明是西汉的地图,怎么是锦文帝当家呢?” 系统沉默。 楚云歌继续说:“算算年份,根本不可能找到空隙插入一个查无此人的锦朝锦文帝,如果纯粹是虚拟王朝,那历史也应当是虚假的。所以饱览群书的我怀疑这是一本以西汉为背景基础的书,没毛病吧?” 系统:“……” 系统的消极抵抗阻止不了楚云歌路途上的推理消遣:“你想让我获得气运,最终获得皇权?难道我是争霸文主角?” 这天命系统忍不了:“你才不是!主角早就挂了!” “哦?” 天命系统破罐子破摔,摊牌了:“作者构建那本书的时候,进行了详尽的设定,因此衍生出这个小世界。但问题也出在这里,以作者对主角的设定,根本活不下来,作者崩溃了——这本书就不了了之了。” 于是气运散落,小世界自由发展。 系统的目的,便是收集散落的气运。 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系统好委屈。 “你不干活,我就连不上网——你太过分了!” 宿主当王爷有人伺候有好东西吃,它一个可怜系统,孤身漂泊,连网都上不了! 此时天光正亮,骤雪初霁,银装素裹一片空灵。 天命系统透过楚云歌的眼睛大饱眼福,又支棱起来:来古时候旅游断网也没啥,至少风景不错。 然后便听见楚云歌问:“要多少气运值?” “嗯?” “连网,要多少气运值?” 这次前往封地,起码三年后才会回长安。所以车队冗杂,行进速度极慢。 走走停停,直到第五日午后他们才抵达汉中郡。 楚云歌打扮成闲散富人,走在汉中郡的街头,有些新奇。 此处离长安不算远,百姓生活不说富足,却也安稳。 走在街上可以听见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楚云歌买了不少小玩意丢给身后的孟尝拿着。 远处似乎有争执声,楚云歌驻足侧耳,吃瓜群众的样子摆得很足。 天命系统终于受不了了。 楚云歌卖关子卖了一路,也不说要怎么帮它连网,只说到了汉中郡就知道了。 它看楚云歌就是耍它! 什么人啊!耍一个人工智能! 它正要发作,就见楚云歌和一旁的摊贩攀谈起来,于是又忍了忍。 等楚云歌终于吃完瓜,天命系统阴阳怪气:“哟,您可真是好兴致啊。” 楚云歌默了默:“我还以为听见了太监的声音……” 不等系统炸毛,她又道:“行了,别着急,气运值这不是在路上了吗?” 天命系统:? 楚云歌身后的孟尝不知何时已经换成另一个护卫,两人慢悠悠走近争执处。围成一团的人群中央,一打扮富贵的男人被孟尝扣在小摊边,身侧则是一名哭泣的女子。 楚云歌的宽袖在风中扬起,声音由远及近:“孟护卫,发生何事?” 众人回头,见俊俏少年翩然若仙,在一片积雪雾霭中简直是降维打击般的出尘脱俗,不由主动让出一条路。 柳元娘是个机灵的,看出少年身份不俗——起码不惧那登徒子。 她连忙将事情主动道来。 “谢过壮士仗义出手!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她早有定亲的青梅竹马,可上街采买时被这位王郎君看上了,居然不顾她已经定亲,强行下聘。 家人不忍让她掺和,便挑了担子将聘礼退回,这便触怒了王郎君。 不仅将她父母打杀,还要当街抢人! 楚云歌听完,向一旁百姓求证:“此事可是真的?” 围观百姓虽然畏惧王守,但他这不是被按在地上了嘛~混在人群里说个话还能被逮住不成? 于是人群中四处响起附和声。 获得肯定,楚云歌眉心微蹙。 她一甩袖蹲在王郎君面前,问:“你……是长安王家子弟?” 王郎君被压在地上,看见楚云歌的脸,面目扭曲:“呵,知道怕了?还不放了老子?” 楚云歌叹气:“你这样,岂不是伤了王家的名声?” 翩翩少年,即便叹气也是仙人叹息,路人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小郎君?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将这张脸在脑子里一转,王守没找到对应的权贵子弟,又见周围人都向着这小子,不由心头恼怒。 他低声威胁:“天高皇帝远,汉中郡是我的地盘!小子,我劝你识相跪下向我求饶——” 楚云歌也压低声音神秘道:“哦?天高皇帝远?跪下求饶?” 她说着轻笑:“可是怎么办?我的膝下,可不只有黄金。” “孟尝,将他押送汉中郡守府!”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五章:宿主所图甚大! 欺男霸女的王守被途径此地的神仙小郎君送到郡守府了! 这个消息迅速在大街小巷传开来,以至于楚云歌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到郡守府时已经挤满了门口。 百姓对待楚云歌和王守的态度对比十分强烈,王守受不了这个委屈,大声骂骂咧咧: “你放开我!我可是王家的人!不知好歹,我要让表哥杀了你!” “娘们兮兮的东西!放开小爷!” 接着便是些污言秽语。 孟尝眉头一皱,不等楚云歌不悦,随手接过热心百姓塞来的破麻布堵住了他的臭嘴。 郡守,郡内之事无所不管。 汉中郡守得知容王途经此地,此时早已在郡守府门前等候。 见到楚云歌时他惊了一瞬,未曾想到这位从不扬名的小皇子竟然是这副仙姿玉容,不愧是被封为“容王”的皇子。 长胡子老头行了个礼:“不知容王来此,有失远迎。” 声音不高不低,却也让最近的百姓听到,后方人群猝然炸开锅来。 楚云歌挑眉,一甩袖笑笑:“不必,本王只是途经汉中郡,若不是偶然遇见这位郎君藐视天威,也不想惊动郡守大人。” 郡守也挑眉。 他知道王守犯的事,打杀了平民,还要扰乱他的治下。若不是王守是太子的外家子弟,他早就狠狠整治他了。 不过容王把整件事上升到了陛下…… 郡守沉吟:“竟然侮辱皇室!属实可恶!来人,将王守拿下,严加审问!” 接着楚云歌被奉为上宾,等待结果。郡守还打算请她吃饭,被楚云歌婉拒了。 她就在郡守府外间坐着,手边一杯蜜水。 天命系统怀疑统生:“宿主只是个透明人皇子,郡守居然会给你面子?你怎么知道王守在大街上迫害平民女子?你、难道你和国师学了一手?” 楚云歌慢悠悠抿了口蜜水,觉得味道过分甜腻,敬谢不敏地放下杯子。 听见系统的质疑,她也不恼,像给不懂事的孩子解释般语气柔和:“我是透明人,和郡守底下有人挑衅他的权威有什么关系?况且我好歹是个皇子,也能给郡守做个筏子。” 王守藐视天威是皇子亲口所言,郡守向锦文帝汇报时根本不担心他人攻讦。就算王家恼怒,也怪不到郡守身上——这可是容王的命令,他一个郡守怎么能忽视啊? “至于我怎么会知道王守会犯事……” 那当然是巧合啊。 她又不会预知,只是知道太子外家素有嚣张跋扈之名,而汉中郡又是太子外家常驻的地方,想找到王家子弟的错处还不容易吗? 如果不是王守倒霉撞了上来,她本来是打算去碰瓷的。 不过这个嘛,就不用告诉天命系统了。 楚云歌神秘一笑,没有解释。 系统沉默了:“……” 接着它痛心疾首:“宿主,你这么厉害,怎么就不知道上进跟我搞争霸呢?!” 楚云歌:……呆子。 很快,长胡子郡守就过来复命了,王守辱骂皇子,还藐视陛下属实,此外还有一箩筐欺男霸女的罪行。 郡守将给陛下的上疏草稿给楚云歌看过,确认无误后才交给郡丞。 楚云歌不打算久留,在郡守再次邀请时先问了系统一句:“上疏到父皇手中就能结算气运值吗?” 天命系统积极回答:“不是的,要确定你的哥哥们会因此风评或在皇帝眼中的能力评价受损,才能结算。” “比如这上疏送到皇宫,但没能引起皇帝重视也不行。” 楚云歌若有所思,对郡守道:“暂住几日就不必了,本王想尽早抵达封地。” 郡守沉默。 听说容王封地是合浦郡……合浦郡那个地方,有什么好尽早去的? 楚云歌又说:“本王有一封信要送给国师。你也看到本王队伍中护卫太少,只能派出一名去送信,不如就和大人的上疏队伍一起可好?” 有国师打辅助,不怕父皇不重视。 “走吧,天色不早了,找个地方住一晚。” 部分人马在城外看着车马,轮流进城休息的人数居然都住不满一间客栈。 楚云歌叹气:“系统你看,我的人手真少。” 系统也沉默了。 宿主虽然有些小聪明,但确实很弱,搞不好一旦露出争权之心就要死。 一人一统默不作声,带着暗卫孟尝准备再散会步,结果被两人拦住了去路。 柳元娘在楚云歌面前跪下:“谢殿下救命之恩!” 她身边的年轻男子紧随其后:“谢殿下救了元娘!” 楚云歌眨眨眼:“起来吧,只是举手之劳。” 柳元娘和陈二郎对视一眼,没起:“要不是殿下好心,我们可能已经……小民不胜感激!只是……” 他们有些踌躇,柳元娘的脸已经有些羞愧地红起来。 陈二郎心一横:“只是我们想要拜托殿下,能让我们跟在车队后,前往交州。” 楚云歌诧异:“嗯?你们若是害怕王家事后算账,离开汉中郡就好,为何要去交州?” 陈二郎连忙说明情况:“小民本就是交州苍梧郡人,和兄弟亲朋来汉中干活,遇见了元娘……原本老丈人担心元娘嫁到苍梧郡太远,我本想留下,谁知……” 谁知飞来横祸,元娘一家竟然差点惨遭灭门。 但只剩下元娘一个,他在汉中郡又没有根基,要怎么保护自己的妻子呢? 还不如回苍梧郡。 听起来确实可怜,楚云歌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两个也是带,一群也是带,干脆让两人将他们要回苍梧郡的亲朋好友也通知上,明日一起启程。 系统有点高兴:“宿主,我们的人手多了,上路也更安全了!” 楚云歌心道小呆子,她一个皇子走官道能有多危险,不过是给百姓行一点便利罢了。 休息一晚后,城郊车队开始准备出发,楚云歌站在古树下远眺长安。 也是这个时候,星夜兼程的送信小护卫顶着黑眼圈,挡下几波装成匪徒实则满身行伍气的“劫匪”,顺利护送上疏抵达长安。 在他通过层层通传,抢先见到国师的那一刻,“太子外家子弟跋扈,藐视天威”事件尘埃落定。 这一刻,恢弘的交响乐只为一人奏响,仙人宽袖无风自动。 楚云歌身前金光闪烁,缓缓凝成两个大字: 天命! 某一瞬间,楚云歌看见了长安城上空氤氲的金紫雾气,它们交织闪烁,构建出山河社稷。 “气运值+6,气运值累计10点,气运等级开启!等级奖励内容正式开放——” “一级奖励:高产种子自选包。” “二级气运任务已开启,当前进度:0/50。” 终于连上网的天命系统激动得机械音都劈叉:“你是真的牛啊!说连网你真就隔空搞出气运来了!拳打楚云凌脚踢楚云萧!” “我还以为只有留在长安才……果然宿主所图甚大!统统以后会听话的呜呜” 楚云歌:“……” 楚云歌:“6。”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六章:除了穷没啥问题 天刚蒙蒙亮,丞相穆维收到了各郡的上疏。 有条不紊地处理掉一本又一本,穆丞相看到了汉中郡守的加急上疏,他挑了挑眉。 看完内容后,他流畅地将上疏塞进了要递交天子的归类。 待到下人敲门提醒,穆丞相换上襜褕去上朝,在殿前见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 穆维讶异:“傅小友今日居然也来了?” 傅衍之笑笑:“穆丞相。在下昨夜观星忽有所感,想要禀告陛下。” 穆丞相挑眉。 他虽然年纪大了,可和国师傅衍之志同道合,以友人相称,自然是对他有些了解的。 将最近发生的大事串了一串,穆丞相试探道:“难道是汉中?” 傅衍之笑而不答,一双狐狸眼惬意地眯起:“在下只是觉得世家的风,吹得太远了些。” 世家?太子的外家不就是最大的世家吗? 穆丞相听懂了,傅衍之今天是来找太子麻烦的。 臣子渐渐来齐,两人不再说话。 当天,锦文帝收到了赶赴封地的容王上疏。其中言辞凿凿列举了王家子弟藐视天威,独尊太子,视皇室于无物的罪状,兼之汉中郡郡守辅证。 太子言辞恳切,将罪状归于王守一人,却被国师三言两语延伸到王家势大,有碍帝王之运。 事情一下子从“家里小辈不懂事”变成了“王家是不是想谋反”的严重程度。 当天,太子的拥护者没有一个人是笑着离开的。 傅衍之依旧带着仙气飘飘的笑,回到九霄阁之后不由再次翻开楚云歌的信。 少年一腔赤诚,痛心疾首地陈述了自己对贵族无视律法百姓深受其害的思考,比那些争权夺利的皇子更早一步意识到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容王不愧是天命在身之人,他得给容王提供一点帮助才是。 “嘀,气运值+3。” “嗯?气运怎么又多了?” 天命系统查完气运来源,发现是王守的事情闹得比系统智能计算的结果要大,太子外家势力受挫,所以补了三点气运。 它再次嘀咕起来,大声嚷嚷着浪费:“你别去交州了!这转眼又3点气运,你有慧根啊施主!” 楚云歌双眼微眯,朝汉中郡看去。 她嘴里懒洋洋地:“没办法啊,圣旨都下了。我现在反悔气运值当场归零你信不信?” 天命系统:“……” 车队已经准备好了,孟尝上前请示楚云歌出发时间。 楚云歌:“再等等。” 又过了一刻钟,汉中郡方向终于出来了个熟悉的面孔。 楚云歌满意点头,对孟尝说:“行了,上车吧。” 赶车的车夫便立刻上了车,楚云歌则是站定等待,想看看陈二郎他们带了几个人。 然后…… 然后,楚云歌看着陈二郎的亲朋好友陷入了沉默。 一列肌肉虬结的大汉憨厚又恭谨地朝她行礼,藏在身后探头探脑的女子也不是想象中的病弱妇孺,都是作男子打扮、气质飒爽的娘子军。 统共二十多人,最瘦弱的居然是正常体型的陈二郎和柳元娘。 她咽了口口水,轻声:“陈二郎,你没说你们家是……镖师家族啊?” 楚云歌身后的护卫都惊呆了! 孟尝身为暗卫之首,以及楚云歌明面上的护卫之首,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腹肌,确认它们还好好的存在着这才安心些。 陈二郎一手揽着柳元娘,憨笑着回应:“参见殿下,”身后便响起一片泥石流般的问好,“小民家人天生体型异于常人,没正经学过武艺。也并不是镖师,不过是些普通匠人罢了。” 楚云歌勉强维持波澜不惊,深沉点头。 天命系统却开始怀疑人生:“宿主,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所图甚大?” “你一定是知道陈二郎家都是可用之人,算准了要施恩与他,得到他们的追随是不是?” “我就知道宿主你不简单!不会去交州也是你的计划吧?” “恐怖如斯!” 它的机械音开始凌乱。 楚云歌:“……” 楚云歌继续深沉点头:“所以以后,不要再对我的行为指指点点了,我自有我的道理。” 天命系统讷讷答应:“我、我以后不会的!” 楚云歌满意了。 虽然陈二郎的家族成员有些超出预料,并且走在路上也不知道是他们怕别人抢劫,还是别人怕他们,总之楚云歌是带上了所有人。 不算很长的车队多了两辆,上面是陈家兄弟们的儿女和柳元娘,成人则是跟着车队走。 如此慢悠悠又走了二十多天,终于抵达交州苍梧郡。 远远眺望到那堵小土墙,连最擅长忍耐的暗卫们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们在皇城长安上房揭瓦是一把好手,却也是没走过如此漫长的路。 如今进入交州境内,总算是走了大半路程。 楚云歌左右四顾,此时春光正好,有农人担着自家种的菜或打的柴火往来入城叫卖,苍梧郡外围一片荒凉。 她略一思索:“我记得苍梧是交州人口最多的郡,也不知合浦郡是什么景象。” 西汉时分给皇子的都是郡,皇子封地即为郡国。但是锦国又有些不一样,皇子大都留在长安,封地依旧是郡,像她这样前往封地才会改为郡国。 “估计也就穷了点,没啥大问题。” 楚云歌保持乐观,她数量稀少的属官很悲观:“王,穷已经是很大的问题了!” 虽然他们选择跟随容王,就没想过有什么大成就,只想在郡国做个得用的属官。 可皇子的郡国,权力最大的是国相。 苍梧郡穷的话,国相很有可能卡钱啊!他们的工资说不定就降了! 容王看上去一派不食人间烟火,又年少天真,属官们丧丧地想,他们年幼的王还不懂事情的严重性。 不知道锦文帝会派谁作为国相? 楚云歌不知道手下的腹诽,她一甩长袖收回车中,下令:“进去看看再说。” 车队最后,陈家兄弟们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冲回家,但顾及楚云歌还是乖巧跟在最后。 只是随着车队走近,侍卫军便发现了不对。 “那被一群暴民围在中间的是谁?” 侍卫的低呼惊动了楚云歌,她掀开车帘眯着眼看:“这衣服、这发冠——” 她神情忽然扭曲起来,天命系统见状也着急了:“是什么是什么?” 楚云歌深吸一口气,没跟天命系统解释,而是对孟尝道:“快去救人!那戴冠的应该是交州州牧啊——” 交州州牧怎么跑到苍梧郡郊外了?还被一群衣衫褴褛的农人围在中间?! 虽然是农人,但锦朝也算得上全民皆兵,战时这些农人就是苍梧郡的士兵,战斗力可是比长安贵族子弟组成的侍卫军也不差的! 还要留下人手看车队,孟尝只能带去四个人,贸然插手可能会被揍啊! 楚云歌心念一转,不过……也不一定要她的侍卫军嘛。 仙童般的少年郎举起手,宽袖在风中摇曳,她朝后方振臂一呼:“陈二郎——带着你的人,跟本王走!” 去当猛男调解员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七章:却这么俊美啊! 交州州牧复姓公孙,自从接下了州牧这个位置之后,只觉得自己每天都在背锅。 锦朝州牧制度刚刚兴起,按以前的说法,他就是个刺史。 没实权的,只能帮锦文帝当电子监控狗,盯着远离长安政治中心的南疆。 结果就成了各郡守甩锅的对象。 此次来苍梧郡外,也是受苍梧郡守所邀,谁知一来就被农人给围攻了。 公孙州牧在自己的治下,一点没防备,只带了个老仆。 现在两人淹没在农人中,随人潮起伏,头昏脑涨。既听不清他们乱糟糟的控诉,也无法让对方听清他们只是路过。 因此当五个身材颀长,一看气质就不像农人的侍卫上前帮忙时,州牧还以为是苍梧郡守派来的人。 他不禁在一片嘈杂中大喊:“你们大人真是害苦了我!他到底犯了何事!” 此时,楚云歌带着猛男镖师团,快乐地踩在绿意盎然地地面上,一路小跑。 陈二郎的兄弟们看着容王活力满满的样子,想起他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郎,和自己家那些皮小子好像也没什么两样,一时间感到亲切不已。 “冲啊!” 气氛越发热血起来。 等冲到近前,在楚云歌的示意下陈二郎大喝一声:“都给我停下!” 猛男调解团带来的威慑力比手无寸铁的州牧要大多了,推推搡搡的农人前有孟尝等侍卫军阻拦,后有人高马大十多个壮士凶神恶煞,登时安静了下来。 除了悲愤过度的州牧。 于是州牧的声音越发突出:“野蛮之地!野蛮之人!陛下!臣想回长安啊!” 楚云歌:“噗嗤。” 天命系统:“噗嗤噗嗤、噗宿主,这老头好好玩。” 楚云歌轻咳一声,教育:“我们要尊老爱幼。” 她整理了一番外袍,又是那副翩然仙人的样子,耳边一缕碎发随风飘起,众人的视线也随之晃了晃。 “州牧大人,莫要如此。” “某相信苍梧郡的子民都是讲理之人,你何不听他们说说是受了何种委屈?” 她一出声,安静下来的农人也不由被吸引。 岭南诸州,大世家稀少。更多的是不愿意与平民往来的小世家,整日里见了平民都是一脸矜傲。 这般温声细语,看他们时不带一丝嫌恶的士族郎君几乎没有。 也有人注意到她的自称,脸色微变。 州牧晕头晕脑,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看向楚云歌:“是……容王殿下?” 楚云歌颔首。 州牧连忙拱手行礼,随后环顾被镇住的农人,一脸气急败坏:“那你们倒是说,为什么拦我去路?!” 农人相互对视,最后看向楚云歌。 楚云歌:“……” 州牧:“……” 农人朴实的观念里,要告状找越大的官儿应该越有效,这不是州牧都要看这位小郎君的脸色吗? 而且你看他小小年纪,长得却这么俊美啊! 楚云歌面对众多混合着惊艳和恳求的视线,眼珠一转又对上了州牧颇有些悲伤和羡慕的小眼神…… 她轻声:“那……某做个见证。前方有个歇脚处,不如在那休整一番,说道说道?” 众人对视一眼:“好!” 陈二郎作为苍梧郡本地人,颇为懂事地上前引导农人,很快大部队哗啦啦往前走。 州牧语气酸涩:“这真是……这真是……” 怎么他说话就没人听呢?? 楚云歌干笑。 热血下头,农人见这些大人物对他们也没有喊打喊杀,都稍稍冷静了些。 听楚云歌出声询问详情时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领头的老大爷一身腱子肉,不忿道:“我们的田地都是良田,这几天也已经开始准备春耕。可郡守却让人来换了我们的地,那些地都是荒了几年的!” “对!郡守凭什么换了我们的地!” 七嘴八舌中,楚云歌和州牧都听明白了事情经过。 世家强买强卖之事并不少见,州牧很快理清关键:“你们已经收了钱,为何还要闹事?” “我们不是要闹事,实在是怕误了今年的春耕啊!” “若是提前与我们说过我们认了也就算了!可如今哪里来得及播种!” “而且那钱不收,我等怕是也无法站在尊驾面前了。” 州牧想起郡守邀请他时说的似乎是,找了片地新建了亭子,邀他来吃酒。 他不敢说话了。 楚云歌一愣:对哦,要春耕了,那合浦郡应该也要春耕了吧? 系统的种子包她还想找块地种种呢,没有念想的时候还好说,可一旦回想起来现代的生活——她可实在是太怀念大米饭了! 想到这里,楚云歌的心几乎要飞到合浦郡去。 按捺住蠢蠢欲动的腿,楚云歌轻咳一声:“可否带某去看一眼老丈的地?” 老大爷瞅一眼细皮嫩肉的小郎君,犹豫道:“可以是可以……” “老丈不要误会,只是某在书中看到一种农具可以提高播种速度,也许能帮得上你们。” “是何物?” “……还得看过老丈的田。” 楚云歌一拂衣摆站起,微微垂眸看向州牧:“某初来乍到,不知可否占用州牧的些许时间,陪某一道去看看?” 孟尝应声站在州牧背后,锐利的眼神盯着他,似乎怕他逃跑。 州牧如坐针毡:“……那当然!当然!是臣的荣幸!” 他依靠着老仆跟上楚云歌的脚步,心中叫苦不迭:诶呦,他这把老骨头,真想回府休息啊! 楚云歌回到了马车上,歉意地对陈二郎道:“某只记得那农具的模样,如何制作还得麻烦你们。” 陈二郎的兄弟连忙拍拍胸膛:“殿下救了我弟弟,哪里谈得上麻烦?” 猛男匠人团一致点头。 于是,停摆许久的车队终于要往苍梧郡内继续前进。 远远的看向苍梧郡,只觉得有些许荒凉。真正走进郡内,才知道为什么都说交州荒凉穷乡僻壤。 这还是交州人口最多的郡。 一双白皙的手掀开车帘,很快又放下。楚云歌脸色发白,紧闭双眼,试图将那乌漆嘛黑的光屁股小孩和脏兮兮不可描述的土路从脑中抹去。 草长莺飞带来的不止是春意图,还有满地的积水。积水随着马车的前进而发出不可名状的声音,长安来的侍卫军也时不时传来生无可恋的低呼。 楚云歌薄唇紧抿:她居然以为自己能轻易接受古时候的不发达地区。 对不起,是她傲慢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八章:这就是工科生吗?! 孟尝身为暗卫之首,很快缓了过来,旋即从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意识到他们的殿下可能更不适应。 他一脸紧张:“殿下,您还好吗?要不要找郎中?” 楚云歌摆摆手,张了张嘴,无力道:“没事,我只是,需要习惯一下。” 不过今晚的饭可以省一省了。 所幸他们是要穿过郡内往南方的田地去的,很快便进了城中心。 道路两边逐渐繁华起来。 他们深冬出发,走了一月,此时已经是春光正好。 交州不愧是南方,到处都是绿影婆娑,时而能看到着曲裾深衣的少年少女坐着四面无遮挡的马车出行,应该是踏春的世家子弟。 真是好一派岭南风光。 楚云歌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她掀开马车的帘子,也和踏春的世家子一样,享受这勃勃春光,雌雄莫辨的面孔上少见地浮现出明媚的欢喜来。 只是她一心看风景,殊不知自己也是他人眼中的风景。 红衣少女远远扫见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孔,登时呆住了。 身边的婢女小心唤她:“女郎?” 红衣少女痴痴看着那张脸远去,下意识掐住婢女的手,问:“苍梧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神仙郎君?” 婢女探头看去,只看到一闪而逝的马车,讷讷道:“或许是路过的世家子?” 红衣少女恼怒地扫去一眼:“废话!” 长成这副神仙模样,当然是金银堆里堆砌出来的,难不成还能是寒门子弟?! 训斥完婢女,她也没心思出去踏青了。心里眼里全是那人的身影,一面之缘居然让她心神动荡。 少女缓缓道:“回去,快。说不定还能再遇见那位郎君。” 容王车驾踏着春风,在苍梧郡百姓的好奇目光中,一路穿过苍梧,直奔农人的田地。 “果然,现在还在用耦犁。” 楚云歌跃跃欲试想伸手摸摸这古董农具,被孟尝一脸不忍直视地阻止之后也不在意。 她勾起一抹笑:“老丈可知何为曲辕犁?” 老农皱眉:“这是什么犁?” 楚云歌笑得更开心了些:“如今所用的耦犁,需要二牛三人一组耕地,但某所说的曲辕犁只需要一牛一人!” “哗!” “那岂不是能省下力气和人手去犁其他的地?” 楚云歌笑眯眯点头。 她也不耽误,叫来陈二郎:“我要做的曲辕犁,要将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还要添加一个转盘……” 一边说,一边不知从哪捡了根树枝在地面上画图。 陈二郎的大哥在一旁听着,眼睛逐渐发亮:“竟然可以这样……” 只是在泥地上画图还是不太清楚,楚云歌开始思索着要不要找个羊皮纸……还是造个纸? 不行不行,赶春耕时间可不能用来造纸。 幸好陈二郎一家都是成熟的匠人,凭借她模糊的描述已经有了想法。 楚云歌问:“需要多久做完?” 陈大郎看一眼眼巴巴的农人,又看一眼楚云歌同样期待的眼神,一咬牙:“明日一早就可以做成一架!” 他们一家人一起,肯定可以的吧? 反正他们有铁匠也有木匠,做不成完全一致,也能模仿个七八分。 楚云歌还是不放心:“不然我去看看,毕竟只有我见过——” 孟尝:“咳咳!” 孟尝身为楚云歌的暗卫,除了帮她做一些私事诸如模仿她的字迹跟先生请假又或者小小整蛊一番惹到她的皇子之外,还需要时刻注意提醒过分平易近人的殿下。 注意形象。 毕竟是在苍梧郡,还是要摆点架子的。 楚云歌肉眼可见的失落:“那你们把握不住的时候,再来问我。” 陈大郎把瘦弱的弟弟拍到一边:“放心吧殿下!我们也很像帮牛伯他们的!” 老农也在一边点头:“能得殿下帮助已经是我等的福分了,怎么能再让殿下忧心!” 他一辈子都在地里摸爬滚打,光是听贵人说的什么原理,就觉得这回春耕是不会误了时间了! 大家都劝着楚云歌到郡内落脚休息。 楚云歌盛情难却,想了想又给陈大郎画了三脚耧车的图纸,将两张羊皮纸郑重地交给他:“若有余力,还望多做一些。” 她还想带去合浦郡。 也不知道合浦郡有没有这么多木匠铁匠。 等到楚云歌终于上了马车,沉默已久的天命系统终于忍不住发问:“你怎么还知道曲辕犁?” 宿主不止是个深谋远虑的阴谋家、会算命,居然还是个农业大佬吗? 它何德何能!居然绑定了一个全能大佬! 楚云歌眨眨眼:“你没有我的资料吗?我是工科生啊!” 系统满头问号:“工科生和你会曲辕犁有关系吗?” 楚云歌:“怎么没关系!我们工科就是应用科学和技术的原理,来解决问题的技术型人才啊!曲辕犁也就这么点原理,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懂这个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震声道:“你现在要是给我一堆水泥我还能徒手造房子呢!”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 楚云歌:? 她没往心里去。进了苍梧郡之后没声张,让孟尝偷偷跟着如释重负的州牧。而她则在吃饱饭之后按捺不住让属官找来一堆小木块,开始玩手工。 系统眼睁睁看着她指尖翻飞间,一个小小的曲辕犁模型便出现在眼前。 原木色磨得顺滑,线条优美。 简直可以算作艺术品。 系统震惊:这就是工科生吗??? 楚云歌喟叹一声:“要不是怕被太子暗杀,我也不会只能玩手工艺品。” 曲辕犁普及可能还要早个十年八年。 系统听懂之后痛心疾首:“狗太子!我必杀之!” 楚云歌:“……你一个智能生命,倒也不必那么热血。” 她玩完手工,天色已经暗了。出乎意料的是,陈家兄弟没有找上门来,不知是真的没遇到问题还是不敢来寻她。 思索片刻,楚云歌将小小的模型交给侍卫军,让他送到陈大郎处。 正当她洗洗手准备休息时,门外悄无声息落下一道身影:“殿下。” 跟踪州牧的孟尝回来了。 并给她带回了一个爆炸消息:“公孙牧胆大妄为,泄露殿下行踪。” “郡守虞兼德刺探殿下行踪后派人去了烟花之地!” “恐有不轨之心!” 楚云歌:“……” 楚云歌不明白:“不是,系统,你们这小说世界的人就不能学点好的吗?” “我明面上好歹是个男子,怎么天天有人想给我下药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九章:一定有阴谋! 系统委屈,系统无奈。 系统哭唧唧:“我只是个系统,我怎么会知道啊!” 楚云歌思索片刻,冷不丁笑起来。 只是那笑容没了平日里不染凡尘的灵秀,反倒是充斥着讥讽。 她吩咐孟尝:“你等隐在暗处,没有命令不要现身。本王倒是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皇子的暗卫都是经过从小训练而来,比之屋外的侍卫军要精良不止百倍。 孟尝几个又更多了几分格格不入——因为他们从楚云歌小时候便伴在她身边,耳濡目染和楚云歌的三观倒是有几分相似。 举个例子,他们特别讨厌不遵律法的贵族。 比如某太子。 因此孟尝方才汇报都是咬牙切齿的。 楚云歌吩咐完之后,双手一撩衣摆,沉静地坐在正中央的案桌前。 幽暗的屋内那张冷白面孔带上些许杀意,若是谁要偷摸进入她的房内,必然会直面她的怒火。 月色淹没在浓黑的云层中,苍梧郡大部分居民不舍得点灯,早早陷入梦乡中。 州牧看了眼夜空,总觉得心发慌,不顾郡守的挽留径直回了家。 郡守虞兼德笑呵呵的胖脸在州牧离开后沉了下来:“胆小如鼠的蠢货!” 不过是泄露了一个不受宠皇子的行踪,居然怕成这样。 怪不得一直没能回长安,在交州也混不好。 要他说既然已经是一州州牧,不如绝了回长安的心,在交州当个土皇帝不是很好吗? 虞兼德把玩着手里的司南佩,眯起的小眼睛显得格外狡诈。 “舅父——” 红衣少女面色绯红,穿着飘逸的直裾深衣,毫不顾忌地闯入郡守院内。 她一把扯住虞兼德的袖子:“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容王——” 虞兼德满脸的阴险狡诈在看到慕莲心的时候都变成了慈爱:“唉我们莲心,怎么如此着急?” 他掏出袖中的药瓶,宠溺地叮嘱:“你还小,还是莫要用这么多药好些。” 慕莲心脸上的绯红丝毫没有褪去,双眼迷蒙:“舅父,你不知道,容王真的太好看了。” “莲心觉得,如果能嫁与他为妻——那以后不用药也甘愿。” 虞兼德摸摸她的长发:“好!舅父肯定帮你!” 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发配到合浦郡那鬼地方,虞家和慕家伸出援手还不得感动得痛哭流涕? 郡守府悄悄调起人手。 而一街之隔的州牧家中,公孙牧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一咬牙坐起身披上了衣服。 “你去哪?”老妻含糊问。 “去看看那什么曲辕犁。你别管,睡吧。” 公孙牧安抚地拍了拍老妻的背,才匆匆出了门。看方向,确实是郡内的陈家铁匠铺。 楚云歌等了一会觉得自己挺傻的,很快放松背脊,和系统聊天:“高产作物种子包,你要怎么给我?” 她不太在意系统的存在,但对种子还是有点兴趣的。 “种类包括什么?一种给多少?” 系统纳闷:“我没说吗?” 楚云歌:“……” 很快一个弹窗出现在楚云歌面前。淡蓝色的弹窗分成一个个格子,其中三个格子填着三个宝箱。 有那么点玩游戏的味道。 楚云歌腹诽着,懒懒抬手戳开宝箱。 自选种子品种瞬间铺满少女眼前一大片。眼花缭乱,让人罹患密集恐惧症,是需要按品类搜索的程度。 系统见楚云歌毫不迟疑地点开了主食品类,感动得数据乱跑。 宿主果然是个心怀天下的宿主! 楚云歌选了高产水稻、红薯和土豆,直接点击了开启。下一瞬便看到了种子包的详情,三个格子各画着种子图样,数量是1000。 单位是亩。 “奖励还是干了点人事的。”楚云歌喟叹。 她没有崇高到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程度,可如今百姓种田只够勉强温饱,她也不愿因为个人喜好而放弃稍微改善民生的机会。 系统得意:“可不是!” 它现在对宿主无比信服,听见楚云歌夸奖奖励便也像自己被夸了一样。 系统甚至觉得,或许宿主才是更理解气运任务的那个。 试想如果宿主在长安城,获得了粮种又要如何保住功劳?又要在如何确保粮种能够用在百姓身上? 一人一统间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好,难得聊得忘神,还是一声细弱的猫叫打断了谈兴。 这是暗卫给的信号。 黑暗中,楚云歌的视线锐利起来。 容王车架入住的小院因容王休息而变得安静,巡逻的侍卫军遭不住长时间的赶路,有些昏昏欲睡。 小院的主人笑容热情地奉上热汤,初春的凉风便随着热汤入腹而变得柔和。 于是安静变成了寂静。 有人轻手轻脚地靠近了容王门前,侧耳倾听之后左右四顾,绯红的脸颊带着病态的潮红。 慕莲心喘了口气,白日里看过的那张脸,比苍梧郡所有寒门士子都要俊美。 当真是人间少见的模样,不愧为长安来的容王。 她伸出双手,试探着推门。 吱——的一声,门开了。 她激动地抬起眼往里看去,正正撞入她心心念念的那人眼中。 藏在黑暗中撇来的一眼,看得她心动不已:“容、容王殿下——” 红着脸的女郎娇娇怯怯:“让我服侍您吧!” 楚云歌:“……?” 楚云歌沉默了。 隐在暗处的孟尝也沉默了。 只有系统,快乐地呐喊:“世界是正常的!他们根本不想给你下药!她自己吃了药啊!” 楚云歌手抵太阳穴,叹了口气:“孟尝!” 暗卫无声现身,将那位即将扑到他们殿下身上的女郎敲晕,恭敬地打横摆在楚云歌面前。 楚云歌又是一阵:“……” 她的暗卫好像有那个强迫症。 不过……这人是谁?为什么要吃那什么药来找服侍她?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她是哪位皇兄的人? 她陷入了沉思。 看在孟尝眼中,便是殿下处变不惊,有大将之风! 系统也是楚云歌夸夸团的一员:“我猜她一定是被宿主的美貌迷惑了!” “怎么可能,我初来苍梧,她都没见过我。” 楚云歌语气深沉:“这背后肯定有阴谋!”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十章:州牧倒是爱民如子 危机解除后,孟尝重新隐入阴影。 而其他暗卫已经在小院中游走,用冰水泼醒毫无警戒心的侍卫军、抓捕里应外合的小院主人。 很快他们便领着一群垂头丧气的侍卫军、压着小院主人,并且…… 捎上了一群兴奋激动的大块头。 陈大郎猝不及防直面了横躺在楚云歌面前的女……尸?因为造出曲辕犁而热血上头的脑子终于清醒,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陈二郎把大哥拉到身后,恭恭敬敬道:“殿下,多亏您给的小木偶,我们做出了曲辕犁。” 贵人的事情别掺和,只要报告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至于那女尸,肯定是刺客! 陈二郎坚信! 果然,楚云歌听完他的话,又恢复了白日总是微微带着笑的模样:“很不错,有赏!” 陈二郎连忙摆手:“牛伯他们已经凑了工钱给我等,况且图纸是殿下的,我们兄弟还要感谢殿下赐下图纸。” 楚云歌:“无妨。我还要向你们采买一些带到合浦郡,也算是辛苦你们不能接活的补偿。” “只是我现在要处理些事,若不介意就在一旁等等吧。” 陈家兄弟忙说不介意。 然后乖巧地退后,降低存在感。 他们一退后,严严实实掩在身后的公孙牧就暴露在楚云歌眼前了。 楚云歌挑挑眉,喝了一口侍女端上来的热水,捧着杯子暖手。 然后才慢悠悠道:“州牧倒是爱民如子,竟然如此关心曲辕犁吗?” 公孙牧摸了摸大冷天出的冷汗,神情讪讪:“是、事关春耕,是该关心些。” 他瞄了眼楚云歌身前横躺的女子,认出是虞兼德的的外甥女,不由汗颜。 还以为虞兼德向他打探容王的行踪是有不轨之心,谁成想居然是打着把外甥女献给容王的主意啊! 这下可好,自投罗网。殿下肯定猜到是他泄露的了! 小老头还不知道暗卫一路跟着他进的郡守府,满心慌张。 楚云歌摩挲着陶杯,笑得光风霁月:“所以州牧必然不知道郡守的女儿调走某的侍卫、带着不明药物潜入某的房间?” 州牧:??? 不是、不是进献一个侍妾吗??? 楚云歌看出他确实不知情,点点头。 看来小老头不是和郡守一伙的。 已经有人前往郡守府叫人,楚云歌也没和州牧多计较,视线从州牧身上移开,扫向蔫头耷脑的值守侍卫军。 她一言不发,侍卫军反倒感到无边的压力。 良久,直到院外传来动静,楚云歌才轻声吩咐:“自己领罚。” 值守侍卫军垂头:“是,殿下!” 他们都是长安城子弟,出来这一趟差事和发配没什么区别,所以一直有些懈怠。 直到今天在他们的大意下,有人大摇大摆突破防守,若不是来人目的不是殿下的性命、且殿下手中不止他们这些酒囊饭袋…… 后果他们不敢想。 没犯错的侍卫军领着虞兼德回来,就见同僚丧丧的模样,不由绷紧了皮。 见虞兼德还一脸憨笑,瞬间皱紧眉头:“笑什么笑!行刺殿下还敢笑,滚进去!” 一个小地方的郡守还这么嚣张!害他们被罚! 虞兼德:“……” 虞兼德憨厚的笑僵了,直到站在楚云歌面前才又恢复。余光瞥见慕莲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晕倒在楚云歌面前也没个东西遮挡,笑容又消失一瞬。 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容王。 十来岁的少年郎,长了一副慈悲相,微微垂下的凤眸映着一点火光,嘴角甚至还带着笑。 老狐狸眼珠一转,殷切出声:“哎呀容王殿下!莲心年纪小,少年慕艾请您多担待啊……她一个小女孩没有坏心的,只是喜欢您啊!” 然而他没能得到楚云歌的回应。 匆匆赶来的属官朝自家殿下行礼后火力全开,沉声嘲讽:“哦?郡守果然丝毫不知情?” 呵!还想骗我们单纯的殿下!看我不揭穿你! 抢白的虞兼德没得到预想的理解,立刻滑跪:“都是臣的错!过分溺爱小辈,竟不知她说的亲近殿下居然是擅闯殿下下榻处——” 他咬死了慕莲心只是喜欢楚云歌,失了方寸。 反正他的话也没错,慕莲心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 火光炸起一声轻响,楚云歌眯了眯眼。 属官察言观色,呵斥:“我竟不知,民间都是这般亲近人的!” 虞兼德仿佛看不出一屋子人对他的不喜,依旧是憨厚殷勤的模样:“莲心是我虞家和慕家最出色的小辈,殿下又何必跟一个小女孩计较呢?” “臣觉得,莲心与您,也算是般配啊!您若是娶了莲心,也不必去合浦郡那穷乡僻野,尽可留在苍梧啊!” 属官沉默了:这就是苍梧郡当地的世家吗?好嚣张啊。 长安城都不敢有人说自己和某个皇子般配,话里话外还一副看上你是你的荣幸的高傲,以为笑着他们就看不出来了吗! 殿下的皇兄们伪装得好得多了! 呜呜,他们殿下,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咔。 陶杯碰撞桌面的声音将一切归于安静,郦文康瞬间收敛神色站在楚云歌身后。 那神仙雕像一样的少年终于开口,却不是谈论慕莲心:“虞郡守,你为何强买农人田地?” 虞兼德一卡:“啊?” 他们不是在谈论婚嫁吗? 楚云歌轻叹:“你等强买农田,用薄田置换肥田,本王罚你三倍以偿,你有意见吗?” 她实在太过自然,油然而生的悲天悯人晃花了满脑子蝇营狗苟的胖郡守的眼。 虞兼德:“没……没有?” 楚云歌捏了捏眉心,属官立刻懂事地赶人:“那还不带着人滚?殿下不与你们计较是宽宏大量,莫要蹬鼻子上脸!殿下的婚配还轮不到你来觉得!” 侍卫军也当即绷起脸,将这俩害他们失职的罪魁祸首粗鲁地送了出去。 很快屋内只剩下吃瓜群众陈家兄弟、州牧以及属官。 楚云歌饶有兴致地夸道:“郦文康,你很不错。” 郦文康不太好意思:“我等是殿下的属官,理应为殿下分忧。” 楚云歌看向陈家兄弟,歉意道:“明日我等便启程前往合浦郡了,我会留几个人督促郡守将买田钱补给老丈,你们做完了曲辕犁之后交于他们就可以。” 其实她想过让郡守把田换回来。可老农要在郡守手下讨生活,她一走郡守可能还会迁怒,倒不如让虞兼德给足了赔偿。 若是老农是她辖区的居民就好了。 说完事就可以大家各自散去。 州牧浑水摸鱼,也跟着陈家兄弟退出去,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听见了容王轻飘飘的告诫。 “州牧是否忘了,你才是一州之长?” 小老头一僵,颓废地走了。 系统看完一出大戏,很守诺言地完全不干扰楚云歌。 但事了还是忍不住幽幽杠了一句:“说好的一定有阴谋诡计呢?” 搞半天它猜的才是真相,真就是宿主的漂亮脸蛋引发的惨案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十一章:三年后的大乱? 楚云歌难得哽住,哑口无言。 良久,她幽幽道:“还不是你把我带到了争霸频道,若不然我怎会多想?” 系统也幽幽回复:“……6。” 两败俱伤。 一人一统暂时休战,楚云歌又做了一个曲辕犁模型便早早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陈二郎和刚拿到新型农具欢欣鼓舞的老农想来送一送的时候,小院已经只剩下郦文康了。 容王车架没再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合浦郡。 楚云歌在土路上颠簸得脑瓜子疼,歪倒在靠褥上吐气都化作了怨念:“如果你早点告诉我种子有限时,我就不会打开自选宝箱。” 系统理亏,试图转移话题:“虞家是交州本地的世家,他们如果真的想要逼你娶那谁你很难拒绝吧?” 楚云歌懒懒道:“我是郡王啊!” 系统小声嘟囔:“可是皇城势力无法辐射到锦朝边疆啊,你是郡王可你没人没钱,权力又在国相手中,你是郡王又怎么样呢?” 它盯着再无进展的气运值发愁:“我不是指指点点啊,但是三年之后的大乱,宿主起码得掌控整个合浦郡才能从大乱中存活啊。” 楚云歌蓦地睁开双眼:“三年后的大乱?” “我没说吗?气运四散,必横生妖孽,国将大乱啊。” “……你没说。” 她不再理会系统,吩咐一句后车队再次加速。 覆巢之下无完卵。 如果三年之后锦国大乱,远离纷争也不过是一句笑话。 日夜兼程,他们终于在种子限时还剩下十五天时抵达合浦郡。进入桓亭县的那一刻,楚云歌感到了苍梧以两倍的窒息。 作为合浦郡治所的桓亭县居然还没有路途中苍梧的其他小县繁华,低矮的土屋连成一片勉勉强强凑作街道,连郡守府都毫无违和感地融入其中。 最令楚云歌难以接受的是,已经是春耕时间,可一路行来的田地居然只有稀稀拉拉的农人。 楚云歌踏上桓亭的土地时,一脸恍惚。 “殿下,要先去郡守府吗?” “嗯。” 合浦郡成为郡国之后,当地郡守就要卸任归长安了,因此在国相没来之前他们需要先接受合浦郡的治理。 还有淮南王府,也是郡守负责修建,交接完事务之后车队便要前往淮南王府。 毕竟他们并不多的人马,相对于桓亭县的土房来说实在是超负荷了。 还好,郡守府虽然外表平平无奇,内里还是干净又整洁的。 郡守一见到站在一群侍卫军和属官中格外突出的小少年,脸上就绽出光来:“参见淮南王!您可终于来了!” 楚云歌微微颔首。 孟尝护卫着楚云歌暂时休息,属官则毫不耽搁,开始和郡守交接。 他们也累了,只想早点到王府。 楚云歌在主位上坐下,喝着蜜水打量郡守府,和系统闲聊:“等会先回王府,先把王府的田统计出来,然后就可以招人春耕了。” 系统说起来时的见闻:“一路行来农人不劳作,不知他们一年到头的吃什么呢?” 楚云歌想起南方的气候,野菜野果、山林野物,一年四季都不会少。 好像也不会饿死? “你该当何罪!” 一旁的交接忽然爆发出大声的呵斥,楚云歌循声望去。 掌管王府财务的属官焦信噗通一声跪倒在楚云歌面前:“殿下!合浦郡守贪墨王府财物,至今未能建成王府,实属狼子野心!” “臣以为当诛!” 楚云歌:??? 她蹙了蹙细长的眉,看向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郡守:“你说,怎么回事。” 郡守拱拱手:“臣实属冤枉。桓亭百姓懒惰成性,不服管教,因而王府尚未落成。臣无能,如今淮南王已亲至,臣即刻权力转交与殿下!” 说完,他挥手让手下抬上足足二十口箱子,里面全是合浦郡和桓亭县的各项事务。 “内府拨下用以修建王府的钱也已交于谒者,臣这就回长安向陛下请罪!” “臣,告辞!” 一脸风霜的中年郡守像火烧屁股一般,将所有东西交给王府属官后,带着人拉出包裹拱拱手就往外走了。 孟尝追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一言难尽:“殿下,郡守的车马就藏在府外,此时已经赶着马出桓亭了。” 楚云歌:“……” 属官:“……”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对桓亭的情况有了不好的猜想。 是什么,让一郡之首迫不及待即使要请罪也第一时间拍拍屁股走人? 楚云歌放眼望去,她的属官们茫茫然地翻阅着竹简,浑身都是不知所措。 一个无意皇位的皇子,投奔而来的属官大致也是没什么干劲的,此时突然就要挑大梁…… 楚云歌轻叹一声,将宽袖微微卷起:“孟尝,你等先接手郡守府,将剩余人手打探清楚,顺便问一问为何春耕时节无人耕种,再派人去看看王府的修建进度。” “焦信,你们将所有竹简摊开,一一分类,再按各自所长做了解。” 有了明确的指示,众人立刻听命散开。 楚云歌视线往自己不是武夫就是咸鱼的后援团扫了一圈,默默叹气,手里也拖了一口箱子打开。 “系统……” 系统有了不好的预感:“干什么?” 楚云歌甜甜的笑着提要求:“智能生命,扫描一下箱子总能做到吧?” 系统不甘不愿:“我是争霸系统!” 楚云歌循循善诱:“争霸也要一步一步来。现在桓亭就是我的,你忍心让我在就慢人一步吗?” 系统当然不忍心。 于是属官们就看到他们的殿下以非常人的速度将一口箱子分类完毕,诧异地看向他们:“怎么了吗?” 似乎是看见他们手下寥寥的竹简,又温和地笑笑:“此处乃桓亭财政、中间为政务、那里是军务……唔这个等孟尝回来吧。” 他们的殿下一点也没有责怪的意思:“人各有所长,你们先把我分类完的处理了吧。” “反正我也无事。” 少年郎柔美的笑容,治愈了咸鱼属官们长途跋涉后接受烂摊子的悲伤。 焦信感动得泪流满面:“殿下!我们一定会尽快处理完所有事情!让您住进王府的!” 他红着眼带头疯狂阅读竹简,其余属官也尽皆如此。 已经很习惯这个朝代的官员对于颜值的看重,楚云歌在系统的帮助下分着竹简,感慨:“能跟着我到交州,果然都是些单纯的咸鱼啊!” 稍微一推就翻身了什么的。 不知道整理完郡守府能不能让他们再去种种地? 唔,系统的种子取出来时能不能直接掉到种子坑里呢? 同样单纯的系统不知道宿主正打算压榨它的劳动力,还在飞速浏览竹简顺带打上标志,闻言很感动:“呜呜咸鱼都为宿主翻身了!争霸就是要有一群忠诚的拥护者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十二章:虽懒,但爱钱 即便咸鱼翻身,要做的事也太多了。 楚云歌把分类完的竹简丢给焦信等人,自己走出了郡守府。 漫步在灰尘满天的街道,她的衣摆都染上了泥土。 轻叹一声,楚云歌轻声问:“如何?” 无声无息跟上来的孟尝恭敬答道:“臣询问了此处的居民,答曰不耕种也饿不死,为何要白费力气?” 楚云歌:“……” 听起来倒真像郡守所说,懒惰成性。 郡守府附近的居民似乎格外少。楚云歌走了好一会,才遇见一个半大小孩。 小孩正在夯土屋旁玩泥巴,见到一个神仙般的贵人衣摆飘飘地走进,连手上的泥巴都忘了放下,啪嗒一声掉在小水坑里。 楚云歌微微俯身:“小妹妹,你家大人呢?” 小孩抬头:“娘亲去挖野菜了。姐姐,你是神仙吗?” 楚云歌微愣,旋即轻笑:“我是哥哥。现在是春耕时期,为何不去耕种呢?” 她问完又觉得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知道大人是怎么想的呢? 然而小孩却一板一眼地说:“耕种得来的粮食也不是我们吃的,为何要去耕种?” 楚云歌哑然。 扫描了所有竹简的系统这时候出声道:“郡守离开时,带走的粮食并不多。而且历年来缴纳的赋税,也因为人口稀缺,经常不足。” 因此合浦郡郡守的政绩……即使楚云歌不封国,他回长安也是要遭到训斥的。 楚云歌来了他还能早点解脱。 是产量太低吗?楚云歌蹙眉。 小孩见漂亮姐姐……哦不是,漂亮哥哥皱眉,有些慌。 她好像把漂亮哥哥惹哭了??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大姐!二哥!我吓哭人了!我吓哭人了你们快来啊!” 孩童的声线明亮而高亢,哭起来也不会刺耳,只是猝不及防还是会被惊到。 比如孟尝。 健硕的暗卫统领反射性地挡在殿下面前。 土屋内传来少女的随口答应:“你能吓哭谁?!就你那小个子——” 少女从土屋中钻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两人手上还有些叶子碎末,应该是在准备饭食,可听见小妹哭声的第一时间便气势汹汹出来了。 少年少女面容有八九分相似,居然是一对龙凤胎。 卫淑一抬眼就看到人高马大的孟尝,下意识抱起小妹递给弟弟,挡在两人面前。 “你是谁?!要做什么?” 孟尝僵了僵,意识到吓到了小孩,有些不知所措。 肩上有只手拍了拍,暗卫统领垂首后退,几个小孩终于看到他身后的少年郎君。 卫英哭哭啼啼地抱紧哥哥:“就、就是这个哥哥,被我吓哭了呜呜呜。” 楚云歌唇角勾起一个笑:“别怕,哥哥没哭。” 她看向卫淑:“我没有恶意,不用紧张。” 卫淑眉头竖起:“我没紧张!” 楚云歌默默看向她手里的陶罐,卫淑也跟着往下看。 “……” 她匆匆放下陶罐,看出楚云歌的穿着不像是平民,忙让弟弟带着小妹进屋,自己则恭敬地低头:“冒犯了贵人,贵人有什么要小民帮忙的吗?” 这样说的时候,卫淑心中唾弃:贵人们什么都有,却总要拿走她们仅剩的东西。 可她没等到贵人居高临下的索取,而是听见了小贵人碎玉般好听的声音好奇地问:“某初来乍到,可以问你们些问题吗?” “唔,一钱一个问题怎么样?” 卫淑瞬间眼中放光:“当然可以!” 对于给钱的贵人,卫淑顿时变了态度,引着楚云歌在土屋外的一处树下,那里有几个树墩可以歇脚。 春天,这棵桃树正开着花儿,风一吹有花瓣落下。 楚云歌仰头,信手拈下一片花瓣。 “桓亭县人口几何?” “你家中有多少田地,若都耕种上一年能收获多少粮食?” “为何郡守府附近没多少人家?此处最大的世家在何处?” “……” 卫淑一一回答,一些不清楚的问题也努力说了自己知道的部分。 得到回答后,楚云歌陷入了沉思。 系统也陷入了沉思。 “宿主,你选的争霸好像并不怎么样。” “是啊。”我选的养老地点好像过分养老了。 家中田地一年出产的粮食,虽然算不上高产,可交完赋税也可以一家人温饱。 世家也都不大,比起压榨平民,他们更喜欢往苍梧或是更远一些的扬州跑。 难道真的纯粹是懒吗? 楚云歌沉吟:“如果有稻种可使亩产二十石,你们还会选择挖野菜吗?” 卫淑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暗淡下来:“……贵人说笑了,哪来亩产二十石的稻种。。” 系统嚷嚷:“怎么就说笑了!宿主,告诉她我们的水稻种子亩产一千斤!” 这时候的田地,一亩相当于现代的四分之三亩左右。最上等的田,在最适合的天气雨水之中,也才能得亩产十八九石。 南方的耕作粗放,亩产通常是三石。楚云歌说了个保守的二十石,听起来也足够吓人了。 看小姑娘一脸不信,也不似想要耕种的模样,楚云歌感觉有点难办。 难道真的是懒得种田? 她思索一会,叹气:“那我给钱,雇人帮我耕地,你们会来吗?” 卫淑再次眼睛一亮:“真的?作价几何?我和阿弟已满十五,可以去吗?” 楚云歌:“……” 好的,懂了。虽懒,但爱钱。 约好让卫淑帮忙召集人手为她春耕之后,楚云歌踱步继续观察桓亭县。 孟尝跟在她身后,低声询问:“此处已经是殿下封地,为何殿下不下令其即刻开始春耕?” 一郡收入主要来源于田赋、人头税和杂税,但百姓不耕作、少耕作,官吏也拿他们没办法。 现在合浦郡成了淮南国,百姓却还如此,那殿下哪来的钱?? 楚云歌轻轻摇头:“总觉得有些不对。” 总之先完成她的春耕大计吧!!种子可是会过期的! 想到这里,楚云歌紧迫起来:“先去看看我的地。” 王府没建好,属于她的地总算好好的吧? 骑着马轻装上阵,楚云歌只带了两名暗卫便直奔王府。 占据了桓亭县三百六十多亩土地的王府,暂时还只有个框架。主体部分的宫殿倒是起了一座,要说住也是勉强可以住的。 只是想也知道属官和侍卫军们不会让淮南王住在半成品中。 楚云歌掠过这部分建筑,伏在矮脚马背上,转而去看王府边上的田庄部分。 然后她看到了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十三章:你可敢? 楚云歌蹲在荒地思考人生的时候,从苍梧郡发出的信件和一个小小的模型,终于抵达了长安城。 傅衍之摆弄着精美的小模型,不自觉发出一声轻笑。 “果然是天命所归。即便是玩物丧志,也能玩出改善民生的农具吗?” “也罢,刚好赶上了春耕。” 完全不了解现代社会手工帝力量的国师好感剧增,拿起模型离开九霄阁。 近一个月来,锦文帝对太子的态度变得有些意味不明,傅衍之很喜欢看父与子的好戏,此时正好加一把火。 至于这把火会烧到谁? 又与他何干呢,他只是一个遵从命数,顺应。 仙风道骨的国师迈入了未央宫。 “哇!我上次来桓亭还是好多年前呢!” “大哥,你慢一些,我们跟不上了——” “桓亭县真的能让我们在这里种地吗?” 男男女女的交谈声,间或夹杂着老人惴惴不安的询问。 这一行人用牛车拉着奇怪的器具和一些陶器木箱,背着大包小包迈入桓亭县,直奔郡守府。 焦信在楚云歌豪言壮语,说要让楚云歌尽快住进王府,可连续看了两天竹简,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 不只是他,还有王府其他属官。 治理一郡在他们看来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合浦郡人口居然如此分散且稀少。 幅员辽阔,百姓散居在各个县,少耕种,多猎野物。 征发徭役建造王府估计也要四处奔走广而告之。 楚云歌见一群属官再次变成咸鱼,不忍心地让他们暂停。 “当务之急是春耕。” “曲辕犁不知何时能送来,你等去找一名叫卫秧的少年,让他带你们去找接受雇佣的百姓。” 卫秧是卫淑的弟弟,沉默寡言,看上去很沉稳。 因此当他拉着一群老头老太太出现在属官面前的时候,属官沉默了。 一名属官揉了揉眼:“确定他们还能耕作吗?” 楚云歌也沉默了。 倒是卫秧超努力地张张嘴,最后憋出两个字:“……能的。” 老头老太太们肤色黝黑,显然是常年干活的,只是年纪确实有些大。 再加上他们看向从郡守府内出来的众人目光可算不上友善。 楚云歌颇有种以前下乡扶贫时,被围观的感觉。 那时有些混子就会问她,为什么政府不给他们发钱,还要他们做这做那。 只不过现在被围观的是她的属官而不是她……于是楚云歌没有出面,依旧坐在郡守府门内,将事情交给焦信几人。 初创团队嘛,还是得给手下实践的会的。 属官们面面相觑,焦信出声问道:“我们现在有两种雇佣方式,你们听听想用哪一种?” 农人:盯—— 焦信:“……第一种是为王府开荒,只不过为了赶上时节,需要尽量快些。第二种便是殿下租用你们的田地,每亩用十石为租金,剩余粮食归王府所有。” 王府的田地一直无人耕作,要重新开荒。 如此花费的时间就会很长,哪怕有先进许多的曲辕犁——但那到底不是现代机器不需要人力也不需要畜力不是? 所以楚云歌比较属意的是租用百姓的田。 她免费发放粮种,收获之后百姓自留一半,又可以接着耕种。就是不知道农人们是什么想法? 卫秧在一群老农中,显然是做不得主的,他眼含询问地看向某位老农。 那老农衣着比之其他人要整洁许多,身上还有股文气,若不是虬结的肌肉说是读书人也是有人信的。 只见他沉吟片刻,开口问的却是:“你等不是新来的郡守?” 焦信奇道:“你们都不知道?郡守已经回长安述职。我等是淮南王的属官,桓亭县南正在建的便是淮南王府。” “以后,这里说了算的就不是郡守,而是淮南王了。” 焦信在心里补充:其实是国相说了算,但这不是还没来吗?自然是他们殿下说了算。 老农微愣:“诸侯王?那你们带了多少侍卫军?” 焦信一脸高深莫测:“这就不是你们能知道的了。” 他催促:“快想想你们选择哪种雇佣?” 老农睨他一眼,和其他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似乎在商量。 楚云歌忍不住笑起来:“是一个有个性的老头啊。” 孟尝在她身后,微皱起眉:“这老农有些眼熟。” 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一会,老头们讨论完了,那老农向前走了两步:“我们也不瞒着各位贵人,此处毗邻徐横山,山中有部族盘桓,即便是郡守也无有不从。” “往年耕种,交了赋税还要给部族缴纳护卫粮,我等实在不愿一年劳作净入他人口中,所幸靠山吃山勉强苟活。” 这话一出,不止属官,楚云歌也惊住。 她恍然想起来,确实是这样的。 历史上这片大地大一统的过程中,交州地区的部族各自为政,有自己的风俗信仰又悍勇善战,即便收服了也多是让部族自治。 只是这里不是真实的历史,锦朝皇帝并不喜欢自己的地盘掌握在那些小族手中,于是硬是派了长安官员来当郡守。 她还以为蛮越部族也被蝴蝶了,没想到只是隐藏了起来。 老农总结陈词:“所以我等的田地不可能租用给贵人,否则部族拿走了粮食,要拿什么与贵人交代?” 属官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偷偷回头看楚云歌。 楚云歌皱眉,却还是起身。 从属官让出的路中,她走到最前方,终于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郡守府前所有属官在她身后微微垂下头,一旁侍卫军也更加警惕。于是众人都明了,这便是真正的合浦郡现在的最高掌权者——淮南王。 如斯少年,只要站出来便无人能与她争辉。 老农看向年少的郡王,眼神陡然锐利:“还是说,淮南王殿下敢给所有郡民一个承诺——” “承诺蛮越部族不敢来犯,承诺郡国属官不会为虎作伥,承诺征发徭役不会饿死属民?” 光风霁月的少年郎君轻拂衣袖:“为何不能?” 她勾起一抹笑:“某不才,若能得诸位相助,丰收之日自当前往收服百越部族——令其归化!” 春光烂漫,洒落在少年王者脸上,熠熠生辉。 老农为骄阳所慑,却缓缓笑起来:“臣桑延年,见过淮南王!” 不远处有身材健硕的一行男女老少渐近,欢快地互相招呼:“郡守府到了,我们快带着曲辕犁去帮殿下开荒!” 更远的苍梧,有小老头犹豫半晌收拾了东西携着老妻爬上马车,一路向南。 而千里之外的长安,锦文帝写下最后一个字,即日起农都尉治普及曲辕犁,淮南王之名在时隔两个月后再一次在宫中响起。 “恭喜宿主,气运值+25。”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十四章:这是什么传x人才? 桑延年既然认同了楚云歌,自然不再为难。 郡守府附近悄无声息钻出许多壮年男女,正是眼前老农们的孩子。 老农打扮的桑延年又是一拜:“鄙老朽,不知殿下勇猛之至此也。” 这一拜是臣子对于君的请罪,楚云歌并不避开。 但之后她便往前两步,扶起桑延年,略有些无奈:“原来是大司农,你……” 大司农桑延年,因为严词拒绝锦文帝花大价钱征战西域——只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神名,获得了流放套餐。 此事闹得太大,连还不够格议政的楚云歌都有听闻。 原来是流放到了交州啊。 也难怪她出钱请人种田都没青壮来,估计是大司农怕她少不更事,什么都不知道既丢了钱还要拿百姓泄愤。 “你只是为了提醒我,我又怎会怪罪你?” “国相未定,郡守也已经回长安,得大司农在此实在是云歌之幸。” 桑延年心中愉悦,只觉得这位九皇子才是所有皇子中最有容人之量,又有爱民之心的。 所以在楚云歌带着悲悯天人的笑请他暂时担任桓亭县的财政长官时他顺势答应了下来。 并且立刻开始了召集人手为楚云歌准备春耕。 农人中有小老头低声问他:“不是说在山中悄悄耕种,不能让蛮越部族发现吗?” 桑延年想起楚云歌私下和他说的“高筑墙,广积粮,方可养足青壮,一举消灭蛮越部族的隐患”,不由感慨:“若我仍是当年的我,也不会让你们选择消极避让。别问了,好好为淮南王耕种吧。” 就是这高筑墙广积粮,可不像只是要打个蛮越啊。 楚云歌并不知道小老头的联想,她看见陈二郎几个拖家带口兼之带上了她要的曲辕犁,只觉得如虎添翼。 劳动力增加了,打造工具改善生活的匠人也有了!要知道桓亭县的铁匠铺木匠铺可都没有陈家人的手艺。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问了一句:“陈二郎,你们这是?” 陈二郎和几个农人不好意思地对视一眼,噗通一声跪下。 如同当时在汉中郡时一样干脆:“殿下,虞家管事不讲道理,强占农人田地,我等不忿与其争斗……已经是得罪死了虞家。” “郦小吏心怀善念,未曾请示过殿下便自作主张收下我们,让我们进入合浦郡……淮南国内安家,请殿下若要责怪郦小吏,就让我们来代替他受罚吧!” 楚云歌一言难尽地看向郦文康。 这是什么传x人才? 她只是离开之前让郦文康看一下苍梧郡有没有想要搬家的匠人,如果有可以花点钱让他们来合浦郡定居。 然而郦文康不止没有花钱,还让陈二郎一家感恩戴德,甚至为人口稀缺的合浦郡带来了近百农人。 郦文康讨好地笑笑:“臣都是按殿下的吩咐行事,你们要谢便叩谢殿下吧。” 楚云歌摇摇头说:“我不会罚他,你们也都起来吧。是我想要及时赶上春耕,才让他请诸位来为桓亭耕种,焦信,你去把准备好的钱分下去。” “唔,就算是落户基金吧!” 一番欢呼之后,农人跟着焦信去看他们耕种的田地。陈二郎等人因为带来了曲辕犁被一群老农热情地请到了桓亭县唯二的铁匠铺和木匠铺,桑延年也接手了郡守府的一大部分事务。 短短半天,整个桓亭县运转起来,楚云歌终于有了余力。 “走吧,先把种子放好。” 她想了想,若是让系统凭空把种子播下,百姓可能会以为是神迹。这可不行。 还是得找个仓库,好好装起来。 至于跟着她一路的侍卫军和暗卫……楚云歌揉揉太阳穴:“算了,反正孟尝他们嘴很严,就算奇怪也不会问的。” 物色好郡守府的偏僻小屋,楚云歌让孟尝等人屏退左右,独自走进去关上了门。 这房间应该是用来装杂物的,腾空之后才发现破破烂烂,居然还有几个老鼠洞。 “算了算了,反正等会就让人来领种子。” “系统?” 楚云歌一歪头,长发在空中晃悠出一道优美弧度。 随着系统机械音欢快的应答,如同银河倒灌,金黄的稻种从半空中倾泻而下。 但显然楚云歌低估了几千公斤稻种的体积,随着稻种不断落下,等她感觉到不妙的时候已经被埋住了脚踝。 十米见方的杂物房很快呈现爆满状态。 楚云歌挣扎着游到门外,头上身上已经满是稻种。 “……太久没见过这么多稻子,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系统你怎么不停一停。” 系统嚷嚷着一种种子就是要全部放出来,楚云歌只好拍拍衣摆爬起来,余光不小心撇过廊下,正正好与二人对上视线。 卫秧:“……” 孟尝:“……” 孟尝立刻抽刀出鞘,将卫秧压倒在地。 他的想法很朴实,殿下从小就懂得很多奇怪的东西,还能徒手雕刻出神乎其技的神兽,只是迫于在皇宫都销毁了。 在他看来,殿下若不是仙人转世,就是有神仙庇佑。 而此时,自己居然让他人看到了殿下显现神迹的场面!! 他有罪!!! 孟尝眼神锐利,几乎要把卫秧斩杀当场以赎罪。 系统在楚云歌脑子里劝她:“算了算了算了——” 楚云歌:“……” 她无奈道:“孟尝,无事。” 想了想又满脸无辜地解释:“我只是……不小心打开了堆满稻种的屋子,不用动手。” 孟尝皱着脸抬头:殿下,你猜我信吗? 楚云歌眨眨眼:这小孩信了就够了。 比楚云歌还要大一岁的小孩·卫秧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应该不会随意揣测。 打发走卫秧,此事便算过了。 只是苦了孟尝。楚云歌知道他肯定发现了,破罐子破摔让他准备了更大的屋子,将红薯和土豆都丢了出来。 丝毫不考虑暗卫的三观破碎算不算工伤。 “这两种也可以作为粮食,只是暂时还没人种过。你让桑公问问其他人有没有想要种的,若是没有再种在我的田里。” 反正系统说的高产种子不分哪种田,都会高产,若不是水稻实在不适合种在王府那种程度的荒田里,她只需要等待丰收就可以轻松把种子推广出去。 孟尝恍恍惚惚,本能地应了声是。 他看着自家殿下的背影,崇敬地行了一个礼。 想了想他又朝长安方向行了一礼:国师也是个活神仙,估计早就看出了殿下神仙转世的身份,才会多此一举地叮嘱他保护好殿下。 同行嘛。 春耕的事情安排好了,王府修建不着急,楚云歌揪着系统打算出去逛逛。 系统的扫描功能这么好用,不能浪费吧? 只是还没来得及出郡守府,她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楚云歌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州牧怎么有空来访?” 公孙牧正要行礼的动作一顿,颇有些怨念。 您看我大包小包拖家带口像是来拜访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十五章:忍不了?那你滚啊 楚云歌只在苍梧郡治所广信县只呆了一天多。 可带来的余震却一直延续到现在。 慕莲心第二天醒来之后病了一场,之后慕家便秘密抬出了两具尸体,都是配合慕莲心调走侍卫军的慕家手下。 在那之后她将所有和楚云歌有过接触的农人都整治了一遍,包括但不限于破坏他们已经播种的田地。 陈家更是逃不脱,陈二郎口中为了农人与其争斗,其实是为楚云歌打造曲辕犁的时候被慕家派人指为私造武器。 这可是要腰斩的大罪!陈家人哪里肯忍下? 慕家奴仆就说了:“苍梧郡都是我们女郎的地盘,你忍不了?那你滚啊。” 陈家人:“……” 陈家人丝滑地滚了。他们时常东奔西跑,上次还能去汉中郡给喜欢他们手艺的贵人打造家具,不就是离开苍梧郡吗? 这一举动直接导致慕莲心发疯。 在州牧拖家带口打算去找淮南王,问清楚他怎么就不是州牧的时候,虞兼德正在安慰外甥女。 “小打小闹可以是年少不知事。可人已经逃到了淮南王的地盘,你真以为舅父只手遮天?” “你可知汉中郡的王家?惹到了容王的那人,现在已经腰斩了!” 交州远离政治中心,消息传得也慢。 虞兼德好歹将外甥女拦下,苦口婆心地劝说:“舅父打听过了,九皇子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连封国之前的封号都是容王,就只有一张脸能看。” “等容王没钱了,在合浦郡那地方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到那时你再伸出援手,岂不是如探囊取物?” 慕莲心定定地看着虞兼德:“舅父说的对,我可以等、可以等……” 虞兼德一看就知道她是怎么了,连忙将她交给侍女:“去,莲心治疗体寒的药呢?什么?还没准备?那还不快去!” “事情便是如此。” 公孙牧深深朝楚云歌一拜:“臣已经老了,有这个心也无力阻止虞家势大。若是殿下需要,臣愿意唯殿下马首是瞻。” 楚云歌听出些别的意思,好笑道:“你不想得罪虞家,所以让我来得罪?” 不等公孙牧惶惶辩驳,她晃了晃手:“不过,本王原谅你了。” 等州牧感恩戴德地带着老妻去安置,安静如鸡的天命系统才蔫蔫报数:“恭喜宿主,气运值+10。” 楚云歌挑眉:“我猜,是因为公孙牧?” 见系统默认,她随手点开气运值详情。上一波25点,来自锦文帝、国师、以及躺枪被大臣们用来比较的皇兄们。而这一次则完全由州牧贡献,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州牧比起皇帝还厉害。 可楚云歌完全明白原因。 公孙牧虽胆小怕事,只能当电子监控,可实际上锦朝的州牧是有军权的。 也就是说,楚云歌间接拥有了调兵的权利。 “到时候丰收了,也不用担心百姓被抢劫了。”楚云歌松了口气。 “什么?宿主你不是有把握才承诺的吗?”系统震惊。 “唔,原本的打算是在丰收之前,尽量养肥我的子民,让他们拥有基础的战斗能力。”楚云歌无所谓道,“打不过的话,就大家伙一起认怂吧!” 系统:“……” 系统对楚云歌的大佬滤镜裂开了一瞬。 “幸好州牧还是听劝的。” 系统松了口气:还好,宿主是早有预谋,才打动了州牧在其位却无力制衡当地世家的不甘心。 它才没有被宿主骗呢! 让人给桑延年带了个口信,拜托小老头多多督促另一个小老头发挥余热,楚云歌终于能出门溜达了。 气运等级奖励给的高产种子,虽然写的是一千亩,可实际上这时候的播种密度并没有那么高。 且受限于人数,只播种了五百亩。 按照一亩能产二十石的最低产量计算,就是一万石,约一百二十万斤。 按照一个人一天吃一斤半粮食来算,足以支撑桓亭县一万多人食用三个月。 而土豆和红薯,楚云歌本以为就算有人愿意尝试新作物,也不会很多。可她没想到,红薯和土豆很快被种植热情突然高涨的农人们一抢而空。 结结实实地种到了地里,共计近千亩。 楚云歌很费解:“难道他们也见过红薯和土豆?” 如果见过那倒是可以理解,这俩可是亩产五千斤以上的大杀器,是她也要抢着种。 可是不应该啊,红薯至少要在明朝才传入中国,土豆就更遥远了。 “关于这一点……”天命系统机械音带上了一言难尽,“就是说,你以为的沉默寡言小帅哥,会不会其实是县里的大喇叭呢?” 楚云歌:??? 楚云歌此时正在主持着大锅饭的制作。 十三天来,县里能动员起来的青壮甚至半大少年,都在为楚云歌耕种。可一千亩种子,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有匠人加班加点做出的曲辕犁和三脚耧车,农人们白天也一刻不敢停,才堪堪将三种种子都播下五百亩。 这还是农人们的田其实都有在瞒着郡守偷偷维护,其实没有荒废的情况下。 只是春汛还能等,农人也还能干活,可楚云歌的限时种子都不能做种了,索性全都煮了给百姓们尝尝味道、犒劳犒劳。 于是楚云歌便被当成了吉祥物,站在一旁看百姓领饭。 土豆和红薯的口感十分软糯清甜还饱腹,从未见过这种食物的桓亭县百姓都小心翼翼地品尝着,若不是属官们时不时提醒不能带走他们几乎要将之供起来。 桑延年认为楚云歌将粮食免费发放不太好,但很满意百姓的态度。 于是他乐呵呵地跟楚云歌说:“我们桓亭的百姓,都很知恩图报。” 楚云歌微笑点头。 然后就见一个百姓趁她和桑延年说话没注意,偷偷朝她双手合十拜了拜,嘴里还念念有词。 “……” “……” 桑延年随着楚云歌一起沉默了:“这是……” 原来出精粮犒劳百姓是您巩固统治力的新手段吗? 佩服。 楚云歌:我不是我没有! 她有些苦恼。按系统的说法是卫秧把她拿种子的场景说了出去,说不定还经过了劳动人民朴素的艺术加工。 难道她在桓亭县百姓眼里已经成了稻神下凡? 不行,不能这样放过大嘴巴……这么会宣传,不如抓来做宣传办吧。 正思索要如何安排,楚云歌一晃眼看到郦文康走近。 他手里正捧着一封信:“殿下,是国师的信件。”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十六章:神棍很不错嘛 国师的信件? 楚云歌略有些诧异。她给国师送去曲辕犁的图纸,只是想着国师说话有用,可以推广曲辕犁造福百姓,还意思意思编了个借口说是观农人耕种有感才改进出来的。 她并未想过国师会回信。 不过不再留在这里接受百姓偷摸的叩拜也好,因此楚云歌摆出严肃脸:“国师定是有要事。桑公,我先离开,这里便交给你了。” 桑延年早年被流放时,国师刚刚进宫不久,还是个和楚云歌这么大的少年。可那是他便很得皇帝信任,何况深耕了这么多年……小老头点头应下,不忘叮嘱楚云歌谨慎处理。 见他理解,楚云歌马不停蹄地开溜。 天命系统幼稚地嚷嚷:“那神棍肯定是来劝你回长安的!你可千万不能回去,否则什么曲辕犁都不是你的功劳了!” 它彻底信了楚云歌是想要搞交州包围长安的策略。 而楚云歌嗯嗯答应着,心想我当然不回去。她随口猜测道:“说不定只是对我的曲辕犁感兴趣呢?我最近搞出了新的模型,如果他想要也不是不能寄给他一些。” 你要是也喜欢手工,那我们就是好朋友! 楚云歌坐在一堆小模型包围中,带着点小期待打开了羊皮。 说起来传信用羊皮纸还是太奢侈了,有时间搞点纸试试看吧…… 羊皮信的第一句,就把楚云歌镇住了。 “长离台启。” 离开长安前国师给她起了字,但她早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从未想过在信上看到“长离”这两个字会如此……奇怪。 挥去奇怪的感觉,楚云歌细细看完了信。 傅衍之在信中主要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自然是对她鼓捣出的新农具表达欣赏,还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对小模型被内府弄坏了的不满。 第二件事…… “原来国相至今没有到位,是国师干的啊。”天命系统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感慨道:“不愧是我的同僚,神棍很不错嘛。” 它一个系统,要跟着楚云歌在古代搞大事业,自然熟读了古代书籍资料。 因而轻易地看出了国师在字里行间暗示的意思:我给你拦住了国相,你自己把握时间掌控淮南国哦! 这是什么?这是资助楚云歌生长发育的大大大经验包啊! 系统单方面决定傅衍之就是它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楚云歌端着仙气飘飘的笑:“你也没父母啊。” 比起系统的欢欣鼓舞,她心情复杂。 原来这段时间让她不得不郡守府和王府一把抓的罪魁祸首,是傅衍之啊。 不过……也不错。 楚云歌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系统所期待的争霸之心,但她也不喜欢受制于人。 离开长安是为了离开无时无刻的算计和太子的觊觎,她愿意在交州做一个地位尊贵不受拘束的郡王,却也不介意将整个淮南国掌握在手中。 毕竟在国相的手下把淮南改造成喜欢的样子,和毫无拘束地改造……当然是后者更令人欢喜。 出发点虽然不一样,傅衍之此举还是为她带来了便利。 而第三件事,也是对楚云歌来说最重要的、对傅衍之来说最无趣的,以至于他只花了短短两句话描述的事情。 大皇子的生母赵夫人差点失足落入曲清池中。 于是大皇子和太子在议政时干起来了。 曲清池啊…… 凤眸微眯,楚云歌心绪波动一瞬。王皇后如此猖狂,恐怕长安皇城无法平静下去了。 确定了短时间内,整个淮南都由她支配,楚云歌不打算束手束脚。 给国师回了信,顺带带上她新作的小模型,算是给国师的答谢。 楚云歌随后便去找了桑延年——桑公如此大才,肯定不会嫌弃太忙碌的。 “什么?!你想要将桓亭县的路修一遍??” 桑延年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老了耳朵不中用。 楚云歌端坐上首,略一歪头:“此处已是封国国都,总不能还如现在这般。” 要想富,先修路!她实在看不下去桓亭县坑坑洼洼的土路了! “桑公放心,本王有钱。” 少年身量纤细但挺拔,矜持地坐直了些——从皇兄们那里薅来的金饼是她的底气。 花没了再赚嘛。 桑延年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强行忍耐住自己将少年郎那张慈悲面皮揉成球的冲动,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殿下最近是不是很闲?” 春耕下田,不止是官员,连农人也会警惕这个漂亮干净的淮南王一个兴起与民同乐。 所以都是将楚云歌排除在田野十丈之外的。 楚云歌感到一丝不对:“也没有,郡守府还有公务需得处理……近日也巡视了桓亭县,花费了些许时间。” 桑延年:“那殿下一定知道桓亭县的田地离水源过分偏远,近日又无雨,所以桓亭县百姓俱都忙于取水的事情吧?” 楚云歌默默睁大双眼。 正当桑延年以为少年郎终于意识到桓亭县的人手光是种田已经很努力了之时,楚云歌惊讶地冒出一句:“我忘了把水车交给陈家吗?” 她懊恼地垂了垂眼:“桑公说的是,某太过放纵了。” 太久没有自由自在地生活,她好像有些忘情。不是出门找些稀奇植物,就是让侍女鼓捣些奇怪食物。 冰雪雕琢般剔透的少年失落的样子太过可怜,桑延年肉眼可见地坐立不安起来。 老头可没有欺负人啊!房梁上的暗卫你不要以为你不出声我就感觉不到你在瞪我啊! 这这这,难道老头真的太过分了? 桑延年瞬间忘记了被他使唤得团团转的州牧、焦信、郦文康等属官,也忘了楚云歌每天只需要处理一个时辰的公务,其余时间都可以自己玩。 他只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九皇子本来就不需要处理公务的嘛!而且殿下才多大,本就是活蹦乱跳的时候,怎么能如此严格地要求她呢? 桑延年清清嗓子,自责地转移话题:“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爱民如子不外如是……殿下说的水车是何物?” 楚云歌眼睛亮了亮:“桑公,随我去找陈家兄弟!” 一老一少丝毫不耽误,行动力极强地去了陈家木匠铺,与陈二兄弟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水车来。 天命系统并没有插话。 它承诺了宿主不会对宿主的决议指指点点,它是一个信守承诺的系统。 只是从楚云歌的视野中看到水车的图纸一点点具现在楚云歌手下,它还是忍不住将自己团成了一个光球。 智能生命扒拉着气运等级的奖励,在楚云歌被桑延年赶出木匠铺,不让她沾手粗活,只得一脸不高兴地离开时,天命系统努力平静地问:“宿主,你会好多小型机器的制作啊,你还会做什么其他的吗?” 楚云歌沉吟道:“也不算很多吧,以前扶贫的村子太过原始,才认识了很多原始农机。至于其他的……相风铜鸟?纺车?指南针?” “也不是很多,但我比较喜欢玩手工,一通百通嘛。” 系统没说话。 它看着气运等级二的奖励里,纺车和水车的制作技术,只觉得自己向主系统申请更换的奖励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不行,不能让宿主说我没用!” 天命系统这样想着,一咬牙一跺脚,将需要两百点气运值才能达成的三级奖励挪到了二级。 此时的它并不知道这个举动会带来什么结果。 楚云歌已经走到郡守府前,那里正蹲着三个身影,听见脚步声后如同被惊动的小猫一般齐齐看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十七章:小孩真难懂啊! 卫淑一看到楚云歌,立刻起身,有些不安地领着弟弟妹妹行礼:“殿下,阿秧乱说话,请您责罚!” 楚云歌轻叹一声:“无妨,起来吧。” 其实卫秧也不算大嘴巴。 卫秧只是忍不住和卫英这个萝卜头说了楚云歌可能是个神仙。 然而三四岁的小娃娃,行为很难控制的啊!当卫秧意识到为什么身边的叔伯婶娘都在明里暗里问他关于种子的事情,并在他回答之后留下意味深长的背影时…… 住在桓亭县郡守府附近的百姓已经全都知道了。 面对十四五岁的双胞胎姐弟和三岁小孩,楚云歌身为成年人的内核不允许她严肃对待。 而看在卫淑卫秧眼里,便是殿下的宽宏大量。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神佛,却能从楚云歌对待平民的态度中感受到不同于以前的郡守和县南边的世家豪富的尊重。 姐弟两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噗通一声,跪倒在楚云歌面前:“多谢殿下!” 说完,一溜烟跑了。 楚云歌:“……啊?” 不到十五岁,脸部线条还带着稚嫩的少年深沉地摇头:“现在的小孩真难懂啊!” 给出水车的图纸之后,桓亭县的木匠铺很快陷入“还能这样?”“竟然是这样??”的技术宅狂欢中,以至于偌大的水车,在陈家兄弟和桓亭县本地木匠的努力下,居然在三天之内完工了。 值得一提的是楚云歌的模型在匠人之间形成了新的风潮。 于是当桑延年将因春耕而被楚云歌放置的王府建造徭役重新启用时,最不情愿的就是匠人们。 “唉我还没研究透殿下的‘模型’到底要按照什么样的规律拆解呢!” “可不是,不过今年的徭役早些做完也好。” “总比大冬天地征发徭役好。” 锦朝百姓十七以上六十以下的男子,每年都要服役一个月,因此征发徭役对百姓来说很平常。 桓亭县百姓议论纷纷,一些从县外的村落赶来的村民也嘀嘀咕咕。 “上回来建府,我们村差点饿死三个……唉。” “就是啊……这么重的活,还要给蛮越那边交粮……唉……” 这样说着的时候,路过的农人忽然一巴掌拍在村民肩上:“别乱说,以后不会了!让殿下听到多不敬啊!” 陈大郎一行肌肉健硕的大汉缓缓走过来,爽朗道:“牛阿伯,殿下不会在意这些的。” 村民们莫名其妙,你们怕不是被当官的忽悠了吧?这么殷勤? 陈大郎几人见状没有多说,乐呵呵跟着郡守府的小吏前往王府。 占地三百多亩的王府,定死了规格,内府也拨了足够的钱财。若不是楚云歌封王、离开长安太过利索,拖个一两个月再来王府应该已经完工。 民夫们用圆木和绳索,推动偌大的石块。穿梭在大的过分的宫殿群中,滴落的汗水变得无比渺小。 习惯了徭役,他们的表情麻木。 直到阳光正胜的时候,一声响亮的金属敲击声打破了这份麻木。 有人在不远处中气十足地大声呼喊:“殿下有令!所有人午时休息两刻钟,领饭食一份!” 伴随着声音传来的,还有阵阵黄谷高粱稀粥的香气。 “哗!” 碎石滚木间发出片片哗然,民夫不敢置信地相互确认着,脚步犹疑。 就在这时,他们身边刮过一阵风,一群大汉欢呼着狂奔向王府边缘的空地。 那里正摆放着十来个散发香气的木桶。 犹豫的民夫随着这阵风,控制不住地跟着走起来,越走越快,最后奔跑起来。 “真的吗?!是真的吗?!” “真的是真的吗?!” 他们患得患失地跟着那群大汉跑到木桶前,又一次停住脚步。 陈大郎几个和那小吏搭话:“焦谒者,真的不用给钱吗?怎好让殿下破费!” 焦信一脸郁闷:“你都喝进嘴里了还问?” 他是不赞同殿下这个决定的,奈何虽然他是管钱的,也阻止不了殿下。 连桑公都阻止不了,何况是他呢? 见陈大郎几个嘿嘿憨笑,焦信忍不住笑骂道:“一群憨子!也就是殿下心软,你可得好好帮殿下做活!” 陈大郎还在嘿嘿笑,陈二郎一巴掌把大哥拍到一边,认真回答:“那是必然!” 从周围村落来的民夫见有人喝了第一口粥,也再忍不住了,纷纷挤上前去。 焦信不插科打诨了,让侍卫军上前拦住一拥而上的民夫:“排队!殿下吩咐了,要排队,不排队没得吃啊!别挤,每个人都有的!” 喊了四五遍,又让侍卫军走动着喊了几遍,那些民夫才消停下来排起队,一个个叽叽喳喳热火朝天。 焦信抽了抽嘴角,再三叮嘱侍卫军不能让人重复领粥或者抢别人的饭食,转身回郡守府。 在长安的时候,他只需要管理殿下收到的赏赐,这会管理一郡事务,才知道什么是花钱如流水。 特指他们家殿下。 雇佣农人种田,允出去的租金居然是每亩十石! 花钱打造了农具赶春耕、正在打造什么水车滑轮组、还要花钱给征发的徭役放粥…… 他又想起抵达苍梧郡时殿下那句“穷了点,没啥大问题”…… 焦信一阵头昏目眩:这图的什么啊? 同一时间,桑延年也皱着眉头问楚云歌:“殿下图的是什么?” 一身深青色直裾的少年郎正眉头紧锁地观察一块黄色植物,闻言担忧抬眼:“桑公可是操劳过度?某承诺,不让属民沦落至饿死,此乃践行承诺。” 被·操劳过度·桑延年:“……臣以为、臣以为殿下会放缓速度。” 天知道当初郡守听到楚云歌还有一个月到,而桓亭县的滚刀肉百姓又懒,等终于开始建府时是怎样的鞭子加大棒地催进度。 还因此死了好几个民夫。都是家里穷,吃不到东西又累,生生累死的。 桑延年没想到淮南王不止给了休息时间,还放了午食——这年头平民哪有吃午食的啊! 简单来说,就是这位锦朝第一财政大臣的抠门dna动了。 楚云歌不在意道:“只是些稀粥。吃饱了才有力气为我建府。” 杂粮稀粥确实不值什么钱,但足够让常年被两头剥削粮食的民夫们惊喜。 从不敢置信到习惯了午时有一顿加餐也不过是短短十天。 王府处的民夫热火朝天地干活,也少了麻木,偶尔还会讨论一下午食的稀粥会不会放盐,省下半碗粥还能带回家给妻儿。 而往年缴纳赋税和给蛮越部族的粮食后只能吃些野菜度日的百姓,也可以到郡守府“打申请”以便宜的价格买粮食。 此时已是暮春三月,春汛频发,源源不断的水通过新支起的水车流向广阔的田野。 而桓亭县,也迎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 “山神发怒,淹了整个村啊!我的儿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十八章:挑拨人心,意欲何为? 彼时楚云歌正在听郦文康的碎碎念。 “卫淑卫秧姐弟,对殿下崇拜有加!臣斗胆试探了一番,他们心性纯良,机灵懂事,正适合作为殿下的侍者啊!” “臣知道您对袭兰姑姑的死耿耿于怀,宫中流言臣等都知道是为何。殿下宽和,不与那些卑贱之人计较,但殿下也不能从此不要贴身侍从啊!” “反正殿下尚且年少,又无妃嫔,也不必专用宦官!” 郦文康言语间显然对宦官很是不耻。 若说焦信主管王府的财政(虽然现在还在跟桑延年学习),那郦文康主管的便是王府的用人。 虽两人现在都是谒者,可职责已经在接手郡守府之后有了明显的划分。 楚云歌饶有兴致:“你可问过卫家姐弟?” 郦文康讨好笑道:“殿下可是答应了?不瞒殿下,便是卫淑那孩子找臣求来的。” 楚云歌思索片刻:“罢了,也算让他们有个生计。” 卫家只有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生活得十分不易。 郦文康欢喜地退下,很快又慌张地回来:“殿下!县内来了一群难民,说是山崩了!” “什么?!” 楚云歌倏地站起身,不等桑延年阻拦便往郡守府外跑去。 山崩……她想起以前偶然遇见过的泥石流,来得突然且迅猛的泥石怪兽,一瞬间就能吞没无数生命和房屋、良田。 等她站在郡守府门外往前看,才松了口气。 逃跑来的难民很多。 他们衣衫褴褛,身上脸上全是泥水印子看不清模样,但蹲在一起哀泣的模样足够可怜。 “看起来应该没死很多人……” 楚云歌嘀咕着,那边已经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深青直裾的少年刚快速奔跑完,玉白的脸上红扑扑的,微微喘着气蹙眉看来的样子—— 实在是刺眼。人群中的一人臭着脸冷哼,这些远道而来的贵人,臭讲究。 难民骤然爆发出呼喊:“殿下,是镇南王殿下!” “求求殿下救救我们吧!” “我的儿啊!我的儿!” 楚云歌喘匀了气,挥手让郦文康过来:“可有问清楚前因后果?” 郦文康:“问清了。” 原来难民都是从桓亭县西边的睢山村逃过来的。 不同于桓亭县如有神助的蒙蒙细雨,几十里外的睢山村连天大雨。村里人在抢救山边田地的时候,泥石流猝不及防地来临。 还好在一个过路少年的提醒中没有人试图去傍山而建的家中抢救财物,这才保全了许多人。 “我的儿啊……” 郦文康示意殿下看那哭嚎儿子的老人:“那便是不听劝,非要回去抢救财物的。” 难民中不是没有安慰的,可他们本身也遭了灾,满面彷徨。 楚云歌轻叹:“将他们登记造册,问他们可愿意留在桓亭县?” 郦文康:“是,殿下!” 郡守府的小吏们一人负责一块,找了中气十足的侍卫军帮忙,在难民中宣扬楚云歌的决定。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容王府的属官和郡守府被留下的小吏磨合得挺好,分工合作效率十足。 很快难民脸上的麻木与彷徨就变成了听不太懂小吏安排的紧张,挤成一堆向身边的人询问。 每个小吏面前都是一堆堆泥水满脸的人头,却有一个少年站在原地不动。 他看见郡守府阶梯上居高临下的楚云歌,心头冷笑,忽然脸色一变,欢喜地大喊:“真的吗?真的会给我们房子田地和粮食吗??” 他声音嘹亮,带着少年特有的高亢,因而这句话一喊出来,便引起了大多数人的注意。 不只是难民,还有桓亭县本地百姓。 若说难民脸上是惊喜,桓亭县百姓便是复杂了。 接收难民,本与他们无干。桓亭县占地广阔,人丁不足,本就住得稀稀拉拉。 可要分房子分田地分粮食……他们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呢! 他们可都是用钱换粮! 难民周围隐隐围上来许多本地百姓,难民也被这大惊喜惊到,再看本地百姓抵触的态度,气氛逐渐紧绷起来。 楚云歌的目光在那浑身泥印的少年身上划过,已经恢复为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轻飘飘道:“曲解某的政令,挑动人心,意欲何为?把他抓起来,压下去。” 侍卫军应声而动,很灵性地捂住了那少年的嘴。 少年挣扎:“唔唔唔???唔唔唔唔!” 如此果断地抓人,将气氛逐渐剑拔弩张的难民与本地百姓都镇住了。所有人都看向上首的楚云歌,无一人敢出声。 楚云歌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微笑:“郦文康,你来说,本王的政令是何意。” 差点经历踩踏,郦文康也绷起脸,昂首挺胸将楚云歌早已制定好的政令向所有人宣布。 “凡淮南百姓,如有受灾者,可领赈灾粮十日。” “欲长期住在桓亭者,十日内可在划定方位建造房屋,赁王府田地以为继。” “后续田地买卖与房屋店铺的租赁,一应遵照桓亭县原定规矩。” 他无情地宣布:“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 王府属官还要每天为了平民偷鸡抢地的破事奔走呢!你们还想不劳而获?! 他好不容易让殿下取消了落户金制,你们休想让殿下再心软! 桓亭县百姓不少露出了不好意思地神色,默默后退些许,保持看热闹的距离。 而难民们听到赈灾粮已经开心不已,至于那少年说的什么送房送田……以往根本没有此等先例啊! 虽有些失望心里却更加安稳。 人群中,陈大郎等人注意到深青直裾的身影已经消失,不由摇了摇头:“殿下肯定失望了,桓亭县百姓居然对她如此不信任。” 陈二郎:“我们是外来户,本不应说什么。但大哥,我们须得让更多人了解殿下的仁善和周全,才是知恩不忘报。” 陈大郎和弟弟对视一眼,坚定点头。 难民聚集的现场再次动起来,只不过比起方才少了许多嘈杂。 而楚云歌倒没有像陈家兄弟猜想的那般失望。 “开民智本就是长期工作,不急于一时。”她行走间具是闲云野鹤般悠哉,“倒是那少年人,有点意思。” 系统嘿嘿笑了一声:“当然有意思啦!恭喜宿主,气运值+7!” 楚云歌来了兴趣:“他身份有异?” 按照一个多月来摸索的规律,给出气运值多的,必然造成影响较大。 若不是那少年身份有异,就是他身后隐藏着大事。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十九章:是支柱产业啊! 侍卫军块头极大,看上去威慑力十足。 然而也就是看上去了,长安来的贵人,连侍卫都是花架子。 姬元良直觉打起来自己可以占上风,却也没有轻举妄动。他不住回想着淮南王的样子,越想越是皱紧了眉头。 半晌后他想,不能被虚伪的贵族假象欺骗,还是要看看他们做的事。 他安分下来,翘首以盼等待那位少年王者来审问自己。 郡守府内,楚云歌根本没把姬元良放在眼里,饶有兴致地查看气运值来源。 “提前扼杀蛮越部族的突袭?” 楚云歌笑了:“是蛮越部族的先锋啊。” 系统兴奋完气运值收入之后,开始担心:“如今的桓亭县,除了你的侍卫军只能募兵一千,也不知道蛮越有多少人。” 敢长年累月和郡守叫板、分桓亭县一杯羹的部族,总不会弱到哪里。 楚云歌长睫垂下,执起桌上陶杯仿佛在端详又似乎在走神:“会派出先锋探查情况,怕是本就对桓亭县附近十分了解,察觉到今年春耕的异常了罢。” “如今的蛮越部族不过是始皇帝统一六国之下的残余部众,因锦朝的忽视而卷土重来。” “可发展至今,也不过是辖制合浦郡,足以见得他们有所顾虑。” 无论是顾虑一千募兵,还是别的什么,有所顾虑就可以被击败。 楚云歌轻笑着站起身,卫淑立刻上前:“殿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楚云歌点点头,问了一句:“你与卫秧可还适应?” 卫淑微垂的头瞬间抬起,眼睛很亮:“殿下体恤下人,王府属官对阿秧也关爱有加,还教他识字!再适应不过了!” 卫淑心想,在王府做事可太轻松了。 之前因为殿下不让她近身还有些害怕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直到郦文康和她科普了姬夫人死后殿下殿内侍从传流言之事,她才明了殿下是有心病。 从此看比自己小了一岁的殿下就像看懂事又可怜的弟弟一样,多了分慈爱。 楚云歌满意:“那便好,走吧。” 系统插话:“……蛮越部族的话题结束了吗?” “结束了,你一个争霸系统,不要把区区蛮越放得太重才是。” 系统:“……” 楚云歌逗完系统,真的没把姬元良放在心上。全盘交给暗卫,便带着卫淑卫秧在桓亭县周围乱逛。 要改变一个地方的经济,首要便是探查清楚此地特有的资源,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春耕期间楚云歌到处撒欢,带回了许多现如今还没有采用的植物,已经种在她荒芜的田地中。 而这次出门纯粹是探查地形和试图寻找矿产资源。 在睢山村的村民加入徭役换取食物,并为徭役们的午食而惊叹,继而疯狂内卷桓亭县百姓的时候,楚云歌也终于获得了第一项收获。 甘蔗林。 此时的甘蔗被称为柘,在长安已经有西域传来的西极石蜜,当时连王皇后都表现得很喜欢。 因而楚云歌一直以为这个时空的甘蔗起源于西域。 合浦郡的气候本就适合甘蔗的生长,她看到的哪里是野生甘蔗林,是金光灿灿的支柱产业啊! 见楚云歌眼睛都亮了,卫淑卫秧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殿下要寻柘?” “柘坚硬费牙,不过是稚童玩耍的零嘴,殿下要柘做什么?” 楚云歌眨眨眼:“你们不喜欢吃吗?很甜啊。” 卫淑有些不好意思:“咬不动……” 楚云歌这才想起来,此时的平民百姓牙齿普遍不好,而贵族因为注重仪表、食物有条件煮到软烂,口腔健康还好一些。 她有些沉默,自己这是犯了“何不食肉糜”的错误啊。 思索片刻后她轻笑着说:“我有一法,能让柘变成如雪的糖。” “糖?” 双胞胎异口同声,睁大了眼。 稚童磨牙的零嘴,居然可以变成饴糖吗? 甘蔗林看起来规整,其实是野生的,侍卫军分散在郊外搜索良久,将所有能找到的甘蔗都砍了下来。 三月中旬的甘蔗已经快要不能吃了,将霉变的部分挑完之后楚云歌看着满地的甘蔗犯了难。 “得先搞个榨汁机。” 她大略知道以前榨汁取糖的原理,通常是利用两块圆石绞动挤压完成榨汁。 不过其上的轴承和详细样貌还是得推敲一番。 陈二郎再次见到了楚云歌:“石绞……没有见过此等器具,不过按殿下所说不是很难。” 听说是为了制糖,陈家兄弟也都凑了过来,一群手工帝开始搞模型。 楚云歌看得心痒,左右看看孟尝不在,身后只跟了卫淑姐弟,她便欢快地加入了技术讨论,并很快进入上手敲石头阶段。 以至于孟尝前来迎接自家殿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身尘土碎石的少年郎。 孟尝:“……” 楚云歌心道不好,先发制人:“如何?姬元良可招了?” 孟尝咽下到嘴边的劝谏,将自己做的事情一一汇报:“姬元良很警惕,扮作案犯的暗卫只打探到了他在外的身份。” “不过常人不可能如此警惕,反倒暴露了他的异样。” 他用看神仙的眼神看楚云歌:“殿下给的名是真的,暗卫乍然说出此名时,那人神色巨变,虽还是不肯说自己的真实目的,却也不再伪装良善。” 楚云歌又问:“依你之见,若蛮越部族全都如他一般,我等讨伐胜算几何?” 孟尝沉默了。 楚云歌点点头,懂了:“既如此,你卸下旁的事务,开始练兵吧!” 孟尝等暗卫深得现代民兵手册真传,如今也是时候拿出来练练了。 早熟水稻成熟还需要三到四个月,她那娇气的壮汉侍卫军们,训练三个月总能以一当十吧? 到那时,王府也已经建好,再募兵也不迟。 孟尝行礼应是,然后悄然离去。 楚云歌松了口气:“还好把话题岔开了。” “过两天应该能制糖了,总算是要有进项了啊!” 少年郡王晃着脑袋,施施然早睡早起去。 而被关押在郡守府深处的姬元良,已经后悔自己的冲动了。淮南王好像有什么神异手段般,既知道他的名字,还在他挑起纷乱的第一时间将他拿下…… 姬元良坐立难安:本就是擅自行动,该怎么通知父亲他们来救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二十章:那就雇佣孤寡妇孺! 石绞在第三天完成,这期间郡守府内的甘蔗每日剧增,都是百姓收集来换钱的。 “一万钱……今日居然收了如此之多!” 焦信苦着脸看楚云歌:“西极石蜜真的是柘做的吗?” 他长安人,别骗他啊。 弥漫着些许果实霉变味道的库房中,身量纤细的少年随手拎起一根柘,一身富贵窝里养出来的气质与脚边堆积的柘格格不入却又因这动作而诡异和谐。 “当然。” 楚云歌嗅了嗅空气中的霉变味道,皱了皱鼻子:“得先把坏的和快要坏的分开来,不然会坏得更多。” 因着其他人都不清楚柘是怎么变成石蜜的,楚云歌得以在孟尝和桑延年的紧密监视下,放下“身份”全程参与。 她美滋滋地让焦信去雇人,“此外还要多做几个石绞石碾,否则来不及的。” 焦信苦着脸领命找人去了。 桑延年来找楚云歌,见便宜徒弟一脸苦相地出去,不由笑骂:“殿下要你做的事做就是了,何必多虑?” 焦信反驳:“先生能为了锦朝而冒险进谏,我只得了先生半分真传。”至少他只是苦着脸。 桑延年一愣,哭笑不得,凑近他用气声道:“我敢冒险进谏,既是知道罪不至死,也是因为那位需要进谏。你瞧殿下可有散尽家财的迹象?” 焦信一琢磨:确实没有,且殿下说这一定会赚大钱。 但人对未知领域大抵是充满不信任的,因而他才会感到焦虑。细想殿下提出的水车、曲辕犁、三脚耧车,皆已证明过殿下的智慧…… 焦信本能惊醒,殿下已经不是困于皇宫不得不韬光养晦的殿下了,他却还拿以前的目光看殿下—— 他朝桑延年深深一拜:“多谢老师提点!” 桑延年大笑三声,转身进屋了。 屋内一身清爽的少年正侧眸看来,眼中尽是了然。 于是小老头朝她眨眨眼:“殿下放心,焦信不会再拦着你了。” 楚云歌也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又问:“桑公不担心我少不更事了?” 桑延年抖了抖手中小布包:“某虽流放数年,对西极石蜜的味道还是记得清楚的。” 原来是实验的第一批蔗糖已经完成,桑延年是来给她报喜的。 蔗糖的制作并不像曲辕犁一般顺利。 在经历了石绞缝隙过大导致浪费很多甘蔗、动力不足两头牛都拖不动、以及压榨出来的柘汁煎煮之后并不甜等等问题之后,楚云歌想起甘蔗汁是要经过熬煮的,那提前蒸煮一下也不是不行……吧? 将部分甘蔗削去外皮上锅蒸过之后配合石碾进行压榨,软化些许的甘蔗果然出汁率高了许多,而且柘汁看起来更加干净。 接下来的步骤蒸汽缭绕并不舒适,所以桑延年请缨帮楚云歌盯着,他手里拿的正是结束了第一锅糖水后烘干的糖块。 “没想到西极石蜜居然是此等山林野物制成,”桑延年感慨,“我总以为流放交州后几年间也为百姓做了不少事,没想到还不如殿下到此月余。” 楚云歌轻笑:“桑公哪里话?能带领百姓活下去,已经是极大的功绩了。” 桑延年摇摇头,并不觉得是什么功绩。既然已经确定西极石蜜做法可行,前大司农便风风火火下去督促便宜徒弟召集人手,大规模处理收回来的柘了。 手里捏着装糖块的小布袋子,楚云歌觉得柘的数量还是太少了些换不来许多钱。 而且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榨汁也很拉低效率。 想了想,她把郦文康叫来:“在水车边建造压榨坊,将所有柘转移过去统一处理,再建一座塘坊。” 郦文康略一算,有些为难:“青壮大都在服徭役建造王府,顺道建两座坊倒是没什么,只是处理柘……可能找不到这么多人。” 楚云歌沉思:“桓亭县的劳动力这么少吗?” 郦文康讨好地笑笑:“殿下,臣打听过了。桓亭县的青壮前几年的兵役消耗了许多,建功立业的又举家迁到长安、洛阳等地,因而桓亭县内青壮少,而妇孺老弱多。” “那就雇佣妇孺老弱,以及伤残的士兵!” 楚云歌一锤定音:“处理蔗糖的工序很多都不需要力气,优先雇佣家中无青壮的妇孺老弱、无法耕种的伤残士兵。” 郦文康一怔,郑重应下。 淮南王府的属官再次忙碌起来,而楚云歌找到了陈家人,让他们将水车与石磨连接起来,桓亭县经流不息的大河水力被利用得彻彻底底。 楚云歌感慨:“若不是人太少,还可以建造一座粮食磨坊。唔,反正收获还远着,慢慢来吧。” 天命系统悄咪咪献殷勤:“宿主可以努努力获取气运值,下一等级的奖励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楚云歌:“哦?难不成你们还能给我送机器人?” 她这会可不正缺劳动力吗? 天命系统一噎:“怎么可能!机器人在这个世界的萌芽还需要好几十个世纪呢!” 见楚云歌兴致缺缺,它急急道:“是水泥啊!水泥工艺及材料技术!你不想要吗?” 楚云歌凤眸微眯:“我不信,除非你先让我看看。” 系统一咬牙,给她开放了权限。 然而楚云歌看完之后,更加没兴趣:“我还要派人去找原料产地、再找地方制作,这得多少人?为了得到建房子省下的劳动力派更多劳动力出去,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等秋收之后吧!” 系统:“……呜。” 画大饼可不是个好习惯。 楚云歌心想,争霸系统的事业心还真不是盖的,可惜她比较务实,不吃大饼。 快速建造简易的压榨坊只用了两天,在郡守府满是蔗糖香气之前,堆积的柘终于可以搬进压榨坊的原料库。 郦文康抱着殿下亲手刻下的竹简,雄赳赳气昂昂地去给招募来的女工和伤残士兵们讲解压榨坊的规矩。 焦信抱着账本试图让殿下在过上如长安时的生活。 而楚云歌默默无语地和系统对峙:“什么意思?让我去苍梧郡抢人?你认真的?” 天命系统急忙辩解:“不!只是苍梧郡和合浦郡的交界处,那里有很多免费劳动力啊!” “就像是睢山村一样的——” 楚云歌挑挑眉,免费劳动力?睢山村? 她神情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春汛遭了灾的难民?!”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贵人没骗我们… 苍梧郡临近扬州,水系发达。而合浦郡以北山峦林立,水系虽然也发达却更偏向于分布广泛,除去途径桓亭县的大江外,都不足为惧。 因而位于桓亭县以北的睢山村遭遇的泥石流已经足够百姓意外。 楚云歌站在马车上遥望前方水面,依稀可以看见冲刷而下的木板茅草。 她蹙眉:“在这里等?” 系统老实回答:“遭灾的难民已经往广信县走过了,广信县能接纳的人数有限,虞家已经下禁入令。临近交界处的难民只能往别的方向走,检测到这个方向是最多的。” 苍梧郡人口是合浦郡的两倍,虽然也属于地广人稀,可临近扬州的地理优势让其显得富裕不少。 若不是无处容身,难民估计不会往合浦郡,也就是现在的淮南郡国走。 “虞兼德佛口蛇心,难堪大任。” 大灾之后要安抚灾民、防止疫病,算下来也不是小工程。对苍梧郡来说却不是难以消化的灾难,只是虞兼德不将普通百姓看在眼里罢了。 “这不是刚好宿主可以来一波零元购吗?”系统讨好道。 楚云歌轻哼一声:“莫要献殷勤。” 说话间,不远处已经零星出现些许黑色小点。 楚云歌朝卫淑点点头,卫淑便去后方车队提醒众人准备接收难民。 从桓亭县一路赶过来,花费了三天时间。而苍梧郡的水患已经持续了十天有余,难民们都差不多到极限了。 他们背着抢救出来的身家,强忍失去家人的悲痛,一步一步跋涉到依旧完好的县内,祈求贵人们给一条生路。 可仅仅是慢了一步,便只能看着关闭的城门和把守的大汉哭泣。 有好心人提醒他们往南去,说南边有活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们再次开始跋涉。 只是,太远了。 平日里都要五六天的路途,在又饥又渴又累的情况下,真的好远啊。 他们远远地看到作为合浦郡和苍梧郡分界线的小河,提起最后的力气继续向前。 也许会倒在半路,也许会被好心人收留。 “阿爷,真的会有贵人收留我们吗?” “会的会的……一定会的……” 他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好心人说的是真的,跨过那条暴涨的小河。 然后直直对上了临时搭建的营帐、身强体壮却面带疲惫的兵卒,以及被环绕在正中央,远远看去似腾云驾雾而来的少年郎君。 “……是……是贵人!真的是贵人啊!” “淮南王殿下!求殿下救救我们!” 楚云歌一愣,让侍卫军上前安排。 中气十足的侍卫军快跑几步,大声维持秩序:“水患受灾者,逐个上前登记身份户籍,领稀粥一份,暂作休息等待安排!” 零散的难民哭声震天,又夹杂着欢喜的呼喊。 他们一个一个往后,将侍卫军的话传下去,稍远些的难民速度明显加快。 楚云歌站在马车上,往远处看去。一路走来她已经发现,越远离桓亭县的地方,即便是合浦郡内也有许多受灾处。 心中的某个猜测差不多得到了证实,目睹苍梧郡的难民数量后更加确定。 “气运……有别的用处吗?” “你说过的横生妖孽,恐怕不只是人吧?” 系统哼哼唧唧:“宿主获取气运之后,自然就是天命之子,诸事皆宜——虽然现在只作用在桓亭县。” 楚云歌若有所思:“我需要一点点积蓄气运,才能变成真正的天命之子。而三年后天下大乱,也必不可能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则远离皇城之处多灾多难便说得通了。 看来若想雄踞一方过安稳生活,系统的大饼还不得不吃了。得找些人薅气运羊毛啊! “五点气运值……不知国师有没有这个潜力?” 临时建成的营帐并非一处,而是从小河边一路延伸回桓亭。每隔一日路程,便有一处营帐。 因难民并不会同一时间到达,如此安排可以尽快把人安全地带回桓亭县,不想走或者走不动的就留在途经各县。 淮南王侍卫军跟随楚云歌从长安到郡国,一路走来也算见识了长安无法看到的民生疾苦。 在苍梧郡的教训,和暗卫的调教之后,比起以往自认为已经脱胎换骨。 可直面难民的惨状,一群衣食无忧的大汉还是忍不住毛骨悚然。 对殿下善待难民的命令也稍稍真心了些。 接收流民的第一日,楚云歌全程在场,大略算了算人数。 仅仅第一天投奔而来的难民就有近千。 下了马车走进营帐大棚,能听见稍稍恢复元气的难民低语,偶尔还有抑制不住的哭泣。 “淮南王大善……” “贵人没骗我们,太好了……” 楚云歌耳朵尖一动,挑挑眉。 她站在阴影中,难民看不清她,她却可以看清那些人脸上的庆幸——什么叫没骗人? 第一个见到她的人居然能认出自己的疑惑重新浮上心头。 “卫淑,你找几个人去问一问,他们口中的贵人说了什么。” “是!” 系统疑惑:“难道他们也有未卜先知的神棍?” 楚云歌轻笑:“你看不到吗?” 系统:“……只能看到宿主气运值相关,系统不是监控摄像头!!” “还不如监控摄像头。” 系统:这话似曾相识——又要它做某宝又要它做监控,宿主你可真狗啊!表里不一的坏家伙! 一人一统斗嘴间,卫淑很快跑了回来。 探听到的消息让楚云歌凤眸弯起:“淮南王大善,定会接收无家可归的人,热粥营帐相待……原来是苍梧郡守的好心告知吗?” 卫淑没去过苍梧郡,深以为然。 楚云歌好笑地看她一眼,转身回马车:“准备准备,明日回桓亭。” 侍卫军已经熟悉了接收难民的流程,她也没看到有肆意欺凌难民的侍卫,这便足够了。 至于苍梧郡守…… “不过是功夫不到家的捧杀,以己之心度人之腹。” 若是难民怀揣希望蜂拥而至,却再次遭遇拒绝,逼急了可能会给淮南带来混乱。 但他们阴差阳错说中了楚云歌对难民的布置,令楚云歌一举获得了难民的尊崇—— 苍梧郡守此举适得其反。 源源不断的难民输入淮南郡国,一半散落在各县,一半跟随他们感激不尽的淮南王来到桓亭县落脚。这一半人得知淮南王府雇佣人手时欣喜若狂,踊跃报名,势要为给予他们安身立命之所的淮南王报恩。 留守桓亭县的王府属官领着人肝了这些天终于将第一批柘消耗完毕,陆续到来的第二批第三批看起来终于有了富裕的人手,也松了口气。 楚云歌看着井井有条地招工场面:“很好,人手充足,是时候开厂子了!” 第一个小目标,开一个糖厂。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杀无赦 在楚云歌看来,支柱性产业的形成不止需要合适的资源,还需要规模化、流程化、最大效益化。 而符合当下形势的,必然是将制糖步骤拆分,流水线作业。 在此之前,厂房的要求就变得高了起来。 楚云歌将手里雪白晶莹的颗粒丢进新茶中,搅合搅合一饮而尽:“白糖已经有了,奶茶还会远吗?” 系统幽幽:“白糖已经有了,水泥还很遥远。” 楚云歌:“……” 确实,白糖的制作十分简单,只要制出蔗糖糖块,用黄泥水淋脱色法就可以制作白糖。 桑延年派人将制作白糖的地方严密把守起来,视之为殿下的秘法。 可说到底也就是楚云歌用来赚贵族钱财的小把戏,更不用说送到长安九霄阁要花费的时间、傅衍之会不会买账的问题。 气运值还是没着没落。 楚云歌:“不过……也不是只有长安能夺取气运值……” 一人一统思索着快速薅气运的办法,蓦地同时开口。 “姬元良!” “那小搬砖的!” 在王府搬砖的姬元良陡然背后一凉。 秉承着所有人都不能不劳而获的原则,焦信对关押在郡守府内的姬元良十分看不顺眼,征求了桑延年的意见之后,就将他提出去丢到了王府服徭役。 不同的是他的待遇比徭役要差一点,午食只有野菜疙瘩没有稀粥。 姬元良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苦,想要在民夫中挑拨离间又或者骗些吃的,却总倒霉地被王府护卫逮住,一时找不到机会逃跑。 “姬元良对外只说是家里遭了灾,一个人无依无靠,在各地流窜讨生活。” “实际上却是蛮越部族打探情况的先锋军,既然抓住他相当于提前扼杀蛮越部族的突袭……他在蛮越部族必定是说得上号的人物。” “不然直接杀了吧?” “将他掌控在手中,与杀了有何区别?” 楚云歌忍俊不禁。 杀了也不一定会有气运值到账,更有可能的是失去线索。 “那该怎么办?” “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快要完工的王府,结束一天劳作的当地百姓回家的回家,找地方休息的休息。 姬元良也有些累但还是打起精神和押送他的小吏套近乎:“如今日这般监督我,大哥也很累吧?” 得了命令的侍卫军瞥他一眼,冷眼。 姬元良语气诚恳:“大哥不必紧张,我已经诚心悔过,不会再作乱。也不会走出诸位的视线外,只是……” 他有些羞窘:“某些时候可否请大哥们不要盯得太紧?” 说着,他放了个屁。 侍卫军:“……” 殿下!你没说这个小子如此豁得出去啊! 侍卫军的脸色诚实地绿了,他摆摆手退后两步:“去去去!快去快回!” 姬元良面色一喜很快又压下:“是是是!” 他捂着肚子,跑到稍远一些的旷野,起初还能看得见身影,稍等一会却有几个民夫吵吵闹闹地从侍卫军面前经过。 再一看,姬元良已经不见了。 侍卫军原地松松筋骨,身边便有同伴喊他:“提前结束?去训练吗?” 侍卫军嘿嘿两声:“殿下说了今日何时结束我就何时休息,你自己去吧!” 孟统领他们的训练方法可谓非人哉,能逃一天是一天。 可孟统领太冷酷了!谁也不敢向他要休息。 同伴也是这个想法,嘴上说着羡慕脚下还是自觉往训练场去。 而他们又敬又怕的孟尝,已经带着几个暗卫无声无息跟上了姬元良。 “不要打草惊蛇,只看他往何处去。” 姬元良一路走的都是树影遮掩之处,韧性极好的草木留下的痕迹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很难察觉。 他步伐矫健,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快速走动也并没有任何磕绊。 走出一段距离后少年很快放松了警惕。 这年头即便是贵族夜视能力也相当一般,只要在夜里逃出十多里,几乎无法追回。 若不是天生夜视能力就很强,那便需要常年维持合适的膳食结构——当然,这是锦朝人无法掌握的知识点。 孟尝几人在淡如水的月光下如履平地,走过野草丛生处就像春风拂过。 姬元良一直往北走。 “若有人与他碰头,少于三人则全部拿下;若无人碰头,则跟他回去,寻机会请姬元良与他的一二亲友前来做客。” 孟尝暗忖殿下连掳人也能说得如此和煦,为何整日里都喜欢往灰尘遍地的地方钻? 眼见姬元良走进山中,轻手轻脚敲响掩在树藤下的小门,孟尝双眼微眯,打了个手势。 将将初夏,天色微微阴沉。 榻上的女孩眼睫轻颤,毫不留恋地睁开双眼,那双凤眸在几息之间恢复清明。 “早上好宿主~恭喜宿主,气运值+7!成功解锁二级成就奖励:水泥及其工艺、原材料!” 楚云歌微微一笑:“早。” 并没有呼唤侍女,楚云歌自力更生,一件一件穿好外袍。 整理好衣领,凤眸一抬,少女初醒的柔和便成了中性的和煦。此时她才朝外喊了声进来。 侍女端着水进门给她洗漱,卫淑则在她身后为她梳理长发。 楚云歌浏览虚空中的系统奖励清单,嘴角噙着笑:“系统,奖励不错。” 可不是吗,原以为只给了原材料地点、工艺,没想到还给了足足十吨水泥。 算算也能建两百平左右了!她的厂房! 系统弱弱提醒:“宿主,你没有砖石啊。”南方平民造房多用木材、夯土、茅草、石块。 也就是王府或世家这些有钱的,会用青砖建房。谁用青砖建工厂啊! 楚云歌:“……” 所以有了水泥还得先烧点砖? 她闭了闭眼,“算了,先去看看孟尝请回来的人。” 在屋里只觉得天色有些阴沉,出了门才发现已经下起小雨。想起桓亭县的土路,楚云歌戴上痛苦面具。 按理说一郡治所,不应该连条好路都没有。 可这个世界并不太科学,因着气运散落,大头汇聚在长安和扬州一带。较为偏远的州郡就像是被忽略的孩子一般,发展缓慢,无人问津。 “宿主撑住!你已经拥有水泥了!很快就可以铺路了!” 系统为她打气。 孟尝很了解自家主子的起床时间,恰巧派了人来给她引路。 楚云歌走到郡守府门口,已经不想踏出去,居高临下地瞧了瞧正前方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三个人,侧目询问地看向孟尝。 怎么丢在门口呢? 孟尝行了一礼:“此二人掳掠妇孺,以虐杀为乐,罪大恶极。臣以为其不配脏污了殿下暂居之所。” 如今楚云歌住在郡守府,手下将郡守府按照郡王的规格以金玉装点,在孟尝眼中连郡守府原先的小吏都不配留在郡守府,何况是这等恶徒! 稍远处,两个茅草席包裹着什么,规规整整放在挡雨的棚下。 扫到草席上深褐色的血痕,楚云歌眼神一厉:“可都是蛮越人?” “是!” 已经天亮,服役的、塘坊的、出门采野菜的,凡路过的百姓都停住脚步,好奇在一旁围观。 细雨滴答,他们听不清孟尝的汇报,却能看见地上三人。 见楚云歌从郡守府走出来,踩在脏兮兮的土路上,一个受她恩惠的难民倒抽一口凉气,不太能接受这个画面。 “姬元良,你私自逃脱,助纣为虐,可认罪?” 身量还未长成成人模样的淮南王面无表情,让被抓之后第一次直面她的姬元良愣了愣。 姬元良没被堵住嘴,却也没说话。 楚云歌深深吐出一口气。 她一直以为蛮越部族只是有自己的信仰,也没见百姓说起他们更多恶行,便忘了一个团体中总会有人看不清自己,仗着武力为非作歹。 “恶贯满盈,将三人一起活埋了!” “你敢!” 姬元良终于惊叫出声,那二人纵使被堵住口舌也忍不住呜咽出声。 但他们眼前的王者冷眼垂眸:“本王为何不敢?” 两名恶徒目光大震,朝着人群处唔唔乱叫。 姬元良狠狠咬牙:“你们这些贵人,不把百姓的性命当回事,又算什么淮南王!” 孟尝一脚踹了过去:“诋毁殿下,小心你的舌头!” 雨越发大了,百姓听不见声音,只看到孟统领一脚踹倒地上的少年。 但随之他们耳边便炸响起男人的呼和:“淮南王收容流民都是假的!看啊,他们当街也敢欺凌难民!” “我等都是受灾之人,快去救人!” “法不责众,快!去救人!” 一些平日里懒惰却因王府下令而不得不努力的刺头本就心怀不满,此时都起着哄作势上前。 若前日负责监视姬元良的侍卫军在场,便可认出这几人正好是打闹着遮挡他视线,让姬元良得以逃跑的人。 最先开口的那人本想要冲向两名恶徒,余光却在沾染雨水也不显狼狈的楚云歌身上划过,旋即眼神一厉,抓紧手里的木锄便朝楚云歌冲去。 什么贵人?合浦郡不需要这种贵人! 破空声响起,楚云歌警觉抬眼,手中佩剑已然出鞘! “轰隆!” 夏初的第一场雷雨终于轰然倾泻,一道惊雷倏然落下,精准地落在郡守府门前。 冲向楚云歌那人嘴边吐出一口黑烟,缓缓向下倒去。 那雷竟然恰恰好将偷袭之人劈成了焦炭! 全场静默。 刺头们后知后觉捂住耳朵,面色煞白地跪倒在地,期盼神明饶恕他们的鲁莽。 只有楚云歌垂首看向地面那人,以及冲过来的几个同伙,出鞘的佩剑并没有收回。 惊雷之后的空白中,只有面露悲悯的少年还敢走动。 她执剑迈步至恶徒身前,平静地宣告众人她的规矩:“往后有欺凌妇孺弱小、凌虐杀人者——” 佩剑毫不迟疑,刺穿一名恶徒的喉管,而后反手没入另一名恶徒的心脏。 “——杀无赦。” 她垂眸看向姬元良:“你们不配成为我的百姓。” 迟早一窝端了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科技不容小觑! “将他带下去。” 楚云歌心中对蛮越的评价又低了几分,不愿意再多看姬元良一眼。 若不是还要留着个人审问…… 犹带着杀意的凤眸微垂,看了眼染血的佩剑。她想起袭兰姑姑握着她的手刺出的那一剑,忽地自嘲一笑。 几息间杀死两人却无一点波澜,也许她早已被这个王朝同化了吧。 她抬头,轻声道:“都散了吧。” 惊雷唬人,雨势却不大。积蓄已久的一滴雨晕开血点,从少年淮南王那张不似凡人的脸上滑落。 她的笑容依旧春风和煦,几个靠前的刺头却吓得屁滚尿流,叩拜后逃般离开。 乡里邻居还说淮南王是带来良种的稻神?是杀神才对吧!! 王府属官上前处理后续,卫淑焦急地为楚云歌撑伞,小声劝慰她回去换衣服。 那两具伤痕累累的女尸,楚云歌让属官中擅长画技的描了相在桓亭县内寻找亲人。 这之后一直到换完衣服楚云歌都很沉默。 系统有些担心,小心翼翼道:“宿主在为这两位女子伤心吗?” 楚云歌一顿,忽地冷笑:“不,我在想要不要提前端了姬元良的老巢。” 系统:“……” 系统很担心楚云歌说的是真的,索性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呆小半天之后,便打起了精神。 “侍卫军还不可用,孟尝也需要时间。而征兵——说实话,桓亭县附近能赶来的青壮可能都在为我建王府。” “不必担心,我分得清形势,也有足够的耐心。” “现在,先来建个厂吧!” 水泥,现代社会无处不见的建筑材料,放到古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十吨水泥从无形之地噗噗落下,同样是之前放粮种的库房,同样是一脸空白的孟尝。 楚云歌向暗卫头头交代使用事项时,感觉他的魂魄都要离体了。 今日有小雨,却不影响水泥的使用。 灰色的粉末细如烟尘,盖习惯了夯土房的工匠不敢下手。最终还是不愿意殿下玩泥巴的侍卫军们听着楚云歌的指挥,将水泥与砂石混合,糊在大小不一的石块上。 厂房一点点成型,不需要大力气夯实的房子,耗费的人力少了不止一点两点。 天色微暗之时,新厂房已经只差屋顶。 对比不远处的糖厂,崭新的灰色怪物充斥着现代科技的冰冷和傲慢。 楚云歌赞叹:“科技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 显然其他人也被科技的力量震慑——特别是发现下了一夜小雨,第二天水泥建造的厂房却坚硬如石头,浑然一体之时。 因此楚云歌召集人手寻找水泥原材料以及建造煅烧炉时,无一人反对。 在古代制作水泥其实很难实现,足够高温度的煅烧、没有原材料、烘干技术都是一道坎。较大可能做出来的其实是三合土,一种混合黄土、石灰和河沙经过一系列捶打等工序之后做成的粘合材料。 可三合土成本高、制作困难、时间也长,就算家里有矿也经不起消耗。 “但是!气运等级奖励当然不会是那种打折冒牌货啦!” 天命系统终于能骄傲地挺直腰:“高温煅烧炉子,系统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建造流程,甚至准备了两个可以直接拿出来的样品。” “原材料中交州没有的火山灰,已经给宿主标出了替代品沸石矿的坐标,粉碎工序配合干燥技术,也已经准备了粉碎鼓风炉……唔,就是鼓风炉难度比较大,有图纸没有专业人才也不一定能复制。” “但是宿主要理解啊!争霸系统是辅助系统,是有限制的!” 楚云歌勾起唇角,安抚炸毛的系统:“我没有嫌弃你,不用解释。” 系统一秒顺毛:“那我们先去找矿,还是先取出炉子?” 楚云歌想了想,召集了她的属官。她将建造水泥厂需要完成的工作分割,加上目前还没处理完的一些事务丢在面上让手下自己选。 “创业团队,可不能什么都由老板做完了。” 桑延年作为团队中年纪最大,资历最足的前任大司农,对楚云歌此举高度赞誉:“就应该让这些毛小子们忙起来,殿下何等矜贵?怎么能整日玩泥巴?” 众人深以为然,只觉得神出鬼没的孟统领很有先见之明,殿下确实有些时候太孩子气。 楚云歌:“……” 自从加入创业团队,腰也酸了腿也麻了人却更年轻了的州牧发言:“那臣便负责处理郡内事务吧。” 各县关系复杂,那被杀女子的身份还未找到。州牧巡视州内各郡,专业对口。 学会放手却依旧抠门的焦信踊跃发言:“臣负责那、水泥厂的建造把控!” 很好,控制成本的大手子,想必水泥厂的建造成本能够降到最低。 明明超会拍领导马屁,却依旧人缘很好的郦文康笑眯眯发言:“那属下便负责为殿下招揽更多匠人与青壮吧!” 社交能力超强堪比传销头子的家伙,果然非常适合人事啊。 来到封国时咸鱼且手足无措的属官们经过高强度锻炼,都已经冲咸鱼变成了鲜鱼,各个积极发言。 最后众人幽幽的视线看向楚云歌身后的影子。 暗卫孟统领:“……臣暂代郎中令一职,为殿下攻下蛮越做准备!” 众人这才收回视线。 楚云歌将系统给出的坐标画在羊皮纸上,第一千零一次想起造纸。 矿脉藏于山野,面临隐藏在暗处的蛮越部族,所有人都不想让楚云歌冒险进山。于是楚云歌只得恋恋不舍地看着以卫秧为代表的寻矿小队,叮嘱:“若是遇见什么不认识的矿石,记清楚位置带回来给我。” “是!” 楚云歌一转身就对上了卫淑捂嘴偷笑,她扁了扁嘴:“不许笑!” 卫淑连忙绷起脸。 楚云歌自己忍不住笑起来:“你去找些树皮、破网碎布之类的东西给我,我有用。” 卫淑想了想孟统领的命令,只说了不让殿下玩泥巴,树皮没关系吧? 她领去找东西去了。 系统惆怅地叹气:“长安怎么还没有气运值来。” 楚云歌:“也许国师不喜欢吃糖?” 柘已经全部处理完,白糖被装载木匣子里,等待出售。 一小部分被她以私人名义送给了傅衍之这位长安情报头子,剩下的大半部分近乎将库房堆满。 耗费将近五万钱收回来的甘蔗,起码能给她带回五十万钱的利润。 而收获完的甘蔗也都已经重新进入生长期,十月份又是新的一批原材料。 楚云歌几乎已经看见小钱钱长出翅膀,飞到她日益缩水的库房中。 沉浸在美好未来的幻想中,楚云歌听到卫淑的脚步声时也是美滋滋的。 小少年笑着回头:“找到我要的东西了……?” 卫淑面色有些白,来不及喘匀气便语速飞快地汇报消息。 州牧巡视乡里时在郊外林中发现了多具尸体。 且与还未有人认领的两具女尸一般,死状惨烈。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一忍再忍无需再忍 楚云歌当场表演了个笑容瞬间消失。 她敛眉闭目,将怒火压下:“可有查明死者身份?” “是临县的几户寡妇,以往常来桓亭做些小买卖,因而有人认得。” “寡妇……” 合浦郡本就人口分散且稀缺,能够长成青壮年,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她楚云歌宝贵的劳动力财产。 而专门欺负弱小这一举动,更加触及了她的道德底线。 “蛮越一族,不除不快!” “殿下,冷静一些,”匆匆赶来的桑延年,见楚云歌佩剑都捞上了,生怕她一个冲动直接杀到蛮越去,“蛮越盘踞已久,从长计议方可一举铲除。” 其实现在硬上也不是不行,只是侍卫军的训练进度刚到野外训练,桑延年虽然不通军务可也看得出兵卒对山野的不适应。 而山野林中,却是蛮越的主场。 桑延年虽关心桓亭百姓的安危,却也不想楚云歌冒进。 楚云歌定定看他一会,忽然嘴角翘起:“桑公不必担忧,云歌晓得。” “现如今没有高墙,也没有积粮,桓亭县的百姓手无寸铁,也没有经历过战事。光靠我的百余侍卫军怕是要自损一千伤敌八百,因而我不会鲁莽开启无准备之战。” “可我不能看我治下的百姓生活在如此威胁中,桑公,我欲开办糖坊、造纸坊、水泥坊,优先雇佣封国内失去丈夫的妇女,邀请她们举家搬迁至桓亭县周边。” 楚云歌目光灼灼:“请桑公帮我。” 桑延年深深看她:“臣自然竭尽全力!” 王府属官获得了满满当当的日程表,在寻矿队伍没回来之前,他们领到了建造高温锻造炉、粉碎鼓风机的任务。 对自家殿下总是从库房中掏出奇奇怪怪的东西已经习惯许多的属官熟门熟路找了陈家匠人,寻了桓亭县西边荒凉处开始建造水泥坊。 而楚云歌被打断的造纸实验,也写成方案,交由手下人试验。 所有人都忙碌着翘首以盼寻矿小队的回归,以至于忽略了楚云歌的动向。 孟尝跟在楚云歌身后,十分抗拒:“殿下不可冒险!” 楚云歌:“不会冒险,你们难道没有自信护我周全?” 孟尝当然不能说不,可万事总有意外:“殿下金尊玉贵,即便掉了一根头发都是不值当的!” 楚云歌平静地看他一眼:“一根头发比起我治下百姓的性命,清得太多了。” “我暂时无法将其斩草除根,你至少要让我做些什么,方可内心安稳。” “可殿下设立了众多作坊,桑公已经联系各县县丞将孤寡送到桓亭,殿下做的已经够多了。” 孟尝依旧不同意。 楚云歌停住脚步:“不杀几个人,本王出不了这口气!” 在长安她要忍,因为皇权辉赫,而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假皇子。 在苍梧她要忍,因为世家盘踞,她只是过江泥龙。 初到桓亭她也忍了,因为民生衰微,她要让百姓吃饱变得强壮。 一忍再忍,是否就一直忍下去了? “无需多言,今夜便出发!” 孟尝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定:“是!定不会让万一发生!” 殿下给了他郎中令的权力,可他知道自己仍是专属于殿下的暗卫,最好是一个沉默的哑巴。 他可以因殿下的器重而稍加劝谏,却永远不会不听从殿下的命令。 州牧是在巡视桓亭县隔壁的鹰宁县时遇见的尸体,那一带正巧有一座矮山,春日里百姓经常上山挖野菜。 因而看到尸体的时候州牧还以为是挖野菜的妇人。 “发现尸体后公孙牧便立刻打道回府,凶徒应该没有不会注意到桓亭县。” “会不会因为尸体消失,而有所防备?” 楚云歌轻笑:“自大的人,不受到重挫是不会有所改变的。” 淮南来了个淮南王蛮越未必不知道,但也未必会将她放在眼中。 几名暗卫打扮成山野民夫假作进入山中打猎,细细搜索山中痕迹。 系统叹服:“不愧是宿主,连痕迹学都有所涉猎。” 楚云歌很谦虚:“一般一般,我不过是纸上谈兵,他们自由发挥学成完全靠的天赋。” 山中果然有人长期居住的痕迹,孟尝几人找到了几个草窝中的木屋、山石形成的洞穴。 一处洞穴中熄灭的火堆尚有余温,虽没有看见人影,应该也离开不久。 “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穿女装会是这种情况。” 楚云歌换上卫淑的旧衣服,将将十五岁的少女已经开始抽条却还没有发育完全,纤细的身型雌雄莫辨。 往脸上摸了些灰尘,再出现在暗卫们面前的,就是个眉目秀美的小女郎了。 暗卫们一惊,瞬间跪下。 孟尝的副手哽咽:“殿下,何故至此!” 孟尝也痛心道:“若要引蛇出洞,属下愿以身相代!” 一身劲装,腱子肉线条流畅的暗卫们,满脸英勇就义,甚至跃跃欲试。 楚云歌想象了一下壮汉女装:“……不必,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她轻笑:“好歹练过几年。” 孟尝回忆起十岁的小少年缠着自己要学武,结果把自己摔得进了太医院的过去:“……” 怎么说,更担心了。 但他的担心无济于事,日头将将西斜,单薄的小女郎挎着野菜篮子,迈上了前不久才死过人的小路。 小女郎步履匆匆,却并没有多害怕。 她们必然是听不到什么传言的,孤儿寡妇,常来往于两线之间,就算长时间不出现在人前人们也不过是以为是有了别的生路或是留在了别县过夜。 又有谁会猜测她们死在了归家的路上呢? 矮山中窜过三道人影。 孟老三一打眼,就看到了山下小路那道窈窕的身影。 这一看可真是了不得,十里八乡哪里见过一个背影就让人心生摇曳的?怕不是被藏在家中待嫁的女郎? 孟老三叫停了另外两人,三人在昏沉的天光中对了个眼神,默契地转身下山。 吃饱喝足,已经养成习惯的三兄弟丝毫不感到奇怪,隐藏身影靠近那道身影。 走到正面,见到尘土遮掩下的那眉眼,真真是眼珠子都挪不开了。完全注意不到稍远处一身野草织就的伪装,匍匐在草丛中的几名暗卫。 暗卫很紧张,足下发力随时准备冲出去不让那三人碰到殿下一根寒毛。 系统更紧张:“还有十米!” 唯一不紧张的就是楚云歌了,她暗自打了个手势,不让孟尝他们提前出手。 眼见前方不远处草丛晃动,三个贼眉鼠眼又满身凶戾的大汉从中窜出,楚云歌适时停住脚步。 孟老三上下打量楚云歌,眼都不转:“大哥,可真美死了!” 孟老大眼中精光浮动:“真不错。” 孟老二提议:“不然把她带回去给老大?” 孟老三反对:“那也要我们玩过之后。” 从头到尾都不将当事人放在眼中,自顾决定了她的下场。 楚云歌一手搭在野菜栏中,似是警惕道:“你们是何人?” 孟老三嘿了一声:“我等……是你今夜的丈夫啊。” 楚云歌:“呕。” 系统:“……” 楚云歌:“对不起,有点被丑到。” 她嫌弃间,孟老三三人已经淫笑着逼近。 “五米!” “三米!” “两米!宿主!自我防卫条件达成!” 楚云歌凤眸微眯,一手从野菜栏中掏出什么,指向那三人—— “砰砰砰!” 如同削弱版惊雷在所有人耳边响起,暗卫们只觉得当初郡守府门前的事件重演,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粗噶的痛呼。 三个男人捂住血液喷溅的腿、小腹、以及某处不可言说的位置哀嚎倒地。 刀口舔血的他们蠕动着要远离那手中执着天雷的人。 可楚云歌不给他们机会,一脚踩下孟老三的伤腿:“我问,你们答,懂?”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高炉拔地而起 桑延年再次想起找楚云歌的时候,只看到了盯着一锅奇怪糊状物体的小少年。 桑延年哑然失笑,殿下果然还没长大,不让玩泥巴又开始玩其他的了。 不过眼见各方面进展顺利,这点好像也不算什么。 “殿下,寻矿小队回来了。” “我马上过去。” 楚云歌站起身,交代卫淑帮忙盯着眼前的糊糊,朝桑延年露出微微笑弧:“桑公这些天辛苦了。” 桑延年见她精神不错,也没了前几日沉着脸的样子,很欣慰:“不辛苦。” 楚云歌笑着问起卫秧他们的情况,完全没有偷溜出去一趟、甚至杀了几个人回来的模样。 三个大汉的尸体被放在落脚的山洞,强迫症暗卫拜访得整整齐齐。 从系统军火库中抽出来的左轮,在染血之后安稳地回到了系统空间。 天命系统偷偷摸摸填补上临时更换奖励库而产生的系统漏洞,兴致勃勃地透过楚云歌的视野去看卫秧他们带回来的矿。 它可是宿主的好帮手,要帮宿主扫描矿产的! 寻矿小队出门五天,收获颇丰。 除了楚云歌点名要的石灰石矿、沸石矿,还意外找到了一座铁矿。根据锦朝的封国制度,领地内发现的矿产归诸侯王所有。 锦朝的冶铁行业十分发达,无论是交州还是别的更富裕的州,冶铁作坊数不胜数。 可惜州内各郡就有些参差。 比如桓亭县在陈家人来之前,只有一家铁匠铺。 “因为要躲在山里耕种,和蛮越捉迷藏,哪有空发展其他的。” 桑延年十分清楚桓亭县无法发展的原因,因而更加高兴:“铁矿?不知规模大不大。” 天命系统美滋滋:“我才是宿主最大的贤臣!” 楚云歌不置可否,将手中石灰石抛回原处:“规模如何都没关系,装备侍卫军应该够了。” 拥有了能足够煅烧石灰石的高温煅烧炉,名下又有了铁矿,还愁兵器不够精良吗? 此时王府已经建造完成,民夫们的徭役也已经结束,楚云歌丝毫不耽搁,让郦文康开始雇人挖矿制作水泥。 同时郡守府的小吏带着淮南王的命令,早已分布淮南各县、各村,穿行乡里宣传淮南王之令,召集女工。 桓亭县以西人烟偏僻,两座高炉和一座粉碎鼓风炉已经静静伫立。 将它们一点一点拼成如此庞然大物的匠人敬畏地伏地一拜,源源不断的石灰石、沸石投入煅烧炉中,经过楚云歌培训的陈大郎领着匠人一丝不苟地产出生石灰、沸石粉。 而不远处的矮山上临时建立的砖厂正在开炉,砖块搭配水泥,一座规模中等的水泥厂拔地而起。 稍南一些的河水下游,青壮挖出一道分流,里面浸泡着筛选之后的树皮、破网麻绳等纤维材料,陈二郎一行将新造的水车连上石碾,等待将吸饱水的纤维材料碾碎。 此处是造纸厂的选址。 往日里因着蛮越威胁而有些懒散佛系的桓亭县,再无躲在家中睡大觉的青壮,连十四岁往上的少年人都领了些不重的活计,穿行在挥汗如雨的青壮间。 拔地而起的厂子和楚云歌设计的工厂宿舍,同样对应着哗啦啦流出的金钱。 眼见焦信已经快要改名焦虑,楚云歌一甩手中羊皮:“找几个人,去南海郡卖糖吧!” 国师已经收到她的礼物,还大方地给了三点气运。 那她的白糖就可以挂上长安贵族精选的名头了。 小规模实验生产的纸张带着些淡淡的黄色,裁成一张张方块,用包裹糕点的方式将白糖包裹起来,珍而重之地放置在木匣中装车。 焦信喜出望外地把自己拨给了楚云歌:“这白糖细腻结白,如雪如丝,世家必定会愿意为之付出足够的价钱。” 楚云歌好笑:“那出售白糖之事就交给你了。” 焦信:“必不负殿下所望!” 之所以选定南海郡作为卖糖的第一站,是因为南海郡水运发达,毗邻扬州,能将白糖卖得更贵、更远。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队人打扮成商贾,往苍梧郡去。 他们会将“风靡长安”的雪糖以天价卖给虞家慕家。 “世家的钱不坑白不坑,特别是这两家。” 因着低估了楚云歌的道德水平,他们的捧杀手段反倒给楚云歌添了助力,可怀的心思却是不折不扣的恶毒。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云歌手持炭笔,在铺开的大张白纸上画出整齐的主干道,顺手将下水管道的位置也画上。 “等建完厂就可以开始铺路。” 系统诶诶地提醒楚云歌:“出汗了出汗了。淮南的夏天实在是太热。” 楚云歌拿起半干的手帕擦掉额角一滴汗珠,叹气:“是啊,也没有长安的冰鉴。” 毕竟此处冬天也不会结冰,哪能存下冰块? 她想起刚和系统认识时不熟,问系统要暖气片的事情,笑问:“有冷气吗?系统?” 系统:“……说了我不是某宝啊!” 将图纸晾干后着人送去给陈家大郎负责的铺路小队,楚云歌刻了会模型。可天气太热实在坐不住,干脆让人备了马车出王府。 “去海边看看吧!” “来了好几个月,都没出过桓亭县。” 离开桓亭前往海边,恰好会路过某处矮山。楚云歌懒懒趴在车窗边,对途径的某个藏着尸体的山洞不甚在意。 经过审讯,蛮越的大本营藏于苍梧与合浦郡的交接处,无尽的大山之中。 没有足够熟悉的人手,客场作战一点不占优势。 桓亭县内潜伏的蛮越人手初初暴露,其他县未必没有,因而最近侍卫军的训练都扑到了深山中,只有轮班护卫楚云歌的会出现在百姓眼前。 水泥厂隐藏的冶铁处,陈家铁匠已经双目放光一心扑到打造神兵中。 见识过此时淮南实力的人除了姬元良,都已灭口。 此番,敌明我暗,只待良田丰收之时——守株待兔。 山坳中,飞窜而过的人影背后一凉,警惕地往山外望去,却只见到一架装饰精美的车架往南而去,穿着劲装的护卫一看就是世家私兵。 那人冷嗤一声:“呵!世家贵族!奢靡成性!” 随后一头扎进密林中,提着手中酒壶:“孟家的,我来找你们喝酒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中年美大叔 山坳中很快传出一声惊呼,惊起一行飞鸟。 “天气真好啊——” 楚云歌远远看见白色飞鸟掠过,心情大好:“原生态海滩,一定比旅游区的人山人海好太多了吧?” 系统兴奋:“统还没见过古时候的海呢!” 车架轻快地奔赴阳光沙滩和海浪。 同一时间,长安城中长身玉立的男人狐狸眼微眯,盯着逐渐远去的飞雀:“太子如何?” “还在禁足。” 傅衍之哼笑:“陛下倒是宠溺太子。” 几日前他收到了交州快马加鞭送来的雪糖,锦文帝来求卦的时候他便随口说起。 想到小儿子送来的,如冰雪晶莹的雪糖雕像,锦文帝面色缓了缓。 “青玉,你说朕是不是看错了人?” “陛下是说太子?” 锦文帝颔首,傅衍之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万事早有注定。” 锦文帝像是得到了什么启示,被气到的面色彻底柔和起来:“朕就再给他一个机会。” 傅衍之不语,为他倒了一杯甜腻的茶。 之后便传出锦文帝斥责太子不思进取,罚其禁足三月的消息。某位不起眼的夫人的尸体悄悄运了出去,揭穿太子淫乱宫闱的大皇子得到了嘉奖,却也得到了皇帝的禁言捂嘴大礼包。 楚云萧有多少不平傅衍之不用猜都知道,其他皇子因太子禁足而产生的野心也不必说。 “注定失败的永远不会悔改,”傅衍之将手中剔透的糖元宝送入口中,“不过又与我何干?” “无趣。” “太有趣了——” 楚云歌踩在散发着银色光芒的沙滩上,初夏的阳光在眼前投射出七彩的光斑,湛蓝的海水和雪白的沙滩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系统在她脑子里吱哇乱叫:“宿主——晒盐——” 正捡贝壳的楚云歌一个趔趄:“你可真破坏气氛。” 跟随而来的侍卫军砍下枝丫,在沙滩边的树林搭起遮阳棚,铺上柔软的垫子,又泡好了糖水。 玩累了的楚云歌可以舒舒服服地乘凉小憩。 等到天色将晚,就到附近的两淮村休息一晚。小渔村人数不多,马车驶入的时候提前来布置的侍卫军带着村长迎了出来。 村长是个中年汉子,常年出海打渔面色黝黑:“贵贵贵贵客下、有失远迎迎——” 楚云歌出来玩没端着诸侯王身份,村长只以为她是吃饱了撑的世家郎君。但给钱的是大爷,他们整条村都是欢迎的! 楚云歌眨眨眼,声音放轻,让村长别那么紧张:“已经迎出来很远了。” 村长不好意思地笑:“我我我给你们安排了村里最最好好的人家,但但条件简陋,小郎君莫莫莫怪!” 楚云歌:“……” 自作多情了,原来村长说话就是这个样式的啊。 借住的人家确实是条件最好的。木质小院中,古朴屋檐下吊着几串白色贝壳,在夏夜的风中微微摇晃。 院内种了许多蔬菜,篱笆边缘却又缠绕着一片喇叭花墙。 若不说是渔民的房子,说是深山隐士的屋子也不会有人怀疑。 楚云歌猜测房屋的主人应该是个意趣广阔且意志坚定的。 人是很容易被环境同化的。而在到处都是破网鱼骨,不太讲究的小渔村中依旧能坚持将自己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若不是心中自有一片天地,就是……有钱。 屋中之人听见动静,吱嘎一声打开木门,很快与楚云歌面对面。 楚云歌挑眉。 即便是渔村村长同款的黑皮,眼前的中年美大叔仍旧不掩儒雅,只是不知为何看她的眼神带着审视。 很快楚云歌就想通了:世家贵族,不招百姓待见是正常的。 她温和一笑:“叨扰。” 中年美大叔虽蹙着眉,还是客气地让她进去。 后续的招待大叔没有参与,独自呆在偏房,由他的儿子招呼楚云歌。 一顿鲜美的海鲜大餐,让楚云歌几乎感动落泪:“系统!!好好吃啊!!!” 系统嗷了一声:“好大的鱿鱼啊!!” “原汁原味,现捞现煮的海鲜!” “宿主!吃那个海虾!” “呜呜甜美可人,绯红纯美,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形容绝世美人,所幸听见的只有一个非人类系统。 这一顿原汁原味的海鲜大餐,让楚云歌吃得头也不抬。幸好身体常年保持仪态,看起来还是个优雅从容……而食量很大的少年郎。 等她吃完洗漱完毕到院子里看星星的时候,那美大叔看她的眼神终于不带审视。 而像是看到在普通不过的半大小子一般。 楚云歌让侍卫军各自去休息了,小院中只有他们二人,美大叔推过来一杯清水。 见楚云歌接下,他幽幽开口:“小郎君是从何处来?” 楚云歌:“桓亭县。” “如今桓亭县是哪位郡守在?” “合浦郡已经封为淮南郡国,”楚云歌为偏远小渔村的大叔科普,“现如今是淮南王在位。” 美大叔沉默一瞬:“怎的选了此地为封地?!此地贫乏,郡王要享受金尊玉贵的生活需要百姓的供养,可见淮南王是个没好心的!” 楚云歌:“……” 她小声为“淮南王”辩解:“未曾看到淮南王压榨百姓供养。” 美大叔没好气看她一眼,似乎在说你们贵人都是一丘之貉:“淮南王是皇帝子,未曾见皇子不留在长安的,来这不毛之地就是不对!” 楚云歌也不生气,就有些纳闷:“怎么不对啊?” “毫无志气!” “……” 楚云歌很想生个气,怒抖一抖“淮南王”的威势。可美大叔即使怒骂淮南王,看起来也毫无攻击力。 就像是柔弱的老鹿对刚成年的老虎说,你怎么不去争抢最肥沃的山头?! 她凤眸微闪:“某以为淮南王爱民如子,来到交州实在是交州之幸事。” “狂妄小儿!” “若你不信,不如随我去一趟桓亭县,看看淮南王治下的桓亭?” 激将法十分老套,美大叔一顿,斜眼看她:“你倒是很尊崇淮南王。” 楚云歌心想,多新鲜啊,人当然要有自信。 这大叔胸有沟壑不畏强权,观他家中又有些文气,角落木板上那手字令人惊艳。 很适合搂到手下搞发展。 她一点都不虚:“去是不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一点都不社死的吗 两日后,楚云歌回桓亭的车架边上,多了个骑马的美大叔。 美大叔自称“复”,身高八尺,儒雅面容下是健硕的、能扛起一箩筐海产的肌肉。 据村长介绍,他们一家是十多年前来到村中定居的,因着待人和善且时不时会教导村中稚童学问,在村中很有些声望。 美大叔将家中事务交给妻儿,跟着楚云歌离开的时候,最为不舍的就是村长。 多次确认复只是去桓亭看看而不是离开两淮村。 已经是四月,一路上的春意已经换成了夏日的浓绿。路边的田野时而有农人挑水出没,一直到靠近桓亭县才变了模样。 “那是什么?” 远远望见河边无风自动的巨大风车,复即便生气也保持镇定的面容终于裂开一道缝。 再一细看,桓亭县附近的田地中都是些老弱妇孺,她们也没有挑水浇地。 楚云歌看出他震惊的是什么,探出一个脑袋介绍:“是水车。人力有时穷,机械却永远不会疲倦。利用河水作为动力,即便是妇孺老弱也可以完成田间劳作,不必害怕顾及不来。” 马车渐渐靠近,复看清了水车汲水的全操作,一时默然。 半晌他问:“此乃长安所有?” 楚云歌摇头:“是淮南王所有,此物如何?” 复轻叹:“大善。” 眼尖瞧见田间是面熟的农人,楚云歌缩回脑袋,声音透过车帘有些飘忽:“淮南王如何?” 美大叔:“……” 成功让美大叔无话可说,楚云歌在马车中偷笑。 虽然复浑身写着“我见过大风大浪,什么事都没办法让我变脸”,可实际上真的很容易被激到。特别是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时,有一种和儒雅外表反差极大的诡异亲切感。 “等他知道我就是淮南王,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是和宿主很像的表情吧。” 天命系统回应。 宿主也是起如今朝廷重世家而轻武将,儒雅的美大叔居然也有同感,甚至提出了和后世“德智体美劳共同发展”类似的观点。 因而楚云歌更加坚定了把大叔薅来帮忙搞建设的想法。 此时复不感到震惊,也许是他早已猜到自己的身份,也或许是完全不认为他说过的话不适合在本人面前说。 不论是哪个原因,都是人才啊! 楚云歌看向美大叔的眼神越发慈爱:这是建设美好淮南的人才储备,可得好好对待。 她轻快地给复介绍起自己也不甚熟悉的王府来。 跟在一大一小身后的卫淑卫秧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他们的殿下平日里待人宽和,可因着很有距离感的外表,很少有人能和她如此平等而亲近地交谈。即便是作为前大司农的桑延年,也多是臣对君的恭敬。 “雇佣女工?” 复不太适应地坐在椅子上,重复了一遍楚云歌的话:“桓亭县有什么活计需要十里八乡的妇人?” 楚云歌想了想,蛮越的事情是官府的责任,不必和还未被捞到创业团队的大叔说。 于是她从桌上的茶具边掏出一包晶莹颗粒,倒入陶杯中给复满上温水:“尝尝。” 说完也不等复的反应,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加上白糖喝起来。 糖分使人快乐! “这是,西极石蜜?怎么是白色的?” “此乃白糖。复以为如何?” 楚云歌对复的好奇又添了几分。 凭桌坐椅,是她将桌椅的图纸给了匠人打造出来的。可复也很快适应了陌生的桌椅,坐在椅上和坐在案几前一般端正从容。 对西极石蜜有所了解,仪态堂堂,谈吐不凡。 或者不是流放官员的后代,而是隐居的贤人?应该还在长安呆过很长时间? 美大叔矜持地颔首,喝下茶水时微微眯起眼。 在楚云歌提起带他去看塘坊时,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脚下却很诚实地比楚云歌还快几步。 塘坊因着建造时人手和经验都不足,即便楚云歌后续让人调了个石灰浆刷上大白,也只是外表平平。 美大叔参观之后表示这是个赚钱的生意,还提醒了楚云歌不要那么随便让人参观过程,黄泥水脱色法很容易被学去。 “无妨,我已着人扩种柘林,规模上成本上都可占据优势。” “如此甚好。” 楚云歌眼睛一转:“天色尚早,复随我走走吧!” 复看她一眼,没说话,但脚步纵容地随她接着往前。也没说骑马这么久抵达桓亭县楚云歌却不让他休息,只招待了一杯糖水是多么失礼。 而楚云歌怀揣着坏心眼,带着复走在巨大的水车边过,视野完全被水车遮掩。 她仰头看向高大的复:“复公以为塘坊如何?” 复委婉道:“尚可,但召集如此多‘女工’实在小题大做。” 塘坊如今消耗的西极石蜜都是存货,全部制成白糖应该也用不过月余,他说小题大做并不是故意抬杠。 然而楚云歌却故作生气:“复公太过小气了,某还觉得人不够呢。” 复皱眉,正要劝导一番,就见小少年抬手一指前方。 他下意识抬眼—— 灰色建筑方正简约,正面的主体厂房宽敞明亮,表面浑然一体。更为奇怪的是灰色的地面,竟然一丝接缝都没有。 这个配色,这个冰冷的风格—— 复脸色大变:“殿下来桓亭第一件事居然是建造牢狱?!” 楚云歌:“???”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楚云歌见过外祖! 楚云歌大惊。 她抬头仰望自己的厂房,多么亲切的造型,多么简约的线条,多么……冰冷的色调。 楚云歌沉思:似乎是有些许不当。 毕竟在皇宫熏陶了十多年,将目光从纪念现代产物挪回古时的审美,简约大方好像和冰冷严苛是一个意思。 一高一矮仰头看厂房上的白烟,这是系统给出的高温煅烧炉经过处理不会影响环境的废气,也是系统作为未来科技对小世界的维护。 刺目的阳光下,灰色墙壁依旧散发着有如监狱的冷色。微风吹动一老一少的衣摆,他们陷入不同的迷思。 “那……加上些雕像、涂抹成白色怎么样?” “狴犴雕像吗?!此真不是牢狱?” “……” 水泥厂后方,县内青壮兢兢业业地运送矿石,投入煅烧炉中。侧方,粉碎后的水泥被小心翼翼装入框中,运送到一边。 而另一边的造纸厂正走出一行妇人。她们低声谈笑着,时而比画着什么,正是造纸坊的流水线女工。 谈笑的妇人余光瞥见河边的身量纤细面如白玉的少年,猜到她的身份,一惊之下连忙提醒同伴。 一行人对视一眼,朝楚云歌的方向走来。 “敢问,可是淮南王殿下?” 楚云歌左右看了看,她和复一起来的,连卫淑卫秧都没让跟着。她好奇问:“是,你们认得我?” 那妇人不好意思地笑笑,一行给楚云歌行了礼才道:“郦谒者与我们说起过殿下的样貌。” 另一人讷讷地道谢:“多谢殿下让我们到桓亭做活,我们都听说了蛮越杀人之事……殿下这是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啊……” 楚云歌微微仰头,凤眸微扬:“你们是我治下的百姓,我自然要保护的。” 女工们忍不住也扬起笑,只觉得这位殿下看起来确实如同谒者说的那般疏离,可也确实如谒者说的那般仁爱。 虽然楚云歌说得理所当然,不需要她们回报,可她们还是暗下决心要好好为殿下做事。 等到妇人们离开,楚云歌唇角微扬,转头就看到复若有所思的目光。 她忍不住又问:“这是我的造纸坊和水泥坊,复以为如何?” 美大叔挑眉看她:“殿下何必问我?从那几人的表现来看,必然是大善。” 楚云歌满意了,也不管复好像在暗戳戳说她问题多。 “复公诚实,让某招待你午食!” 两人又溜溜达达往王府走,楚云歌踩在土路上,随口问:“复公可看见造纸坊的地面?” 复说:“可是由整块石板铺就?略有些奢靡。” 经过这么几次,他也不搞委婉了,反正眼前这位殿下也不在乎他的说法。 果然,楚云歌轻笑:“奢靡?往后我还要将桓亭县的所有道路都变成那般。” 复蹙眉,略一思索:“卖糖获利虽多,铺就整个桓亭还是略有欠缺。” 楚云歌愣了愣,捂嘴笑起来。 复一看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心念电转间想起楚云歌口中的新鲜词:“水泥坊?” 楚云歌:“没错!复可看见那灰色粉末?拌上砂浆石块,就可以铺就坚硬平整的地面。” “我不止要铺设桓亭县,说不定还会铺到双淮村呢。到那时,从此处往海边去,就不会颠簸得令人生骇了。” 复侧目:“某只见过殿下因道路颠簸而身体不适,大概是殿下身体太过矜贵吧。” 楚云歌:“……” 挨了损,楚云歌很想辩解抵达合浦郡时,连侍卫军都受不了那土路而面色发白。可她又不想复接着嘲讽她的侍卫军没用。 虽然是事实,可在孟尝的操练下他们已经蜕变了!可不能打击教育! 因此她张了张嘴,还是没反驳。 正巧此时一行人路过,那是侍卫军押送的苦力队伍。都是些犯了小偷小摸罪行的犯人,每日都安排了沉重的劳作。 楚云歌眼尖地瞧见姬元良,面上的笑容敛起,轻哼了声。 显然是不待见。 复还没见过楚云歌这态度,见状不由心生好奇,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这一看,他也沉下脸色:“姬元良?!” 苦力队伍中,灰头土脸的姬元良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看来。见到楚云歌时面色臭了臭,眼睛一转看到复却顿时脸色大变,连忙埋头挤到苦力队伍中去。 楚云歌将这一番交锋看在眼中,翘起唇角:“哦?复认识姬元良?莫不是家中亲朋?” 这态度,可不像是看到普通认识的人啊,难道是家中子侄? 如果是家中子侄,那……复?姬复? 复这次是真的变了脸色,他沉着脸问:“此人犯了何罪?” 楚云歌见他握紧拳头,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打人,心中咋舌。她观察着复的脸色,缓缓说:“此人是蛮越部族中身份重要之人。” 很好,拳头紧了紧。 “前不久,我等在睢山附近发现了两具女尸,将他与另两个同伙抓获。” 啧啧啧,青筋都炸起了。 楚云歌模糊了姬元良在这件事中的作为,想看看复是什么反应。 “蛮越奸细隐藏在桓亭,为了救他们想要刺杀我。我已将其他人枭首——” “竖子!” 复怒骂出声。 楚云歌一顿,噗的笑出声:“复公为何发怒?” 复满脸铁青眼神狠厉,若不是顾及楚云歌还在原地,几乎要追上去将姬元良斩杀当场。 他痛心疾首地说出了实话:“竖子姬元良乃我侄孙!某,惭愧啊!” 果然是姬复啊。 楚云歌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奇怪自己是淮南王,且一直带着长辈教训子侄的态度对她了。 她细细打量着美大叔的眉眼,黝黑的皮肤遮掩下,不正是和姬夫人一模一样的眼眸吗? 她心中一酸,又一喜,情绪翻涌间少年忽然大笑起来。 突兀的大笑让姬复铁青的脸色缓了缓,蒙上一层担忧:这孩子是怎么了? 就见楚云歌抹掉眼角笑出的泪,神色一整:“楚云歌见过外祖!” 她双手交叠置于额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姬复缓缓敛起怒容,看向楚云歌的眼神复杂。 他叹了口气,扶起楚云歌:“君臣有别,殿下不必如此。” 少年郎抬起头,眼神带着亲昵和濡慕,让姬复也柔和了神色,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小少年瘦弱的肩。 反正已经被叫破了身份,他也不再顾虑,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殿下为何选了交州为封地?姬夫人怎么会让你来交州?”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阿娘不在了 姬复回忆起流放前的小女儿,即便伴在帝王身边依旧灿烂如花。 他不由心头柔软,终于光明正大地细看外孙的样貌。 比起小女儿的柔和,外孙这张脸融合了皇室的威严,却又不至于让人望之生畏。 他也已经亲眼见过外孙的行事,只觉得我心甚慰——虽然一同流放的侄儿侄孙堕落了,可亲外孙没长歪。 想想还有些怀疑自己的教导…… 姬复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却没等到外孙的回话。 外孙那双皇室标志的凤眸微微垂下,似有水光闪烁。十四五的小郎君,有哪个是会随随便便流眼泪的呢? 他心中咯噔一下,顾不得其他,高大的身躯俯身双手抓住外孙的肩膀:“阿柔怎么了?你阿娘怎么了?” 手刚放上去,就感觉到外孙宽袍下的肩能捏到骨头,消瘦得过分。 心中不祥的预感更甚,他听见楚云歌几不可闻的声音:“阿娘不在了。” 他捧在手心里、流放后惦念了十多年,只希望她能在宫里快快乐乐的小阿柔,没了? 姬复心中大痛,手上一时没收住劲道,意识到小外孙过分消瘦的肩该被他捏疼了才猛然惊醒:阿柔怎么死的?云歌一个人又是为什么来了交州这种不毛之地? 又为什么是现在? 他强硬的扳起楚云歌的脸,果然,小少年的唇已经被她自己咬破,强忍的泪无声淌下。 “……” 他们此时还在王府外的街道上,姬复克制住悲痛,将楚云歌带回王府。 等回到内殿,他轻声对楚云歌道:“哭吧,外祖在。” 楚云歌再也忍不住,哽咽着哭出声:“外祖!我杀了袭兰姑姑!王皇后杀了娘亲,我却要手刃袭兰姑姑!” 姬夫人死后,她的一切都被推着前进。 她今生第一次染上鲜血,是陪伴她长大的袭兰姑姑。而后又要装作无事,按照阿娘和袭兰姑姑的愿望,也为了暂时逃离王皇后和太子,为自己谋划离开长安。 天命系统的出现让她有了许多可以做的事情,悲痛徐徐掩埋在心底。 可怎么会不痛呢? 她孤零零地离开上一世,有幸得到新的人生、宠爱她的阿娘,却这么突兀地失去—— 怎么会不痛呢?! 姬复在朝廷多年,心念电转间便意识到是因为外孙长成了,有了竞争皇权的可能,所以才会…… 他对王家的仇恨不比楚云歌少。 甚至十多年前,就是因为太子外戚污蔑姬复一家才会被流放。 看着痛苦的外孙,想到外孙独自一人跨越千山万水躲到交州,心中更是对锦文帝恨了起来:不仅对王皇后的恶毒无动于衷,还将小儿子近乎发配到交州,算什么父又算什么君? 他轻拍楚云歌后背,轻声安抚:“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外孙已经十五,还不如自己的孙儿一半强壮,在宫中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皇帝到底在做什么! “狗皇帝!竟然将亲儿子发配交州!若有机会我必——” 勇武有力的外祖恨恨说道。 楚云歌却一僵,她满脸是泪痕,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出外祖的怀抱,小声说:“是孙儿自己选的交州。” 姬复:“???” 说起正在进行的事业,楚云歌挺直了腰,将自己带来的良种和水泥配方与姬复细细说了,只把煅烧炉这些不合常理的东西含糊了过去。 “淮南地区资源丰富,气候适宜,且世家对此的掌控较弱。与其与世家争斗,不如自己建一个赛扬州。” “好志气!” 姬复大笑:“你若不远依靠世家力量,还真是选对了地方。此处有许多因世家构陷而获流放的纯臣官员,若你需要,外祖就为你找来。” 他看过了桓亭县,自然知道现在靠的都市皇子府带来的属官和前大司农运筹,小小一个桓亭县自然可以这样,可一整个合浦郡…… 或者整个交州呢? 姬复对锦文帝的忠诚早在十几年间消磨了大半,听闻小女儿的死讯后更是几乎没有。既然外孙有志气要建立赛扬州,那为何不能……看向更远的长安呢? 他暂时按下念头,顺了顺楚云歌的长发:“云歌身子骨略弱了些,平日里还是要学些武艺,方可从长计议。” 楚云歌一顿,听出了姬复话中意思。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离开长安最迫切的原因。 她对姬复的了解太浅,不确定若得知自己其实是个假皇子,姬复会如何选择。 “外祖说的是,”练武平地摔的淮南王诚恳地答应下来,想起了姬元良:“外祖,姬元良是……?” 姬复脸一黑:“你那不成器的表舅舅,忍不得渔村的生活,带着儿子跑了。” 姬元良便是这儿子。 他没想到这俩居然是跑去加入蛮越,祸害乡里去了! “不肖子孙!” 美大叔越想越生气,左右看了看拿起楚云歌的佩剑冲了出去:“某去清理门户!” 楚云歌:“!!!” 天命系统瑟瑟发抖,终于敢开口:“宿主,检测到姬复有辅助您争霸的意愿,他身上的气运值归属于你了。” 楚云歌要追出去的动作顿住,敲了敲桌子喊来孟尝去和姬复解释。 她则稳稳坐下:“归属于我?我一直没问,我从他人身上掠夺气运值,会对他人有什么损害?” 之前的太子、国师、姬元良,都和她没什么关系,自然也无所谓这一点。 而桓亭县内……据她观察桑延年没什么大碍,虽然也可能是夺走的气运值少。 系统连忙解释:“不一样的。天命系统成就的是天命之人,天命自然不可能只有对手,还要有良师益友和忠诚的手下,当他们自愿成为您的助力,散落在他们身上的气运自然归宿主了。” 楚云歌懂了:“你是说那部分气运本就是多出来的。” 系统连声应是,欢快地宣布:“恭喜宿主气运值+15,当前气运值70!” 它的宿主!真棒!不在长安也能遇到这么多有气运的人! 要是再来几个送上门就更好了~ 招人端水洗漱完,楚云歌恢复了平日里从容淡然的模样, 出了王府没多远便看到了姬元良,和举着剑追杀他的姬复。见孟尝跟在后面,应该不会出人命,楚云歌便优哉游哉揣着手看姬元良乱窜。 “系统,你看看,刚见面时姬元良多嚣张啊,还挑拨人心呢。” “是啊宿主,再看看现在,他多像个疯狂逃窜的田鼠啊。” 田鼠窜着窜着窜到了楚云歌面前,在姬复的剑拍下之前跪倒在地:“殿下!我愿意将功赎罪!” 姬复挽了个剑花,朝徐云歌含笑点头。 似乎在说:皮小子就是不打不听话。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三十章:不像统,一心为了宿主~ 姬复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前脚把愚蠢的孙子踢给侍卫军交代蛮越的所有情况,后脚就跟楚云歌要了一匹马,带着楚云歌硬是塞给他的几个人奔赴邻县摇人。 十多年前姬复是锦朝御史大夫,交友广泛。 论起对朝中官员的了解远胜于楚云歌的创业团队,甚至远胜于前大司农桑延年。 楚云歌目送姬复离开的时候,已经能想象到外祖像郦文康招人一样拉着几十个人才回来的场面。 系统吐槽:“十多年流放的官员都没几十个吧?” 楚云歌揣手漫步:“没有几十个,十几个我也不嫌弃。” 送外祖离开之后她也没有闲着,毕竟成年人的崩溃只是一时的,还是得努力生活。 比如将破破烂烂的桓亭县先建设起来,再慢慢辐射郡国。 和外祖说的话,可不能停留在吹牛阶段。 顺着河水走到下游,新划分的工业区已经井然有序。水泥厂开始进入平稳产出的阶段,工匠们拿着楚云歌的规划图,推着水泥从工业区开始铺路。 铺好的水泥路配合木轮车运送材料,可以事半功倍。 根据规划,铺完工业区之后,会将桓亭县主干道全部铺设成水泥路。接着并不是通往南海、苍梧、郁林三郡的道路,而是城墙。 算算时间,铺设完主干道土豆便要丰收,到时又要一批人手,真是一刻都不得停下。 郦文康垂首站在楚云歌身后,随口踩一脚创业团队同事:“焦信怎的也没个消息,不知道殿下着急吗。” 楚云歌好笑道:“着急的是你吧?” 郦文康也不臊,嘿嘿一笑,说起另外的话题:“殿下,近日百姓间传言淮南王殿下乃仙人转世,带来的东西都带着仙气。” 楚云歌:“……” 郦文康接着道:“所以,大家都想要这个……水泥坊这样的房子,但又害怕不能用,问到臣这里来了。” 面容清秀却带着股谄媚气的谒者偷眼看比自己矮一个多头的小郎君,忐忑的表情十分浮夸。 看起来有股混迹职场多年的老油条气质。 他口中说的大家,囊括了桓亭县原住民、苍梧郡流过来的难民以及雇佣来的各处百姓。 工业区的厂房短短几天内干透,硬度超乎寻常,用水泥搭配锻造炉边顺手烧出来的砖瓦,干燥又漂亮。 老百姓才不在乎是不是牢狱风,他们只看到了水泥的优点。 特别是参观了新建成的“宿舍”之后,想要进工业区干活的人翻倍不止。 “自然是可以的。” 楚云歌思索片刻点了头。 出于保护古代原汁原味风格的一些刻板想法,她没有把改建民房列入规划中。不过路都是水泥路了,百姓总不能住在还没有工厂坚固的房子里吧? 桓亭县可是经常有台风的! 郦文康听完大喜:“那臣这就出门雇人!” 说完拔腿就跑,楚云歌伸着尔康手:“……不是,就这么跑了?” 还没商量改建的方案,也没确定哪些百姓要改建、改建要不要出钱、出钱要出多少…… “算了,桑公想必能解决。” 楚云歌没什么负担地走入工业区,她想去看的是造纸坊。 之前粗浅地造了一批质量一般的纸,韧性还不错,颜色却泛着黄。意外衬托得纸包中的白糖更加雪白了些。 她对造纸术了解不深,为了加快试验进度,最花时间的脱色软化步骤她也用了蒸煮来替代。制造出来的“白纸”都不好意思叫白纸。 因而之后她好好回忆了一番造纸流程,将能想起来的部分都记录下来,一个个尝试。 这会儿应该有第一批白纸晒好了。 “……收集了破渔网破布头,也砍了竹子,用石灰水泡了七日捞出来漂洗后又煮了七日。” “舂碎捞纸晒干——” 陈二郎侃侃而谈:“殿下请看,这是竹子制成,那是碎料制成。” 楚云歌伸手顺着晒干的白纸一滑而下,又拿起来稍稍用力撕开,末了点点头:“都不错。” 竹子的看起来更有光泽,但成本也比较高。几人又拿来笔墨,测试了白纸的吸水性,各都松了口气。 这种程度,已经可以大批量生产了。 楚云歌仰头轻笑:“以后就不必在地上或木板上给你们画图纸了。” “兄弟几个愚钝,劳累殿下了。” 陈家兄弟几个大块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其实木板也不错,他们家中还留着殿下画的曲辕犁图纸木板呢,那可是能当传家宝的! 将造纸坊分为两条生产线生产两种纸张,雇佣而来的青壮和妇人们各自在熟悉的流程干活,塘坊流水线的成功让楚云歌毫不顾忌地复刻到了造纸坊。 既可以一定程度上对配方保密,也可以提高效率,要不怎么说流水线生产是个好东西呢。 今日的好消息不止造纸坊,楚云歌带了部分成品纸美滋滋回王府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去而复返的郦文康。 他说,去往苍梧卖糖的人马回来了,而且把糖卖出了比预期更高的价格。 楚云歌微讶:“是怎么办到的?” 郦文康便详细说了。原来是郡守府原本的一个小吏,原本就是苍梧郡人,对苍梧本地的两个大世家了解颇深。 “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世家,就是有钱,没地方花。越是地处偏僻,越想用上长安贵人用的东西。” “雪糖可是国师都夸赞过的!即便在长安也是紧俏得很,能让他们沾上一星半点已经不错了。” 郦文康惟妙惟肖地模仿小吏的话,又不吝提拔道:“此人不跟在大司农身边屈才了。” 楚云歌也觉得甚妙:“就是不知焦信回来会不会找你打架。” 出门回来师父成别人的了。 郦文康一拍脑袋:“忘了说了。殿下,苍梧郡有消息说扬州水患,商行大乱,波及了南海郡的商队,因而焦信一行还要久一些才能回来。” 楚云歌皱眉:“扬州水患?伤亡可大?” “伤亡……不过百余。” “哦?能让江南一带商行大乱的水患,伤亡不过百余?” “是。据闻是国师卜算到了水患,扬州州牧通知各郡做出了部署,因而伤亡不多。” 郦文康说完,又向楚云歌讨了个手令,快乐地去找桑延年批钱去了。 天命系统也谈起这件事:“你的钱回不来,资金链可能会断啊。” 出于同行相轻,天命系统哼唧着说傅衍之的坏话:“从长安传消息到扬州,也得十来天吧?说什么天命在身,其实也没和宿主说起大事嘛……” “果然傅衍之只是个神棍,不像统,一心为了宿主着想~” 楚云歌并不在意系统暗搓搓的争宠,她只是道:“天灾能够避免的情况少之又少,国师与我说也无甚用处。” 似乎觉得不妥,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是和淮南相关,还是希望他与我说说的。” 送上门来的外挂,不要白不要。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梦回二十一世纪 当然,能白嫖的系统也要白嫖。 “那一心为了宿主着想的系统,可以帮我扫描一份合浦郡地图吗?” “你的宿主真的很需要你。” 系统:“……” 桓亭县百姓对换房的期盼,让楚云歌真正重视起了整个淮南郡国的整体规划。 因着一开始只想把自己住的桓亭改造得好一些,资金也有限,只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划出了工业区和主干道的建设。 淮南国人口将将十多万,散布在偌大的郡内。如果要将资源有效利用,必须让人口集中起来。 如何集中?房子、谋生手段、田地。 “将田地重新丈量,开垦荒地,分给没有田地的人家。在县内乡里间铺路,加强人口流动。” “再针对每一个县附近的资源进行调配,该建厂的建厂,该种果树的种果树。” 楚云歌凤眸微眯,畅想得十分开心:“然后将产出销售到富裕的中部,赚了钱继续搞建设,良性循环。” 系统无情道:“建议宿主着眼当下,桓亭县今天才铺了一条路,还远着呢。” 楚云歌:“那你能帮我扫描地形图吗?这可是积蓄力量的重要步骤啊!你身为天命系统不能不帮吧?” 楚云歌指指点点,系统自然不接受这样的指控:“系统给宿主的奖励在锦朝已经是很大的助力了。” 更别说它还把三级奖励调换到了二级。 又和系统磨叽了一会,确定系统不帮忙,楚云歌耸耸肩放弃:“那听你的,着眼当下——所以桓亭县地形图帮我画一下没问题吧?” 系统犹豫了一会,想到桓亭县楚云歌已经走过大半,只是帮忙画图不是什么大事,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墨迹自动在纸上勾画,楚云歌翘起唇角。 可不能让小呆子系统知道,她本来想要的也只是桓亭县地形图。 桓亭县北边是深山,南边是大海,西边有交趾,东边是南海郡。农田和村落分散包围县城,县城内部的房屋也疏疏落落。 “若邻里张三要改建,李四不改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整个桓亭……”桑延年一脸不忍直视。 老人的手带着常年从事农活的粗糙,抚摸地形图的动作却很轻柔。 大司农对楚云歌提出的改建民居不太感兴趣,但对白纸很感兴趣:“这可是殿下确认下来配方的白纸?” 楚云歌点头,将话题转回建房子:“依桑公看,若是将桓亭东南西北依次重建,是否会好一些?” 风格统一了吧?没人有意见了吧? 桑延年顿时严肃地看楚云歌:“殿下,你有关注过淮南王府的府库吗?” 这楚云歌倒是关注过。 焦信没出门之前,每隔两三天就会嘚吧嘚把府库的情况大致汇报一遍。 属于郡守府的府库在建完王府之后已经基本清空,而她薅羊毛的钱好像、大概、没有花掉很多? 桑延年一看就知道这位少年郡王不食人间烟火:“殿下的钱是殿下的钱,府库的钱是府库的钱。不能用殿下的私产为整个桓亭出力。” 楚云歌张了张嘴,想说这钱来得容易,而且秋收缴税她还能收到全淮南的供养。 可看到桑延年的神色还是没说出口。 公私不分确实不好,楚云歌眼睫失落地垂了垂,扫过桑延年按着的白纸又眼睛一亮:“那建造纸坊,每户出一名青壮参与造纸、卖纸,再抽出一部分钱算作他们的酬劳用来建屋子总没问题了吧?” “或者制白糖也可以。” 桑延年手抚白纸,沉吟:“造纸坊倒是可以,白糖不行。” 他主要关注的是淮南这么大,如果殿下出钱改建了桓亭,那其他县丞来一看:那我们不也得改上?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但如果是桓亭县的收入,支出一部分贴上百姓的一部分酬劳,那边算作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其他县想要?先来为殿下干活啊! 至于白糖,买柘都是殿下出的钱,属于淮南王私产。 楚云歌仰头,眼神澄澈:“那府库先借了我的钱建房子,卖了纸再还给我吧!” 桑延年:“……” 一般情况下,整个淮南郡国无人能反对楚云歌。尽管桑延年一脸不忍直视,还是捏着鼻子拿着楚云歌的私产开始干活。 材料充足的情况下,水泥路铺设地飞快。 很快王府所在的城南主干道已经铺设完毕。深灰色有着石子纹路的大马路未晾干之前每一段都安排了人看守,防止出现各种人和动物的脚印。 而在等待路面干透的时间,楚云歌迅速拉起了一个工程队。 由建造水泥厂房时展露天赋的陈二郎作为包工头,卫秧这个本地宣传小能手联系百姓临时迁移到工业区宿舍,划定好的区域顿时硝烟四起,拆字恶趣味地写满了夯土墙。 楚云歌非常满意:“系统,有没有梦回二十一世纪的熟悉感?” 系统:“宿主,统儿是一百世纪的产物呢~” 楚云歌:“……” 噎人者统恒噎之,统儿真是太会说话了呢~ 衣摆一甩,楚云歌站在树下乘凉,随口和系统掰扯一百世纪到底有没有拆迁这回事。 不一会儿身后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同样被派出去处理本地人际关系的卫淑面露难色地站在她身后。 “怎么了?” “殿下,宿舍区打起来了……” 楚云歌:“……打起来了?” 工业区离拆迁区不远,刚迁过去的百姓们一户领了一个木牌暂时住在宿舍中。此时应该正在熟悉暂住地,怎么会打起来呢? 楚云歌赶到现场,陷入恍惚。 打起来……也没说是这个打的! 卫淑焦急地解说:“街坊邻居们说阿娘能进造纸坊做活,他们却不能,不公平。” “阿娘……阿娘就说谁让他们丈夫没死……” “然后、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打起来了!” 她蠢蠢欲动,若不是职责所在,似乎马上就要去帮她阿娘。 楚云歌踮起脚看正中央的卫阿娘,觉得卫淑的担心有些多余:“被打的都是男的啊——” 而且她隐隐约约听见几句话,不像是针对卫阿娘,倒像是嫌弃自家丈夫孩子不争气。 还有个中气十足的女声拱火:“没错!还不如死了吧!死了还能进厂打工!” “呵!要你们男的有什么用!吃也吃不饱!” “殿下?你拿自己跟殿下比?也不照照镜子……哦你买不起镜子!” “对!大娘,打他!” 进厂打工……照照镜子…… 楚云歌沉默了:“系统,我是不是把桓亭的风格带偏了。” 内心忽然有点愧疚。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拆迁队扩招 系统心道往后还有更偏的呢,怕什么。 楚云歌倒也不纠结,挥手让随她而来的侍卫军上前分开众人,又让匆匆赶来的郦文康去问清楚怎么回事。 不一会所有人便规规矩矩地在宿舍一楼的大厅里站成一排,场面宛如民警突击犯罪现场。 楚云歌:幻视更严重了。 郦文康附耳对楚云歌简略说了经过。 楚云歌哭笑不得,“就因为我只雇佣了家中无青壮的妇人?” 郦文康讪笑:“殿下,不患寡而患不均。” 平民百姓每日里想着的无非就是多赚点钱,多存点粮,好好生活。自淮南王来了之后,无论是雇人制糖、征发徭役修建王府还是修建工业区,给的钱和每日的饭食绝不缺斤少两。 这样的活计,当然很多人想干。 “既如此,”楚云歌掏出几张纸,都是打算慢慢来的基建任务:“你看着招人吧,侍卫军近日有别的任务,顺便找几队青壮巡逻。” “好嘞!” 拆迁队、厂子扩招,在桓亭县反响巨大。不只是入住工厂宿舍觉得福利好的城里居民,还有他们的姑婶姐妹,离得稍远的村落中的叔伯兄弟, 几乎是郦文康理顺每一组需要的人和工钱安排之后,人数立刻招满。所幸因为水车一类农具提前被鼓捣出来了,除了楚云歌的良种田地外桓亭县的田地也不多,才没有导致荒废良田。 从上空俯视桓亭县,高大的炉子、永不停歇的工业区和队伍整齐,喊着号子有序穿行在桓亭城区的小队人马,为往日懒散苟活的淮南一县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而深知为淮南王做活福利好的百姓们,为了证明之前争吵中的能力攀比,一个比一个卷,也一个比一个遵守楚云歌给出的工地安全守则,绝对听从专门负责监督安全的侍卫军的安排。 得益于桓亭县百姓的热情,在呼朋唤友加入铺路建房工作之后,桓亭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之后又重建。 造纸厂女工被迫内卷,第一批能销售的白纸装车离开时,桓亭县的主干道已经铺设完毕,王府周围一圈也已经热火朝天开始建造。 楚云歌靠在王府窗台上,顺着灰色水泥路远眺,叹了一口气。 她身后的桑延年和郦文康也叹了口气。 三人异口同声:“焦信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原来建造一整座城市这么费钱的一件事。 连前任大司农桑延年也颇为感慨:“精打细算的日子过了十多年,还是没办法习惯啊。” 楚云歌和郦文康:“……” 也是,桑公没被流放之前,过手的都是整个国家的大钱,怎么会因为翻新一座城的花费而咋舌? 郦文康敬仰地看向桑延年,语气讨好:“桑公大才,就算不习惯也做得远胜他人!” 桑延年睨他一眼,没好气:“再远胜他人也扛不住你小子是想把整个桓亭的人都雇来!” 楚云歌在一旁偷笑,也不爬窗户了,回到桌边端起茶杯:“若是真的需要雇来整个桓亭的人,那我们的淮南郡国肯定可以成为赛扬州了。” 桑延年点点头,又觉得不妥,咂摸了一下:“扬州气候适宜,水路畅通,我们这可比不得。” 他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锦文帝会把小儿子的封地定在合浦郡,只好叹一声君心难测。 楚云歌不知道桑延年的疑惑,倏地站起身:“有人回来了!” 横平竖直的水泥路尽头,很容易便能看见远处打马而来的一行人。 桑延年和郦文康跟在楚云歌身后往王府外走,郦文康小声说:“我怎么看着不像焦信?” 确实不是焦信。 楚云歌一出王府,就看清了领头的美大叔。 短短几日不见,姬复风尘仆仆,比起初见时的美大叔,此时更像是已经当祖父的人了。 楚云歌脚步一顿,那边的姬复直接骑着马迎了上来,在她面前利落翻身而下。 “殿下,我带了几位老友,他们想在桓亭定居,不知可否?” “自然可以!” 楚云歌当然不会不给姬复面子,而在姬复介绍过他的好友之后就更愉悦了。 杨培,前任廷尉,主刑律; 符刚毅,典客,前任鸿胪寺一把手,主外交; 夔梁,这位曾征战北上,前三品将军。 更不用说这三位手下的侄孙子弟,即使流放到了交州,也多有天资出众之辈。 洋洋洒洒一行数十人,在忙疯了的郦文康和桑延年眼中,都是分摊工作的好帮手啊! 郦文康不说了,以前只是九皇子宫中门客。 桑延年和姬复几人,具是熟识的,只是姬复来了桓亭第二天就跑去找人了,他还没来得及找人叙旧。 如今都是前任大佬,一群中老年大臣谢过楚云歌后熟练地开始社交。 姬复拍了拍楚云歌的肩膀,低声说:“外祖给你找了几个干活的,听说你的国相未定,趁此机会一定要先将整个郡国抓在手中。” 楚云歌仰头笑容天真:“外祖怎么这么说,国相掌权封国,我又如何夺权?” 姬复微不可查地笑起来,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外孙这么天真,而且…… “来往民夫,令行禁止,堪比练兵。” “可不要说你只是为了铺路?” 楚云歌想了想,一开始确实是为了铺路,不过她也确实不想陷入被动。 毕竟国师已经为她的夺权“铺路”完毕了不是吗? 她也不瞒着姬复,只说:“即便国相赴任,造纸坊、水泥坊、塘坊皆是淮南王府私产,坊间乡里都是淮南王府所造,田间稻黍亦是淮南王府所赐,国相犹如虚设。”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被派到交州这种地方的国相,本身就不被皇帝所喜,再不识相一些……就算死在交州又有谁知道、且为他鸣不平呢? 千里迢迢赴任烟瘴之地,死个把人不足为奇。 “殿下,公孙州牧回来了。” 卫淑轻声来报。 郡守府的方向,一个还未来得及整理仪表的小老头精神矍铄地快步走来,一眼都不看四周围寒暄的大臣们,直奔楚云歌。 找到人生目标的州牧走路带风,没了之前在苍梧郁郁不得志的颓丧。 楚云歌凤眸愉悦地眯起,对姬复笑道:“外祖,介绍一下——” “这是交州州牧公孙先生。” 也是她的兵器督造一把手。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肖似先帝啊! 身为拥有交州调兵征兵权的州牧,公孙牧其实一直没想起来过自己的调兵权。 主要是他以前住在苍梧,那里由虞、慕两个世家把控,几乎没有要他处理的事情。 而其他郡……合浦郡的蛮越威胁无人汇报,他也无从得知。 更不用说另外三个当自己不存在的郡了。 追随淮南王来桓亭定居的时候,他曾经后悔过。毕竟一开始的桓亭实在是太破旧了。 但!淮南王身怀大才,无论是雪糖、白纸又或是水泥,都仿佛天外之物,令人啧啧称奇。 公孙牧赞叹不已的时候,被楚云歌找上,恳切地请求他为接下来防范蛮越抢粮而督造兵器,他顿时责任上头:这等神物,可不能让蛮越抢了去。 虽说往年他们只抢粮,可不是还发现了许多杀人案件是他们干的吗! 而在督造中获得了乐趣,对用水泥煅烧炉稍加改动建造出的高炉痴迷不已就是后话了。 如今他带着完成任务的喜悦来向楚云歌汇报:“总计五百钢刀已经制成。殿下所点的铁矿看似贫瘠,实则占地深广,殿下所需皆可实现!” 中南地区的铁矿品位一般比较低下,但楚云歌点出的矿是系统提供的水泥原料矿。 水泥原料需要铁粉,本就不是科学存在的水泥技术和煅烧炉,原料矿自然也优秀得不科学。 楚云歌心道天命系统果然是个争霸系统,开的挂真霸气。 完全不知道这是天命系统为了证明自己没那么没用而提前调出了三级奖励。 楚云歌让公孙牧先去休息一番,也好整理一下仪表。 而后将姬复和几位前任股肱之臣请到王府中议事。各有所长又经验老到的大臣,是创业团队稀缺的资源,但同时嘛…… 也要谨防创业团队被老资格带歪。 楚云歌没有了在姬复和属官们面前的少年意气,一举一动皆是不容置喙的皇室威严。偏她一张冷白面孔长眉凤目,唇角含笑时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姬复的几位老友态度也不由端正起来,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最年老的杨培无声叹息:“……肖似先帝啊!” “恭喜宿主获得气运值+30,当前气运值:100。” 面对一群年龄比她大两轮的流放大臣,楚云歌撑起了架势,却也没有摆架子。大略说了桓亭现在的资源和面临的问题之后诚心求教。 几位老友一时没有发言,而是看向姬复。姬复:“……” 姬复无语道:“这是我外孙,你们是我好友,还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 三人一哂,也不再拘束。 杨培一开口就是重锤:“殿下心善,却不应予取予求。此‘工人’队自觉遵守道义尚可,可人心向来得寸进尺,某以为应对王府设立的产业设下法令,一应按法令行事。” 符刚毅则是对还未归来的焦信有些不满:“如今封国与南海郡交易,应该以封国身份要求对接治所,怎么能用商队身份办事?” 而夔梁毫不在意其他,摩拳擦掌:“蛮越在何处?某去端了他们!” 楚云歌:“……” 很好,问题很多。 她沉吟片刻,干脆把桑延年和属官们也喊了进来,创业团队全体成员再次凑在一块开始讨论如何建设淮南郡国。 孟尝也从训练场被喊了过来,正在打量四五十岁依旧孔武有力的夔梁。 楚云歌放任自己的咸鱼翻身属官们和大佬偷学经验,自己则走到孟尝这边坐下:“公孙州牧已经将武器归入府库,明日就能配上。” 孟尝顿时不再看夔梁,满眼期待:“是殿下所说的钢刃吗?” 见楚云歌点头,规规矩矩站着的暗卫脚尖挪了挪:“为何不是今日?” 楚云歌好奇:“也不着急,明日开始土豆收获,刚好配上武器巡逻以待。” 见孟尝沉默,又带着点失落,楚云歌回过味了:“今日,也不是不行。” 孟尝:“那殿下,我现在去?” 楚云歌轻笑起身,“我和你一起。” 又看了眼偷眼看来的夔梁,不由好笑:“夔将军要不要一起?” 夔梁求之不得:“善!” 工业区的高炉煅烧温度极高,铁水源源不断地流出,利用当前的匠人无法理解的锻造水泥使用的鼓风机进行造渣吹氧,生铁中杂质降低,造成钢刃后硬度相当可观。 “比百炼钢也不差了!”夔梁身为曾经的将军,甚是感慨:“最妙的是可以批量生产,而不像百炼钢般耗费人力,若锦朝军中将士皆配此兵器,又何惧匈奴?” 孟尝话不多,摸着钢刃眼中也异彩连连。 楚云歌心中咯噔一下,找补道:“此法暂时无法推广。” 即便是系统改装使用火力驱动的鼓风机,想要复刻也很困难的啊! 夔梁摆手:“某只是随口一说,殿下不必在意,殿下想做什么某也不会阻止的。” 想也知道小郡王偷摸造武器是有大用处,反正他被流放后心已经死了,无所谓谁当皇帝。 也许这位过分善良的小郡王当皇帝还要更好咧! 楚云歌:我不是我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再看夔梁,已经哥俩好地抓住了她不善言辞的暗卫统领,大谈特谈该怎么冲进深山突破蛮越了。 姬复带回来的一窝经验大佬,虽然没能解决桓亭县资金链即将断裂的问题,但暂时解决了其他隐患诸如城内青壮凭借拆迁肆意往来、偷奸耍滑之辈试图让自己六岁的孩子也来吃空饷等等。 而前任三品将军在围观过孟尝练兵之法,得知是楚云歌所想之后大赞三声妙哉,主动带着一干孔武有力的儿孙加入了侍卫军中。 不出三日已经熟练掌握了训练方法,并凭借一腔勇猛在各个小队中混的风生水起。 执意不要楚云歌给他特权领兵的夔梁甚至凭借个人出色的军事才能成为了孟尝新划分的小队长。 楚云歌围观完一干汉子挥洒汗水的过程,婉拒了一同训练的邀请之后散漫踱步:“不知夔梁是因何被流放。” 系统应和:“流放了刚好为宿主带创业团队!” 楚云歌:“……嗯。” 小少年衣袂飘飘,只觉得外祖出现之后自己只要把控一下进程的感觉十分美好。现在只需等收获后有了更多粮种粮食,雇佣更多百姓建房子修路、开工厂搞发明,良性循环。 楚云歌溜达经过郡守府,一打眼就看到了远处城门华丽的车架。 前后的守卫一看就气势十足,比起她从长安带出来的前·面子货侍卫军们要威风多了。更不用提被护卫其中的马车,琉璃闪烁、金玉点缀,无一处不精美。 淮南王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是谁,比我还能装?”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殿下活泼了不少 少年淮南王在系统的安静如鸡中,从揣手散步的养老模式切换成了深宫中养出来的不食人间烟火模式。 特别是她今日穿的一袭浅青色直裾,在一片生机勃勃热火朝天的桓亭背景中显得格外清新突出。 路过的建筑雇佣工们都不由自主地降低了声音。 而越来越近的车架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汇聚在鹤立鸡群的小郎君身上,其中看上去像是领头的将士眼神一凝,朝后方说了句话,随后便在桓亭百姓的好奇目光中,朝楚云歌行了一个礼。 “参见容王殿下!” 在他之后,穿着红色戎服的士兵齐刷刷行礼:“参见容王殿下!” 楚云歌恍惚一瞬。 来了淮南之后都是被称为淮南王,她都快忘了父皇一开始给她的封号是“容”了。 少年凤眸微扬,看向在场唯一没有动静的车架。 普天之下,在皇子面前丝毫不将礼仪的,除了锦文帝、王皇后,就只有…… “许久不见,国师不打算下车吗?” 车架安静了一会,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开纱幔。 傅衍之的神情平静,脸色却有些苍白,楚云歌心下一个念头一闪而逝。 只见傅衍之垂眸打量了几眼楚云歌,又看了眼平整的地面,良久才又和楚云歌对视上。 楚云歌:“……我上车?” 傅衍之颔首。 楚云歌十分体谅疑似晕车的国师,利索地上了马车。 等她坐稳,马车适时开始行走。平坦的水泥路让整座车架平稳到不可思议,和城外的坑坑洼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车外又恢复了热闹,马车内二人对视,均是意味莫名。 几个月不见,傅衍之依旧像个玉雕般,只一双狐狸眼看向楚云歌时而闪烁微光。在锦文帝眼中,傅衍之这是世外高人的超然物外。 可在楚云歌眼中,不过是彻头彻尾的自负。 傅衍之在她十岁那年就曾经说过,她天命在身,可他却从未对这天命有过特殊表现。即使是离开长安前,也是楚云歌一通抑扬顿挫的表演他才动了动嘴皮子。 他有一双看透天地的眼睛,所以放任命运自流,对“天命”的降临整暇以待。 还会在她假装课业不会做被罚抄书的时候嘲笑她,挺过分的。 楚云歌想。 不过目光触及国师苍白的脸色,她嘴角又翘了翘,主动开口关心:“国师怎的来了?此处烟瘴之地,多蛇虫鼠蚁,可不是国师这身皮肉可以忍受的。” 傅衍之挑挑眉,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不过还是悠悠然回答:“太子近日犯蠢,未免多看伤眼,某还是比较想来看看交州到底是什么福地。” 楚云歌眨眨眼:“哦……” 她掀开车帘:“那看吧。” 马车正巧路过一处拆迁房,烟尘扑了进来,傅衍之缓缓闭眼:“殿下倒是活泼了不少。” 楚云歌轻笑出声:“国师也像个人了。” 傅衍之:“……” 傅衍之口中的福地自然不是指漫天尘土的建筑工地,被他看重的是曲辕犁和白糖。九皇子在宫中无甚建树,一出封国就造出此等大利民生、又或是大肆揽财之物,必然是交州这地方有特殊之处。 目前看见的也没有让他失望。 浑然一体、隔出相同距离才有一道拼接痕迹的道路平整如天斧削成,且路边的百姓正扛着一桶一桶深灰色湿泥粘合砖块建房子。 傅衍之并不是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稍一联想就能把路面和那湿泥联系起来。 坚硬且廉价……是交州特有的配方? 不,看他们现在才更换材料…… 对面的少年容王礼貌地给他介绍着曲辕犁和白糖的来处,丝毫不提其他。 傅衍之狐狸眼微眯,微不可查地哼了一声。 桓亭县并不大,楚云歌遇见傅衍之车架的时候已经在王府附近,因而随口寒暄间马车已经抵达王府。 身为东道主,楚云歌只能放弃玩模型的计划,亲自招待国师。 为表重视还安排了王府自带的歌舞团——创业团队初期无人,孟尝为了保住楚云歌的皇子形象和排场煞费苦心,楚云歌也不好辜负。 只是在今日之前,歌舞团一般是在造纸厂打零工赚外快,匆匆来跳舞还有些不熟练。 楚云歌咽下口中茶水,默默为舞步生疏的伶人转移国师的注意力:“既然国师是为父皇巡视南方,那何时启程前往别处?” 傅衍之将桌角小碟子里的糖全部倒进杯中,冷白指尖捻起陶杯抿了一口,很是惬意。 楚云歌盯着他的手指,觉得那陶杯有些配不上了。 就听傅衍之语气随意:“不急。” “想必殿下也已经看出来了,某常年在长安,不太习惯交州这路。” “桓亭的路倒是挺好,不如就等殿下修完封国再走吧。” 楚云歌冷不丁一呛,掩唇咳了几声,才幽幽抬眼:“国师出钱吗?” 傅衍之丢了个诧异的眼神:“当然是各县世家出钱。” 楚云歌一脸空白地喝了口茶。 穿越前生于基建第一国,她潜意识觉得基建应该是官方公益性的。而在桓亭县乃至淮南郡国修路,都是她的地盘,那更应该府库出钱了。 让世家出钱啊……好像也不错。 不过,她语气忧郁:“我的封国,有钱的世家没几个呢。” 身为蛮越的粮库,合浦郡的世家能跑的都跑了,留下来的也是穷得面上光。 傅衍之的提议很好,但不适合用在她的封国,起码现在不适合。 这回轮到傅衍之目光幽幽,他回忆一番寥寥数次与九殿下的交谈,似乎都进行了一番条件互换。 他凉凉开口:“淮南郡国国相该定下了。” 楚云歌眼睛一亮:“是谁?” 傅衍之:“唔,我怎会知道?” 面容俊逸的男人似笑非笑,将少年幼稚的暗讽随口带过。 “毕竟此处离长安千里之遥,又遍地是瘴气与蛇虫鼠蚁,青玉只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国师,也不知有没有命回到长安。” 楚云歌哽住:“……” 半晌,她舔舔唇,唇角抿起带着点少年羞赧的笑:“修路实乃民生大事,这路,必定要修遍锦国。”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只是眼熟吗? 不过,原来国师的字是青玉吗? 是谁给他取的呢? 傅衍之很矜持:“殿下蛰伏淮南,倒也不必修遍全国,只淮南郡国的路修完便可。” 毕竟其他地方的路也没差到这个程度,他甚至怀疑此处的郡守、州牧是不是从不出门,否则怎么会放任那路烂成泥潭? 楚云歌深吸一口气,凤眸舒展:“国师开心就好。” 经验告诉楚云歌,答应国师的事情不能拖延,因而当天下午她便召集了手下属官和经验大佬外援们。 她开门见山把国师来了,且被她安排在王府暂住这件事告诉一天都在交接整合工作的创业团队。 然后表情沉重地提出新项目:“按国师的要求,需得把封国的路——至少是县与县连接之路给修起来。” 一干人刚了解完淮南王府和各县递交的财政文书,对封国内部情况都颇为了解,听见这条件都觉得有些棘手。 不过还是努力为楚云歌分忧。 “这几日因抢夺雇佣当街斗殴之人已经全部抓获,可以充当劳力以修路抵罪,淮南各县也可如此。” “殿下,殿下!” 郦文康声音活泛,和符刚毅坐的很近,显然志趣相投。 此时也是两人商量了话:“我与符先生可以一同去往各县,让县丞准备好人手。” 楚云歌点点头。 姬复见自己的老友一个个都很精神,颇感欣慰,对身旁的桑延年笑了笑:“桑公不出言阻止?” 桑延年也笑:“听闻傅衍之少年成名,一举一措从不做无用功,为何要阻止。” 不过他还是稍稍提高声音:“殿下,焦信回来了。” 带着钱回来了。 他们的资金流盘活了! 议事堂的气氛为之一松,楚云歌也弯起眼:“那他怎么不来?是累到了吗?也是,出门这么久是应该好好歇息。” 楚云歌对努力工作的创业团队成员十分关心。 桑延年脸上也带着笑:“应该是和国师前后脚回来的,因殿下在忙就去了造纸坊,一刻没停,回了房就躺下了。” 他找了郎中为焦信诊脉,见只是累狠了才放心。 此时也为焦信告了罪:“实在是起不来。” 焦信带出去的糖卖出的价格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高出两倍。 扬州世家豪奢,恰巧有扬州商队因水患滞留南海郡。焦信便抓住这机会,摆身份、拉高雪糖的身家,使尽浑身解数成功带着超出预期的钱回到了桓亭。 “无妨,”楚云歌不在意这些,她深谙创业团队激励政策:“焦信为淮南的付出我等有目共睹,又怎会因此而对他不满?应该多加赏赐才是。” 且不说第二天醒来就看到床头金饼的焦信有多感动,在足够的经济支持之下,修路方案迅速定下来。 因着高温煅烧炉暂时无力建造新的,所以杨培等人的子侄带着淮南王的命令前往各县筹集人手和材料,送到桓亭制成水泥直接往各县铺路。 毕竟在如今的道路条件之下,运输回去再铺路还不如靠着更多的人手当场修路,等水泥干了再运输连点成线效率高。 雇佣的各县青壮,会得到一定的钱财。但与之相对,各县需要按比例为楚云歌种植柘,用来抵修路材料钱。 不过两天,一切敲定,各自行动。 也是这个时候,土豆成熟了。 土豆一般是一年两季,春季二到三月种植,通常会在六到七月收获。 但系统出品的高产良种,不仅提高了产量,还直接减少了一个月左右的生长期。 此时已经是五月中旬,楚云歌也对土豆的成熟早有预料,因而面上十分淡定,还能对国师玩笑:“这可是海外之物,国师想必没吃过。” 对国师状似随意问出的白糖和曲辕犁的来历,楚云歌能胡诌的都糊弄了过去,至于没见过的作物自然不是山野之物就是海外得来。 这个时间土豆确实还在海外,她也不算说谎。 也不知国师信是没信,他只是优雅起身:“那殿下带某看看这海外来物吧。” 楚云歌下意识跟上他,不明白国师什么时候对食材感兴趣了。 傅衍之没多说什么,只在离开王府前挑挑眉让她带上暗卫,自己也带上了楚云歌眼熟的小将。 土豆田在桓亭县西边,此处土质多沙壤,很适合土豆和红薯的生长。 一路乘马车赶往县西,楚云歌望着浓绿的红薯田,想起红薯叶不止能吃,还能喂猪。 等人手空下来一定要建个养猪场。 下意识规划起手头的“扶贫”项目,楚云歌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马车已经停下。 叩叩两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她才起身掀开车帘。 傅衍之正站在马车下等着,见她出来,屈尊降贵地伸出一只手作势要扶。 楚云歌却没注意到,还没抽条的小身板利索地跳下马车,朝傅衍之露出一个纯稚的笑:“国师怎的不叫我?” 傅衍之定定看她几息,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前方:“殿下还是计较些别的吧。” 他还是和平常一般如同假人,可楚云歌的直觉告诉她国师生气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顺势抬眼望去。 收获完的土豆田内,一堆人正挤成一团,拳脚相对。 楚云歌瞳孔地震:“怎么又打起来了??” 她是有听说淮南地区的青壮在古时都是勇猛的士兵,在战场上悍不畏死。 可没人告诉她平日里也这么好斗啊! 卫淑和卫秧今日也有跟在楚云歌身边,此时见那边打起来也跟着看过去。他们或许视力没楚云歌好,但对打架的人熟悉得很。 卫淑鼓起勇气插话:“殿下,好像、打人的好像是我们阿娘……” 楚云歌眨眨眼,记起那个英姿飒爽,一脸正义的谴责男人没用的卫阿娘,提起的心缓缓放下。 事实也如此,走到近前就能看见围着什么拳脚相加的都是眼熟的大娘,而被围在中间痛击的…… “有点眼熟。” “只是眼熟吗?”傅衍之冷不丁开口,“我观此人与殿下有亲缘。” 楚云歌一愣。 此时卫阿娘已经发现楚云歌的到来,一声令下其他大娘便都散开来,也让楚云歌能看清楚那脸上青紫一片的男人。 看起来不过三四十,浑身腱子肉,但从他哀叫连连的模样看来腱子肉应该不怎么结实。 脸部轮廓被红肿所遮掩,楚云歌不明所以地看向傅衍之。 “我观不出来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你是谁大爷? 傅衍之垂眸看她,确认她没有在糊弄自己。 他沉默了。 那头卫淑卫秧拼命朝卫阿娘使眼色,刚打完人浑身舒爽的卫阿娘识趣地告罪:“小民见这人在土豆田中鬼鬼祟祟,还要偷拿我们收获的土豆,便带人堵了他问询,不是故意惊扰殿下的。” 楚云歌摆摆手,扬起的凤眸中满是好奇:“我记得前几日你们还在争吵,今日看起来怎的情同姐妹?” 一同打架的妇人被这么个身份尊贵的小郎君一问,都有些赧然。 倒是卫阿娘爽朗道:“我们这些妇人本就无多大本事,互相之间当然要相帮相助。就像现在男人们去修路了,二人一组,也能收完这里的土豆。” 楚云歌大为震撼。 在女性地位较为低下的锦朝,能够自然领悟到弱势群体之间应该相互帮助的道理,卫阿娘有慧根啊。 她轻声赞叹:“怎么能说无多大本事呢?你们刚刚才保护了我们的粮食啊。” 群殴时格外豪放的妇人们,因着楚云歌的夸赞反而敛起了豪放的气场。一位大娘见楚云歌并不摆架子,犹豫着出声:“我觉得这人,跟前不久在王府门前那小蛮越很像。” 楚云歌大脑飞速运转,小蛮越?姬元良? 傅衍之说有亲缘关系……嚯,是姬元良他爹? 她目露震惊看向傅衍之,见他纡尊降贵点头,只能接受了这个沉痛的消息。 “将此人押送回郡守府。” “是!” 带出来的暗卫当即行动。 楚云歌注意到跟着国师来的守卫不知去了何处,等几人压着姬元良他爹回到郡守府才发现那小将压着几个蔫头耷脑的青壮正等在郡守府门前。 楚云歌和暗卫们都感到一丝微妙。 国师的守卫……好像有点本事啊? 楚云歌回头和孟尝对视,孟尝微不可查地点头,于是等郡守府议事堂拉开审讯架势,暗卫们就跑去和国师的守卫勾肩搭背了。 学东西嘛,不寒碜。 这边楚云歌让国师坐在自己身边,傅衍之没有拒绝。 跪在地上的男人鼻青脸肿,看向楚云歌时却仍是趾高气扬。 楚云歌也不恼,唇角含笑:“你们蛮越就派了你们几个来抢我的粮食?” 姬元良他爹冷笑:“想得倒美,你大爷我只是来给你们提个醒,准时交粮还能包你们安全无恙。” 楚云歌挑眉:“看来你们只是马前卒,弃子不足为惜。” 几个蛮越顿时吵嚷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嚷着什么“两军开展不斩来使”“你们懂个大爷”之类的话。 看起来像是几个二流子。 如果蛮越都是这种程度,她可以提前放心了。 完全按她心意打造的桌椅恰好能让小少年舒服地托着下巴听二流子撒野,时不时还就着身旁的玉雕喝口茶,好不惬意。 姬元良他爹见无人打断,越发嚣张,口中的话已经肆无忌惮:“不敢动老子就早点放了你大爷!大爷我还能给你们说说好话少交点——嗷!!” 话没说完,他身后传来一股巨力,踹得他脸着地。 脸上的青紫被挤压,姬谋痛得嗷嗷大叫。 他没发现身边的同伴已经噤若寒蝉,犹自叫嚣:“你们敢打我?!你们死定了知道吗!什么淮南王什么郡守!全都抓上山养鸡!!” 楚云歌抿唇忍笑。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姬谋身后响起:“你是谁大爷?你要抓谁上山养鸡?” 姬谋的叫嚣戛然而止。 他的脸被踩在地上,此时却不敢在喊疼,似乎是不敢置信般小小声唤道:“大爷?” 姬复冷笑一声:“姬谋,你还认我这个大爷啊,我以为你想把我外孙抓去养鸡,是不想认大爷我了!” 姬谋刚想讨饶,就听姬复又一字一顿道:“若是不想认,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 脚下用力,姬谋脸贴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楚云歌轻笑着调侃:“外祖,表舅好像不服气。” 姬复脚下碾了碾,朝楚云歌说话时慈爱又恭敬:“殿下不必担忧,若他不服气就打到服气。” 他又看向姬谋身旁鹌鹑般的两个人:“姬元阳、姬元尤,你们两个出息了啊。” 两个被国师守卫逮到的小年轻讪笑:“伯爷、我们、我们只是来找阿良的,什么也没做啊!” “阿阳阿尤……别说了,我已经全招了……” 弱弱的少年嗓音从身后传来,姬元阳和姬元尤面色惊悚地往后一看,原来姬元良早已跪在门口。 他还穿着破旧的短打,脸上有泥水痕迹,一点不像在山中意气风发的下一任首领接班人。 两个哥哥对视一眼:连阿良都能被折磨成这样,淮南王此子恐怖如斯! 深吸一口气,两人恭敬地跪倒在地:“早该如此!早该如此!殿下,我们有蛮越抢粮的情报要报!” 所以请让不要重罚我们啊! 姬复没眼看墙头草般的侄孙,脚下一用力不小心将侄子踩晕了也不在意,退到后方听情报。 据两兄弟所说,他们三人来此是为了确定桓亭今年种植的是什么。 按照以往的习惯,桓亭县会因为两头交粮,春耕随意敷衍。可今年却动作不断,甚至把他们派去的人杀了好几个。 蛮越首领思索之后并没有急着上门——毕竟死的都是不重要的小喽啰——知道姬元良没死也不打算提前救他出来,只等到作物成熟让他当内应。 所有人都不知道姬元良撞到自己伯爷和表弟手里了。 红薯和土豆过于奇葩,看上去不像是粮食倒像是蔬菜。蛮越对这种东西没兴趣,便只打发了一心立功的窝囊废、首领继承人姬元良的父亲姬谋来探查。 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接一个撞到了姬复手里。 楚云歌听完后又问了几个问题才让侍卫军把他们带去扛水泥拆房子。 手中姬谋几人招出来的情报和姬元良有些不一样,据说是姬元良不识方向所致。 她嘀咕着说:“蛮越盘踞之地,好像有点眼熟啊——” 姬复猛地想起之前楚云歌给他看的矿产坐标图,激动地提醒:“殿下,是矿啊!铁矿与石灰石都在那处!” 楚云歌眼睛一亮,想起来了:“还有高岭土。” 系统给的水泥材料坐标一点也不小气,还给出了附近矿产的种类。 蛮越哪是贼窝,是她的原料储备窝窝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什么人啊! 姬复还要去监督不肖侄孙干苦力,率先告辞了。 而楚云歌浑身写着蠢蠢欲动,想去挖矿的渴望都刻在了脸上,傅衍之稍一侧头就能看出来。 他沉吟:“殿下果然活泼许多。” 楚云歌:“国师此言差矣,我才十五尚未及冠,本就应该是少年风流之时。” 少年凤眸清澈,闲适地靠坐在高背椅上,确实如同每一个十四五的皇子一样恣意风流。 只是和以往的她相差甚大。 傅衍之稍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关窍:这位九殿下说的“拘在长安会废”竟然不是个幌子。 所以主动选择淮南作为封地,肯定也是胸有沟壑,早就想带着那些新奇的玩意儿到无人在意的地方发展自己的势力了吧? 果然顺应天命自己的选择,是成就天命的关键。 如此这般,傅衍之成功把自己说服,看向楚云歌的眼神也柔和许多:一个自己会努力上进的天命,果然比时时刻刻需要自己监督的锦文帝优秀多了。 “你打算进山寻矿、剿灭蛮越,可有想过山林瘴气飘忽不定?” 楚云歌一愣:“国师有办法?” 她当然想过,否则怎么会蠢蠢欲动而不是心动不如行动。这时候的人常常认为瘴气是山中蛇虫鼠蚁死后尸体腐烂产生的毒气,但她知道致病的瘴气大部分是由蚊子群飞造成的。 人畜被叮咬之后可能会患上恶性疟疾,需要谨慎对待。 可她虽然是个手工帝,却完全没有涉足过中药啊! 在现代还能花露水驱蚊液齐上,而且她也不会进深山,现在……她总不能问系统能不能给她六某神的秘方吧? 楚云歌放下手中陶杯,凑近傅衍之,微微仰头与他对视郑重道:“请国师帮我。” 傅衍之垂眸看她:“殿下求人的时候,总是格外乖巧。” 楚云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挂上她糊弄锦文帝的招牌微笑,乖得不行:“求人自然不能趾高气扬。” 何况傅衍之能是被身份所压的人吗? 不动声色的人,才最是一身反骨。 傅衍之果然吃这一套,罕见的语气带笑:“那殿下能给我什么?” 楚云歌一愣。 傅衍之:“我帮殿下离开长安,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殿下给的糖和小玩意便算是两清了。殿下修路,我也承诺了为你解决国相。” “那我帮殿下解决瘴气,让殿下可以在深山中畅行,殿下又该给我什么呢?” 高高在上的国师,不需要像一个透明人皇子一般伪装自己韬光养晦,他想要的、不想要的,大可以直接说出来。 没有人会反对他。 楚云歌觉得她对傅衍之恶劣性格的判断是正确的。 她试探着谈判:“可我们的原料并不缺,只是为了更快地把路修起来才想要得到蛮越的矿产。” 傅衍之不说话。 楚云歌抿唇,举起陶杯喝水挡住自己无语的表情。 你要不帮忙,你别说能帮忙啊。说了让人心痒痒,还要吊着她。 等着,迟早有一天要你求我! 大女子能屈能伸,楚云歌放下杯子后脸上依旧是清风朗月的和煦小郎君:“国师可见过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的瓷器?” 傅衍之挑眉:“瓷器?听起来不错。” “又是殿下从哪个乡野民夫口中得来的灵光吗?” 楚云歌轻咳一声,要解释这么多东西的来源还是太麻烦了。都怪傅衍之,除了傅衍之整个淮南还有谁敢让她解释。 她轻轻颔首,视线在傅衍之的指尖绕了一圈:“国师道骨仙风,云歌以为只有瓷器能配得上。” 傅衍之垂眸看向手中陶杯,忽然眉头一皱:“长离。” 楚云歌:“啊?” 傅衍之不高兴地看她一眼,忽地站起身冷淡道:“秘药配方明日派人来取,你那白纸多送一些到我房中。” 楚云歌目送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离开,后知后觉意识到国师是因为她没有自称他取的字而不开心。 她大为震撼:“什么人啊!” 天命系统逮住机会大声比比:“就是!什么人啊!明明还要来交州玩,还说什么及冠时不一定能见到宿主早点取字!统看他就是想当宿主的老大!” 俨然忘了国师取字时得了气运它大声比比的对象还是楚云歌。 一宿主一系统在脑海中尽情挑了傅衍之一堆毛病,这才舒心地离开。 她得秘密召集人手,准备进山主动出击! 第二日傅衍之没有食言,不仅给出了防蛇虫鼠蚁的药方,还给了提神药、解毒药以及迷药…… 早就耳闻国师能制仙药,楚云歌虽然不信,可还是信他懂药理的。 所以迷药,似乎也很合理? 只是国师给的方子过于复杂,时不时还得高温炼制,真像是在炼丹。 在手下的郎中期期艾艾地问还有没有更简单的制法时,楚云歌硬着头皮去敲了国师的门。 小将给她行了礼,但没开门。 里面传出傅衍之特有的自带冷淡和嘲讽的声音:“殿下是要与臣抵足而眠?” 楚云歌抬头看向挂着一弯月牙的灰白天空,想象着和傅衍之抵足而眠的场景不由打了个冷战。 淮南王在国师处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语重心长地让郎中勇于涉足陌生领域,走出舒适圈成就更优秀的自己。 郎中视死如归地踏入了铁匠铺。 除了制法,还有药材的问题。郦文康发动了自己在桓亭百姓中的关系网,堪堪凑够了二百人的用药量,倒是迷药制作简单屯了将近五百份。 公孙牧又从高炉处回来了一次,随着铁匠玩了几个月铁水,小老头身板都硬朗许多。 小老头回来带了二百钢盔。 这是一月前楚云歌心血来潮,想仿照现代用钢盔煮饭,好在长期行军中少带些东西,特地让公孙牧试着做的。 和这时候的甲胄头盔不同,用了试验后韧性最好的钢材打造而成的钢盔没有多余装饰,纯粹为了功能性和防护性服务,用柔韧的皮革在两边留出的把手上系一个活扣就可以戴上。 “孟尝,要监督你的手下都喝烧开之后的水,”楚云歌拿着钢盔叮嘱暗卫统领,“瘴气丛生之处的活水喝了也会生病。” 寄生虫和虫卵什么的难以解释,她只能干巴巴说明,索性孟尝从不质疑自己的主子。 从得到药方,到准备好药、公孙牧送了钢盔回来,一共用了四天。 这四天里除了侍卫军在孟尝等暗卫的带领下优中择优挑选两百名精锐外,桓亭县的建房工作也暂时停止。 因为土豆超级大丰收了。 亩产四十石起步!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不好,有埋…… 五百亩土豆,其实不需要建筑和拆迁小队的青壮全部出动,只是第一亩地收获完全之后,女工们早已在桓亭的“淮南王雇佣工”小团体中宣扬了个遍。 “一亩地,收了四十石!” 四十石,不是四石!这可比最最肥沃的属于世家的田地还要翻了番!谁敢信? 因而所有人都跑到了土豆田,准备亲眼看看这亩产四十石的土豆。 其中春耕时吃过楚云歌送的土豆的,心中更是火热:能饱腹,绵软可口的土豆,居然一亩能长四十石! “娘啊……”一农人怔愣地帮着收完一亩地,忽然伏在土豆上嚎啕大哭。 周围欢欣鼓舞的百姓心有所感,也有些惆怅。 但转头一看,淮南王殿下的侍卫军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前往讨伐蛮越,以后都不需要交两份粮了! 而且淮南王殿下仁善,帮她种的一千亩地可都是收了钱的!还会将良种留给他们一部分用于下半年的耕种! 老百姓不懂什么是未来可期,只觉得淮南王来到桓亭之后,一天天的再也没了以往苟活等死碌碌无为的颓丧。 他们目送侍卫军出发,忽然人群中传出一句低喃:“我们是淮南王的子民,就算侍卫军打不过蛮越,我也会用生命将蛮越挡在城外……” “对……我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了!” “两百侍卫军都敢以身犯险,我们全城一万多人,难道还怕蛮越一个小小山中野蛮部落?!” 孟尝不知道他们二百人的背影点燃了桓亭百姓的血性,他完全遵守楚云歌的命令,凭借药物支持直线翻过一座山。 休整一夜后,在摸向蛮越所在的深山半路他吩咐手下用上了平日野外操练的隐蔽技巧。 长安侍卫军已经脱胎换骨,在山野中行走动作隐蔽又利索,五感被最大限度地调动,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在最前面领路的孟尝敏锐地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他面色古怪,口中模仿着鸟鸣发出信号,一群人蛰伏在灌木中。 楚云歌没能跟着大部队出门,只好去骚扰国师。 傅衍之三天没出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楚云歌亲手端过卫淑手里散发着油炸香气的木盘,轻快地在门前呼唤:“国师,长离给你带了好吃的,你一定没吃过——” “国师,你开门呀,长离知错啦——” “国师,你不开门我就吃掉了——” “国师——” 楚云歌的话被陡然打开的门噎了回去,她直面一片银白衣襟,稍稍往下就是国师劲瘦的腰肢。 国师的身高即便放在常年训练,好饭好菜的长安禁卫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楚云歌眨眨眼,视线随意划过国师的脖颈,与他对视:“国师,吃吗?甜的。” 沾糖薯条,听起来很黑暗,但应该合傅衍之的胃口。 傅衍之面上没有不悦,信手接过木盘,似笑非笑地看她:“是想让我算算你那暗卫的情况?” 楚云歌弯起唇角:“当然是为了让国师第一时间吃上好吃的——不过如果国师愿意费心,长离感激不尽。” 傅衍之哼笑一声,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事半功倍,放心吧。” 什么是事半功倍? 特指孟尝等人还没翻山越岭到一半路程,就遇上了毫无防备前往桓亭的蛮越队伍。 一行人不超过三百数,在山野丛林中行走虽然敏捷却并未收敛声息。 原因无他,此处是蛮越地盘无人敢来,而他们三百数人面对任何猛兽都无需害怕。 他们盘踞此处多年,连山中虎豹都该怕他们。 行走间几个蛮越汉子大声谈笑:“姬谋那个没脑子的,还要我们去救?窝囊!” “哼!还有少首领,搁那拆房子,遇见我们的人也不给个反应,该不会是叛变了吧?” “应该不会。图什么啊?图拆房子好玩儿?” “哈哈哈哈说不准啊!还是个小娃呢!” “那淮南王不也是个小娃儿?那话怎么说来着,初生牛犊子不怕虎?” 几个汉子又是一轮大笑,连他们身后看起来地位不高的手下也跟着笑起来。 浑然不知他们已经走入了埋伏圈中。 孟尝再听到汉子提起淮南王三个字时眼睛危险地眯起,几声鸟叫在山林中响起,上风处吹起一阵清风。 领头的蛮越汉子抽抽鼻子嗅了嗅,嫌弃道:“住在山里就这点不好,春夏花一开整个人都娘们兮兮的!” “哈哈哈我倒是不怕,我婆娘可喜欢我身上有花香!” 这话一出,他们都开始说起荤话来。 然而不出几息,说话的人开始感到困倦,花香充盈于鼻尖,领头的汉子在困倦中掐了自己一把,忽然觉得不对。 三百人路过的树林,怎么还会有鸟儿敢停留? “不好,有埋……”伏…… 话未说完,汉子软倒在地,意识还剩一丝清明却连动动嘴唇都无法。 手下人见老大和几个头领都软倒或靠着树,也意识到不对。 他们没说话,吸入的迷药比较少,此时才后知后觉的腿软。 孟尝眼都不眨,口中发出几声鸟鸣,埋伏成一个包围圈的精英听到指令的一瞬间一涌而出。 蛮越的汉子们一惊,提刀就要和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对抗。 可他们失了先机,还吸入了许多迷药,连反抗都是软绵绵的,提前吃下解药和提神药丸的侍卫军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一刻钟,蛮越三百余人尽皆被俘。 桓亭县,土豆很快收获完毕。 这是土豆首次出现在锦国,楚云歌亲自默写了土豆十八吃菜谱,在郡守府门前因拆迁空出来的广场前举办篝火晚会。 傅衍之坐在她旁边,像一尊漂亮的装饰品。 姬复则坐在楚云歌下首,视线在穿行在人群中负责烧火扛柴的姬谋父子几个身上严苛地扫视,对着楚云歌有些担心地问:“蛮越兵力六百余人,孟统领只带了二百人……” 楚云歌镇定自若:“我们的装备更加精良。” 姬复手不由自主地捏了捏,回想起那钢刃的手感和钢盔的坚硬程度,也稍稍安下心。 楚云歌见姬复不再追问,垂眸看篝火旁欢歌笑舞的百姓,实则心思也飞到了蛮越深山中。 她指的装备精良并不是钢刃和钢盔,而是从发现铁矿和拥有高炉之后,抽空亲自制作的—— 手弩。 皇子的暗卫,最先学习的就是如何从枭首行动中保护皇子。 换言之,他们深谙枭首行动的精髓。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国师真厉害 姬元良呼哧呼哧扛着偌大的土豆筐正在给百姓们送原材料,没注意到楚云歌投来一瞥。 蛮越部族的首领,收留了离家出走的姬谋一家。 但一开始他们家人并不受器重,是在姬元良长大展露出天赋之后才逐渐成为的少首领。 从这个方面来说,蛮越没有任人唯亲,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部族。 可实际上,即便是姬元良也不见对部族的情况有多了解。 比如凌虐女子的部族败类、比如见怪不怪的部族同伴。姬元良逃跑被抓当天,如果没有被孟尝他们逮住带回来,也许不会是现在臭着脸实则满脸都是处在热闹欢庆中的快乐。 “宿主想的没错。”天命系统肯定了楚云歌的猜测,“大气运者没这么多,这些身上有些气运但不足以支撑他们成为最后胜利者的人,最终都会走上邪路。” “所以统真的是为了世界的和平!!” 楚云歌:“……” 谢谢你,拯救世界侠。 她表情颇为一言难尽,让偶然注意到她注视的姬元良顿住,蔫蔫地躲开了她的视线。 无意中伤害到改邪归正表哥的楚云歌并不在意,思索着蛮越的事情。 按照姬谋等人事无巨细的招供,又抓着细节问了许多问题后,她与外祖、桑延年等人得出了一致的结论——蛮越首领不可能不清楚手下的事情。 姬元良曾骄傲地说首领对他悉心培养,没有学成之前不准离开部族,这次也是逃家出来才被楚云歌逮住。 但在场的老狐狸小狐狸都听出了另一层:哦,原来是明面上的少首领。 因此楚云歌给了孟尝最大的自由,由他亲眼所见判断要不要实施枭首。 楚云歌沉思时,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无悲无喜,垂眸俯视众生也不会有居高临下之感。 “你看起来,就像是在等孟尝把人带回来聆听佛偈。” 而不是去杀人。 傅衍之的话让楚云歌思绪瞬间跳转到另一个方向:“佛偈?” 此时佛教还未传入锦国,傅衍之居然知道? 不过他是国师,可能是算出来的。 楚云歌又开始好奇:“国师知道佛教?可你不是道教的吗?” 傅衍之轻睨她一眼:“我少时走过一地名为天竺,有个光头欲往锦朝传教,被我拦住了。” “后来呢?” “后来他说要回天竺传道。” “……国师真厉害。” 楚云歌不信,但她没有戳穿男性无聊的自尊心。 傅衍之来了谈兴:“那光头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青玉却认为这世间所有人都是要下地府的,十八层地狱论功过安排也就罢。” 楚云歌眨眨眼,所以与她何干? 傅衍之:“倒是殿下,很像是那光头口中会割肉喂鹰的佛。” 楚云歌愣住,捏了捏自己的脸。 她心道,傅衍之是没见过她连杀两名蛮越时血溅了一地的模样。 但她没有反驳傅衍之,反倒微笑着附和了一句。 毕竟,在国师心里留一个善良的印象也不错。 正当此时,姬元良却不知看到了什么,大喝一声保护殿下! 侍卫军应声而出,可因为国师和楚云歌都不喜欢太多人靠近,暗卫又已经领队深入蛮越,此时离楚云歌两人最近的居然是卫淑卫秧姐弟。 她们下意识以身挡在楚云歌身前,下一瞬被一名壮汉一脚踹开,那壮汉手中寒芒一闪,就要刺向楚云歌。 然而在那之前,傅衍之的耳尖一动,几不可闻的机括声在身边响起。 一支小箭从楚云歌手中激射而出,直直刺入壮汉的肩膀,壮汉闷哼一声动作一顿。 楚云歌趁机把傅衍之往旁边一推,自己则是一脚踹翻了桌案——没空制作更多桌椅,篝火晚会用的还是桌案。 桌案上的食物噼里啪啦落在壮汉身上,再度阻挡了一瞬。 再一脚,踹翻一旁的荤油炸锅,滚烫的油溅在壮汉腿上,他再也无法忍耐地发出一声痛呼。 不过几息之间,楚云歌和傅衍之已经回到侍卫军的保护范围内,卫淑姐弟也被一旁的街坊邻居护在身后。 壮汉一击不中反倒受了重伤,跌倒在地被侍卫军制服。 扎堆的百姓中却忽然传出尖叫,他还有同伙!那几人动手之后迅速混入人群,一击得手立刻游走。 混乱一触即发。 楚云歌冷着脸,手中袖箭重新上弦,她冷声下令:“组织工人按小队分组互相监督,你们去保护妇孺老弱!” “是!” 剩余的侍卫军中多是趁着天高皇帝远在当地百姓中筛选招募的,也有从长安跟来但能力比不上其他兄弟没能去往蛮越立功的,但都是跟着孟尝训练习惯了服从的,此时身体已经下意识听从楚云歌的命令行动。 已经习惯了淮南王府雇佣人做活时分组的桓亭县百姓,在慌乱之后首先把妇孺老弱送到保护圈,然后站的近的小组工人迅速扎堆,防备地看着彼此。 这期间又新增了几声惊呼,但也正因如此在迅速分开的小组之间,混在其中的壮汉同伙显得格外突出。 如碎玉投珠的声音在混乱中依旧突出:“拿下他们!死生不论!” “抓住他们!敢伤我老娘!” “狗东西蛮越!给我跪下吧你!” 场面再次混乱起来,不过这次是有秩序的、单方面的混乱。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淮南王府旗下拥有的武器轻轻划拉一下就是一个血口子,壮汉的同伙很快全部被按倒在地。 也参加了篝火晚会的郎中迅速上前给伤者医治,百姓们也终于后怕起来。 原来除了姬谋几人,蛮越还派了一支近百人的小队混入桓亭。 楚云歌缓步上前,视线扫过哎哎痛呼的伤者,冷眼看向地上的壮汉,干净的靴子踩在壮汉肩膀的伤口,她语气平静:“你们该庆幸,没有当面杀死我的任何一个子民。” 她抬头,脸上淡淡的笑在火光中抚慰人心:“伤者由王府负责医治,其余人论功行赏!” “诸位,我们成功从蛮越手中保护了自己的家人和钱粮,”小少年歪头,“今日的庆贺又多了个理由。” 百姓们安静下来,不知是谁率先欢呼起来,篝火晚会重归欢声笑语,连伤得不重的百姓也满面红光地述说着方才自己是如何英勇无畏逮住伤人者的手。 脑海中,天命系统激动地播报:“恭喜宿主气运值+50,完成突袭蛮越部族事件!当前气运值150!” “宿主放心,对方不会有支援的,孟尝那边逮住了三百俘虏!” 楚云歌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她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忽而转头与一直安分接受保护的傅衍之对视。 少年人声音温柔,雌雄莫辨:“国师,青玉,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算尽世事的国师,没有算到这一场“意外”吗?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四十章:算到了不想说 傅衍之一双狐狸眼耷拉着,正慢吞吞捻起一根薯条吞入腹中。 他甚至没忘记在楚云歌踹翻桌子前捞起一碟子薯条…… 楚云歌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力。 她收敛起虚假的笑,桌案已经整理完毕,少年便又如定海神针般安坐其上,将百姓最后一丝顾虑消去。 姬复方才在楚云歌下首,见楚云歌能自保便下场抓人,此时满面红光,满满都是松完筋骨的愉悦。 国师还未回答,他便先开口了:“即便国师可算天机,应该也不能随意泄露吧?” 他听说国师卜算很准,那肯定不是民间骗子那种信口胡言。 那……肯定是对己身有所消耗的。 外孙哎,可别得罪了国师。 楚云歌已经平复情绪,心道自己还是飘了,凭着在自己的地盘就敢和国师叫嚣。 她扬起乖巧的笑,正要附和姬复,就听傅衍之开口了。 “算到了。” “但是不想说。” 楚云歌嘴角的笑还在,静静与他对视一会,轻声道:“看来今日与国师,应该有一场秉烛夜谈。” 傅衍之颔首:“未尝不可。” 桓亭县第一届丰收篝火晚会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所有百姓都给出了好评,并表示下次继续。 以往没有人带头,大家也都得过且过,备受欺压。 如今却凭借小组的力量,合作逮捕欺压他们的蛮越人—— 血性!太血性了! 兴奋上头,土豆十八吃篝火晚会结束之后,造纸坊、水泥坊、修路拆迁等等小队的组员哥俩好地谈笑着收拾东西,显然因为并肩作战而感情更加深厚。 夜深了,郡守府广场还在喧嚣,淮南王府却已经陷入沉寂。 楚云歌没急着去找傅衍之,而是先把身上的油烟味洗去。 如今油水全由荤油供给,油炸对百姓来说还是奢侈的。因着楚云歌地位最尊贵,油炸的小锅和食物都放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可惜最后都泼给了偷袭的壮汉。 楚云歌趴在浴池边上长吁短叹:“荤油炸薯条不好吃……还有盐,明明就在海边为什么还要吃青盐……” 天命系统不知在做什么,没有像以往一样当楚云歌的话搭子。 楚云歌奇怪:“系统?统儿?你怎么不劝我去晒盐?” 天命系统忙道:“啊那宿主要去晒盐吗??” 楚云歌:“过段时间吧。你跑哪去了?” 系统维护? 天命系统心虚地删除了刚才去国师房间侦察敌情的数据,小声说:“去、去看孟尝他们的情况了。” “哦?”楚云歌来了兴趣:“说说?” 系统顿时绘声绘色说起暗卫突袭徐横山的经过。 今日没有宵禁,灯火长明。 楚云歌泡了个澡,觉得脾气都泡没了,这才施施然去敲了国师的门。 这次她没有被拒之门外,国师很快开了门。 楚云歌好奇地跟在傅衍之身后迈入客房中。 傅衍之刚来她就发现他不喜欢有人在房中伺候,这点倒是和她很像,只是她是出于隐藏身份,不知国师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也是女扮男装吧? 原本淮南王府统一规制的普通客房,在国师住进去之后多了几许竹枝插花、鹤纹帷幔、还有蒲团道经,很有国师的个人特色。 楚云歌与傅衍之对坐,整整神色要发问,却发现国师长发还氤氲着水汽,应当是刚刚洗漱完。 平日里看穿世事的狐狸眼也因这水汽,展露出平日里不曾向外人展露的艳色。 十五岁的少女不可避免地走了神,心道若坐在这里的是楚云凌,今晚会发生什么可说不准。 傅衍之有些困。 见楚云歌还在走神,以为她也困了,他一手托腮决定快速解决今夜的谈心——他并不想和一个少年抵足而眠,即便这少年长得很好看也不行。 他说:“殿下可知,命与运的区别?” 楚云歌略一思忖:“命是先天,运是后天。” 比如她是傅衍之说的天命,也是系统说的天命,但运却一直在变化。 傅衍之颔首:“有命而无运,无非凡人一个。无命而有运,一世康乐而已。” “九殿下天命在身,却不是能依赖这天命顺风顺水的。你所知所想,所做所为,都在影响你的运。” “可反过来,因为你已经有天命在身,只要你愿意争取,运始终还是站在你这边的。” “如此,你又何必担心今夜的结果?又何必事事被桎梏在我的卜算之中?” 楚云歌听明白了,没有国师卜算今晚也有个好结果,受伤的百姓也不是重伤。 是她的运道,也是她的实力。 可是…… 楚云歌凤眸微闪,俯身直视傅衍之那双困顿的狐狸眼:“可国师在长离离开长安之前,可是曾想过让长离留在长安,桎梏在你的卜算中的。” 傅衍之垂眸看她,忽地一笑:“我是人,不是神,有私欲并不奇怪。” 楚云歌眨眨眼,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 一高一矮在豆大的灯光中投下雅致的影子,像是正在传业解惑的师长和学生。 国师愿意说楚云歌的命,却不肯说自己的私事,在楚云歌追问时会用那双狐狸眼低低地看她,有趣极了。 楚云歌兴趣盎然,傅衍之却开始赶人:“殿下莫不是想和青玉同榻而眠?” 他困了。 “不必。” 楚云歌站起身:“国师深谙养生之道,长离佩服。” 十五岁的少年淮南王活力满满地往外走。 弱冠之龄便担起国师之位的傅衍之眉头一皱,总觉得哪里不对。 篝火晚会之后的第二天,楚云歌早早起床,迫不及待地站在城墙远眺。 水泥城墙是在主干道修完之后的优先项目,若不是昨日举办篝火晚会放松了对百姓身份的查验,蛮越派来偷袭的人看到这城墙也会望而生畏。 她的身后,是整装待发的士兵。 二百侍卫军和钻空子招的三百淮南王府府兵,是桓亭县现有的兵力, 她在等孟尝派人回来报信,就可以带着人手去山脚下接收俘虏,押送到各县劳动改造修路了。 这可是四舍五入无本的买卖。 然而她等到的并不是暗卫,而是眼熟的卖糖小吏。 楚云歌皱眉下了城墙,让人赶紧将那小吏扶进来。等他稍稍缓过一口气,才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焦信他们呢?” 因着焦信去了趟南海郡累得够呛,这回卖纸她没让焦信去太远,而是去苍梧试试水。 可卖个纸罢了,怎的那么狼狈? 小吏是焦信的本家,叫焦铎,闻言噗通跪倒在地。 “殿下!焦谒者被虞家扣在苍梧了!说是要您亲自去赎才能放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我准备离开了 虞兼德? 楚云歌垂下的眸子微眯,想起这盘踞苍梧的大势世家。 “让本王亲自去?” 楚云歌嘴角漾起一抹悲天悯人的微笑:“虞家也配。” “夔将军,可否托你一件事?” “哈哈哈哈!殿下何须与臣客气?六天后,焦信那小子会平平安安回到桓亭。” 夔梁一手摸着斩马刀,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似乎楚云歌一声令下他就要久违地带领将士向苍梧出战了。 楚云歌失笑,缓缓正了脸色:“虞家此举一是为羞辱淮南,本王不能亲自去。二是为白纸,焦卿的安危在得到本王的回复之前无碍,至于之后——劳累夔将军了。” 夔梁也敛起呼之欲出的战意:“殿下放心!” 他没有多说,带走了二百将士,一路绝尘。 在等待去蛮越的暗卫回来报信的时间里,楚云歌拉着天命系统仔细询问了关于苍梧郡虞家的事情。只是她在苍梧郡没有获得气运值,系统留存的资料也不多。 只知道虞家和慕家是苍梧郡两大世家,郡守虞兼德也是在世家的支持下成功掌控了苍梧的,在那之后诸如换地建亭台楼阁之事只是平常。 压榨习惯了的百姓故土难离,若不是春汛毁了一整个村子,难民也不会无人收留最后流向合浦郡成就了淮南王救苦救难仁善的名声。 这样的世家,担忧隔壁的淮南郡国靠白纸和白糖揽财,好像也可以理解? 一人一统得出这个结论,将苍梧郡列入威胁名单中。 楚云歌:阻挡她发财就是阻挡她建设美丽淮南,必须处理掉。 系统:阻碍宿主发财就是阻碍宿主称霸天下,统必杀之! 又等了一刻钟,系统提前预告的处理完蛮越据点的暗卫终于回来了,楚云歌精神一振衣袖一甩就要跟着人出去。 放瘴气的秘药制作充足,她也可以去! 然而没等她爬上马车——没错,她不擅长骑马,天生平衡感不行。 另一辆华美的马车已经哒哒驶到她身边,正是傅衍之。 鹤纹车帘幽幽掀开,国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云歌的小短腿:“殿下还是该多吃多睡,否则容易长不高。” 天道好轮回。 楚云歌暗讽傅衍之年纪大了要养生,他就嘲讽楚云歌腿短! 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云歌放弃了自己的马车,转头利索地登上傅衍之的车架,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傅衍之身旁的主位。 小少年转头笑得纯洁又无辜:“国师的马车比我的舒服,应该不介意长离在此小憩吧?” 两人对视一眼,相看两厌地转过头去看盛夏的风景。 马车哒哒启程,府兵却不能慢吞吞的,留了足够殿下差遣的小队便急行军往蛮越深山去。 楚云歌眼前是缓慢掠过的稻田、杂乱的树和新生的甘蔗田。 这是她带来的改变,却也遗留着桓亭的过去。她所要做的,是将这片完全由她掌控的土地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在此地百姓的脸上寻找二十一世纪的影子。 “我准备离开了。” “嗯?” 傅衍之意外的开口让楚云歌惊讶:“不是还要等路修好,代替父皇巡视交州吗?” 这是国师口中的借口。 傅衍之:“长安有需要我处理的事情。” 他瞥了一眼楚云歌堪称秀丽的面孔,意味深长:“一些遗落的运,需要回到正确的人身上。” 这句话的含义太过深沉,楚云歌倒是没什么,倒是天命系统不顾不打扰楚云歌的约定,在她脑中紧张兮兮地让楚云歌问清楚。 “国师算到了?” 楚云歌忽然想起扬州水患:“扬州的水患是国师到了扬州之后算出来才能及时处理的吧?你现在算到长安出事再回去岂不是迟了?” 小少年的眼中带着好奇与探究,却没有令他不适。 傅衍之悠悠然不再看她,而是让视线落在交州浓绿的山野中,过分炎热的气温让他眯了眯眼:“嗯,大概赶得上插手结局吧。” “到那时一定会给殿下递消息的。” 楚云歌讪讪地摸鼻子,想说自己没想要打探长安的消息。 “那正确的人,是谁?” 傅衍之轻笑:“殿下也很清楚,不是吗?” 接下来的一路无言。 楚云歌和天命系统互相诋毁着谜语人,系统深沉地表示:“傅衍之绝对不是普通人。” 楚云歌却想通了:“人家是国师嘛。” 她已经接受了世界存在她不知道的玄学力量,毕竟高维生物系统都存在了…… 而这一切和她想要的生活并不相悖,如此,便不必在意。 马车在山脚停下。 从这里开始,需要自己走上山,楚云歌虽然没什么武学天赋,但徒步还难不住她。 只是…… 她看向国师,诚恳道:“国师在此处等我?” 傅衍之摇摇头:“一起。” 他这么说了,楚云歌自然以为国师不是个银样蜡枪头。 然后就被洁癖国师烦了个透,一直抵达蛮越的据点,傅衍之才停止冷飕飕盯她的幼稚行为。 楚云歌鞋子上沾了泥土,国师也是,可两人出现在俘虏面前时却都是一派翩然若仙之貌。 看在跪倒在地的几个蛮越部族首领眼中格外刺眼。 孟尝回到楚云歌身后当她的影子,顺带汇报了前因后果。 蛮越大首领已经伏诛,还跪着的除了大首领的孩子就是二首领三首领,以及…… 楚云歌凤眸微闪:“你是蛮越真正的少首领?” 十七八岁幼狼般的少年抬眼,满是不逊:“你就是淮南王?嗤!长安来的贵人居然也会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楚云歌挑眉,“对付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招数。” 少年哽了哽,不说话了。 楚云歌对矿石更感兴趣,让暗卫带路去探查,留下的府兵则负责接收俘虏。 少首领目光追随着比自己年幼许多的王者一路,直到银白的衣摆遮掩了他的视线,他略带茫然地抬头。 与生俱来的攻击性面对居高临下的狐狸眼男人丝毫不起作用,少首领仿佛从那双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混乱和纯黑的未来。 那人仿佛在给他下达神谕。 少首领眼神空茫,毫无防备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蛮越内部的毒瘤早就应该摘除……” “我、我会成为天命的矛……”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择日腰斩弃市 傅衍之眼眸微阖,脸色有些白,自顾自循着楚云歌的方向走。 在他身后,是失神瘫软在地上的少首领。 楚云歌此时正踩着土坑的边缘往下看,耳边响起气运值增加的提示时,差点脚滑掉坑里。 还好她稳住了,保住了自己的形象。 “恭喜宿主气运值+20,当前气运值170。” “……” 系统播报完后沉默一瞬,不甘不愿地说:“傅衍之似乎用了类似催眠的方法,给蛮越少首领种下了效忠于你的意识。” “恭喜宿主,拥有了掌控蛮越部族的钥匙。” 它不喜欢神棍同行比自己有用,但也不排斥同行给宿主送力量。 “钥匙?” 楚云歌捏起一点高岭土,轻描淡写:“再说吧。” “高岭土……倒是可以给国师做点小礼物。” “我也想有礼物……” 将系统的不现实要求驳回,楚云歌见到了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的国师,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他沾满泥土的靴子。 她差点幸灾乐祸笑出声。 轻咳一声,楚云歌晃了晃手:“别看泥土脏兮兮,可以烧成很漂亮的东西呢。” 傅衍之:“是你说过的……瓷器?” 楚云歌点头:“国师应该不急于这一两天吧?” 傅衍之想了想交州颠簸的路,又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最终还是点头:“两天。” “行。” 不知傅衍之对少首领说了什么,很快蛮越少首领乖巧地跟在孟尝身后,提出与楚云歌单独聊聊。 狼一般的少年,一盏茶不见变成了家养犬。 楚云歌柔和黑亮的眸子先是看向傅衍之,见他并没有什么要说的,才笑吟吟征用了蛮越大首领的屋子。 国师这人,做好事不留名啊。 两人的谈话只持续了一刻钟,傅衍之缓了会,脸上的苍白消失无踪。 见钟野蔫头耷脑跟在楚云歌身后,也并不意外。 他只是问:“回去?” 楚云歌点头,“安排好了,回去吧。” 她喜滋滋挑了看起来最白最亮的一坨高岭土,让人带回桓亭。 孟尝欲言又止,想阻止主子玩泥巴,又顾忌殿下在国师面前的面子不好出声,一路纠结着往回走。 而回到桓亭也没给他机会提醒,楚云歌已经钻到了砖窑。 之前一直在为突如其来的全国修路而生产水泥和红砖,楚云歌作为淮南唯一地位可以接待国师的人,不能随便去做自己的事情,她已经很久没做手工了!! 天命系统本来想和楚云歌说说要怎么利用蛮越发展淮南,一看她沉迷手工,盘泥巴盘得入魔的模样,顿时收了声。 经验告诉它,手工帝沉迷手工的时候,不能打扰。 精挑细选的高岭土经过淘泥、摞泥一系列力气活之后,终于到了楚云歌擅长的手工活。 摞好的瓷泥放入大转盘中,通过旋转,用手和拉坯工具,将瓷泥拉成瓷坯。 “想当年,为了给老师过生,我还特地跑去景德镇学习了青花瓷工艺。” “可惜只学得了几分。” 进入拉坯阶段,楚云歌心也静了下来,有了点谈兴。 系统看着极快成型,一点没歪的瓷坯,诚恳地感慨:“宿主的几分,真的很谦虚。” “哈哈!” 楚云歌接受了系统的彩虹屁。 她打算送给国师一套茶具。 国师到了淮南之后,除了对糖和各种甜味菜肴表现出兴趣外,就是喜欢喝茶。 野外找到的茶树,新制成的茶叶用山泉水烧开后冲泡,自有茶香扑鼻。比起煎茶煮茶多了股宜人的清新,和仙风道骨的国师更搭。 出于某种强迫症,楚云歌总看那双玉雕般的手执着陶杯不顺眼——国师在长安用的都是玉杯,而她嫌弃玉杯不实用,全都换成金饼了。 茶具很快在她手中成型,放到一边阴干。 为防第一次烧制失败,楚云歌一个样式多做了好几个,忙得头昏脑涨。 一抬眼,太阳已经下山了。 孟尝早早在门外等待,楚云歌慢吞吞走过去,顺口让卫秧去府库里找她要用的矿物色料。 然后在尽忠职守的暗卫开口前,无辜地仰头:“蛮越俘虏筛查完了吗?” 孟尝嘴边的话噎回去,“已经筛查完毕。” 他详实地汇报道:“属下将俘虏分开审问,用问出来的信息向他们的同伴进行核对,共计查出一百零三人手中曾沾染人命;另外有五十多人犯下奸淫妇女,买卖稚儿的罪行。” 楚云歌仰头看向天边弯月,唏嘘:“劳动力又少了一百五,也罢。” 她轻飘飘扔下一句话:“择日腰斩弃市。” 转头又高兴起来:“国师呢?我如此辛苦地准备赠礼,他不会早早歇下了吧?” 完全忽略了是自己一下马车招呼都不打就跑来做手工。 “国师……” 孟尝难得有些为难:“国师在……传道……” 楚云歌:? 傅衍之在传道。 蛮越俘虏太多,只得捆了手脚扔在空地上,只有审问时才能被提溜走一阵。 此时确认手上没有罪行的真·少首领钟野,以及一些同样年纪不大手上没人命的少年人正围成一圈仰头认真听傅衍之说话。 傅衍之完全不亏待自己,桌案软垫清茶,一个不少。 楚云歌来的时候他正好收尾,似有所感地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似乎有些埋怨。 楚云歌脸上的迷惑有些垮,但很快被恭敬的参拜声打破成更大的迷惑。 以钟野为首的十多名青壮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跟了她小半年的侍卫军的眼神一般,恭敬又忠诚。 淮南王维持住转世佛陀般慈悲的笑,将人打发了,这才开门见山地问傅衍之:“国师对他们说了什么?怎的有如此功效?” 傅衍之声音清清凉凉:“左不过一些道法自然,殿下不喜欢听的话罢了。” “倒是殿下,可是嫌弃臣吃不得苦,一下马车就不见人影。” 从天而降一个大锅。 楚云歌过了一把泥巴瘾,此时正是懒得装相的时候。 闻言不敢置信地看着傅衍之,心里的谴责下意识脱口而出:“傅衍之!明明是你嫌弃了我一路!” 你怎么敢的啊! 反咬一口十分顺手! 黑亮的眸子里满满都是你好过分。 傅衍之看得一愣,狐狸眼垂下:“……不是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傅衍之,赏月吗? 瓷坯阴干最快也要一天多,而傅衍之后日就要回长安,时间有些紧。 但不妨碍楚云歌扒拉着工业区和自己的手工区大包小包地准备送别礼,顺便也拓宽一下以后的市场。 毕竟工业区可是在源源不断产出的!肯定得买到长安去! 品质上好的白纸,来上十几刀。 最新研制出的果汁糖,装上几大盒……算了,装少一些天气热容易变质。 她舍不得喝的明前龙井,分出来一半。 还有葱姜蒜大礼包,以及葱姜蒜可以加入的菜谱,看国师来这些时日都被她养胖了,应当是喜欢的。 不知情国师:…… 等送别礼准备好,瓷坯也已经阴干了,楚云歌马不停蹄地转道高炉边新造的瓷窑,将亲手画上黑彩竹枝又上完釉的白瓷茶具送进瓷窑。 接下来便是一昼夜的高温烧制。 “统儿,你们给的高炉技术真好用,”楚云歌亲昵地喊着系统,在它飘飘然时用少女纯美的声线说出残忍的话语,“就是建造起来太费劲了,可以帮我复制十个新的吗?” “别担心,材料我出。” 系统:? 系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霸道皇子? 天色暗下来后,楚云歌良心发现安排了人值守瓷窑,自己则是敲响了傅衍之的门。 一如既往地被银白衣襟挡住视线,楚云歌眼眸一抬,唇角微扬:“傅衍之,赏月吗?” 傅衍之把门打开,迈步出门,回头看她。 楚云歌洒然一笑:“跟我来。” 长身玉立的青年没像白日那般衣着讲究,跟在只到他胸口的少年身后,穿越月光下银灰色的水泥建筑,来到了城墙上。 值守的士兵目光炯炯看着城外,不放过一丝动静,见到他们的殿下和国师也只是行了礼便不再多关注。 楚云歌拉着傅衍之的衣袖,上了塔楼。 塔楼内部嵌入了钢筋,结实得很。 那里已经放着一套桌椅,两杯清茶,在明亮月色下显得格外清幽。 “殿下的将士纪律严明。” “过奖,都是孟尝练的。” 傅衍之挑挑眉,没戳穿这位谦虚的皇子。 楚云歌仰头赏月,傅衍之来时还是个月牙,如今已经像个小碗。 离那哭声震天的一日也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傅衍之。” 她轻叹道:“你帮我太多了。” 无论是离开长安,还是宣扬曲辕犁,又或者是他没说过的事情。 那小吏回来报信焦信被扣时,提起能否让国师帮忙,楚云歌才知道焦信从南海郡回来一路带着这么多钱没出事也是靠了国师的庇佑。 还有蛮越少首领,和那些骤然转变了态度的蛮越少年。 国师已经帮她铺好了收服蛮越这一支力量的路,甚至将其中有潜力又品性刚直本就不认同部族劫掠的人挑选出来,她只要接受钟野等人的效忠就好。 不说话时,傅衍之总像个没有存在感的雕像。 此时也是一般,只有淡褐色的瞳孔看向楚云歌:“殿下给出了足够的回礼。” 楚云歌失笑:“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傅衍之没反驳,瞳孔中映出楚云歌身上的金紫雾气,只道:“不必多虑,我只是顺应天命。” 可能是因为雾气氤氲,傅衍之眼中的楚云歌低垂的眼眸格外柔和,越发雌雄莫辨。 然而那双眼睛一抬却带着点晶莹,九皇子嗓音低哑:“国师回去之后,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话语里是浓浓的不舍和怀念。 傅衍之微愣。 九皇子从小在宫内长大,姬夫人死后却再无亲近的人,相比较而言自己确实是对她毫无恶意的……师长? 没有人能对斩断过去无动于衷,何况是跨越千里,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 听着楚云歌低声回忆着过去,傅衍之心下轻叹。 他说:“殿下若有入主未央宫之心,迟早会回到长安。” 傅衍之几乎带着怜爱道:“我会经常给殿下写信的,殿下若有要帮忙之处也可以去信长安。” “真的吗?” “自然。” 楚云歌眼眶微红,抿唇用力点头。 待傅衍之以困倦为由,避开皇子落泪的失态场面后,楚云歌手背捂住眼睛往后倒在软垫上。 少女唇角笑弧无辜。 傅衍之,傅青玉,真好骗啊。 四个时辰之后,楚云歌出现在瓷窑,盯着停火后拆去上方砖块后的瓷器,一眼不眨。 身边晨起练武的姬复摸着胡子,纳罕:“这……就是瓷器?” 楚云歌点头,又叹气:“来不及赠与国师了。” 国师府的将士已经收拾好车马,打算趁早出发了,而她错估了瓷器的冷却时间,此时白瓷茶具还烫手呢。 “倒也无妨,你备下的礼外祖看过,此处穷乡僻壤也已经足够。” “也是。” 傅衍之那么好骗。 楚云歌又打起精神,大不了冷却之后快马加鞭给傅衍之送去。 楚云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并且为了让国师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要送给他茶具,在城门与傅衍之依依惜别,仿佛十分舍不得这位长安故交。 傅衍之原本居高临下地看着楚云歌糊弄,最后还是被哄得缓下面色:“早晨风大,殿下回去吧。” 楚云歌点头,但还是站在原地,显然要目送他离开。 他无奈附耳对小少年说了一句什么,才转身上了马车。 华丽的马车慢悠悠起步,踏上回长安的漫漫长路。傅衍之闭目养神许久,却还是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小少年已经成了一个小点,看不清神色。 国师心头微软,想起卦象中君臣日夜相对的未来又有所明悟。 “长离性情柔善,又无人可依靠,亲近我也是应当的。” 桓亭县城门处。 楚云歌盯着不远处依依惜别的小夫妇,茫然地捏了捏手。 小夫妇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早晨风大,元娘回去吧。” 楚云歌:“……” 她仰头询问身侧大的姬复:“外祖,你知道国师跟我说了什么吗!他说陛下任命国相的圣旨早已放在了我的议事堂,你猜猜谁是国相?” 姬复逗她:“难道还能是外祖不成?” 谁知楚云歌面上的狡黠缓缓变为震惊:“外祖怎么知道的?” 难道外祖也会算卦吗?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桑公,我可没食言 姬复比她还要惊讶:“真是我?” 楚云歌:? 祖孙俩对视一眼,又望向远去的马车。 “云歌,国师是个好人,你那白瓷竹枝茶碗还是得送。” “外祖说的是。” 既然国师已经离开,楚云歌也不必着急开窑,很是花了一些时间研究釉上彩釉下彩,花了五天烧制出她觉得最漂亮的一套,这才遣人送往长安。 也许还能赶上国师的队伍。 也正是这个时候,前往各县联系人来修路的经验团子侄们有了回音。 他们不止带回了修路的青壮孤寡,还带回了……四个县丞。 青壮孤寡们交由郦文康,桓亭四面开工,水泥厂日夜不停歇地产出水泥。 而四个县丞被引入议事堂,面见楚云歌和姬复,他们的直属上司。 姬复:“诸位来得凑巧,某方才领了圣上旨意任国相,也不必诸位再特地跑一趟。” 县丞们小心翼翼地和国相打交道,偷眼打量着坐在上首的楚云歌,见姬复丝毫不在意这位淮南王参与政事,只觉得吃惊。 看来这位皇子在皇城长安,应该是个受宠的,否则陛下怎么会默认国相将权力交给淮南王呢? 这样想着,他们心中对前不久收到的政令从半点不信变成了半信半疑。 徐闻县丞试探着道:“那……以种植柘换取两县之间的水、水泥路,是以什么比例兑换呢?” 高凉县丞是个急性子:“不会到最后要交修路税吧?” 另两人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楚云歌坐在上首,将几人的表现看在眼中,暗自颔首。 这些事议事堂已经讨论过,楚云歌一挥手,卫淑便给几位县丞呈上了几张纸。 淮南王并没有假借他人之口,唇角带笑:“此乃本王订立的契书,诸位的问题其中都有解释。” 几个县丞狐疑地对视一眼,低头小心翼翼展开那雪白顺滑的“白纸”,这才细看其中内容。 他们在看合同,楚云歌和姬复也对视了一眼。 四个县的县丞衣着皆平常,到了桓亭之后所关心的也都是修路是否会对当地民生产生影响,更是耿直无畏地想获得楚云歌的承诺。 这不由让楚云歌想到了初见桑大司农的时候。 “能做到为生民立命已经是百里挑一的好官了。” “希望父皇手下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向淮南官员学一学。” 楚云歌内心感慨,默默将第一天就逃跑的郡守划拉出淮南的圈子。 四位县丞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阵,又问了许多细节问题,楚云歌也不摆架子一一答了。 讨论到午时,终于签下了部分契书。 “剩余条件我们想要看看、水泥坊,再做决定。” “当然可以。” 楚云歌弯起一双黑亮的眼睛,“但诸位赶巧了,不如先随我去看今日的处决吧。” 小郎君站起身,碧青色直裾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看起来像山间的五彩神鹿,晃瞎了县丞们的眼。 众所周知,锦朝人都是颜控。 等他们晕乎乎回过神,已经坐在新落成的法场上首,而下方是将近百余捆住手脚的犯人。 锦朝同样发展成了家天下的君主制度,但比起楚云歌所知的西汉历史要更加注重“人治”,在“法治”方面多有轻视。 因而势大的世家和贵族,轻而易举就能用钱摆脱刑罚。 这也正是姬复的好友杨培被流放的原因——他主张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锦朝这个概念实在太超前了! 所以在姬复提携他来到淮南、且楚云歌承诺他可以一展拳脚后,杨培一刻没停地将自己对刑律的设想写成书,字斟句酌后由整个淮南创业团队举手表决。 最后楚云歌还提出了法场行刑,震慑宵小的建议,得到了一致通过。 于是,杨培坐在了法场的上首。 老态初现的淮南郡国廷尉虎目圆睁,正气凛然:“孟苟,蛮越部族二首领,杀害桓亭县睢山村十三人、抢夺财物……” “郑老四,蛮越四首领,拐卖桓亭县雨水村妇孺四十余人……” “于老八,奸淫良家妇女……” 中气十足的男声威严肃穆,将他们犯下的罪行一一说明,前来围观新鲜“法场”的百姓们也随之哗然。 “杀了他们!” “渣滓!畜生!不配为人!” “我堂妹肯定也是死在他们手上的!杀了他们!” 充斥着愤怒、杀意、嫌恶的视线汇聚在上百名犯人身上,如芒在背。以往逞凶斗勇和对死亡的无惧在群体情绪的裹挟、以及明晃晃的钢刀威胁下,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惊惶和悔不当初。 然而此时忏悔已经来不及了,杨培宣布判决:“……证据确凿,判处——腰斩!” 膀大腰圆的刽子手,有侍卫军,也有失去儿女的父亲、失去妻子的丈夫,甚至有失去孩子的妇人。 锋利的刀刃在正午阳光下闪烁着寒芒,伴随着杨培的判决,向下挥去。 刀刃切断骨肉的闷响响起,溅出的鲜血一瞬间镇住了群情激昂的百姓,呼喝声顿时停下。 上首的四位县丞和小吏也被镇住。 他们抖着手看向低调坐在次座的淮南王,惊悚地发现淮南王依旧带着和他们说起修路未来时那样充满希冀的美好微笑。 ……淮南王,恐怖如斯!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幕在楚云歌看来确实充满希冀和美好。 楚云歌:“系统,以暴制暴的思维在二十一世纪虽然不太合法,但真的很有用啊。” 系统连声附和。 视线扫过静下来的人群,楚云歌确信上百人同时人头落地这一幕确确实实震慑到了所有人,只觉得满意之极。 特别是一脸苍白的少首领钟野。 楚云歌走神地想:看来可以和国师留下的赠礼好好谈谈了。 法场安静地结束了审判后,所有人离场的秩序前所未有的良好。 楚云歌体贴地给了四位县丞一段时间冷静,自己还能优哉游哉取了糖水消暑,碰见桑延年时顺手递过去一碗。 一老一少就这么蹲在无人注意的郡守府角落呼哧呼哧喝糖水。 颇有农人闲暇歇凉般的野趣。 楚云歌一勺子闷完碗底的荔枝肉,语气寻常如同在说今日天气甚好:“桑公,我可没有食言。” 桑延年动作一顿,脸上皱纹舒展:“善。” 蛮越人全部论罪判刑,作恶多端者伏诛,尚有良知者分散打入各小队为桓亭百姓做事赎罪。 郡守离开后封国属官与百姓亲如一家,处处为百姓着想,从不因桓亭百姓大多不通文识字而面露嫌恶。 而淮南王府的修建,为上千流民提供了靠自己双手活下去的希望,也为桓亭带来了新的活力。 第一次见面时少年站在猎猎东风中农立下的三个承诺,无一不应。 此可谓大善。 桑延年看楚云歌的眼神比看亲孙子还亲,比对锦文帝还敬。 他觉得就算殿下现在要冲到深山把剩余蛮越族人一网打尽他也会大开府库,供殿下玩闹,绝不会像反对锦文帝那般严厉。 楚云歌垂着眼,黑亮的瞳孔却狡黠地转了一圈,少年人敏锐地察觉了老者此时的纵容眼神。 她蠢蠢欲动地试探着说:“那桑公,我想造船出海——” 桑延年板起脸:“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是世家印记 土豆丰收之后,淮南王的名号已经传遍桓亭。即便是乡里村中,只要有人出门走动的都听闻过,甚至即将随着各县前来修路的百姓口口相传、传遍淮南。 被震慑的百姓很快恢复活力——毕竟都是些谋财害命之辈,死得正好!很快,跟着县丞来“打工”的其他县民就被桓亭人拐带着去城门修路。 可怜四位县丞常年殚精竭虑,长途跋涉后又目睹了前所未见的场面,颇有些恍惚。 楚云歌体贴地让年轻又社牛的郦文康去陪几位县丞说说话、转移注意力。 而她自己,则是召见了钟野。 秋收还未到来,蛮越危机已经解除,她可不打算让俘虏闲着吃白饭。 钟野作为蛮越真正的少首领,对蛮越所有人的所作所为了解得很清楚,只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心中有改变的意图,却还处于蛰伏阶段。 就像全天下对现状不满却仍因为实力不足或是心有牵挂,而不得不依附世家,为虎作伥的士人一般。 他自认为能忍常人所不能,然而那位仙风道骨的国师告诉他,他心中的火已经在长久的忍耐中逐渐熄灭。 为虎作伥者即将化身为虎。 他心中的信念覆灭,又从灰烬中重生,寄托在了国师口中天命所归的那人身上。 可即便如此,目睹一起生活的族人哀嚎赴死依旧让年轻的少首领心中煎熬。 他忐忑走进议事堂偷眼看向淮南王,只见少年端坐上首,垂眸似乎在思考什么。 比他小上不少的主公、训练出那样一支为取得胜利不拘小节却又处处善待平民的军队的主公,不说话时像是个纯真善良的贵族小郎君。 可在所有人都白了脸的百人斩首现场,却又沉静如斯。 钟野蓦地有些发毛,连忙清空脑子单膝跪下:“钟野拜见殿下。” 楚云歌长睫抬起,眉眼弯弯:“免礼,坐。” “听闻你从小在徐横山中长大,也曾随父亲前往其他山脉?可有见过些特别的花草亦或是动物?” “我、我曾见过白猿攀藤横越悬崖……” “果真?那……” 楚云歌笑眯眯地关怀了一番手下的过往,话题不知不觉来到了钟野父亲死后,蛮越大首领越发明显的肆意妄为。 少年悲悯的黑瞳似乎能涤净人心,钟野下意识将方才的所思所想诉诸于口。 可惜了。 楚云歌轻叹:“若如你所说,若干年后你成为首领,确实可以改变现状。” “可在这之前死去的百姓呢?你又是否想过,你所谓的收取适量的保护费,是以什么为衡量?适量是多少?一石?” “有的人交出一石也剩下足够家人温饱,有的人却只有一石。这算得上适量吗?不怪桓亭百姓消极反抗。” 这些道理钟野未尝不知,只是明哲保身久了,也就看惯了。 钟野小麦色的脸都涨得通红:“我、我——” 他想说等他当上首领,自然会找擅长的人来衡量,交粮给蛮越总比压榨百姓的世家要好的。 然而如今的淮南亦是不投靠蛮越,却过得安康丰足,他实在说不出口。 无非是他能力不足罢。 少首领丧气地垂头:“殿下与国师都不是凡人,野自是比不上的。可蛮越这些年也将马贼山匪阻挡在郡外,钟野自认也有些功劳。” 楚云歌听到这话,耳朵动了动:“马贼山匪?” 钟野讷讷道:“虽然马贼山匪这几年很少在郡内游荡,但在以前,各城中富户出门很容易被劫掠。我们就是凭借从他们手中保护百姓,才建立起威信的。” 欺软怕硬的马贼,只劫掠普通富户,间或抢人、从不入城因此治所从来不管。 而高门大户世家大族,出行时却从不会受到侵扰,似乎鸡鸣狗盗之徒也认同了大锦百余年来固化的贵族至高无上的观念。 蛮越身为土生土长的淮南部族,血性的背后是一身反骨:既然你要欺压我们的乡里,那不如让我来接管此处,管你世家还是百姓,一视同仁! 天命系统点评:“然而屠龙者终成恶龙。” 楚云歌:“别这么说,辱龙了。” 看来现在的蛮越虽然腐朽不堪,以前的部族人却是拥有较高道德水平的勇士。 只要根子没坏,稍加改造就是一支可用的武装力量,非官方、不会触动长安大臣敏感神经的那种。 “你的族人不止盘踞徐横山?那你可愿将召集族人,从头开始?” “可想要斩尽脓血,做回为百姓而战的……南越?” “钟野必不负殿下所望!” 还没长成的少年部族首领被比他还小几岁的小小少年激得头脑发热,带上另外几位同样志向的族中少年和完全忠于他们的族人,奋勇出城。 他会带着人去另外的小据点,将其余族人清洗一遍带回来给殿下! 孟尝站在楚云歌身后,有些担忧:“经年累月,这些人的性子已经养成,殿下真的要将他们收入麾下吗?” 楚云歌目送钟野这群活泼少年,心情不错:“不是还有你吗?郎中令阁下,收服几百人而已,应当不在话下。” 姬复任国相后,很快将封国朝政拉了起来,孟尝身为楚云歌最信任的暗卫之首,当之无愧接任了郎中令一职。 太尉则由夔梁担任。 完全继承了楚云歌的现代军事认知的孟尝,不只拥有超乎常人的武力值,还有比夔梁更强的军事魅力。 君不见新招进来的府兵思想在孟尝的操练之下短短两月便成了淮南王的形状。 孟尝这么个高大青年,被自家主子调侃时也毫不变色。 见缝插针的劝谏:“属下能力有限,还是需要殿下指导,那劳什子出海的破船殿下还是再过些时间再研究吧。” 楚云歌:“……” 她没好气地瞪了孟尝一眼,余光却瞥见远方打打闹闹离开的钟野等人和一群人打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破空声由远及近,孟尝闪电般出手将尖锐的箭头控停在楚云歌身前。 楚云歌面色冷了下来,孟尝也没心思劝谏殿下了。 “有弓箭,骑马……难道是钟野所说的马贼?” “不。” 捻起孟尝缴获的箭矢,楚云歌凤眸微眯。 是世家印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不拘手段,大才也 “阿野,昨天那大娘给我送了杯糖水——说是塘坊的福利——她一定是接受我们了!” “哼,孟老三家的那几个,早该死了!” “我也想住在那什么工厂宿舍……阿野,你帮我给殿下说说?” 钟野双手交叠在脑后,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心中的烦扰由更强大的人接了过去。 他现在只需要考虑怎么把性子坏了的族人揍一顿。 听见同伴的蠢蠢欲动,他笑骂:“一点功劳没有就想要奖励,懒皮子!” 然后又笑嘻嘻道:“殿下不是亏待手下的人,只要我们成为殿下手中的力量,以后前途无限!” “好!我可再不想窝在山里,出门还要造个假身份了。” “现在可好了,我们不叫蛮越,叫南越!不是蛮族了!” “那我们走快些,去把叔伯婶娘们‘请’回来!” “冲冲!” 一群粗心的少年凑在一块,就是吵吵闹闹,和一团和气的殿下真是两个极端。 钟野这么想着,却也跟着同伴笑闹起来。 放松警惕的少年们没注意到身侧灌木遮掩的小路深处人影重重,且直奔他们而来。 一杆长矛从绿荫遮挡处刺向! 马上的恶徒长矛弓箭一应俱全,似乎是想要震慑钟野他们,上来就是朝着走在最边上那少年致命处攻击。 还好南越少年们常年在深山野林中野,身手灵活,迅速反应过来躲过了那支长矛。并很快结对与马上的恶徒缠斗起来,打歪了弓箭。 阴差阳错之下,黑沉的箭矢向上射出,如同折翅的黑鸟般坠落在楚云歌面前。 楚云歌仗着从小营养均衡,视力优越,能看清那“马贼”的模样。 十余人穿着麻衣,却不是本色;着藤甲,却不上桐油;持木矛,却奢侈地射出铁箭头……自相矛盾之处太多。 茫然反击一会后,钟野等人终于想起他们不再是逞凶斗狠之辈,而是归属于淮南王旗下的部族“民兵”。 少年们开始有策略地往后挪移试图引起城内守卫注意。 他们不知道支援已经跑到半路,也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正在城墙上眯着眼睛观战,打起架来十分荤素不忌。 当看到钟野一匕首戳进马屁股…… 城墙上的君臣有志一同地闭了闭眼:辣眼睛。 钟野不知道自己得到了新老大的什么评价,十分兴奋地把一名马贼从发狂的马上拖下,顺手又给马贼后腰来了一下。 看在楚云歌两人眼中,他好像有那个怪癖。 所幸他们本就刚出发没多久,城门守卫手持银光闪闪的钢刀,像一群炫耀皮毛的狼一般嗷嗷冲过去。 而马贼也不是什么不知变通的人。 见状能上马的一溜烟上马飞奔而逃,眨眼间除了被几名少年合伙压制的那人,其余马贼已经窜入林中,身影不见。 嗷嗷叫的守卫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只得蔫蔫压着被捅了后腰的马贼和被捅了菊花的马返程,顺手将受了些伤的南越少年们重新带回城。 楚云歌已经在城门等待,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淡定从容的微笑。 钟野眼睛一亮,从守卫手中拖过五大三粗的马贼,将他掼倒在楚云歌面前。 “殿下!您看!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马贼!” “野没有说谎!” 无形的尾巴似乎在他身后摇摆,如果忽略马贼的伤处,真像是一只猎犬叼着猎物给主人邀功。 楚云歌思想滑坡一瞬,很快回过神,不吝夸奖:“尔等之勇猛,我与郎中令皆看在眼中。阿野不拘手段,大才也。” 虽然看起来不大雅观,可生死关头要什么雅观?回头让孟尝熏陶一下,也就成了。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钟野和身后期期艾艾的少年们顿时感动得泪眼花花:殿下和郎中令居然目送他们离开!果然国师说的是对的,淮南王眼中众生平等,绝不会因为他们的出身而将他们和孟老三一流等同视之! 淮南王面一堆比她高的少数民族同胞,沉吟片刻。 旋即纤细的腕子一挥,给南越少年们安排了郎中套餐,顺便让孟尝选了一队钟野派系的南越青壮给他们带上。 没错,在她看来什么部族,就是少数民族同胞罢了。 哪个团体都有老鼠屎,不必一竿子打翻。 杨培前几日还从郡守府逮出几个中饱私囊,妄图借着淮南王名头敛财的小吏呢! 何况……淮南真的很缺人啊! 精力充沛的少年们包扎完之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再次出发,发誓要给楚云歌拉回所有南越族人! 而他们的战利品…… 那匹可怜的马儿被带下去精心照顾,恢复之后可以留作畜力,那马贼则被收拾一番后带到了楚云歌面前。 马贼已经得知自己是犯到了淮南王手上,跪在地上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 “在想怎么脱身?” 少年的声音轻缓,一听就是不谙世事的小郎君。 马贼计上心头,嚎啕出声:“冤枉啊!小民冤枉啊!” “小民也是迫不得已、家中老母病重又被酷吏压迫、只好落草为寇呜呜呜!” “殿下饶命啊!小民给您当牛做马,您让小民回家给老母送个终吧!” 破锣嗓子嚎得大声,楚云歌轻蹙眉头。 暗卫顿时上前一顿禁言套餐,而后警告他在殿下面前不得喧哗。 马贼咬着麻绳讪讪点头。 得,贵族小郎再不谙世事,也有忠心属下。 不过你们都把我嘴堵了我哪能喧哗啊!讲点道理啊! 他破罐子破摔跪在地上撇开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楚云歌脸上显出一点迷惑。 一旁的谒者忙上前附耳:“殿下,州牧之前下过一道政令,山匪马贼,若能向善者,不令死;予其田地一二,可为农人。” 楚云歌匪夷所思:公孙牧那小老头,还有这格局? 不过想想也是,刚获得权力的时候,谁还没点志向了。只是后来受到世家压制,公孙牧也成了个面子货罢了。 想起现在还在为她督造各种铁器兵器的小老头,楚云歌笑了。 她状似纠结地提问:“你可是真心向善?” 马贼:堵嘴版点头。 楚云歌点点头,看向门外:“杨廷尉,你听见了?” 赶来围观桓亭抓到的第一个马贼的杨培点点头。 “既如此,带下去严刑审问兵甲来处,之后按律法判。” 姿容绰约的小郎君闲适地托着腮,怜悯地看了眼满脸不敢置信的马贼。 哎,知识更新要迅速啊。 她们淮南郡国,法典已经立完啦,你这时候撞上来可真是巧啦。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四十七章:这人——好矮啊! 杨培将马贼带了下去,显然是要挖尽他身上罪行,好更新法典上的不足。 楚云歌也没闲着,将姬复请来后递给他那支铁箭簇。 “外祖可见过这印记?” “殿下该称呼臣为卿。” 姬复先是提醒了一句,才接过箭簇细细端详。 那印记看上去简单到有些简陋,若不是楚云歌说是印记,姬复会以为只是箭簇锻造过程中留下的瑕疵。 只是他这些年都在那小小渔村中,对交州的世家实在不熟。 见姬复委婉询问是否是锻造瑕疵,又说自己并没见过类似印记,楚云歌也不失望。 “我倒是似乎见过这印记……只不过更加精美华丽。” “让公孙牧来见我。” 她心中有个模糊答案,须得州牧确认一番。 眼下五百亩土豆丰收,桓亭百姓对红薯以及楚云歌给出的稻种也寄予厚望,精神头显然和以往不一样。 而工业区的流水线工人小组、拆迁建房修路小组,也因篝火晚会事件而变得十分团结。 因此虽然桓亭还只是建设了个框架,却可谓焕然一新。 更不用说南越归顺后,兵力笼统算下已有一千,工人们也随时可以成为她的士卒。 粮草充足,兵强马……啊,马有些少,但兵器够锋利! 什么马贼山匪她根本无所畏惧。 可要是牵扯到世家……那就有些麻烦了。 公孙牧听到是楚云歌的召唤,很快放下手中事过来,听说是辨认一个印记也不觉得什么。 接过手一眼他就认出来了:“是穆家的印记。” 楚云歌一愣:“慕莲心?” 公孙牧连忙摆手:“此穆非彼慕,不过也和慕家有些关系。” 据公孙牧所说,简化版的印记是跟在慕家后面,慕家吃肉他们喝汤的“穆”家的。 锦朝世家自诩积蓄百年,处处要和平民不一样,吃的用的都有专门的规格。 更甚者连当作草纸用的丝帛都要印上世家自家印记。 楚云歌听到这,当场带上了痛苦面具:“……这印记好像有味道。” 公孙牧轻咳一声,小老头在高炉边呆久了,差点忘了身为州牧的形象。 正在他尴尬地想该如何补救的时候,杨培又回来了。 他面色有些古怪:“殿下……那马贼,死了。” “臣已将那马贼的指使疑犯看守在原地,殿下是否要召见?” 楚云歌和公孙牧从有味道的印记中抽回思绪,听得有些糊涂,怎么就死了?疑犯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淮南王深沉脸:“为何要看守在原地,不押下去?” 杨培满脸的纠结:“因为他们……带了许多钱。” 楚云歌缓缓:? 我倒要看看是多少钱迷惑了我刚正不阿的廷尉! 桓亭的牢狱设置在郡守府的西侧门,不太显眼,但毗邻西街。 因着桓亭世家力量薄弱,也没有西街比东街低贱的说法,但凡大些的买卖都在西街混。 因而站在郡守府的西侧门,还能听见欢快的叫卖声,中气十足一听就是吃饱喝足的百姓。 “疑犯”们,眼巴巴看着叫卖声传来的方向,对身强体壮、神情严肃的狱卒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让狱卒们逐渐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我们真的还没学到家?不行,下值后得去营里学学眼神杀! 双方注意力都不在对方身上,一时间以马贼的尸体为界限,居然也相安无事。 然而楚云歌从正门绕行至此,第一眼注意到的却不是对峙的双方,而是“疑犯”身后的马车。 十五量马车,只有前面五辆没有掀开,其后十辆由木制成车门,此时尽皆敞开。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钱。 楚云歌脚步一顿,被这阳光下金色银色黄铜色晃了眼——杨培不愧是外祖的老友,果然不是什么小家子气的人! 身后跟着杨培公孙牧以及一干来看热闹的属官,楚云歌到来的动静自然不小。 在她晃眼的时候,“疑犯”的领头人已经回过头,注意到这位仙姿玉容的淮南王。 这一眼,领头人眼神顿时炙热起来。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楚云歌又不是个死人,自然而然地回看过去。 这一看,淮南王的眼神也柔和起来。 这人——好矮啊! 同样的感慨在两个人心中升起,只需要一眼,两人已经没有了敌对情绪。 那位领头少年人嗓音有些低哑,但语气很恭敬地带头行礼。 “小民唐靖,南海郡番禺人士,此番前来是为行商。” 楚云歌眉眼一弯:“行商?可是为了糖?” 又示意杨培先把马贼尸体带走,把焦信喊上前来。 唐靖略仰头看一眼焦信,又牢牢把视线锁在楚云歌身上:“不,是为了此物。” 他拿出一张黄纸,正是当初焦信卖糖的包装。 是为了买纸啊。楚云歌心念电转,心道送上门来的商路,可不得收下? 一行人迅速从疑犯变为淮南发家致富的好伙伴,一同进了郡守府。 要说楚云歌这个淮南王当得也有些接地气,孟尝等跟在她身边久的,都想要让殿下和在皇宫时一般不需要操心这些东西。 然而楚云歌本就是个看不得懒和穷的,且那些新奇东西都是楚云歌一人拿出来的,她想要亲自过问也没人敢有意见。 因而倒是让一介商贾都能直接接触到他们的殿下。 焦信等人都有些蔫答。 但楚云歌可不在乎这些,她看到的都是发展致富的钱景:番禺,不就是以后的广州吗?番禺的商行肯定有船队啊! 而且——这位少年当家人,和她一样矮啊! 她不用忧愁要怎么将快满十五岁却还停留在十二三岁小郎君的身高含糊过去了,问就是天生的!没看唐靖都能带着商行车队出远门了,也不过和她一般高吗! 楚云歌用看挚友的眼神看向唐靖:“你们想要买多少纸?” 唐靖也很友好:“不知是白纸,还有西街买的那白玉碗之余的新奇玩意,有多少要多少。” 楚云歌笑容矜持:“唐小郎,做人要实际一些。” 唐靖小麦色的面孔上露出一个想不屑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的表情:“我们唐家商行,是番禺最大的商行。” 言下之意,你别小瞧我们的财力! 楚云歌沉默两秒,招手拿过一张白纸,上面是最近工业区的产量——最近工业区内卷严重,库房已经新修了五个超——级——大的。 “五个仓库……全部吃下吗?” 唐靖:失策。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过程不重要~ 唐靖选择了静静。 说是要和商队的其他人商量商量,在那之前可以先处理其他事情。 比如说马贼。 到了杨培的主场,他也不被金钱迷眼了,严谨地将他之所以怀疑唐靖是疑犯的细节一概说出。 马贼咬死了自己是因为酷吏压迫,所以抢了一匹马混成了马贼,问起箭簇上的印记只说那是弓箭手的箭,他一个用矛的又怎么会知道? 他迷惑得很真实,可杨培却有足够毒辣的一双眼,一眼看出他在撒谎。 然而即便使出十八般武艺审问,马贼居然也没有改口。 杨培无法,只得按律法先将人送到采石场当苦力,等到查出更多罪行后再处理。 ——毕竟,淮南郡国新设立的法典不是为了保护马贼的。 勤勤恳恳劳动抵罪、改好向善,自然有未来,可若是执迷不悟,物尽其用后也不必留下。 接着就是马贼见到唐靖一行人,开始挣扎着往那边靠,然后死在挣扎中。 “郎中检查了他的牙,里面是一粒蜡丸包裹的毒药,他在与唐靖眼神交流之后自我了断,实在可疑。” 马贼口中称酷吏,可他招出来的属地却是徐闻—— 徐闻县长心里一咯噔,不明白明明是休息好了来看热闹,却飞来横祸。 但他也不惧:“臣绝无侵占孤儿寡母私产之事,全徐闻皆可接受殿下巡查,若侵占私产一亩,臣愿意辞官谢罪!” 桓亭县创业团队的官员们心中暗自点头:这几位县长确实可信。 楚云歌也同样:“无妨,那马贼口中无一句实话,我等都相信你。” 她笑吟吟看向另一位当事人:“唐小郎,你怎么说?” 唐靖十分无辜,他当真只是凑热闹。 谁想居然倒霉撞上了个心思狡诈的马贼,也不知道是谁养的,死前都要拉一个垫背的。 他可和那几个县长不一样,在淮南王面前没有信誉度。 “唐家商行的目的是做第一个拿到卖纸生意的人,我没必要派马贼出来侵扰。而且唐家家业远在南海……” 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在穷不拉几的合浦郡养马贼吧!! 唐靖对上笑而不语的淮南王,和满是审视的廷尉,终于后知后觉:啊呀,这是不是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们还是说说五个仓库的事吧。” “不着急,我有另一种合作方式。” 即便是上门送钱的财神,楚云歌也不会把主动权让出去。 唐家商行虽然由少主主动带着钱来桓亭,看似十分重视这桩生意,可实际上在他们看来淮南郡国也不过是个不用多在意的小地方。 若不然也不会敢凑热闹,以致沾上了马贼无法澄清。 商人重利,又因为在商业领域的呼风唤雨,而有了和世家一样的臭毛病。 疏忽自大的结果便是被淮南创业团抓住小辫子。 “可不是只有番禺有码头。” 落了一头的唐家商行待遇惨遭降级,楚云歌笑眯眯地让焦信带他们先去看看货物。 而她自己则是摊开了淮南郡国的地形图。 淮南郡国,即合浦郡。 若不是这个世界蝴蝶掉了汉朝,合浦郡的徐闻县和北海港,不会是现在这般败落的模样。 合浦顾名思义为众水交汇之处。 出海口附近形成了土地肥沃的三角洲,临江滨海,本就应该早早开发农业。 鱼盐珠玑、桑麻稻薯,合浦郡本就是历史上西汉时期岭南的经济中心才是。可这个虚假的小说化作的世界,当地人却完全忽视了码头的益处,提起合浦郡只有“农人懒散”“不毛之地”的印象。 “宿主该不会……一开始是以为此处是岭南经济中心才会想要这块封地的吧?” “所以发现奖励库变成基础建设才会积极起来??” “唔……怎么说北海港也是‘丝绸之路’的始发港,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合浦郡会是这个样子啊。” 楚云歌深深叹息,言语中并没有否认系统的猜测。 天命系统震惊了! 所以,宿主一直在骗它吗! “气运值不是已经一百七了吗?”少年懒洋洋拄着下巴,眼睛还在地图上扫视,“过程不重要,结果一致就好了。” 天命系统诡异地被顺了毛。 确实,宿主虽然有些懒,有些强迫症(别以为它不知道暗卫的强迫症从哪学的),有些洁癖,有些多动症……但,气运值不还是前赴后继扑上来? 只要宿主还想要改造淮南,就一定会继续与身带气运的人产生碰撞。 而系统相信她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天命系统安下心来,机械音温柔地附和:“没错,结果一致就好。” “那宿主,需要统帮你规划北海港吗?” 还有这种好事?楚云歌眼睛一亮。 “统儿,你真好~” 跨界友谊在天命系统的倒贴之下急速升温。 而被系统吐槽的强迫症暗卫,此时正在监视唐靖一行人。 不得不说唐靖和楚云歌除了拥有一致的身高,还拥有一致的结果偏向性。 唐靖带来的手下已经义愤填膺,开始劝说唐靖回南海,不要受这委屈。 唐靖脸色冷淡下来,冷笑:“回番禺?回去做个丧家之犬,吃唐罗漏出来的残羹冷饭?” 他的话让几个手下沉默了。 能跟他千里迢迢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新商品来到桓亭的,都是忠心于他的,自然对唐家的情况有所了解。 这次出门,已经是一场豪赌。 在淮南王拿捏住他们之前,他们自身已经落于下风。 “别说这个了。” 唐靖不打算让手下陷入消沉太久,“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桓亭的路?那种灰色石块,居然能铺满整个县!” “这东西一定很有潜力!” “……不愧是玩跑商的,识货。” 楚云歌听到暗卫绘声绘色的汇报,嘴角上扬,对唐靖的情况有了些猜测。 或许双方的合作,还能有更多可能性。 她看向陆飞:“孟尝吩咐你去的?” 孟尝升职为郎中令之后,事务繁忙,手下也多了很多,因此暗卫现在由副陆飞率领。 新官上任三把火,比起孟尝的全能,陆飞更擅长潜伏、情报工作,而唐家商行正是他展露能力的机会。 “是属下自作主张。” 陆飞低头,不确定会不会引起殿下的不喜。 楚云歌不轻不重地斥一句:“若是在皇宫,你可回不来。” 陆飞头又低了些,但很快他听见了殿下的赦免:“不过这次做得不错,去领赏吧。” 陆飞激动地退下后,优雅端坐的淮南王喝了口茶。 商业内幕果然使人立于不败之地,怪不得那么多经济犯罪,幸好这里是古代。 唉,她纯洁的小心灵…… 还有点小愧疚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亏了码头又折了人 唐家商行的人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暗卫眼中,但也没像一开始抵达桓亭那般随意。 跟着焦信看过水泥路和成品水泥并且得到水泥暂且不售卖的消息也只是哈哈一笑,又去看了那五个仓库的糖、纸、瓷器和茶叶。 唐靖更加确认,面对拥有如此多筹码的淮南王,他们一开始的态度就错了。 既然来桓亭是成败在此一举,又怎么能带着傲气要他人退步?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可能让淮南王退步…… 想通之后的唐家商行众人态度骤变。 焦信察觉这一点,笑吟吟放人自由游览,自己则是去找了殿下。 “唐家商行对水泥很感兴趣,听说不售卖,还缠着臣打探原料之类的——怕不是想仿制。” 楚云歌笑了:“他们应该没这个胆子,估计是想要从原料方面与我们有更深的合作。” 唐家搅合进马贼事件,让她灵光一闪有了跑商之外的合作方式,此时也不怕唐靖对水泥感兴趣。 “就是要他感兴趣才好。” 下午,焦信找到了唐靖。 “唐小郎,水泥不能出售是因为产量还需要紧着郡内来,若是你们想在郡内买卖,那也不是不可以。” 唐靖狐疑:“在郡内买卖?可是让我等去其他县售卖水泥?恕我直言,我们这次来的人,只足够负责跑南海。” 若是留下部分人在郡内跑商,他还要担心回南海郡的路上会不会遭遇马贼呢! 不行不行,就算要求合作的是他也绝对不行! 焦信白胖的脸上显出满满的惊讶来:“唐小郎怎会这么想?我们怎么会浪费你们的人力呢?” “但若是唐家商行想要购入水泥,在北海港建一个码头——岂不是刚刚好?” 他嘿嘿一笑,憨厚的长相一点也没有商人的狡诈,纯纯一个为唐家商行着想的淳朴小吏模样。 “既可以满足唐小郎的好奇心,又方便了以后的货运,两全其美啊!” “反正唐小郎带的人也没办法带走所有的货物,这钱都带来了,总得买点什么。” “唐小郎,这可是独一份的生意啊!” 焦信凑近唐靖,左右环顾仿佛要说什么秘密,唐靖不由得附耳凑近。 焦信小声道:“那瓷器,可是殿下为国师赠礼研究出来的,独——独一份!国师专属,连长安那位都没有的!” 唐靖:哇! 国师爱吃的雪糖,在长安如何风靡,即便远在南海郡也有所耳闻。 而现在,如玉般的瓷器,他们唐家将拥有独一份的机会! 再次见到楚云歌的唐靖,心里那分因身高而产生的亲近已经完全不隐藏了,淮南王肯定是他的贵人。 就算先前淮南王的手下算计了他那也不关淮南王的事情! 自欺欺人的商行少主也得到了淮南王的青眼。 楚云歌在王府的小亭台中接待了唐靖,笑眯眯地推了一杯茶过去:“这是桓亭新茶,比起以往煎茶,更多一份清新雅致——想必士人会喜欢。” 哦哦哦!财神在说话! 唐靖双眼发亮地品了一口。 茶汤色泽翠绿,香气浓郁又甘醇爽口,舒展开的茶叶在清亮的茶汤中形如雀舌。 加之瓷白的茶碗,如玉润泽、如雪洁净,其上的节节高升黑竹…… 士人当然会喜欢! 口中茶香馥郁,耳边是财神爷从容和善的“士人三件套”“抄书”“风雅茶会”之类的致富妙招。 唐靖觉得这茶,醉人啊! 楚云歌笑眯眯地看唐靖陷入晕陶陶,自觉拉近了距离,说话时更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淮南王。 她轻叹一口气:“唐小郎一定觉得我一个皇子,成天玩物丧志很没志气吧。” 唐靖瞳孔放大,他没有啊! 他还等着抱淮南王大腿,拿到白纸、茶叶、瓷器的独家售卖,甚至想要狠狠心让利以求淮南王看清他们的决心……至少不要再用马贼的事情来逗他们。 他连忙开口就要反驳,可楚云歌没给他机会。 “可我也只是不想卷入哥哥们的争斗中啊。” “只能来到交州,靠自己努力过得好一些……” 小少年凤眸垂下,似乎是想要遮掩自己的失落,可尚且稚嫩的脸上却没那么容易隐藏情绪。 仿佛佛陀走下莲花座,对不想和血亲争斗,却又必须求一条活路的无奈感立刻引起了唐靖的共鸣。 同样瘦弱的唐靖心思一瞬间从对财神爷的奉承回到了己身的困境中。 他不自觉叹了一口气,感同身受道:“可一味退让是没有用的,贪婪之人总想独揽大权,而退让之人正是最好的养料。” 楚云歌也叹气:“可淮南地处偏僻,我来时也没想到会如此贫困。如今虽然有了些起色,却还是太慢了。” 唐靖想到爷爷隐隐约约说过的长安风云,又看到淮南王脸上的焦虑…… 他一介商贾都要面临如此惨烈的斗争,何况是身在皇家的淮南王? 看来是跑到交州也没办法逃离皇权斗争,所以这位皇子和淮南官员才会不择手段增强己身、起码积蓄起财富换取自身安全。 这一刻,唐靖深深觉得,自己比淮南王还是处境安稳些的。 在北海港建立码头,其实对他们唐家确实没有坏处,甚至可以凭借这一点和淮南王交好——施恩就不妄想了,他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或许还可以…… “殿下若是不嫌弃,靖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 “不只是北海港码头,殿下有什么缺的、要售卖的,我会让唐家商行的商船每隔一段时间专门跑一趟北海港码头。” 唐靖对上淮南王那双漂亮的、透着惊喜的眼睛,有些羞愧道:“靖不求独揽糖、纸、茶、瓷器这几项生意,但求殿下若是与唐家商行合作,能、能选择我!” 财神爷你可不要转头看到唐罗在商行里也有说话权就三心二意啊! 楚云歌没有让唐小少主尴尬太久,她嘴角的笑意扩大,打蛇随棍上:“当然!唐兄才是雪中送炭之人,我又怎会弃你而不顾?” 她当然知道唐靖这是什么意思,也当然不会选那还不知是什么样的唐罗合作。 创业团队的初期项目,肯定要找同样志向的人。 两人干了一杯茶,楚云歌这才有些不好意思道:“唐兄的几位手下对水泥造房修路很感兴趣,正好可以留下来督造北海港码头……” 哎呀,郦文康太能干她也没想到啊。 “唐兄应该不会介意我派些府兵护送你们回番禺吧?” “……” 唐靖晕陶陶被送出王府,夏日的微风一吹整个人清醒过来。 他陷入沉思:这算不算赔了码头又折了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五十章:你就是想出门玩吧? 有得必有失,唐家商行在不知该喜还是该怒的码头修建契书签下之后,得到了桓亭人的热情招待。 合浦郡总的来说是一个排外的郡。 贫穷、马贼、蛮越以及天灾,像是山野中的瘴气一般缠绕着这片土地。 但这一切在锦文二十年春开始有了改变。 “……所以那群商队人,是来给我们修码头的!” “有了码头,我们工业区的货物才能更快卖出去,变成钱给大家买肉吃!” “殿下也能多修修王府的水池——殿下实在过得太苦了!他从长安来我们桓亭,居然连王府的水池里都只能养我们从小河里捞的鱼!” 陈大郎一脸沉痛,仿佛楚云歌王府里养鲤鱼是多么令人痛心的事情一般。 可他面前的十来个生产小组组员却都一脸赞同。 “更何况还有四个县的兄弟们等着活干呢!殿下可是说了,懒惰会导致贫穷,我们郡内的兄弟姐妹们一定不能懒惰!” “对!一定不能懒惰!” “不能懒惰!” “……” 徐闻县长蹲在一边,百思不得其解:为啥跟着自己来桓亭找活干的青壮,能这么自然地融入桓亭工业区那什么生产小组。 按理说和桓亭签订了修路的契约之后,他们四个也该回各自县内了。 可这不是好多年没见了吗? 再加上淮南王手下那郦谒者又会说话,又满嘴都是什么“致富经”“要想富先修路”之类的种种,再看桓亭短短几个月焕发生机…… 坦白说,他们也想学! 再后来就是唐家商行的人来了。 看着已经勾肩搭背混入修路小队的商行人,徐闻县长冷不丁笑了一声:“挺好。” 反正他们这些县才是淮南王亲亲的手下,这些外面来的家伙都是送钱的。 “老高,走啊!殿下要的县内特产还没整理完呢你偷什么懒!” “来了!” 徐闻县长跟上了高凉县长。 收齐了四份作业后,楚云歌也将自己苦思冥想回忆起来的些许参考对照着写了些批注。 然后看着高凉县志陷入了沉思。 “高凉……” 徐闻县长的好兄弟高凉县长,长相比较有少数民族特色,楚云歌一看就想起高凉在历史上这个时候的现状。 蛮越并不是个例。 此时的岭南地区俚僚随山洞而椟,各有部落,好相攻讨。势力较大的部落联盟,由酋长统治,很少与中原人往来。 如果说桓亭是生活在保护费阴影之下,那高凉普通百姓就是生活在流血事件的夹缝中。 打输了还有可能被当成俘虏卖掉。 楚云歌扶额,在她眼里依旧是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可这不适用于现在。 也不怪高凉县长养成了个急性子,去处理部落间的纠纷若不是急性子那可是瞬息间就要多伤几个人的。 这段时间能跟着大家伙在桓亭溜达也是千叮咛万嘱咐得到了一个大部落酋长的承诺才好出远门。 他们期盼着新的掌权者能改变现状。 楚云歌压力有些大,心中那股劲却也支棱起来了。 除此外,高凉山扼南北通道之咽喉,是兵家必争之地,很适合屯兵练兵。若能将部落的武力值利用起来…… 徐闻县三面环海,可以将旧码头修一修,以及大力发展渔业——这就涉及更好的船和更能保证安全的工具。 但因滨海沙土较为贫瘠,种水稻不如种红薯……当然甘蔗也是要种的。 临允县毗邻南海郡,经济情况较三位老大哥要好一些,但也不遑多让。 朱崖县…… 楚云歌瞳孔无神:一整个海南岛,未经开发的,几乎和整个合浦郡一样大的,海南岛。 “不行!我不能看着地形图做下规划啊!” 天命系统:“可……” 楚云歌捂住耳朵:“就算你标记了矿产和资源也不行!” 天命系统无奈:“宿主你就是想出门玩吧??” “……” 楚云歌倏地抬起头,长发有些散落,嘴角却扬起一个笑:“系统你也觉得应该实地考察啊?行,那我去和外祖说~” 系统:这锅,终究还是统背下了。 关于淮南王出行这件事,创业小团队罕见地没表示反对。 关于桓亭县内的规划、和四个县长带来的人的初步规划都已经定下(其实愿意长途跋涉来桓亭的基本都是想要在此定居的,按本地百姓规划就好),但规划需要时间去实行。 几位长辈其实也不太希望淮南王留在坑坑洼洼的桓亭县,整天与烟尘为伍。 他们愿意以殿下的意志为行动的方向,但淮南王玩泥巴这种事……还是免了免了。 至于年轻一代咸鱼翻身属官们…… “殿下带我带我!我人缘好!” “不不!殿下带我!我一路走一路赚钱!” “我我我!” “殿下、我、我也想去……” 楚云歌看向说话慢吞吞的那位属官,邹虎。 他慢吞吞说出了下半截话:“臣精通岭南地区客家、闽、粤、军、蛇、尖米、虱乸话等十余种方言。” 两眼无神(高度近视)的邹虎露出和姓名完全相反的小绵羊笑容:“在这方面,鸿胪寺符刚毅大人都比不过我。” 其余属官:“……” 楚云歌满意颔首:“就你了。” 焦信和郦文康一脸痛惜:可恶啊,书呆子还藏了一手! 精通方言的邹虎,充当苦力的姬元良和姬谋父子,贴身侍者卫家双胞胎,以及最强武力值—— 楚云歌倚在马车边上,满脸无奈。 她今天穿得很低调,但更显得一张完全纯净又稚嫩的脸越发没有攻击性,露出无奈又纵容的表情时三位打算先一步回县内准备接见淮南王的县长看得一愣一愣的。 “……孟郎中令,你应该留在县内督领府兵。” “属下是殿下的暗卫,一切都比不上殿下的安危重要。” “淮南王殿下在哪,臣就应该督领哪里的府兵。” 孟尝严谨地单膝跪地,为楚云歌佩上公孙牧最新送来的佩剑。 楚云歌眉眼一弯,“也好。” 城门外终于走出十八辆马车,领头的马车上,一小麦皮肤穿着短打的少年正认真赶车。 见到楚云歌,唐靖差点惊掉下巴:“殿下?你这是?” 楚云歌笑眯眯地打招呼:“唐少主,你还会赶车啊。” “我正要去一趟高凉,与你顺路。不若来我车中好好商议一番北海港码头的事?” “……” 唐靖别别扭扭地来到了楚云歌的马车前,心不在焉的结果就是差点上车时一个不小心,扑跪在楚云歌面前。 感受着纤长温凉的手托在他手腕上,唐靖像被烫到一般往后爬了两步。 无人看见的耳根微微发红。 楚云歌将全程看在眼中,缓缓地沉默了。 “统儿,这……?”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她才十五岁!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马车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码头计划也不说了,对视间,一个比一个惆怅。 一直到马车驶入陌生的道路,并且与装满货物的货运马车分开,唐靖才如梦初醒。 他惊道:“不是回南海郡吗?” 楚云歌还在思考人生,懒洋洋答道:“不是讨论码头吗,当然得实地探查。” 她回过头,“放心,我们跑得快些,不会晚多久的。” 唐靖:? 重点是这个吗?难道不是你一声不吭就改道吗?? 唐靖敢怒不敢言,忍了半天,耳尖那点红早就消散无踪来! “……殿下说的是。” 他最终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怂怂地转头看风景。 楚云歌余光撇见他的侧脸轮廓,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有点意思啊。 一路无话。 沿着桓亭县铺好的路跑了小半段,终于又进入路土路。 这会轮到楚云歌面色不佳了。 “还好还好,拉到了投资。资金流充裕了可以雇佣更多人来修路,相信很快就能实现一小时往返桓亭县和北海港了。” 楚云歌在心中庆幸,努力维持淮南王的形象,方才对唐靖的一些试探也都收了回去。 看在唐靖眼中,就是淮南王懂得把握度——只是有些贵族小郎君的脾性,没有要和他交恶的意思。 近一个时辰后,马车抵达小渔村。 正是楚云歌遇到姬复的两淮村。 之前来游玩时楚云歌已经看过此处地势,依山傍海,有银白的沙滩。 但拐过一道怪石矮山,却又有一处峡谷,水深不见底、又有足够容纳上百艘船停泊的空间。 一看就是建码头的好地方。 而这次看得更仔细些,楚云歌居然还发现了码头的残迹。 “先秦时,这里确实有过码头。后来因为部族间的争斗,码头的利益无法划分,又因着每每有商船过来,都需要孝敬孝敬……久而久之就荒废了。” 姬谋的谄媚讨好楚云歌只是笑笑,对他口中的孝敬十足了解。 不就是和蛮越一般吗? 不过本来的发展道路被这种理由阻断,还是令现任淮南王叹了口气:“罢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重建总比翻新好操作。” 她朝着唐靖道:“唐小少主觉得怎么样?如果没什么意见就定下这里来?” 涉及她继承唐家商行的翻身仗,唐靖已经抛下别扭,上蹿下跳看了个遍。 身为番禺唐家的继承人……之一,他自然有率领船队的经验,也对码头很熟悉。 “殿下选的地方甚好,岭南多台风暴雨,船只停在这里正好可以避开风浪。” “不过规模好像小了点……” “不小了,不过如果唐小少主愿意派出更多船队,我们也可以再扩建。” 唐靖闭嘴了:休想让他再赔上一支船队!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淮南王仙气飘飘的外表下,就是一颗噎人的栗子。 而妄图火中取栗的外人,必须得烫掉一层皮。 越想越有些生气起来,唐靖从码头残迹爬上来,竟然在心绪紊乱之下脚滑了! 下方是浸泡在水中的小阶梯,而唐靖水性也很好,可本能从水下上浮后唐靖却还是一脸惊慌。 “退下。” “卫淑,取一件外袍来。” 熟悉的轻缓语调,是淮南王。 少年郎君挥退了要上前救人的护卫,自己也转身往后走,语气懒散:“唐小郎不想扩建也不必跳入水中逃避啊,就算是夏日也不应该如此孟浪。” “本王可是带了女侍者的。” 周围的护卫也看了眼卫淑,对视间眼中都是促狭的笑:殿下出门果然开朗许多,都有心思捉弄人了。 淮南王的人默契地撤走,只剩下唐靖一人泡在浅水中。 “……” 心中的惊慌仿佛随着那轻缓慵懒的声音缓和,唐靖手脚重新有了力气。 少年攀着怪石往上爬,湿衣服贴在身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就算是作弄……休想我说谢谢……” 另一边,紧急撤走的楚云歌婉拒了小磕巴村长的盛情邀请,只让他待会给后面来的小郎君送一套衣服找个地方换下便回到了马车中。 楚云歌捂住心口,面无表情:“这不应当。” 天命系统:“……这、这其实,很正常。 楚云歌悲愤:“不应当!她才十五岁,我也十五岁!” “准确来说宿主还差一个半月才满十五岁,而唐靖已经十五岁半。” 系统冷静地戳破楚云歌的自欺欺人:“宿主,你在皇宫是不是没饭吃,怎么会比别人晚发育这么多??” “非人类没资格评判人类的发育标准!!” 楚云歌高冷道:“我深切怀疑是你们主神选定了我才让我发育不良,甚至现在还没有每月烦恼——坦白从宽,说!你们有没有对我的身体做手脚!” 楚云歌试图扳回一局,可她没想到,系统居然微妙地沉默了! “……” “不会吧??” 意料之外的发现让楚云歌脸色淡淡。 她就说上辈子十五岁时候都快长到一米七了,现在怎么还是个小矮子。 以至于见到上马车的唐靖时楚云歌也不想转头去看。 她怕她不自觉泄露出哀怨:好巧啊,原来你也女扮男装啊,怪不得昨日只是碰了碰手就脸红了。 还是太不淡定了。 唐靖见到面无表情看风景的淮南王,有些踟蹰,咬咬牙没说什么。 马车重新骨碌碌动起来。 码头建造地点和地形图标注完全一致,可以按系统给出的图纸直接建造,让小结巴村长等骊文康来了招人便是。 至于看见她随手拿出完整的图纸和地形图的属下们看天才的目光…… 楚云歌债多了不愁。 这可是丝港之路的起始站,必定要开个好头的。 想到这,楚云歌终于放下心里那点小疙瘩转头去看码头金主。 正好对上唐靖一脸凶神恶煞看过来的眼神。 楚云歌:? 唐靖很凶地看了她一眼,似是破釜沉舟般:“殿下不是说徐闻也要建个码头吗?” “我对淮南郡国的特色货物很有信心,可有荣幸参与其中?” 送上门的钱,能算得上这回的谢礼了吧? 虽然不知淮南王是否是故意帮忙……哼,她唐靖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当然,此乃长离之荣幸。” 楚云歌脸上那点看不出来的哀怨顿时变成了看金主的金光闪闪和一丝丝惆怅。 同样是女扮男装离家奋斗,怎么唐靖出手就是一个码头,她却还要精打细算达成收支平衡…… 看来,唐家商行这天使投资人潜力还可以好好挖掘挖掘。 马车内,凤眸灼灼的淮南王与一脸别扭的唐家商行少主对视,仿佛象征着淮南两郡冉冉升起的美好未来。 唐靖:只是,为何忽地背后一凉?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难道遭了马贼? 淮南王的惆怅与桓亭的热火朝天并不相通。 在楚云歌离开幻听前往两淮村之后,创业小团伙便召开了工业区誓师大会。 不论是桓亭本地人、苍梧定居的流民,还是四县因种种原因前来桓亭找活干的百姓、没有工钱的劳动改造部族人,全都聚集在工业区前的大广场上。 值得一提的是,这大广场是楚云歌打算用来丰收时开篝火晚会的。 但现在骊文康焦信和孟尝等人无师自通了誓师大会。 孟尝一个强迫症郎中令,十分自觉地让自己手下府兵混入其中,像是田地分陇般将各个坊的流水线工人划成一个个方块阵。 站在小台子上准备说话的骊文康:“……” 他一脸牙疼地对白胖的焦信道:“郎中令大人可真是……” 焦信挤眉弄眼:“可别说,这一摆还挺像大军出战。” 骊文康:“可不是大军出战吗!” 他们可是要趁着殿下出门,迅速把桓亭县按照图纸建成的!绝不能让殿下出门这么久回来看到的还是坑坑洼洼! “幸好殿下点出来的矿都跟无底洞似的……” 大司农的抠门学生·焦信抽一口凉气:“否则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人缘超好·骊文康吐了口气:“别说,若不是那唐家商行神来一笔,我也不敢全县雇人。” 如果唐家商行出钱的力度能大一点,就更好了。 眼见下方百姓已经目光灼灼地站好,两人不再多说,开始今天的戏肉。 不多时,桓亭县内响起一阵整齐的应和声:“抢工抢时!安全第一!” 间或伴随着铁器敲击声,靠近工业区的城墙外都能听到清脆的刀戈声,惊起了一群飞鸟。 也惊走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桓亭往徐闻的一路,并不算崎岖,但颠簸定是有的。 所幸楚云歌灵活运用国师留下的提神药,免除了些许晕车困扰。 国师也不知道有没有想到可以用药免除晕车。 “该是有的吧?不过除了我们交州,官道也没有如此颠簸的。” 系统殷勤搭话。 楚云歌轻哼一声,“没反省好之前别和我说话。” 拒绝了系统的讨好行为,楚云歌听见唐靖疑惑发问:“为何还不见我唐家商队?” 轻车简行跑了这么久,还没追上吗? “啊,”楚云歌笑眯眯道,“不是要去看看徐闻码头吗?不着急追赶。” 唐靖:“……” 唐小少主眼神复杂:“殿下,是否应该提前知会靖一声?” 楚云歌仍旧笑着:“我怕阿靖不答应。阿靖何必如此生分?你与我年岁相近,又如此投缘……我字长离,你称我为长离便可。” 哎呀,可不能和天使投资人这么生疏。 创业团队和天使投资人,那是王八看绿豆才能对上眼,往后的关系可不止靠利益维持的。 很多时候发达了却没感情维系,是会出大毛病的。 唐靖思索了一瞬“投缘”指的是什么。 难道是身高?还是同样讨厌的哥哥们? 又或者是死要钱?? 罢了。 她放弃思考,反正能和士人三件套的创造者交好总是有益处的。 面孔略带着一丝野性的唐小少主郑重点头:“长离。” 楚云歌唇角含笑,关系拉近达成。 互相叫了对方的字,一路上也没那么紧绷了,两位主子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进入了融洽的社交氛围。 然而即将往南拐入徐闻之前,融洽的氛围戛然而止。 “阿刀,你们怎的在此处?” 唐靖讶异地看向空地上的商队。 她们的马车行到半路,楚云歌下令休息,便找了一处空地。 谁知空地上已经有了一队人马,远远望去甚至有些拥挤,刚要掠过唐靖便看到了唐家商队里的兄弟。 阿刀循声看来,脸上一道刀痕衬着他有些狼狈,脸上还残存着警惕。 这警惕在见到唐靖时化作惊喜:“少主!” 楚云歌直觉不太对劲,孟尝令马车停下,一行人总算汇合。 孟尝一眼扫过混在商队中的府兵手下,发现他们虽依旧神色坚毅,却明显很是疲惫。 楚云歌皱眉:“难道遭了马贼?” 见唐靖已经飞速冲了过去,一群手下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说话,楚云歌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竖起了耳朵。 商队马车本来应该取道高州直奔番禺,怎么说也拐不到徐闻来。 他们带走了桓亭五分之二的货物,一路很少休息也只走到了徐容江江边。 然后便遭遇了拦路虎。 “不知从何处窜出一群人来,围住前后便要我们交出两马车的过江钱!” 马车里都是些稀罕东西,商队采购也花了不老少钱的,他们自然是不肯。 可那群人也是做惯了的,凭借人数众多屡试不爽,自认为只要两车对这么大的商队来说算是仁慈了——偏你们还不肯? 双方都不肯妥协,言语间火药味越来越重,顺理成章打了起来。 “一群乌合之众,我们自然是赢了的……只是江边那桥居然是可拆卸的,那边一拆我们便无法了。” 这会说话的是淮南王府新招的府兵,说话时眼神一点不敢往孟尝那边飘,只作专心回禀殿下的认真模样。 楚云歌好笑地看见自家暗卫头头的脸色越来越黑,关注点却是:“那江有多宽?” “我们寻的过江那处应是窄的,约莫五六十丈……那些人守在桥上便可控制前半段,我等只好顺着江往下,寻找第二处过江。” 那便是近二百米。 在水流湍急的江河最狭窄处修桥,本就难度十分大,更何况要制作可以收放部分? 建造这座桥的人—— “我淮南子民,果然人才济济!”楚云歌喜上眉梢,一张灵秀脸孔上佛光熠熠:“喜修桥,定然也喜修路——此人与我有缘。” 听见楚云歌小声叨叨的孟尝额角青筋一跳:“殿下,不可置身于危险之地。” 楚云歌挥挥手:“有你们在,我又有何惧?” 大不了就损失两车货物。 感受到宿主内心的想法,系统:……不应当,我的宿主不可能这么怂。 一旁一直没发挥作用的邹虎眼珠一转,凑近楚云歌说了几句话,得到了楚云歌的满意颔首。 很快一行人被动员起来,气势汹汹走上回头路。 大桥依旧收拢在江心,若是细看可以看出江边残留的石块,似乎西边半截是在废桥上重建的。 楚云歌心中更是欢喜,与孟尝耳语几句。 系统听见后满数据库问号,还不等发问便看见孟尝上前几步,运足中气。 他沉声喝道:“&%¥#@*&%¥#%!” 系统:? 你说的是哪个维度的语言?? 统为何听不懂???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五十三章:淮南王使用钞能力 身为智能生命,天命系统自然是加载了小世界所有语言的。 可众所周知,一句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的语调都有不同,更何况是初次接触的、十分拗口的方言呢? 系统翻阅了数据库,怀疑地注视着挺拔而沉稳的郎中令。 迷茫地并不只系统一个非人类,在场众人皆面色古怪看向孟尝,见他不动如山又狐疑收回视线。 众所周知,孟老大直属殿下,所以孟老大是不会说些无意义的话的。 因此,有问题的是他们。 府兵们痛心疾首,果然还没学到老大的百分之一本事啊! 而商队诸人则是有些想窃窃私语,限于现场气氛不敢出声。 只有孟尝知道,他得多努力才能忍住不要失态。 殿下教他的话,过分拗口了,他应该没有说错吧……? 只有楚云歌和一旁的邹虎忍住了眼中笑意,视线投向那片茂密的灌木中。 一片安静的灌木抖动起来,幽幽飘出一句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你&%#¥讲什呢?” 孟尝:“……” 众人:“……” 众人有些恍惚,对啊,前不久被收钱的时候他们说的也是官话,这怎么又说上方言了。 然而接话的并不是孟尝,而是楚云歌。 淮南王那轻缓中带着点笑意的声线将孟尝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熟练得仿佛本就是说涯话的本地人,这回商队中唐靖和阿刀脸色都变了变。 他们听懂了楚云歌的话。 阿刀凑近唐靖,语气有些急:“少主,这怎么成了军费了??我们的货怎么成了军费了???” 唐靖目光注视楚云歌,对上她的一个眨眼。 “……稍安勿躁。” 那头灌木中也停了停,窜出一群人来。 他们身着透气的麻衣,脸上涂抹着绿色植物汁液,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但并无缺衣少食之相。 ……倒是懒懒散散的神情有点像几个月前住在桓亭城中心的百姓。 楚云歌凤眸微闪:是熟悉的劳动力浪费! “就这么点人去打狸越獠越,讲大话!”对面有人用涯话质疑了一句。 “闭嘴!人听得懂!” 领头的汉子凶了那人一句,眼神中却也是怀疑,用官话道:“你们这么点人?打狸越?” 楚云歌语气依旧和缓:“对呀,所以可能需要召集兵马。” 汉子和身后的小弟面露不屑,不就是服兵役?锦朝的兵役,关他们部族人什么事? 就听楚云歌接上下半句:“……按照镖师的酬劳那种。” 淮南王使用钞能力。 为了收过桥钱可以餐风露宿蹲守桥边的汉子们眼睛缓缓亮起:“详细说说!” 半刻钟后。 树林中的小木屋前,楚云歌和为首的部族汉子面对面坐在树桩前,卫淑往她面前放了杯甜茶。 在楚云歌的示意下又给那动作粗鲁的汉子放了杯。 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绽开,汉子也没那么恶声恶气了。 眼前的小郎比他家小儿子也不大多少,就要被派来掺和部族这摊浑水,哼哼,锦朝的官员可真是没人性。 “淮南王听闻高凉县部族争斗不休,致使民生凋敝,特派我等出售桓亭特产筹集军费以平纷争。” 楚云歌将前因后果徐徐道来,在场的孟尝邹虎、唐靖阿刀等人心思各异,但没在面上表现出来。 淮南王现场改变的命令,也确实没有说谎。 汉子眼神闪了闪,他并不知道淮南换了主子,但能听懂楚云歌的意思。 若是他执意要收过桥钱,恐怕会被这些当官儿的拉到牢里! 况且…… 嘿嘿,花淮南王的钱,帮他们干掉那该死的狸越,美事一桩啊。 面上闪过一丝难为,汉子假模假样犹豫:“可桥是我们修的,一大家子人凭此为生……” 楚云歌意会,这是委婉地要点补偿。 即将到手两座码头、很快就会在天使投资人的支持下拥有丝港之路船队的淮南王,当然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 天使投资人唐靖:? 可她嗷嗷待哺的属官、老态龙钟的外祖和他同样年迈的好友们都没开口要更多福利,矜矜业业为淮南干活,又怎么能在此处浪费钱财呢? 老年经验团:? 咸鱼翻身自主性超强属官:? 所以啊。 楚云歌心道,扶贫可不能养成人们不劳而获的心态。 “说到桥,修桥之人可真是大才——” 淮南王口风一转,开始夸赞守桥汉子们艰苦朴素、修桥之人天赋卓绝,又将一路走来遇见的桥和人与二者对比,不着痕迹地夸得天花乱坠。 夸得汉子们飘飘然自豪得很。 “……那便说定了。叔伯可一定要去徐闻帮忙,我一定会让人给你们多结一成工钱。” 最后小郎君捧着茶杯,依旧笑眯眯,却图穷匕见:“另,修桥者何许人也?若能结交此人,实乃我之荣幸。” 大汉也很是欢喜,能给自己一大家子人找到了有吃有喝还有大把钱领的好活计,连呼好极好极。 可听见楚云歌问起修桥的匠人,他一拍脑袋:“你们不是去阻止狸獠争斗的吗?到高凉就能找到乔阿苦了,他说是时候回家竞争酋长,便抛下此处营生回去了。” 围观众人:? 不是很懂你们狸獠的习俗。 楚云歌也抽了抽嘴角,忍不住问:“匠人……应当不善拳脚功夫,要怎么竞争酋长?” 大汉下意识微妙地笑起来:“阿苦说,他们部族酋长竞争比的是……唱山歌。” 众人:!! 与大汉谈妥,分出十人前往徐闻,和唐靖一行人走过类似浮桥的拼接式大桥时,两个身量不高的小郎君还兀自震惊着。 唱山歌……假的吧? 因着这重震惊,楚云歌也不去徐闻了,临走前与孟尝耳语几句,便有几路人分头行动。 卫淑卫秧带着图纸前去确认码头状况顺便寻找些楚云歌感兴趣的动植物。 而端茶倒水的事情便交给了苦力预备役姬谋父子。 另有一名暗卫飞速走上了回头路。 马车轻轻摇晃着,完全没了脾气、在祖父的耳提面命之下已经习惯给自家表弟表忠心的姬元良生疏地将茶壶放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下意识开始吹捧楚云歌:“殿下真是宽宏大量,不仅不计较那群粗人拦路,还要给他们多一成工钱!” “淮南有了殿下,兴盛赛扬州不远矣!” 楚云歌惊讶地抬眼:“表兄,你在说什么傻话?” 那群人和乔阿苦学过建桥,是技术工,去到徐闻之后卫淑姐弟会按她的规划安排很多专业性强的活计给他们。 ——因此技术工在桓亭本就多一成工钱。 是了,她怜爱地看一眼姬元良越发发达的肱二头肌:表兄一直是干苦力活的,怪不得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五十四章:要的就是你不插手! 楚云歌坐着马车骨碌碌前往劳动力资源极其浪费的高凉县。 而十多天前从桓亭出发,层层包裹严严实实的大木箱子,也终于抵达长安。 白瓷竹枝茶碗、飞鹤盘停云上的茶壶,兼之一整套符合礼仪规格的餐具,以楚长离的私人名义送到了国师在皇宫外的府邸。 这算是两人的私交,送给锦文帝的还慢悠悠在路上走着。 “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 “倒是没有骗人。” 迟来的回礼抵达时,傅衍之正好在府中纳凉,因而第一时间拿到了手。 亲手泡了茶品鉴,一手还按在印着竹纹的信纸上“长离”二字。 随侍的小道童见国师唇角含笑,显然心情不错,不由心中一动。 他小声试探:“师叔,太子殿下连着递了三日拜帖,可要见见?” “三日?” 傅衍之上挑的眼尾只余光看他一眼,道童却不自觉噤声,知道自己失言也不敢狡辩,只是垂头肃立。 他在心中骂自己蠢笨如猪。 三日……他们师兄弟都是轮流当值,又怎么会连着三日收到太子的拜帖? 果然还是师叔太可怕了,让他有些失态。 “呵。” 没有迎来责备,傅衍之轻笑一声,“申时之前,过时不候。” 道童一愣,旋即惊喜:师叔不止没有责怪他,还同意了以往从没有过的太子约见,今日师叔果真心情大好! 楚长离,是那位交州的九皇子? 道童欢天喜地退下,傅衍之没多给他一个眼神。 茶叶在滚烫的山泉水中舒展开,树上落下一片安石榴艳红的花瓣。 傅衍之独自一人赏花饮茶好不快哉,可视线落在石榴花上还是忍不住微妙一瞬—— 算算太子也不过及冠两年,居然冒出个九岁的庶长子……还是在楚云凌床上发现的。 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 他自身行为不端,进退皆在险阻之间。上一次是淫乱宫闱,这次是…… 一而再再而三,锦文帝怒极却囿于王皇后和王家,想让傅衍之给他定下是否处罚太子。 这也是傅衍之在宫外而不是九霄阁的原因之一。 对于楚云凌,傅衍之不会正面对上,因为在他看来,楚云凌是楚云歌需要对付的,他会顺应天命,却不会给天命代打。 楚云歌势成便会将楚云凌的气运压制到近乎于无。 此乃天地间此消彼长自然之理。 “国师,你今日可终于是有空见本殿了。” 楚云凌人未到,声先至,东宫太子的气势犹在,走近了却看得出脚步虚浮,眼下似乎还敷了粉遮掩。 他一脸假笑:“此番前来应当没有打扰国师?” 傅衍之:“无妨。” 楚云凌假笑一僵。 有,但无妨是吧?他心中恼火,却也知道国师一直看自己不顺眼,只能当作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正想开门见山让国师给自己求情或者为他卜卦,楚云凌的视线在桌案上的白瓷茶杯上顿住。 午后的阳光透过安石榴树叶缝隙,打下一道光,居然在白瓷边缘漾出一道透彻的红光。 见惯了好东西的太子一看就喜欢,口中的示弱请求一转便成了矜傲的探询:“此乃何物?玉杯?不,玉杯没有这般清透。” 不等傅衍之回答,他上手拿起一盏茶杯轻轻碰撞另一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如他那一直没能到手的九弟声音般沁凉动人。 太子沉醉把玩,却有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过来强硬地将茶盏取走。 楚云凌恼怒抬眼,才记起这是国师的东西。再一看,杯中无水,摆在国师触手可及之处,显然不打算将他楚云凌视作客。 楚云凌咬牙:且忍耐一番,待父皇厌弃傅衍之再行打算! 楚云凌面上扯出笑:“说正事……国师若能出手相助,云凌可以答应国师一个条件。” 他背靠锦朝第一世家王家,又是正统嫡子太子,他的一个条件——便是傅衍之想当个诸侯王也未尝不可。 然而傅衍之开口便是拒绝:“若是为了此事,太子还是请回吧。” 楚云凌似乎有些恼怒,飞速道:“国师不愿为父皇定罪于我,避到宫外不就是想要两面逢源?我只是要国师在父皇耳边说一句好话,你又何必固执?” 傅衍之眸中冷飕飕的:“太子注意些,莫要脏了某的茶。” 楚云凌一噎。 傅衍之将杯中茶水尽数倒在一旁小桶,甚至不舍得往白瓷茶托中倒,等山泉水清洗完杯子楚云凌依旧保持安静,他才又恢复成冷淡模样。 “太子请回。某不想脏了眼,此事不会插手。” 楚云凌:“你!” 他似乎是被气到,怒而起身:“好!国师一言九鼎,你可千万别沾手!” 唇角却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个笑。 要的就是傅衍之不插手! 国师性格恶劣,可一向言而有信。 等外祖找来的和尚讨得了父皇喜欢,傅衍之还算什么? 他得意转身,要将这一出气急而走演完,听见清脆的破碎声也没回头。 自觉毫无破绽地演出了一个气急败坏没得到帮助的求助者。 因此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衣摆划出粗暴的弧度,也没有发现傅衍之视线随着茶盏落下而落下,眼睁睁看着它破碎。 国师伸出的手停在茶盏一寸之遥。 他……不善武艺。 傅衍之一双狐狸眼中全是冰冷的光,不善地目送楚云凌走出国师府。 第二日大朝会,称病的国师出人意料地现身朝堂。 第三日,太子楚云凌遭鞭笞三十,罚俸三年,暂夺太子之位。 第四日,令大皇子楚云萧暂代太子辅国事,国师为锦文帝调整了养生药,锦文帝大喜。 第五日,太子不服,王太尉上疏参国师妄议皇室私密,遭锦文帝贬斥。 “恭喜宿主获得气运值:20!间接完成太子失势序幕事件,当前气运值为:190。” “宿主,再加加油就可以达到三级气运啦。” 天命系统机械音极尽柔和,试图凭借从天而降的气运值哄好七日没理它的宿主。 至于气运值是傅衍之给的,它只是借花献佛? 拜托,大家都是神棍,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国师这点忙都不肯帮? 可惜楚云歌现在没空理会系统的谄媚,运满货物的马车在高凉县长的迎接下停在高凉的城墙外。 楚云歌眨眨眼看向高凉县长:“高凉怎么有三个城门?”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五十五章:系统心里苦 锦朝万户以下设县长,万户以上设县令。高凉县户不过万、人丁不到五万数,却硬生生开了三个城门,着实奇怪。 但城门口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高凉县长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道:“一路行来多有疲惫,臣先帮殿下安置了手下,再详谈?” 楚云歌自无不可。 一行人浩浩汤汤要入城,可前方却慢慢聚集起了人来。 十多名大汉和健壮妇人分拨扭打着从西向东挪,偶尔波及路人,路人也毫不犹豫加入群殴。 不过片刻城门与马车队之间就隔上了一群人。 楚云歌:“……” 高凉县长:“咳,殿下稍等。” 黑壮的高凉县长一捋袖子,带着几个县丞和衙役冲了进去。商队一行车马不好插手,只得不尴不尬地在原地等待。 桓亭侍卫军和府兵已经和商队护卫混熟,楚云歌和唐靖两个也站得很近,随口说几句徐闻码头的安排。 百来号人看上去不分你我,和和气气。 在外人眼中便是一整个百人商队。 楚云歌倏地抬眼张望,话题被打断,唐靖跟着张望了下:“怎么了?有认识的人?” 楚云歌摇摇头:“好像有人在看我,错觉吧。” 唐靖嘴角一抽。 淮南王可能对自己的外表有什么误解,她唐靖自认为女扮男装也风流倜傥……除了身高,但站在楚云歌面前丝毫无法分走他人的注视。 没看到打架的都不专心吗? 所幸高凉县长没打多久,硬是靠着刷脸解决了这回斗殴,浑身是灰地引着楚云歌和身后的车队入城。 商队总算可以歇息,孟尝打发手下也去歇息,只自己跟着楚云歌。 高凉县长名为冯崇,黑瘦的面孔上轮廓较深,将楚云歌迎入县衙后立刻便要开始讨论建造纸坊的事情。 楚云歌一时不察直接被拉入工作状态,听着冯崇详细讲解高凉县民生不由分了下神。 果然徐闻县长说高凉县长是个急性子不是在污蔑…… 发现她走神的天命系统小心翼翼:“宿主,要看一下气运值来源吗?” 少女声线在心中回应系统:“看了又有什么用?谁知道你们还瞒着我多少事情?” 她闲闲地说风凉话:“也是,毕竟我是工具人嘛,一点身体上的操控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天命系统麻爪了。 它不是人类,不知道人类居然能对身高有这么重的执念。 它试图解释:“压制身体的发育是为了让您的皇子身份更加巩固,毕竟女性生长发育后很多地方都不好遮掩。” 少女也试图让它理解:“你们完全可以与我商量,至少对我自己的身体,我要有完全的控制权吧?” “让你住在我脑子里没收房租,已经是我最大的退步了。” 天命系统:!! 它甚至有点愧疚了。 “……本县三大势力,狸越獠越以及锦人聚居,因而分为三城门。”冯崇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 楚云歌一心两用安慰他:“先秦收复百越之后秦人迁居此处,本就水火难容。先祖又一心在北方征战、开辟西域,忽略淮南一带——几百年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你独木难支能够维持现状已是不易。”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什么锦人,占了汉人的名头,叫了十多年她也没法适应。 冯崇连忙说这都是本分,又说起本地矿产。 这些系统早已给过楚云歌资料,因而它见缝插针,机械音小心试探:“那宿主想要什么?” 它算是明白了,宿主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深谙来都来了之道,肯定不是为了惩罚它而与它冷战。 孤寡系统:心里苦。 “统儿你悟了!” 楚云歌对系统的识相十分满意,只是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暂且按下不提。 那边冯崇已经说完矿产,开始给她介绍自己的好友乔酋长。 楚云歌稍稍坐直身体,作洗耳恭听状。 “乔楼说来也算我的远方兄弟,在狸部落中说一不二。我偶有前往治所的时候,都是乔楼帮忙看着县内。” “不过他不通官话,只会说涯话,殿下若想召见他须得让邹虎陪同。” 楚云歌微笑:“巧了,我对涯话略有涉猎。” 冯崇哈哈一笑:“那自然好!说起这个……嘿嘿,我听商队那些小崽子说什么军费?殿下要,给高凉送军费一举压服部落势力吗?” 楚云歌默了默,从冯崇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对天降大饼的期待。 她无奈地将桥边过桥费的事情说了下,又顺口让冯崇帮忙打听一下乔阿苦的踪迹,毕竟是他的地盘好办事。 果然能在高凉当上县长的,也有点狸獠血统。 见楚云歌眉宇间露出点疲态,冯崇连忙送她出门,“是臣太着急了,殿下先休息。” 等冯崇又被公务缠住,楚云歌便放他离开,在县衙内闲逛。 唐靖幽幽跟在她身后:“我听到了……什么军费,那是我唐家商行的货。” 给了钱的! 楚云歌好笑:“不会少了唐小少主的东西。” 唐靖轻哼一声,但显然被哄好了。 两人拐出县衙,在街上闲逛。楚云歌是为了实地考察,唐靖是想看看有没有像桓亭一样的惊喜货物。 但很快她便失望了。高凉县虽有很多很具有部落特色的小东西,可士人三件套珠玉在前,她已经没什么兴趣。 此时只有唐靖与楚云歌并排走着,跟着的孟尝和阿刀毫无存在感,唐靖态度随意很多。 “长离,你怎么起了这么个……的字?是你……爹给你取的?” 交州山高水远,出门前给儿子取个字也正常。 但哪有给儿子取字小凤凰的!就算按字面意义来解,长离、长、离,也不好啊! 唐靖理所当然地想到。 可一直悠闲张望的楚云歌顿了顿,一脸奇怪地看她:“不,是国师起的,应当是算出来的。” 唐靖:“……” 唐靖连忙转移话题:“哎呀这里小玩意儿可真有意思,那长条是什么?裹脚布吗?” 买头巾的小贩瞪了她一眼。 唐靖一无所觉,还在努力转移:“还有高凉的女郎,可真是威……猛……霸气?” 两人目光一致地落在小巷子拐角姿态弱柳扶风,可身材却健壮有力,楚云歌和唐靖加起来才堪堪能及的……女郎身上。 女扮男装的两个少年沉默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五十六章:安库,倒酒! 那女郎似乎没察觉两人诡异的注视,自顾自靠在小巷子角落。 作弱柳扶风、西子捧心状。 两人:“……” 然后她缓缓地倒了下去。 小巷挺偏僻,除了那女郎没人从那处出来。 若不是楚云歌和唐靖不识路乱逛应当也看不到这……充满做作的一幕。 “演的吧?” “说不定是真的……” 唐靖心想,有淮南王那么瘦弱的小郎君,自然也该有如此强壮却又柔弱的小女郎。 楚云歌则是想,这人有喉结啊。 她们不约而同停住脚步,等待那女郎的后续表演。 期间楚云歌余光瞥见远处小摊又打了起来,路人见怪不怪,自顾自挑选摊上的头巾,又自顾自结账。 结果打架的摊贩一声厉喝:“少给了一钱!” 于是路人也进入了打斗圈。 楚云歌:“……” 高凉县的人,真有力气啊——可不能浪费在打架上。 她痛心疾首地对系统说:“你们能调整我的身体,那能调整我的子民的身体吗?” 比如让他们变得勤快起来。 天命系统机械音无语:“宿主,我是高维系统,不是什么傀儡师控制狂。” 它又别扭起来,试图把黑锅扔出去:“而且你的身体调整是我来之前就已经有的,不是我做的。” 楚云歌凤眸微闪,还要继续试探,就听身边的唐靖骂了声:“大爷的,白费时间。” 她转头一看,那女郎倒在地上……打起了呼。 所以,就是一个异装癖逛街累了,随便找个街角躺下就睡的事件吗? 这一遭之后,两人也没了逛街的心思,各自回县衙休息了。 因着楚云歌没打算大张旗鼓,她和唐靖安排在近处,依旧与商队搭伙入住。 第二日一早,冯崇摆了小席,约了友人乔楼,又恭恭敬敬地请了楚云歌。 因为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楚云歌顺带把唐靖带上吃白食。 唐靖:我谢谢您。 乔楼是个性格豪爽的精壮男子,穿着狸部落特色的服饰,缠头巾插雉翎,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身后还跪坐着两个垂头削肉的年轻人。 乔楼看了眼冯崇,用涯话道:“你可没跟我说淮南王如此风姿绰约。” 楚云歌一挑眉,也用涯话道:“乔酋长这么夸我,我可担不起。” 乔楼脸上笑意真切了些:“原来殿下真的会说涯话。路过此处的士人都不屑于学习我们的涯话,称过于嘈杂难听。” 楚云歌不敢苟同:“方言是各个地区千百年流传下来的,并无优劣之分,只要能准确地传达意思便可。” 只是她学习能力还是不够强,上山下乡也就学会了一种涯话。 不像邹虎,远在长安只是未雨绸缪居然也能学会如此多淮南方言。 邹虎在一旁小声给听不懂的唐靖翻译,唐靖也认同地点头,看向楚云歌的眼神从看一个有点善良的皇子,变成了看有点智慧又有点善良还有点狡猾的皇子。 “好!” 果然,乔楼甚是欢喜,看这位少年王者的眼神都亲近几分。 “安库,倒酒!” 他身后的年轻人便上前,给众人倒酒,动作粗放却精准控制着酒液停留在最合适的高度。 孟尝等护卫暗道这是个练家子。 然而楚云歌和唐靖却面色有些奇怪。 唐靖默默看向楚云歌,楚云歌接收到视线,轻咳一声:“这位是……?” 乔楼介绍:“乔安库,我儿子!有那么一把力气,殿下若有什么杂活,都可吩咐安库。” 楚云歌和听完翻译的唐靖默。 啊,是你,弱柳扶风在街角睡大觉的女郎。 居然还是大部落首领的儿子! 乔安库朝几人憨憨地笑了笑:“随时听殿下差遣。” 酒过三巡,楚云歌说起正事:“近几年天气不好,我从长安带来些良种,已经在桓亭种下。如今正想要在高凉也推广开来,不知乔酋长意下如何?” 相比起她的一言堂桓亭,高凉势力复杂,几乎等同于部落自治。 因而若不协调就开始建厂种柘,可能月黑风高就会被砸被烧。 “这自然是好的。”乔楼沉吟,“只是獠部落与我和冯崇一方关系不好,可能会做些手脚——殿下不知,如今正是因为我们在山脚种的地比獠部落好,他们居然就趁部落中小辈出门干活时掳走家中稚童!” “实在是欺人太甚!” 冯崇补充:“在我们打起来之后,失踪情况越演越烈,经常有人在獠部落的地盘路过便再也没回来。” 他犹豫了一会,没把也有几个在狸部落周边失踪的事说出来。 两人对獠部落一通辱骂,楚云歌等人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街上的人一言不合就会打起来。 买卖妇孺,确实令人恨不得啖其肉! “所以听说殿下带了军费来,我才会如此高兴……” 冯崇有些赧然地用官话说了一句,也算是给唐家商行的少主一个交代。 唐靖听出这意思,举起酒杯示意自己不介意。 乔楼和冯崇都像一举端掉獠部落,可因为冯崇治下的锦人和狸部落的人也不是一条心,两人虽然私交不错却也怕背刺。 此时出现的淮南王一方就恰好是中间势力了。 往大了说,淮南王统领淮南郡国,他们都是小马仔。往小了说,嘿嘿,能收军费还能解决问题,两全其美啊。 想到这里乔酋长和冯县长都有些惋惜,辱骂獠部落的话又脏了几分。 在座都是大男人嘛,听听脏话怎么了? 大男人·楚云歌揉揉太阳穴,无奈出声打断:“失踪的稚童妇孺共有几人?失踪前做了什么?最后一个见到她们的人有哪些?其中有没有同时出现的人?” “狸部落共失踪多少人?锦人失踪几人?有无獠部落的妇孺失踪?失踪之地分别在哪处统计过吗?” 乔楼和冯崇愣住,一脸懵地回看严肃的淮南王。 “这……这……” 答不上来。 楚云歌核善地笑笑:“我看是还没失踪到你们的孩子吧?还有闲心骂人?不去搜集线索拯救失踪妇孺,光靠胡思乱想和辱骂獠部落就可以把人骂回来了吗?” 淮南王揣着手,依旧精致漂亮像供在香案上的神像,可冯崇和乔楼都不敢吱声了。 他们黑脸躁得通红,踌躇着要解释他们有做过努力。 可殿下所问他们确实一无所知。 一片沉默中,反倒是乔安库开口解围:“不是的,我们有做出努力。” “只是几次以身作饵,都没能发现蛛丝马迹。”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五十七章:全部闭嘴! 以身作饵? 楚云歌和唐靖汗毛一竖,唐靖下意识用官话喊出声:“你说的是男扮女装的你吗?这谁会动手啊??” 乔安库听得懂官话,憨憨的脸上顿时也变得和他的父亲一样。 楚云歌闭了闭眼,“……办法,是不错的。” 就是诱饵有点奇怪,而且乔安库身为酋长之子,长相应该被高凉县人所熟知,没谁会上当吧?? 若是上当,就说明掳人的不只眼睛不好使,还得是外地人。 关于这一点,乔安库挠挠头解释:“不是,我不经常在县里,是我阿爹说要选新酋长才回来的。” 他心虚地看了眼乔楼,用官话继续说:“阿爹说身为他的孩子不能不务正业,不然打断我的腿……” 楚云歌:“……” 唐靖:“……” 乔安库……楚云歌轻声:“你出门在外是不是有个假名,叫乔阿苦?” 乔安库惊喜:“殿下怎的知道?” 他赧然道:“我就喜欢修桥修塔,但阿爹总说我玩物丧志,不识好歹,浪费了一身肉,所以在外修桥时都自称乔阿苦。唉,若不能解决部落中稚童被掳之事,阿爹肯定不会放我走的。” 他回来才知道,酋长选举根本就不是比唱山歌!而是阿爹指定! 乔安库看了眼身旁透明人般的弟弟,深深叹气:“阿弟就会装模作样,明明比我更适合当酋长。” 透明人弟弟乔安里朝他贱贱地眨眼。 兄弟俩互动得欢,冯崇和乔楼安静如鸡,楚云歌脸上倒是浮现出惊喜来:建桥人才有缘千里来相会,合该是要给她打工的。 “确实,阿苦兄弟当酋长真是屈才了。” “孩童被掳一事,身为淮南王,我义不容辞。” 说是这样说,可她看向冯崇和乔楼的眼神还是让他们自闭了:感觉自己有点没用。 天命系统破天荒感同身受,小声感慨:“当初宿主在皇宫里,说我是个废物的时候就是这么个眼神。” 楚云歌:“……” 她垂下眼眸,内心把三好青年守则念了一遍,再抬起眼时又是那个温和善良好说话的淮南王了。 她轻声打断两人的自闭:“先邀獠部落的酋长一聚。” 之前的问题的答案,还需要三个势力一同回答。在楚云歌看来,人贩子这种灭绝人性的生物,不可能还会有同族之谊。 恰好相反,很多人贩子都是从熟人开始下手的。 所以冯崇和乔楼认为是獠部落的人犯事,假定是真的,獠部落肯定也丢了孩子女郎。 三方关系不好,一句话也说不上,那边让她这个第四方造一个说话的机会。 “切记,我的身份,只能透露给獠部落酋长。” 冯崇疑惑一瞬,很快答应下来,暂且离席。 乔楼听了儿子的翻译,好笑地问:“殿下是在玩微服私访吗?你们长安的官儿,都喜欢玩这个。” 楚云歌挑眉:“是吗,还有谁?” 乔楼便说起以前在高凉见过的大官儿,说得兴起还要和楚云歌碰杯。 不过等会还有正事,倒是也没多喝酒,喝到一半便换成了茶。 獠部落的酋长来得出乎意料地快,乔楼听见外面的通传声,还小声和楚云歌叨叨:“冯崇肯定又用了激将法。” 果然,獠部落酋长一进来,见到正襟危坐的乔楼就冷哼一声。 又转向楚云歌:“原来是长安的皇子来这里,獠部落酋长齐盛见过九皇子。” “九皇子的差使尽可以交给我,肯定会比乔楼要做得好!” 楚云歌侧目,懂了乔楼口中的激将法是何意。 她让齐盛入席,扯下食物,换上纸笔。 又让孟尝在外守好附近,不让其他人偷听他们谈事,一刻也不耽误。 “既然如此,我也不推脱。” “听闻高凉常有拐子出没,规模甚大,关乎淮南郡国子民安全,我欲彻查此事。” 她听得出齐盛并不认可她作为淮南王的身份,所以才以长安来的皇子称呼她。 但哪里轮得到他不认可? 楚云歌微笑,咬字清晰:“淮南郡国在我治下,定不能一成不变。” 齐盛脸色一僵,不过他也是个脸皮厚的,直接道:“殿下莫怪,我只是不相信当官的。用你们的话说,尸位素餐,我部落中丢孩子的事情,都已经进到殿下耳朵里了,这监守自盗的县长和同流合污的某些人还装傻,哼!” 他对乔楼和冯崇的嫌恶十分明显,高昂下巴似乎要戳死一旁的乔楼。 可乔楼冯崇两人关注点却不是这个。 乔楼脸色铁青:“你莫要贼喊捉贼!我狸部落一年内失踪二十七名妇孺,大部分都是在你獠部落失踪的!” 冯崇面上也不好看:“县内失踪的锦人妇孺亦是。” 齐盛也愣住了:“你们什么意思?怀疑我??” “不是你獠部落是谁?!” “并未,只是獠部落之人很有嫌疑。” “你们才有嫌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孤立我!” 三个大老爷们吵吵起来,个个都是怒发冲冠,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打起来。 “全部闭嘴!” 严厉的呵斥从他们意想不到的那位纤弱小郎君口中吐出,声量不大却直击天灵盖。 若他们能梦回二十一世纪,就会知道这是来自教育者的血脉压制。 “一个个的干什么?还有没有点纪律了??想解决问题就干吵?吵啊,我看你们能吵回几个人?” “我说过八百遍了,做事要一步一步来,老天爷喂饭也不能一次把人噎死。” 楚云歌说着愣了愣,想起自己不是在给产业扶持大会上的村委开会教学,这几个也不是争抢着要钱啥也学不会的二流子,一口饮尽杯中甜茶压下脾气。 但整个人还是显得冷淡不好接触起来:“很明显,因为你们三方势同水火,被人钻了空子。” “我不需要废物,你们还想当这个酋长那个县长的——现在、立刻、马上将我要的数据写下来。” 一阵静默,三人拿起笔在雪白的竹纸上写写画画。 楚云歌端坐上首冷冷淡淡地监考,毫无人道地给出更多压力。 “写不完今天就别出门了。” “三个首领,连这点东西都不清楚,不如早点退位让贤。” 同时,她在心中跟系统说出自己的条件:“不能调整我的子民,能把我上辈子的身体条件换回来?” 机械音:“能做到的!” 楚云歌翘了翘唇角,一个大棒一个甜枣:“唉,我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你看这三个冤大头,像不像白送的气运值?” “宿主你要怎么做?” “以身作饵,挺好的主意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五十八章:是他们……害了族人? 冯崇三人合着众多心腹之力,将楚云歌说的那些问题都回答了个七七八八。 用时将近两天,最后一对答案,三人都傻眼了。 三个势力失踪的妇孺数量十分平衡,甚至失踪时段都差不多。就好像是拐子掳走一个狸部落的孩子,就会以示公平掳走獠部落和锦人的一个孩子一样。 “呸!谁要这公平!” “原来你们部落的孩子也被掳走了如此之多!” “乃公必杀之!”这是冯崇。 乔楼和齐盛一同看向这位夹在二者中间,只能当个老好人的冯崇,忽然觉得他这个县长当得也不错。 完成任务的三位领头的,再面见楚云歌时总算能昂首挺胸起来。 楚云歌还是那副仙气飘飘的从容模样,冯崇听国相说起过殿下幼时在宫中与国师关系不错,推断这身气度应该是和国师学的。 可前两日训斥他们时的严苛气场又是和谁学的?难道是陛下……? 百思不得其解,但低眉顺眼的县长将写满字的纸张呈递上去,见淮南王只接过纸张早早翻了一遍,又沉吟片刻,就开始查漏补缺。 三人:? 不是,殿下你这就看完了吗?? 压榨系统的楚云歌蹙眉:“按照时间规律来看,再过两日便是下一轮掳人时间段了,各家孩童得注意些不要在无人处出没。” 三人连忙称是。 齐盛有些得意忘形,指着写满字的纸:“我等两日不眠不休写出来的东西,果然有用。” 他为自己对部落的掌控力得意片刻,又意思意思奉承了楚云歌一句:“不过殿下能想出这等方便快捷的法子,真乃天才。” 楚云歌似笑非笑:“只是利用了大数据而已。倒是三位,似乎很高兴?” 乔楼爽朗一笑:“破获掳掠妇孺一案的希望就在眼前,自然是高兴的。” “是极是极。” 楚云歌将‘卷子’往桌边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明明是很普通的闷响,三人却齐齐噤声,梦回前日忐忑地看向楚云歌。 这回楚云歌没有厉声呵斥,只是幽幽叹了口气:“三足鼎立之势,维持了高凉县的和平,却也让你们之间的信息不流通,那猖狂拐子团伙,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让你们互相憎恶。” 君不见高凉县身为南北交通要道,本应通商路、且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却这么多年来都被自己人拖后腿发展得还不如桓亭。 “你们互相防备,将手下的百姓带得互相敌视,彼此间拖了后腿害的是谁自己想想罢。” 说完她又叮嘱了一句不要泄露她的身份,施施然出门溜达,徒留三人一脸空白的对视。 是他们……害了族人、百姓? “当然不是啦!” 楚云歌好心情地回答天命系统的疑问,“历史遗留问题,若他们能轻易解决,那都能千古留名了。” 只是三分之势不适合发展,恰好有这个契机便随手试试让他们团结而已。 她走在无人处,身后的民居附近躺着些躲懒的百姓,邋里邋遢看不清面容。 远处树梢还有些不自然的颤动。 可惜溜达了一下午,也没触发特殊事件,她只得再次回县衙歇息。 路上碰到唐靖,对视间她也摇摇头:“没发现你说的窥视。” 楚云歌折扇拍了拍手心:“倒是耐心。” 这两日她们定下的饵在划定的范围内游走,身后自然跟了护卫暗中保护,那邋里邋遢的懒汉和树梢的颤动便是隐藏的暗卫。 楚云歌每日打扮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小郎君,傻白甜地买了许多不值钱的小玩意,堪称冤大头一个。 而她进入高凉范围内感受到的窥视感与日俱增,这两日反倒消失了。 楚云歌不想泄露身份的原因正是这个。 她很有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虽然她不是稚童也不是旁人眼中的女郎。 不泄露身份是因为除了三个被她变相软禁的县长酋长,其余人都有作案可能。 “孟尝,明日你们离远些。” 孟尝犹豫片刻,想起桓亭城外那惊雷劈落的场面,利落应下。 左不过远些距离,有什么事他们赶过去也很快。 可人算不如天算,楚云歌第二日再出门溜达时,忽然下起了暴雨。 孟尝心中一惊,殿下从小体质不好,学武也坚持不下去,淋雨可能会风寒。 三个方向的暗卫不约而同地往楚云歌方向去,预备先劝主子回去躲雨,然而等他们赶到那无人的破败民房前时,楚云歌已经不见了人影。 孟尝捡起地上掉落的折扇,脸黑沉如墨。 “……按计划行动!” 设在高凉县的防控网即刻开始运转,藏在商队中的侍卫军府兵低调地掌控着把守范围内的异变,很快往一个方向汇聚。 另一头。 楚云歌身上衣服被淋湿些许,她长睫遮掩住睁开一线的眸子,打量着所处的地方。 摇晃的感觉十分熟悉,应当是在某个马车厢内。但她身边没有旁的,满是稻草,减缓了震动却也隔绝了声音。 被捂住口鼻的时候她已经自动屏息假装昏迷,若不是听到拐子说她是这批货的最后一个,她即刻便可唤来暗卫解决这两人。 可两人身上亡命之徒的气息实在太浓厚了,她不确定抓住这两人能否找到其余被掳妇孺。 索性将计就计。 马车厢内没有旁人,楚云歌活动着手腕,心中默数时间。 约莫小半个时辰,赶车的两人自觉安全,开始低声谈笑,楚云歌也从中得知了自己被盯上的原因。 “这是个小郎吧?怎么上头还要小郎君。” “你不懂,世家贵族现在就喜欢唇红齿白的小郎君,说是长安传来的。” “……” 楚云歌:“……” 她满腔吐槽欲,只能向系统抒发:“晦气。” 系统同仇敌忾:“楚云凌晦气!” 又高举国师大旗:“不愧是宿主和国师,隔空联手都能让太子失势!” 说起这个楚云歌脸色变幻莫测,“国师……也过分睚眦必报了。” 只是一个茶杯嘛。 不过,想起回看气运获取过程中楚云凌急躁暴戾时想起的居然还是对付远在交州的她这件事……楚云歌表示:“干得很好,下次继续。” 暗自给傅衍之点了赞,闭目养神一阵后,马车抵达了目的地。 霎时间。 浓重的血腥味透过层层阻隔传到楚云歌鼻尖。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五十九章:不过是白费力气 血腥味掩盖下,是草木折断新鲜汁液的味道,结合感觉明显的上坡路,她现在应该在山中。 距离高凉县城内一个半时辰的山中。 天命系统有些紧张,它早就发现宿主对血腥味有些应激,暗自祈祷楚云歌能冷静下来。 它能看到的孟尝等人的距离已经在靠近,可毕竟还远着,她现在是一个人面对亡命之徒。 雌雄莫辨的少女已经调整了姿势,半靠在马车厢上,曲裾下是方便行动的劲装,被她整齐地用衣摆遮挡住。 赶车的两个拐子终于意识到不对,嬉笑着骂骂咧咧:“你他娘的不会把人捂死了吧?这么久都不出声?” “滚滚滚!老子下手你还不懂?保准不伤脸又起不来。” “那也不该这么久,不会在作妖吧?” 最后一句明显音量大起来,似乎是在警告马车中的楚云歌。 楚云歌眼眸低垂,唇角挂着一丝悲悯的笑,在骤然大开的木门中对那拐子轻声道:“挣扎不过是白费力气,二位不必担心,我没打算逃跑。” 两个拐子对视一眼,哼笑:“识时务,不愧是有钱人家的郎君。” 不过再怎么识时务,落到他们手中也没得商量。 “下车!” 推推搡搡的两人没发现少年将他们的碰触都躲了过去,还以为是自己在推着少年前进。 只有天命系统有些瑟缩,纠结地想:宿主这话是对拐子说的吧?她不会真打算用那个吧…… 不行啊,宿主会受伤的。 楚云歌跟在拐子身后,余光打量着周边环境。浓密的树荫,复杂的山中地势,在淮南地区很常见。 也是犯罪窝点藏匿的最好地点。 她思忖着像当初的蛮越据点还有多少个,该怎么把人给清理掉? 但很快她没空思考这些,血腥味越来越近,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瞳孔一缩。 “……” 三个男子正拖着衣衫不整、浑身是血的尸体往外走,走到不远处的一道山裂,就随手一抛。 女子微不可闻的痛苦求救声随着一声闷响,淹没在某种动物啃食的声音中。 “你们怎么又搞死一个?人都不够了!还要喂那些畜生!” “呸!老二你是废的我可不是!再说不用尸体喂,你就不怕那些畜生要吃我们?” “哼!” 拐子们兀自调笑,山洞中奄奄一息的妇孺麻木的目光中透着刻骨的仇恨。 有人用力推了楚云歌一把,让她跌坐在一群妇孺中间。 拐子们便又猥琐调笑了一番上头喜欢细皮嫩肉少年的奇怪癖好,也不担心楚云歌逃跑般,从山裂下牵出一只恶犬用不知名肉块投喂。 恶犬大口搅碎肉块时猩红的眼还不住往山洞中扫去。 楚云歌皱了皱眉,朝驾车的拐子道:“它好臭,我买的香囊呢?” 拐子们奇怪地看她一眼:“哟,这有个不怕的?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还未抽条的小少年靠在山壁上姿态优雅,口中是不知人心险恶的语气:“拐子,你们最好对我好些,我还能给你们要多些赎金。” 拐子被富贵小郎君逗笑了,这会还以为他们是绑架要赎金的山贼?可真是天真。 一个拐子捞起马车里的小包袱,那里面都是他们盯梢时看到少年买的贵价货,若不是前几日少年的护卫跟得太紧他们早就动手了——白白少了一笔收入,让少年把钱换成了这些没用的小玩意。 他们不再理会楚云歌,粗鲁地扒拉开小包袱将里面的香囊、糕点、还有南海郡的新鲜玩意白糖拿出来自己用。 楚云歌假作恼怒地低骂几声,又在恶犬被赶近几步时收声垂眸。 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 拐子们更开心了,显然欺负这种有钱人的少爷让他们心情舒畅。 那一包雪一样的白糖旁还有五颜六色的糖块,显然是那队商队带的新货物,只是现在……嘿嘿,都成了他们的货物。 试探着拈下一点白糖尝过后,七八个拐子哄抢了所有糖块,又丢了一大包到正在煮的水中。 “赎金?我们可不要赎金。” 一个刀疤脸捧着糖水凑近楚云歌,恶意满满地恐吓:“我们是给贵人办事的,别把我们和山贼混为一谈。你这样的小郎君,就应该雌伏在男人身下!哈哈哈哈!” 楚云歌侧头躲过他喷出的口水,脸上厌恶的神色毫不掩饰。 刀疤脸理所当然的怒了。 “臭小子!” 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楚云歌扑来,然而身体不听使唤反倒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刀疤脸:? “哼!刀疤,你也太丢脸了。” 面容普通的大众脸拐子一直在看好戏,见状也站起身要来一展神威,可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楚云歌面前—— 大众脸:?? 一而再,旁观的拐子看出不对劲了,然而已经晚了。 火堆上的破陶锅还在散发香甜的热气,喝过糖水的拐子都不同程度的身体发软。 刀疤脸无力警戒:“那小子下了药……” 楚云歌不再等待,清斥一声:“想活着离开的赶紧起来把人绑了,我来对付剩下的人!” 说完她一脚将火堆踹到一旁的干草堆,火嗤地一声燃烧起来,混杂着还未清理的新草升起浓烟。 山洞中眼神麻木的妇孺有的怔怔看来、有的抱着怀中稚童瑟瑟发抖,也有人挣扎着站起身扑向最近的刀疤脸,生生用牙齿咬下他一块肉! “他们中的药不深,别弄醒了,先绑起来你们要杀要剐都没问题!” 楚云歌匆忙交代一句,顾不得这些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拐子,从腿弯拔出一把精钢短刃,招架住出去解手因而没喝上糖水的拐子。 壮年男子力气极大,不起眼的柴刀与短刃相接发出铿锵响声,楚云歌纤细的身量一看就胜算极低。 她也没有和人硬碰硬,短刃顺势一转卸力就是一脚踹在拐子下身。 随着嗷的一声,短刃毫不留情地戳穿男子胸腹! 这还没完,楚云歌顺手一拔短刃又划伤男子手腕,让柴刀掉落后踹到山裂中。 山裂下传来野兽哀嚎! 腥臭的风吹入鼻尖,楚云歌手腕顺势一翻,长袖裹住手掌与恶犬獠牙擦肩而过—— “嗷呜!” 短刃插入恶犬眼中,秒杀! 她已经不是那个晕车、平衡性差、风一吹就生病的九皇子了,她现在是拥有能孤身入深山偏僻村落扶贫的身体素质和身手的楚·最恨拐子见到就是打·云歌! 楚云歌闭了闭眼。 她一身热血站在尸体前,垂眸往山洞中望去时犹带杀意,声音却很从容:“快,巡逻的很快会回来,我们得准备起来。” 却又喃喃抱怨了一句:“怎么又是一身血。” 恍惚惊醒的妇孺:!!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六十章:我……我来帮你 擦干净脸的楚云歌带着十来人将那几个拐子绑得严严实实,过程中谁拿火炭烫了皮、谁一脚踹在了人命根子上她都假装看不见,礼貌地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毕竟在她们眼中,楚云歌不只是个半大不小的男子,还可能是个杀人狂魔。 但她毕竟是来救人的,有个胆大的妇人鼓足勇气问:“贵、贵人,若那巡逻的回来了要怎么做?我们也想帮忙。” 楚云歌顿了顿。 包裹中的糖掺了突袭蛮越时用的迷药,对拐子来说掳来的人和东西都属于他们,因而毫无防备地吃下。 这是第一层计划。 若没吃楚云歌也不会出言挑衅,只需要作为追踪坐标等待救援便好——这是所有诱饵都知道的计划,只是孟尝等人没想到被抓的居然真是自家主子。 暗卫头头:崩溃中。 滚滚燃烧的湿润树枝散发的浓烟是楚云歌给出的信号,已经在路上的孟尝等人可以循着浓烟更快抵达。 但同时,山中巡逻的拐子也会更快发现山洞的不对劲。 一两个她能解决,若超过三个她一人就很难处理了。 十多名妇孺,伤病的人数过半,悄无声息地撤离也不是个办法。 难道真的要用那个吗…… 楚云歌一脚踩在苏醒的刀疤脸脖子上,唇角含笑随口安抚一句别怕,才道:“若来人不止一个,你们就退到山洞中不要被我误伤便好。” 妇孺面面相觑,有些失望,又有些瑟缩地点头。 楚云歌看出她们心绪,声音又放缓了些:“并不是嫌弃你们。若是人数众多,我要动用的陷阱杀伤力极大,连我自己都要避其锋芒,到时候还要麻烦各位阿姐拉我一把呢。” 身量纤细但挺拔的少年脸上血迹已经擦干,露出的漂亮面孔上笑吟吟说着这样的话,让一众妇孺也渐渐平复了心绪。 她们大概意识到了楚云歌是早有准备,特意来救人的。 本就浑身是伤,强弩之末的几个女郎腿软坐倒在地,强自打起精神:“一定不会让小郎君受伤的!” 楚云歌轻笑,独自坐在山洞前的空地上,左右是在她指挥下摆放得整齐的拐子,手上是两个细长的竹筒。 她其实没那么大把握,藏在衣服里的竹筒不过两个,杀伤力可能没有想象中那般大。 少女幽幽叹气:“统儿,军火库还能开吗?” 系统无奈:“提前把五年后的身体条件还给你已经是钻空子了,短时间内不能再卡bug。” 它还在苦恼如果宿主压制几年的生长压缩到短时间,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且…… 天命系统见楚云歌手里上下抛着那两枚土炮,深感神奇:一个合法的手工帝为什么会手捏雷管啊。 楚云歌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不然就会告诉它一硝二磺三木炭是博览群书的现代人必备的知识,谁让她在高凉闲逛时发现了硝石呢。 “以我现在的气运,应该只会回来一个人吧?” 幸运值得拉满吧,楚云歌盯着灌木遮掩的小路,临时抱佛脚地祈祷一息。 山裂下的野兽嗷呜叫唤,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第一个露面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也许只过了片刻,楚云歌眼睫一动,缓缓起身。 举起手中短刃看向前方飞掠离开的鸟儿。 山下。 孟尝身后是两名暗卫,他们三人跟楚云歌最久,对她口中的各种奇思妙想诸如痕迹学、追踪与潜伏演练也实施的最久,在前面领路时速度飞快。 此时远山中飘荡的白烟和山间隐藏的马车,更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们—— “殿下跟他们动手了,快点!” “老大!前面有人!” “……” 楚云歌脱力地坐在地上,没心思在意地面脏不脏。 好消息,只有一个人出现。 坏消息,那人力气好大,她手都麻了,希望还能有力气点燃土炮。 “我……我来帮你……” “我也!” 女声从身后传来,是伤势较轻的两个女郎。她们从山洞中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犹豫一瞬合力将压着楚云歌腿的拐子尸体挪开,又给了楚云歌一块手帕。 楚云歌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又一次沾上的血点,温和地道谢:“可能还有其他拐子,你们藏好。” 两个女郎却摇摇头:“小郎君是来救我们的,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拼命?” 楚云歌怔住。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那几个七八岁的稚童。 她们一人抓着一支燃着火的木柴:“哥哥,我们也能帮忙。” 伤势较重的几个妇人起不来,却担忧地看向楚云歌:“小郎君带着这几个孩子离开吧,我们几个拼一拼总能拦住一时半会的……往北走,翻过这山就有个村子了……” 她们都看到了,小郎君擦脸的手都在抖,本也就是个半大孩子,能打得过几人? 还不如趁现在带着能走的人走,若能碰上小郎君说的帮手就更好了。 “我也可以挡一刻钟的!” “你们走吧!” 伤势较轻的几个也开始自荐,一时间场面仿佛桓亭县的竞争上岗,让楚云歌哭笑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唇角带着安抚的笑:“诸位阿姐,别担心,我不是在逞强。” 大不了一炸! “况且我们没方向的出去,万一撞到拐子手里岂不是白费力气?不如在这里守株待兔。” “你们看那火堆,”她指着还在冒烟的火堆,“我第一时间便是燃起浓烟,就是为了给我的手下指方向——你们的家人还在家中等待,可别轻易放弃!” 争着要拖延时间的几人一时静默,眼眶泛红。 坐在空地上守株待兔的人多了几个,火堆也多了几个,是听说楚云歌的武器需要点火后合力燃起的。 火堆整齐排成一条线,和几人有些距离,两者间还隔着聊胜于无的细弱树枝。 尽管还处在危险中,但楚云歌莫名想笑。 若人多,她就把土炮扔到火堆里好了。楚云歌放松地想。 随后耳尖便听到了略有些嘈杂的声响,像是大型群居动物捕猎时发出的细微草木声,又像是……上百个巡逻的拐子发现异常回来查看。 楚云歌警惕起身,一手土炮一手短刃。 身后的女郎手持柴火,时刻准备投掷。 遮住小路的枝丫抖了抖,一张警惕的大脸悄无声息冒出头来,视线飞快扫过山洞,定格在楚云歌身上。 他惊喜唤道:“殿下!你没事!” 楚云歌缓缓:? “夔将军,怎么是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六十一章:恭迎淮南王! 夔梁爽朗大笑:“殿下,看臣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他抖抖手中不明物体,楚云歌这才看清原来他还拎着个体无完肤断了双腿的人。 楚云歌目光在那人沾满不明液体的裤腿上一扫而过,别开视线。 这礼物很好,下次别送了……算了还是送吧。 “兄弟们已经分散山中搜索了,殿下先下山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夔梁大大咧咧的,见孟尝嗖的一下上前为楚云歌奉上披风有些稀奇,克制着自己没多看。 楚云歌低头系上披风,随口问:“夔将军不是应该进高凉吗?怎么到了山里?” 孟尝终于忍不住好奇:“殿下召夔将军来是?” 他倒是知道殿下在高凉县城内转悠那两日不止画下了布防图,还给每个诱饵设定了方便支援的无人之地。 可没发现殿下联系了夔梁啊! 楚云歌抬头笑容弧度带着莫名的杀意:“原本是为了实现送给高凉军费的承诺,不过现在……” 过桥时她便想起了离开桓亭前的一批瓷器应该出炉了,又觉得既然有人拦路收钱那高凉应当有需要人手的地方(比如打群架?),顺口遣了人回去给夔梁带信。 现在多了个目的。 也算是拐子团伙撞上了。 楚云歌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最恨人贩子。 天命系统在她脑海中瑟瑟发抖:希望宿主能不要抛着土炮竹筒说话,脚下的火堆还没灭呢!! 山洞前后带着股难言的腐臭,估计是从山裂下传上来。 夔梁凑过去看了眼,发现底下养的不是什么稀奇猛兽,而是一群野狗,估计是养来看守‘货物’和处理尸体的。 “我们原本有二十多人……” 那率先说要帮忙的女郎道。 她们之中被掳来最久的也不过三个月,也就是三月内死了至少十人。 众人的表情都沉痛起来。 也不用收拾什么,将地上满是烫伤的昏迷拐子拖上,侍卫们一人一个抱起稚童,又给明显有些害怕他们的妇人女郎分了些拐杖,将她们护在中间往山下走。 山中搜寻的侍卫会自己跟上来,不需要担心,楚云歌一路低声和夔梁说着她要他们来高凉做的事情。 一是将她离开前烧制的超大瓷器花瓶等交给唐靖他们打通商路。 二则是新增的将拐子一网打尽事件,或者说,打破高凉地方不大势力三分的僵持。 说着正事,下山之路便也没那么漫长。 快到山脚的树林中时,楚云歌却陡然愣住。 耳边传来了杂乱的呼喊声,“阿花”“娘亲”之类的称谓不断响起,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力竭被侍卫们扛着的妇孺。 见她们似乎没听到,但神色已经安稳许多,不由笑了笑。 转回头,楚云歌迈动的步伐更快了。 日暮西沉,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一条火龙从山脚一路绵延到视线尽头。 楚云歌他们同样点燃了火把,星星点点点缀在山间,自上而下汇入火龙。 隔着一段距离,楚云歌看到了领头的冯崇三人。 三位高凉县的领头羊第一眼便看见了楚云歌在猎猎晚风中吹开的披风之下,染血的衣袍。 也许是火光太盛,他们眼中闪烁的光也活跃得过分。 冯崇高声唱喏:“高凉县县长冯崇,恭迎殿下!” 他身后听说来找他们丢失的女儿孩子们而焦急的高凉县百姓一惊,楚云歌身后获救的妇孺也一惊。 乔楼齐盛对视一眼,似乎放下了什么,倏而爽朗一笑。 两大部落酋长站在冯崇身后,和所有普通百姓一样屈膝跪下:“小民恭迎淮南王殿下!谢殿下救我族人之恩!” 三人一拜,身后的百姓也明白了以身犯险救被掳妇孺于水火中的小郎君,居然是他们淮南郡国的淮南王! 一时之间,火龙闪烁,高凉县百姓俯首叩拜,高呼“恭迎淮南王,谢淮南王救人之恩”。 楚云歌无奈轻笑:“冯崇啊冯崇,还以为你只是个急性子,没想到还有些小心思。” 她本身隐藏身份,虽是为了以身作饵,却也有不想摆排场的原因。 君不见在桓亭一众属官恨不得她巡视稻田都要摆个仪仗,只是被她严词拒绝。 没想到在高凉倒是摆起了如此大阵仗。 冯崇抬头,面色自豪:“一切出于臣之真心!” 楚云歌深深看了他一眼,忽地一笑。 “出于真心……” “那,让我看看三分合一的高凉县,能为淮南百姓做多少实事吧。” 这一夜,有人家人团聚,有人抱着尸骨痛苦。有人在地牢中咬牙死撑,有人在县衙外痛心没保护好主子。 也有人抽筋了一夜,却还睡得死死的。 压制了三年多的生长骤然爆发,可以预见未来的几个月内楚云歌都会快速长高……同时快速消瘦。 肾上腺素消退后,精神疲倦让她在泡澡时就已经睁不开眼。 若不是因着还有女扮男装这一层,楚云歌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浴桶中睡死过去。 即便如此,做了一夜腿被强行扯断的噩梦都醒不过来。 翌日一早醒来时还有些恍惚地摸了摸腿。 “还在啊……” 两眼无神的少女拍拍脸颊,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还有很多事要办呢。 经过昨夜,淮南王巡视高凉,顺手端了一直以来祸害乡里的拐子团伙的事迹已经在县内传开。 小摊贩也知道了常在他们周围转悠的漂亮小郎君原来就是淮南王。 而一大早冯崇也已经公布了三个势力这一年来都有丢孩子妇人,不是部落与部落之间的摩擦。 那几个地位较高的拐子浑身是伤跪在县衙前,身上已经满是百姓砸来的秽物。 更可气的是,几个拐子平日里在三个势力中,都是面热心善的好小伙! 可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高凉县百姓同仇敌忾,达成了各族都有畜生的共识,有了共同的敌人往日的敌对倒是变成尴尬的互相试探了。 而对于楚云歌而言,端了人贩子团伙、达成了高凉县的统一小目标、打破了在高凉发展工农业可能的排斥,一举三得。 她带着夔梁和唐靖站在县衙角落,观赏百姓对拐子的热情招待。 夔梁说完昨日搜捕情况,冷不丁甩出一个消息:“那地牢里的领头拐子,臣好似在苍梧慕家见过。” 楚云歌愣住:“慕莲心?救焦信那次?” 还不等夔梁肯定,一旁观摩完地牢行刑才来的唐靖也疑惑出声:“苍梧?可我在豫章赵家也见过那人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六十二章:水稻该熟了 之前焦信被慕莲心扣了,扬言要楚云歌亲自到场才放人。楚云歌忙着接收蛮越俘虏,同时也不可能任由慕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索性点了二百侍卫让夔梁带着去抢人。 谁知后来解决了钟野等人的事情后,夔梁带着人好好地回来了。算算日子在苍梧也就呆了一天,当时连姬复都心生怪异。 听夔梁说他去了慕家,人听了他的来意就好声好气把焦信给带出来了,扣留的几日也没有虐待他。 慕家大公子亲自出面好一顿道歉,好像巴不得夔梁赶紧走。 要说怕那二百侍卫?世家私兵哪家没有二百啊! 所以这……图什么呢? 创业团队年轻属官们苦思冥想只能当做慕家虞家幡然悔悟意识到桓亭县出产的货物是独一份的,要保持良好关系。 而经验大佬们则是不拿虞慕两家当回事:“水来土掩,将淮南郡国全盘掌握,即便他们要做什么也是做不成的。” 比起这个,还不如接着忙建设桓亭的事务呢。 于是这事虎头蛇尾的便结束了,但楚云歌也暂时不让焦信往苍梧去了,还赏了他金饼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一行人又回了高凉县衙内,夔梁细细说了当时的情况:“我带着人打上门时,那慕家大管家可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话里话外都要殿下亲自来见他们‘女郎’才肯放人。” 夔梁早年也是行军打仗的暴脾气,怎么会让小小一个管家吓住,当即就提着人衣领砸开了门。 半点没给慕家面子,将慕家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苍梧百姓都是爱看热闹的,这不就也围过来了?连周边的商队马车都停下围观。 慕家似乎混乱了一会,再次出来的就是慕家彬彬有礼的慕家大公子。 “那拐子头就跟在慕家大公子身后,恭敬得很!臣绝对没看错!” 夔梁用他那百里开外取敌人首级的眼睛作证! 而唐靖见到拐子头的时间更加久远一些:“怎么会去苍梧?那拐子头明明是豫章赵家的门客啊!!” 世家门客,怎么会对另一个世家子恭敬有加?这些文人可是很傲气的。 贵族子弟也是很傲气的,不可能接受有二心的门客。 唐靖看了眼身边的楚云歌,淮南王倒是个奇怪的。 得知楚云歌以身犯险救了十多名被拐妇孺,她对楚云歌的观感便又上一层。笃定当初落水时,是有意要避嫌了。 不过……那岂不是淮南王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女扮男装? 所以之后才会一直保持距离吗? 唐靖心中纠结,楚云歌关注点倒是不在这,心念一动追问了几句关于赵家的事情。 果然,“豫章赵家,是大皇兄的外家。” 好久没碰到皇兄们相关的事了,来淮南后的每一天都无比‘充实’,以至于有关皇宫的记忆都落了一层灰。 拐子团伙拐人还能看上她这种十四五的少年,还有拐人的规律。 如今更是涉及了苍梧、扬州两郡治所的世家和皇子外家,楚云歌当即派人刺探拐子头领,结果却得到了他咬舌自尽的结果。 而且是在听到孟尝提起赵家后咬舌自尽的。 “此事你不要再关注,先回番禺,”楚云歌垂眸看唐靖,“我会让人继续查的。” 拐子事件暂时告一段落,楚云歌将一沓纸交给了冯崇。 现如今乔楼和齐盛虽然还带着酋长的名头,可对冯崇已经不再是以往的态度,他们都看出来了各自分裂带来的坏处,况且淮南王带来的那批货物可是冯崇求来的。 运到番禺卖了钱,就是他们高凉建糖厂和造纸厂的本钱,以后说不得大家都不用进山打猎补贴家用,可以和桓亭百姓一样领工钱,还有午食贴补。 穷乡僻壤的交州,最珍贵的反倒是这些为百姓着想的小吏。 楚云歌身边孟尝心想,总算没辜负殿下的冒险。 不过…… “殿下,赵家的事情,不太好掺和。” “别担心,我暂时不打算做什么。”少年凤眼眯起,“夏季需得积蓄力量,寒冬才能过得舒舒服服。” 让夔梁押运后一批瓷器兼护送唐靖回番禺,楚云歌一刻不停地开始安排规划。 在冯崇三人苦思冥想‘做题’的时候,她在外闲逛倒是摸清了高凉地形和资源,这会已经压榨系统将脑子里的想法变成了纸上的规划书。 第二日,高凉的铁匠木匠等匠人都聚在一起,开始研究高炉技术——多得是东西要用到铁器,而勘探出来的高品位铁矿不用白不用。夔梁回来之后可是要替楚云歌屯兵的。 她一刻也没忘记系统说的三年大乱,此时的小打小闹都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第三日,县内愿意自己谋生的孤寡妇孺被召集起来,由令行禁止的侍卫军进行坊内工作培训,以待上岗。 只要是打个模子,后续还是需要冯崇按照规划书进行推进。 第四日,苟活的拐子团伙口中再压榨不出情报,膀大腰圆的侍卫军在县衙前宣读了淮南郡国的最新律法,顺带给高凉县逞凶斗勇不在话下的部落小伙儿们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腰斩洗礼。 血流遍了石板铺就的地面,在缝隙中留下洗不掉的痕迹。 据冯崇后续来信说,从那天之后部落小伙儿们想打架都会中途来县衙前逛一逛,十之八九都会突然变得守律法起来。 第五日,淮南王车队收拾齐整,预备往回走。而跟出来却没起到作用的邹虎,选择了留下。 他说:“殿下大才,仍愿意给臣机会,臣却不能尸位素餐。” “高凉十余大小部落间语言不通,之前的事仍有可能发生。臣斗胆请殿下允许臣留下,教授部落官话。” 手下有志气,楚云歌自然不可能不同意。 在高凉县留下淮南郡国鸿胪寺分寺后,楚云歌溜溜达达带走了乔安库,在他弟弟乔安里幽怨的眼神中鼓励他好好跟着乔楼学习当酋长。 至于他哥?嘿,那是技术人才,她正需要呢。 “水稻该熟了。” 楚云歌面前的系统面板上,显示着“气运等级三级”。来自乔楼、齐盛的真心追随,解决了某一位皇兄的手下在淮南的一股触须,加上遥远的长安太子不知为何又贡献了一次禁足…… 在火龙映照高凉山脚那一晚,系统的机械音在楚云歌脑海中回响。 “恭喜宿主获得气运值29,当前气运值:219,达成三级气运!”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发动机(原理与原料)!” 马车吱呀驶上混石子的水泥路,远处的稻田已经掺上金黄。楚云歌掀起车帘,狂啸的风带着海腥味扑打在玉白面孔上,她却只是眨了眨眼。 “系统真是,奖励了一个大麻烦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六十三章:出海 七月底,淮南临海地区特产台风已经在酝酿之中,雨天从海面上刮来的狂风将壮年男子环抱粗壮的大树也打得断了大半枝丫。 两淮村的渔夫最后检查一遍渔船有没有绑好,这才跟着同伴回家。 两个穿着蓑衣,被风打得一晃一晃,面上倒是没多紧张。 渔夫眯着眼不让雨丝打进眼里,随口道:“你说这天儿也是不巧,码头建好咯,就来这么大雨。” “可不是,说好的商船也来不了。” “便宜了我的小破渔船哈哈哈!” 两人说着话,丝毫不担心往年那般,大风一吹多少丢了几条船。 毕竟停泊港都是水泥建的咧,稳得很。 “不过那什么高凉来的建筑队可真牛了,那道小海沟的桥你看见没,老长……” 雨丝卷走渔民的闲谈,楚云歌竖起的耳朵一收,端正坐着朝姬谋的小老婆笑了笑:“卫淑照顾我足矣,你自退下吧。” 她身后,卫淑正拿着帕子绞干那头长发,面上有些担忧。 姬复挥手让那神情忐忑的妇人退下,也很担心:“你病才好,怎么亲自过来?大风大雨的,就算是船队第一次下水,也不必你过来。” 看他外孙,这两个月越发消瘦,前几天还吹风发热了一天将将好全。看着倒是拔高了些,估计是少年人离开了皇宫,心情开朗身体也好了。 可长得这么快,也让他发愁啊! 他又劝道:“再吃点点心?” 楚云歌哭笑不得:“我们方才吃了午食。” 她连忙扯回正题:“钟野前段时间带人进山打野猪,发现了马贼的踪迹,偷听到他们要来码头蹲点。” 说是野猪,其实是桓亭县以前的人散养的,后来跑进了山里居然也成了一股不小的‘野猪势力’。 山中猎户还要小心不让猪拱了,因而楚云歌提起想养猪时,本地的小吏就想起了这回事。 钟野自告奋勇去找猪,却没成想猪没找到,找到了马贼。 这算不算是在内涵马贼是畜生?一身清雅的少年人脑子里思考着人与牲畜的哲学问题。 姬复不解:“那也轮不到你来啊,让夔梁带队过来盯着就好。” “哎呀,外祖,我又不是那镇宅的石雕,总要出门的。” 姬复:“……” 哪有皇子这样说自己的?没看到身后的侍女都在笑了。不过外孙都这样说了,他也没法子,只得就着楚云歌太瘦这点劝了盏茶时间才心满意足出门。 楚云歌叹气:“外祖以前是多高冷一大叔啊。” 卫淑偷笑,收起帕子好奇地问:“殿下为何不说自己要出海?” 楚云歌歪头看她:“说了我可就要被押在国相府处理公务的。” 卫淑忍不住笑出声。 别看殿下披着一副谪仙的外表,却惯常会在亲近的国相等人面前调皮,又是个没架子的,时不时就喜欢逗弄手下臣子。 不过在卫淑眼里,殿下可是唐靖她堂哥,能不能给点气运值呢?” 天命系统很得意:“宿主终于意识到统的有用啦!” 其实它想说宿主你终于有除了修房子修路以外的上进心啦!但它不敢。 楚云歌眉角一抽:“是啊是啊。” 楚云歌:“我光知道你能拿出水泥方子高产种子,哪能想到你还能搞出发动机呢?” 三级气运可不得了,本以为有原理有材料也整不出来的发动机,却在按系统的指引下指定了陈家兄弟之后有如醍醐灌顶,莫名其妙地整出了一台最简单的蒸汽发动机。 系统机械音毫无波动,谁也听不出它又在为好面子提前了二级奖励导致这会儿连发动机都整出来了的心虚:“所以宿主要好好对统啊!” 这不是她想要的古代生活……楚云歌觉得有些脱轨……轨? 咦,轨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六十四章:龙吸水 身着劲装的少年姿容优雅却脚步飞快地回到船舱中,将又一个新想法记录下来。 羊皮封面、丝线装订的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缺胳膊少腿的简笔字。 “防伪,不寒碜。” 楚云歌放下手中笔,和颜悦色的哄系统:“我当然对你好,我是你的宿主啊,你对我好我肯定不会忘记……” 一通花言巧语,成功让系统吐出了一堆不应当告诉她的情报。 因着奖励库是在楚云歌油盐不进,又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的情况下更换的,系统对奖励库的了解其实不深。 天命系统全名天命争霸辅助系统,它一开始是为了给宿主提供武器的啊…… 因而奖励库出了发动机,居然和气运起了奇妙的反应,让本应该无法理解动力、内燃等等概念的陈家兄弟生生在气运加持下造出了蒸汽发动机。 “但也只能做到这了,”系统算着时间,“今年的自然灾害格外多。” 楚云歌无声赞同:连台风也来得更早。 若不是这艘船为了快速抵达南海郡,不会航行太远,钟野也不敢瞒着国相帮淮南王出海。 “应该不会被台风刮跑吧?” “宿主放心,你可是天命之子!绝对能安全抵达番禺码头!” 楚云歌信了。 南海郡,番禺。 唐家商行身为番禺第一商行,拥有自己的船队,往返南北之间。 唐家老爷子油尽灯枯,早已不再管事,子辈却都是败家的,少主人选只能从孙辈中选。 大儿子精明市侩,长孙唐罗也精明,却多了层遮掩,文质彬彬不像是个商人倒像个士子。 二儿子为人耿直,孙子唐靖却是直爽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劲,和他老人家年轻时候像得很,可惜被二儿子拖了后腿。 ……二儿子为甚支持唐罗呢?老人家想不通。 他们今日聚在码头处的分行,是为了商量唐家商行的未来。一番讨论后只剩下唐靖和唐罗堂兄弟,两人意见分歧很大。 唐罗语气温和,话中却带着诛心之意:“阿靖看不上我的本事也就罢了,难道想要放弃纤云绸更进一步的可能?你这样,爷爷又怎么放心你接手商行呢?” 唐靖哼笑:“这么说阿兄对我接手商行没意见?那只要爷爷放心就可以是吧?” 唐罗一顿,语气无奈:“阿靖,不要扯开话题。豫章赵家愿意引荐我们的纤云绸入长安,以后唐家的纤云绸就是连皇室指定的料子,对唐家的发展你不可能不知道。” 两人各执一词,一个要和豫章赵家合作,一个要用最大的诚意和淮南王深度合作,在长辈心里却隐隐是唐罗占了上风。 长辈:淮南王,没听过这名声啊!人赵家可是武王大皇子的外家,前不久才得了锦文帝嘉奖的! 唐罗的风度翩翩,看在唐靖眼里虚伪至极。 唐罗一派的商行打手和商队领队,这段时间格外针对靠陶瓷纸张和糖赚了大钱的唐靖一派,甚至不惜损害商行的利益也要削弱唐靖的势力。 就这还敢说唐家的发展? 唐家老爷子无奈挥手示意大家散了,“先按你们如今的想法做……不是说淮南郡国派了人来?” 他转移话题:“这两日可风大了,什么时候来?” 唐靖看着窗外海浪滚滚,也有些忧心:“楚长离快到了吧……” 两人平辈相交,又不欲暴露皇室身份,楚云歌便对外称楚长离。唐靖对此还挺高兴,彼此称呼字是亲近朋友呢! 正说着,窗外码头传来惊呼声,众人一愣都凑到窗前远眺。 就见海天相接处,灰沉沉的三道龙吸水朝码头径直移动着,海风刮着脸都疼。 啪叽,一条海鱼被远处龙吸水甩上天,直直从他们面前落下。 唐家人:!!! 所有人都为突如其来的龙吸水紧迫起来,还没驶入避风港的船全都着急忙慌加速,海岸边小摊贩和路过的也都往内城去。 一片慌忙中唐靖却倏地看到了什么:“船!龙吸水前边有船!!” “???” 急于逃跑的唐家人停了停,果断选择回到窗前。 反正他们离海上有段距离,应该、大概不会有问题,的吧? 凑热闹不论是什么朝代,都是人类的天性。码头上也有人发现那三艘不紧不慢的船,眼睛厉害的还能看出船和龙吸水始终保持一段距离。 经验丰富的船老大们震惊了,船还能跑过龙吸水呢? 唐靖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眯着眼恨不得半个身子爬出窗往外看。 楚长离可是要来找她的,不会正好赶上这时候吧?? 完了,如果淮南王因为来找她出了事,她都不敢想象桓亭那一窝‘我们殿下不可能有错如果有错肯定是你错’的野蛮人会不会率兵平了唐家码头!! 神仙保佑,可千万不要是楚长离……就算是,也千万不要出事啊! 龙吸水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缓慢而坚定的,追在三艘大船屁股后面走。 中间那艘大船落在后面,但稍稍近了唐靖就看出来,那是自己送给楚长离的。 唐靖:“…………” 唐罗轻声感叹:“可惜了。” 唐靖翻了个白眼,顾不得怒骂堂哥说话不吉利,急匆匆下了小楼往码头去。 船老大用自己的经验之谈安慰不知为何很着急的少主:“那龙吸水离我们这近的,要是出事了还能捞!” 他的安慰成功让小麦色皮肤的唐小少主白了一个度。 煞白着脸,唐靖不说话了,紧盯着海面不放。 注意到大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将自己绑在自觉结实的地方,预备看那船会不会翻。 也有人不忍心看这一幕,快步回家。 终于,船近了。 唐靖心中哀叹:“完了,是楚长离说过的红色旗子。” 唐罗也下来了:“哦?看来是阿靖认识的人?那真是太可惜了啊。” 话语中的幸灾乐祸再明显不过,唐靖忍不住大声斥责:“阿兄何必如此冷漠无情,若有一天阿兄出海遇龙吸水,是不是我也该盼着你死?” “长离一定会没事的!” 唐罗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你的朋友遇难,你就要咒我?哈,那我倒是要看看面对水龙卷还能怎么个没事法!” 说着不再理会唐靖,转头看向就要靠岸,无处可逃的大船。 有人在为它们争吵,但三艘大船不为所动。前两艘船迅速靠岸,里面呼啦啦跑出一群训练有素的护卫,齐刷刷站在码头上看向慢悠悠的最后一艘船。 说来也奇怪,那龙吸水也慢悠悠地缀在船后,一点脾气没有。 唐靖一眼扫过先下船的人,有她熟悉的侍卫,却没有楚长离,而那靠岸的最后一艘船下船的也没有楚长离。 怎么回事?! 楚长离!危险时刻,你的手下都叛变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六十五章:确实是安全抵达 唐靖心里已经开始衡量如果楚长离是被手下谋害了,她要如何忍辱负重赚够钱再杀死害楚长离的人,还是告到长安去。 结果就看到下了船的侍卫并没有离开,那长得像只狼的少年还站在孟尝身后探头探脑,孟郎中令则是一手将他拍回去,自己皱着眉看船。 唐靖意识到什么,也抬眼看去。 身着天青色短打的楚长离面容白净精致,唇角含笑,慢悠悠下了船。 几乎是她踏上码头的一瞬间,龙吸水狠狠拍在大船上,大船动荡引得海水拍击码头,淋湿了好几个离得近的侍卫。 紧接着却虎头蛇尾地慢慢变小,转瞬间落了一地活蹦乱跳的鱼虾蟹在地上,护卫们便开始捡起自己周围的海产。 殿下说了,就算有了红薯土豆高产水稻,也得珍惜粮食! 而最后下船的楚长离眉眼弯弯看过来:“阿靖,你来接我啊?” 唐靖:“……” 唐家人:“……” 围观百姓:阿娘,我见到神仙了!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楚云歌带着手下一路沿着海岸线出发,系统在这方面很大方,给楚云歌开了导航,因此三艘船前进得十分顺利。 可在海上一眼望去全是水,逐渐她对看风景海钓兴致缺缺了,于是又沉迷在制作铁轨和小火车模型中。 等她回过神来,钟野已经哇哇大叫地冲进来要保护她跳海逃跑。 楚云歌当时:“…………” 看来钟野能当山大王,但当不了海王。 看看孟尝,一脸深沉镇定,肯定一点都不害怕。 “系统,不是说会安全抵达码头吗?”楚云歌看到不到一百米的初生水龙卷,有点小崩溃。 “是啊!” 天命系统机械音生硬地哈哈两声:“只是多了点东西而已嘛。” 楚云歌面无表情:这辈子的无语,都是系统给的。 事实证明,系统说的没错。水龙卷虽然越来越大,却始终离她所在的船百米开外,反倒是随行两艘船心惊胆战不敢超过楚云歌的船,也不敢拉下被卷入水龙卷。 楚云歌干脆让人用约定好的信号让另外两艘船先行一步。抵达码头时也是如此,强硬地命令了孟尝先下船。 ……导致孟尝看到楚云歌走上码头后风卷水拍岸时一脸恍然大悟。 楚云歌能想象到他脑子里一定又在说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未免引起轰动,唐靖飞快让人接过了停泊船只的任务,将她的长离兄弟请到自己的地盘。 路过唐罗时还好不惬意地感叹:“唉,也无甚特别的没事法,堂兄见笑了。” 唐罗眼睁睁看着人路过,看着那漂亮少年好奇地瞥了他一眼却毫不在意地路过,心中狠极,面上无光。 这还叫无甚特别?谁能让水龙卷都为他停驻?! 他甩袖而去,心中知晓经过这一遭唐靖和淮南郡国的合作肯定会得到更多人的支持,他要早做准备。 “长离!你太厉害了!难道你们皇子都这么得天独宠的吗?” 最后一句话唐靖压低了声音,哥俩好地垂了垂楚云歌的肩膀,又抱怨:“你怎么长高了?” 楚云歌忍俊不禁:“可能是吃得好睡的香?” 唐靖幽幽看她一眼,她唐家少主,也吃得好睡得香啊!只是囿于女子身份,长到头了而已。 不过唐靖毕竟从小女扮男装还要和三教九流的商贾打交道,早就习惯了被嘲笑矮子,也不多纠缠。 她将楚云歌请到自己的小院,无视了唐家叔伯探究的眼神,砰地关上门。 楚云歌眼皮跳了跳,无奈一笑。 唐靖真是……这么相信她啊。 坏心思上来,楚云歌眨眨眼:“光天化日,阿靖你……不可不可,可不能坏了我们的兄弟情义啊!” 唐靖:“……” 就知道淮南王只是个表面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 她忍耐地在院内转了两圈,一口气喝完石桌上茶水,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是啊,你这样的小郎君,遇见女人可要小心些!” 楚云歌:完了,好像开玩笑开过了。 两人心知肚明唐靖是女扮男装这件事楚云歌已经知晓,但楚云歌的身份可不是那么简单能泄露的。 收了收依旧平坦的胸,楚云歌轻咳一声:“说正事吧。” 唐靖哼笑,眸中划过一丝狡黠:“说正事就说正事,你可要知道,我是唐家少主,以后的唐家家主。任何事都不能阻碍我壮大唐家!” 片刻的静默,楚云歌一声轻叹:“自然如此,我也志不在儿女情长。” 互相表明志向后,唐靖搬起石凳,从底下土坑中掏出几张纸。 “陆飞阁下前往豫章,派人送来的消息都在这儿。” 直觉高凉的拐子团伙过于训练有素,死去的拐子头目又出现在两个世家,楚云歌便派了陆飞去往豫章探查情报。 而楚云歌来番禺,明为开拓商路,实为收到唐靖的消息——唐罗和此事有关。 “我们唐家商行的商路,已经走了上百年,各个关卡都了然于心。” “可以说长离你在通往扬州的路上,还不如我们唐家名号好使,”唐靖举了个十分生动的例子,让楚云歌想起了路过苍梧郡时地头蛇虞慕两家嚣张的气焰,“如果唐家商路被用来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那平民百姓别说找回自己的孩子,怕是连淮南王亲至都找不到。 楚云歌听完,提出疑问:“唐罗想投靠赵家?为什么?” 商贾和世家,如果要说相依相存,那便笑掉大牙了。唐家商行在番禺,该斗倒的对手都在唐老爷子那一辈斗倒了,剩下的都是和和气气以唐家为主的小商行。 可若是投靠赵家,那真是奉上全部身家也不过当个马前卒钱袋子。 唐靖脸色一黑:“不是想,是已经。” 她咬牙切齿:“给你回信之后,我不放心,偷偷派人抽查了唐罗的货物……” “你猜怎么着?” 楚云歌皱眉:“又是……妇孺?” 唐靖冷笑:“何止,我看到十来个和你长相有一分相仿的少年。” 楚云歌:“……” 我刀呢?? 茶杯嗑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楚云歌头脑风暴,这,全锦国对她这张脸最执着的人…… 这事不会和太子有关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六十六章:为何不走仕途 目前就她们所知,高凉县出现的拐子已经涉及了淮南郡国、南海郡以及扬州豫章。 锦朝律法在经历了先皇帝的穷兵黩武和锦文帝对西域的执着导致的人丁大减后,对人牙子是很严苛的,除非自愿自卖自身,否则不可买卖人丁。 但就像官员、世家可以花钱赎罪一般,律法能限制的人也是有限的,至少背靠大树的人牙子、拐子都不在其中。 “赵家、太子,还有莫名其妙的慕家。” 楚云歌行云流水地沏茶,见唐靖点头示意她学会了,便风轻云淡地收回手,“三者中必有其一,主导了这件事。” 唐靖生疏地用热水烫洗白瓷茶杯,听见这话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楚云歌一眼。 她将一杯茶放到楚云歌面前,“还有第四者。” 楚云歌:? 楚云歌和唐靖在小楼中密谈时,唐家众人对她的到来反应不一。 唐老爷子精神不济,没跟着唐靖几个去码头看龙吸水,因而只听了旁人转述。不过转述嘛,总是带了个人看法的,因而听到的反而比亲眼所见更夸张。 唐老爷子一张橘子皮般的脸都惊讶地舒展开:“什么?有七彩祥云从天上落下,直接把龙吸水驱散了?” 他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那岂不是……神仙下凡?” 身旁的老仆也跟着压低声音,毕竟这话传出去可是会出事的:“老爷,神仙说不定,但肯定是有本事的!” “好好好!阿靖能结识这样一个朋友,好好好!” 唐老爷子激动地连连大笑,接着神色一整:“那就要早做决定了,唐家,不能有两个不同的声音。” 楚云歌的到来,意外地推进了唐老爷子对唐家商行继承人的抉择。而唐罗还恍然不知,脸上犹带笑意。 他手里拿着画像,只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 入夜,唐家人设宴宴请唐靖的好友,桓亭的商人楚长离。 家族小宴没有宫中那般繁琐,唐靖去了一趟桓亭之后学到的八仙桌大方椅一摆,唐家一家人和楚云歌、钟野入座便开宴了,甚至唐老爷子还贴心地给楚长离的护卫们开了几桌。 钟野顶着孟郎中令满是沉重叮嘱的眼神,默默地挡下了一杯敬给楚云歌的酒。 然后眼神回应依依不舍的孟尝:老大,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殿下的! 孟尝:“……” 楚云歌没注意两人的小话,而是看向了举杯向她的唐罗:“你便是阿靖的堂兄,唐罗?” 见他点头带笑,楚云歌笑眯眯的:“我听阿靖说过你,文采斐然翩翩少年,为何不走仕途?” 唐靖在一旁露出吃了苍蝇的表情,但很给面子地也好奇看向唐罗。 唐罗面上有些挂不住。 他整日打扮得像个士人,肯定是想走仕途的。但这是他想要就能上的吗?家里不愿意全力支持,他用什么来卖官?他们这些商贾子弟,能有几个是能被举荐的?? 唐罗向来对自己的出身又爱又恨,此时勉强挂出一个笑:“阿爷的心血便是唐家商行,我身为长孙,责无旁贷,又怎能分心呢?” 这话让唐靖脸上多了些微妙,楚云歌倒像是相信了一般,夸赞了几句。 唐老爷子听到这话题,心中天平又有些想倾斜。 唐罗不欲多谈,主动换了个话题:“听闻瓷器、茶叶和白纸都是楚兄弟想出的方子?楚兄弟可真厉害。” 楚云歌眨眨眼:“我只是动嘴皮子,厉害的还是淮南王手底下的匠人——当然,还要谢过淮南王殿下给我机会,为天下士人读书做点善事。” 造纸术能成为四大发明,自然是造福天下的。桓亭出产的白纸在这几个月,已经如燎原之火,烧得读书人心痒难耐。 唐罗虽然装模作样,却也是这读书人中的一员,听她这样说,对淮南王倒是有了些好感:“确实如此!” 唐靖端起酒杯,将嘴角的笑意吞入腹中——长离可真是,自己夸自己也毫不脸红。 楚云歌当然不脸红。 她来是为了处理高凉事件的后续,也是为了……拉投资。 扶贫建设美丽乡村这种事情,外来资金流入是必须的呀!所以夸!大大的夸!淮南王就是这么善良又大义,快跟她做生意! 楚云歌很快把话头引到唐老爷子身上,说起淮南郡国完全不颠簸的路,说起适合老年人吃的土豆红薯和发面馒头,又说起喝茶养生——言笑晏晏好不开心。 钟野也逐渐适应。他混在蛮越山中,能坚持自我也能拉拢志同道合的兄弟,自然有一张巧嘴,要拉交情时完全不似刚被逮住时的臭脾气。 再加上唐靖的助攻,唐老爷子一张老脸都红光满面,好奇地追问那些他没听过的东西。 顺理成章被忽略的唐罗看向楚云歌的眼神缓缓沉了下去。 他不喜欢这人。 在楚长离面前,他总有种相形见绌的烦躁。 不过没关系,很快这人就会消失在他眼前,什么桓亭的货物,哈。 唐靖交好的、淮南王的手下在唐靖的地盘失踪,以后能和淮南王做交易的还有谁?自然是他唐罗。 说不定还能走走淮南王的关系谋个一官半职……不,发配到交州最穷的地方的皇子,肯定比不上赵家。 唐罗细长的眸子眯起,像是在笑,看不见的瞳孔中却是算计的光。 酒终人散。 自我禁言的系统欢快汇报:“宿主,你父皇收到你的礼物了,恭喜宿主完成事件‘上贡士人三件套获得锦文帝赞赏’获取气运值:3,当前气运值:222!” “……”楚云歌不可思议:“父皇这么没用的吗?只有三点??” 天命系统机械音平静而严肃:“所以宿主,现在是你的时代!不要大意的上吧!” 台词过于中二,少年淮南王表示自己不吃大饼。 “你还不如说世道乱了,父皇才会气运衰微。” “……宿主猜对啦!” 楚云歌走在唐靖身边,由她带往落脚的院子,听见系统的肯定回答,神色微妙。 唐靖好奇:“你怎么了?” 楚云歌用玩笑的语气笑道:“天乱了,你信吗?” 第二日。 唐靖顶着能把人刮跑的台风跑到楚云歌的小院:“长离!我信了我信了!” “你看这飓风,可不就是天都乱了吗!” 楚云歌:……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六十七章:等风停,礼佛 说笑完毕,就着楚云歌难以言喻的表情唐靖愉快地吃下了两倍于楚云歌的朝食。 随后说起正事:“你是对的,天乱了。今年开春以来就暴雨不断,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难民一批一批地涌入。” “而今更是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飓风,西边那座清风山还多了个清风寺,多得是百姓去拜佛。” 楚云歌端坐床边,看着被风刮进来的雨丝,有些忧心台风持续久了就什么也干不成。 但听见礼佛二字,还是饶有兴致地看向唐靖:“礼佛?佛教?” 唐靖放下手中炊饼,想了想说:“听说是从西域过来的,乘着船靠岸时一个个大光头都瘦的不成人样了,还把自己最后的粮食送个街边乞儿。唔,唐家商队还没去过西域呢。” 楚云歌第一反应:咦,傅衍之不想让进来和他竞争的大师们,最终还是绕道进了锦朝国土。 她觉得有些好笑,傅衍之这人顺风顺水惯了,也不知他得知佛教已经开始扎根南海郡会是什么表情? “西域……倒是有很多好东西。” 比如棉花,还有胡椒花椒芝麻一类,现在用作香料的作物。 倒是可以筹划一下西域商队行,就决定是唐靖了!楚云歌眼神满是慈爱,小少主能者多劳。 唐靖背脊一寒,左右看了看把窗给关上,才小声说:“你得让手下人小心了,拐子可能要卷土重来。” 楚云歌:“哦?” 唐靖把昨日收到的消息说了。台风到来前,陆飞的传信紧赶慢赶到了唐家,那时楚云歌已经休息了,唐靖便没有叫醒她。 豫章赵家在淮南那一伙拐子死绝了后,隔了两个月,又有些看上去面容普通与赵家格格不入的人进出后门。普通人看不出来,陆飞却能看出这些人手中不止一条人命。 他很快联想到人牙子,派人跟踪后发现那行人离开豫章时跟着的是唐家商行运送纤云绸的车马队,出城后直奔南方去。 而那批货物,正是唐罗负责的。 “如果唐罗真的掺和进去,只要人出了你的封国,以他手下人对路线的熟悉程度,你的人不可能追得上他们。” 唐靖如此说道。 楚云歌若有所思:“出了封国就追不上……” 唐靖点头,又说:“还有你,呆在番禺时,最好不要让孟郎中令离开你的身边。” 那十来个与楚长离相似的少年才在她的暗中捣乱下逃了出去,她可不认为那边会放弃掳人。 想想楚云歌在自家地盘都差点失手,在番禺岂不是更危险? 楚云歌点点头,续上自己要说的话:“可在封国,他们逃不掉的。” 唐靖:? “还有,你说第四者是国师……”楚云歌说起傅衍之就忍不住带上微妙的笑意,“为什么不能是那伙……光头呢?” 傅衍之要献祭纯洁少年和孩童来作法什么的,让她做梦都差点笑起来。她真想当面和国师说这件事,看他处变不惊的表情是否会裂开。 唐靖一愣:“对哦。不过空穴来风,坊间传闻都说是国师,应是有些依据的。” 何况那些大和尚真是善人,今日飓风来袭,还收留了许多靠海家被风吹垮了的百姓。 他们宣扬的轮回转世说,给了失去家人的百姓依托,这会儿连南海郡的世家都有人去往清风寺礼佛了。 楚云歌觉得有趣:“等风停了,我们去看一看。” 说定后唐靖没有多呆,要跑到唐老爷子面前说和淮南的交易。而楚云歌呆在小院中,亲自教授钟野‘拉投资’的谈判技巧,等待台风平歇。 这一等,就是整整三天。 飓风摧枯拉朽,将海岸边的民居清空,番禺内城多了许多衣着破旧的难民。楚云歌时不时在小院外走几圈,亲眼见证了城内的氛围一日比一日凝重。 风雨太大她走不远,只能看到窝在大户人家屋檐下躲雨的一家老小推让着最后一个炊饼,又或是妇人抱着明显高烧的孩子哭泣。 哭声甚至穿不透雨幕。 这天气,甚至连施粥都无法做到。楚云歌只能和唐靖打招呼后,临时租用了几个小院收留了些妇孺。 直到第三天,风停雨歇。 “……清风寺的大师足足念了三日经书,果然风停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们一家老小活了下来!” “……” 从小院离开的百姓谢过开门的孟尝后,没有往家走,而是走向清风山。 孟尝皱眉,直觉不喜。 与楚云歌汇报时,便带了出来:“明明是殿下救了他们,却要谢那佛祖。” 楚云歌摆摆手:“施恩不望报。” 宗教信仰是自由的,百姓如果能信奉因果轮回,其实也是维持社会秩序的助力。 但这解释起来太复杂,楚云歌只让孟尝无需在意。 一行人收拾了车马,预备前往清风山清风寺,去看看机智地走海路进入大锦的大师是什么样的。 唐靖掀开车窗,看了眼身后跟着的马车,气急:“没邀请就是不想和他一起,唐罗真是面子货!” 什么君子礼仪士人风流,她看唐罗内里就是奸猾狡诈,死皮赖脸。 楚云歌也看了一眼,正对上唐罗含笑打招呼的面孔。 她随口道:“说不定他真是想去礼佛?” 唐靖:“绝不可能!” 不管怎么样,她们也没法赶人,还是一起抵达了清风寺。 风一停,来清风寺的人骤增,挤挤挨挨别管穿的绫罗绸缎还是粗布麻衣,在佛寺内众生平等。 至少看起来。 楚云歌在唐靖第三次努力挤回她身边后,哭笑不得地让唐靖放松些,一个时辰后在寺外汇合。 自己则是带着孟尝,往那位光头锃亮的大师方向走去。 清风寺的大师,并未在人挤人的前方,而是独自一人站在小门边,垂眸念诵佛经。 人群往里挤,楚云歌却相当于往外挤,一路居然很是顺畅的到了那大师面前。四周围信众不敢大声喧哗,可低声喃喃人数多了也甚是嘈杂。然那和尚周边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场。 也是在楚云歌站在那人面前的一瞬,大师睁眼看向她:“施主周身气韵不凡,功德金光甚是丰厚。佛门广大,只渡有缘人——若施主愿意,贫僧愿为你剃度。” 张口准备打招呼的楚云歌缓缓地沉默了。 这是,要她当和尚?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六十八章:小僧好苦 不止楚云歌沉默了,一直紧跟着保护楚云歌的孟尝也沉默了。 眼前眉眼无害的光头,开口就是想要剃了他们殿下的头发?!大胆! 他当即出声呵斥:“无礼之徒!” 楚云歌:暗卫显然没有培训过骂人的本事,这是个疏漏,记在小本本上。 那和尚轻飘飘扫了孟尝一眼,似乎是确认他有没有‘佛缘’,看完也没有搭理孟尝。他目光重新锁定在楚云歌身上,软绵绵的语调带着不明显的热切:“贫僧法号空明,施主在风停之后第一时间来我清风寺,必然不介意听贫僧讲经吧?” 楚云歌不好说她与唐靖说的理由,语调同样轻缓:“不介意,但空明大师,我信道。” 空明:“……” 孟尝目睹了无害光头一脸空白的神色,警惕地将楚云歌护在身后:这家伙奇奇怪怪,殿下信道怎么了?国师和殿下关系好,信道也是正常的啊! 不过……孟尝眼神飘忽地瞄了眼锃亮的光头,内心咂摸一下,觉得看上去挺顺眼,如果殿下……不不不! 楚云歌不知道自己的强迫症手下惦记起了空明圆的很标准的光头,只觉得长发有点发麻。 她善良地给了空明反应时间,带着孟尝好奇地越过空明,走过小门。 小门居然连着清风寺的后山,也就是清风山。从寺庙的佛香萦绕一步跨入满眼深深浅浅的浓绿,让人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但楚云歌却在这样的美景中止步。 同时孟尝也下意识看向楚云歌,眼神中满满是‘殿下可别再窜入山里了’。 在忠诚的郎中令看来,自家殿下像是和南方的山林犯冲,不是敌人来自深山,就是自己陷入深山。 楚云歌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讪讪。 她委婉道:“清风山不太高,看着也不危险。” 孟尝:“主子还是小心些好。” 即便危险不想来,殿下也会主动去引危险入瓮,到最后担惊受怕的只有他。 两人的对话没压低声音,神思不属的空明忍不住转身看去。他是知道大锦的国师是个牛鼻子,所以才选了远离长安的南方传教。 万万没想到!遇见的第一个让他心生亲近的有缘人居然是信道的。 空明在心中诵经,向佛祖诉苦:小僧好苦。 不过他实在喜欢少年垂眸时的气质,听到他们的讨论便提醒:“清风山不高不险,但若施主还是不要进入后山游玩得好。” 楚云歌本就没打算去山里玩。空明见到她的反应不像是和人牙子有关,此处人又拥挤,她已经想离开了,听到这话才又看向空明。 她兴致勃勃问:“有什么特殊的吗?” 孟尝:不妙。 这边楚云歌想要‘我就看看’,那边走散的唐靖和唐罗碰到了一起。 唐靖一脸晦气,完全没了在楚云歌面前的直爽,小麦色的野性脸孔上全是阴阳怪气:“阿兄来礼佛啊?有空来礼佛不如好好排查你手下商队的货物,呵,佛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呢。” 她顺手把旁边信众念叨的话用来嘲讽唐罗。 之前发现唐罗手下的人帮拐子运人,虽然被她们假装意外放跑了,可唐靖不打算装不知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嘛,唐靖用手下偶然得知,就在唐老爷子面前告了唐罗一状。 这也是为什么台风停了之后,唐老爷子忽然对唐罗冷了脸。 唐罗手下的商队也少了十多个好手,现在已经充入唐靖手下,拜托楚长离的侍卫帮忙改造改造了。 唐罗斯文的脸扭曲一瞬,很快又变回温和,让唐靖叹为观止。 他微笑着说:“阿靖何必揪着这件事不放?你我都知道手下管着这么多人,在外做出点什么我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就像阿靖和你那朋友,若在外遇到什么意外,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说是吧?” 唐靖神色一沉,狐疑地扫视唐罗,没从他的脸上看出这话是口头威胁还是真心要这样做的。 可她心中还是如唐罗所愿的开始担忧这个可能。 她不要紧,楚长离可是不走寻常路的!万一真的翻车了怎么办? 唐罗心情大好,见唐靖瞪他一眼后往寺外走去,显然是要在集合点等那楚长离,摇着扇子往相反方向去了。 清风寺内人来人往,身处其中无法察觉究竟有几波人分头离去,也无法分辨身边的信众是否是别有用心。 不拨开外面的伪装,也不知是人是鬼。 “阿弥陀佛。” 空明为难地看向楚云歌:“真的不可以吗?” 楚云歌沉重:“我也想帮你,但……” 孟尝冷脸:“我不能放你和主子单独呆在这里。” 三人说完,齐刷刷看向半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女郎。她按着脚,面色苍白,眼眶红红。 经过一番眼神交流,孟尝最终没能阻拦楚云歌好奇的脚步,在空明大师的带领下前往清风寺后山不能游玩的原因所在地。 出发前空明还好声好气地说,他熟知山中一草一木,只要不长时间停留就没事,他会好好保护他们的。 然而出发没多久,就遇到了眼前这位说是要穿过后山回家的柔弱女郎。并受到了送她回家的请求。 按理说柔弱清秀的小女郎的请求,寻常男子都不会拒绝。 可……现场一个是不近女色的和尚,一个是无情的暗卫,最后一个干脆不是男的。 所以女郎无往不利的哭求没得到第一时间的反应。 空明倒是提出让孟尝先把人背下山,却被孟尝斩钉截铁地否了。 空明不想让有佛缘的施主不喜,也不想让眼前凶巴巴的护卫继续瞪他,只好叹了口气。 他软绵绵、且眼神同情地看向地上的女郎:“那没办法了,只能……” “……” 三个从高到矮的背影逐渐远去,属于年轻男子的声音飘飘荡荡:“师弟等会就会去挑水,他肯定不会让女施主难办的。” “阿弥陀佛,幸好只是扭伤了脚,若是身受重伤——” 另一个更清脆的少年声音问:“身受重伤如何?” “身受重伤的话只能下次再陪施主下山啦,出家人总要慈悲为怀的。” 柔弱女郎:“???” 所以怪我没有假装身受重伤是吗? 女郎的楚楚可怜扭曲成恼羞成怒,愤愤站起来低声咒骂。 “哼!” “看在你们都要死的份上姑奶奶不和你们计较!”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六十九章:这里不能停啊 空明轻松中甚至带着愉悦地放弃帮助弱小女郎的行为让孟尝侧目,让楚云歌也多了几分兴趣。 这和尚,可能是太过年轻,又或者是看穿了套路,行事带着些许跳脱。 倒是很合楚云歌的心意。 楚云歌轻松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笑道:“虽然我不信佛,但却想要和空明大师交个朋友,你意下如何?” 空明连连摇头,用软绵绵的声音谦虚:“算不得大师,叫小僧空明便好。能与施主成为朋友是小僧的荣幸啊。” 楚云歌和孟尝对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好,空明。” 小和尚不老实。 他们来礼佛前,自然是打听过清风寺的。楚云歌做事的习惯便是谋定而后动,或者说旅游前喜欢做攻略。 而得到的信息表明,清风寺的主持,也叫空明啊。 空明既然不提,那楚云歌也不说。 几人边走进后山,边说起前几日的飓风。身为出家人,空明没有在天灾中袖手旁观。 他皱着眉,为自己无法拯救所有流离失所的百姓而难过:“清风寺太小,小僧也无甚根基。” 所能做的不过是将寺内的粮食、空地都借给失去家的老弱暂时借住。 小和尚为传教而来,也是第一次见识所谓的飓风,没料到能破坏得这么厉害。 楚云歌垂眸:“这本就不是一个人、一座庙能挽救的灾难。” 不过和尚能做的肯定不止这些。她可是知道佛教在未来能有多盛行,而信佛的世家有钱人又有多少,虽表面无欲无求只为普度众生,但在信仰之下能调动的力量不可小觑。 想到这,楚云歌唇角扬起悲悯的笑:“如果大师愿意帮忙,或许能为海边的百姓建造避风港呢?” 空明疑惑:“避风港?” “大师可听说过水泥?” 楚云歌正要继续说,耳朵尖却敏感地动了动。 同时,孟尝肌肉紧绷,神色严肃看向密林。 空明则是担忧地抬头望天:“要停在这里吗?真的要停吗?” 话音刚落,密林中已经窜出十多名大汉,满脸横肉手持刀刃扑了上来。他们目标明确,刀光直指孟尝和空明。 空明惊讶的软绵绵喊道:“不要动!” 大汉们自然不会听他的,可下一秒,不知从何处激射而出的寒芒在阳光中闪花了他们的眼,没来得及反应,冲在最前面的大汉已经被弩箭射穿了喉咙。 孟尝一匕首捅死漏网之鱼,很快加入战场,配合远程隐匿的暗卫进行绞杀。 笑话!有前车之鉴,他可不会再让殿下被带走了! 殿下想玩他阻拦不了,几次经验下来他和暗卫手下对楚云歌的保护已经炉火纯青。 战场完全波及不到楚云歌和空明,楚云歌好奇看向小和尚:“你知道我带了护卫?” “为什么让他们不要动?空明不会和这些歹徒有关系吧?” 面对少年笑眯眯的脸,空明摸了摸光头,小声提醒:“施主最好速战速决,此处可不能多停留。” 楚云歌疑惑:“为什么?” 空明:“因为密林中有——” “啊!!” 一声痛呼,来自被孟尝一脚踹撞到树上的歹徒。 紧接着在打斗声痛呼声中,一阵无法忽视的嗡鸣传到所有人耳中,密林中仿佛有庞然大物升起。 楚云歌咽了口口水:“……” 空明颤声:“快、快跑……” 其余人:“啊!!!马蜂窝啊!!!” 现场当即混乱起来,惊呼声不绝于耳,闻所未闻的庞大马蜂群睥睨天下,管你是主持还是淮南王,又或者是歹徒或暗卫,一视同仁。 孟尝飞快窜回楚云歌身边护着她后退,隐藏在暗处的手弩改变攻击方向,朝大汉们的腿上攻击让他们落在后方吸引马蜂的注意力。 一场别开生面的战术性撤退在崎岖山路上展开。跑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小路上楚云歌一行人,随后是两侧灌木中从四面八方汇聚来的暗卫,再后便是一群大汉。 后山路线奇葩,小路两边除了灌木丛外再远就是断崖和土坑,大汉们无处可逃只能瘸着腿往前,间或到底捂着头痛呼。 期间一行人席卷过还在原地的柔弱女郎,见她一愣之后倒地装受伤空明还好心提醒一句:“快跑!” 女郎:? 来不及多说,一行人狂奔不知多久,居然跑回了清风寺后门。 “没事了?” “马蜂蜇人可是会死的!” “殿下没受伤吧??” 一个暗卫不小心秃噜嘴,叫破了楚云歌的身份,空明从大喘气中听见,呛咳起来。 再一抬头,对上的便是似笑非笑的楚云歌。 空明:“……” 小和尚稳了稳心神,殿下……出现在南海郡的能被称为殿下的,除了时常去外家顺道逛逛南海的大皇子便只有可能是封地就在交州的九皇子。再观其年龄…… 他脸色恭敬了些:“原来是淮南王殿下。” 楚云歌眨眨眼:“空明大师可不要先走,我还想与大师聊聊普度众生的事情呢。” 不小心捅了马蜂窝的大汉最终和不小心捅破了楚云歌身份的空明一起,被拎到了临时租用的小院——毕竟在佛门之地审问犯人不太好。 唐靖视线在空明脸上扫过,对楚云歌说:“一定是唐罗!我听见他说要让我们小心在无人之处出意外!” 楚云歌谨慎道:“不会这么傻吧?提前告诉我们不担心失败吗?” 然而孟尝拷问完之后,楚云歌发现唐罗就是这么傻。 而且派出来的人还是直属于唐罗商队的一群边缘成员,唐靖都对他们有点印象,如果不是觉得行动一定能成功楚云歌他们绝对无法举证——那就是真实的蠢了。 孟尝脸上有些犹豫,楚云歌见状一挑眉,“我也去看看那些人,阿靖帮我给空明大师说说水泥为何物可好?” 唐靖自然答应,看出楚云歌意思,拉着空明小和尚大力吹捧水泥能有多坚固。 楚云歌满意地跟着孟尝进入关押犯人的空房内。 他沉声道:“他们说,上头的人要与殿下长相相似的少年郎,是贵人亲自下令。” “‘贵人’还将殿下的画像散播得到处都是,”主辱臣死,但楚云歌没动,孟尝只得强忍怒气。 楚云歌若有所思:“贵人?” 会是哪个贵人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七十章:施主说的是 情况有些出乎意料。明面上是唐罗想要用楚云歌作为向赵家献媚的功绩,可从歹徒口中交代的情况却分明是所谓的‘贵人’主导的。 唐罗只是个不自知的幌子。 赵家。楚云歌回想起楚云萧平日里对待他们这些兄弟的态度,友爱宠溺,时常给他们送礼物,连楚云歌这个特意透明化的九弟都收到过他的礼物。 在朝臣中楚云萧的风评也很好,若不是王家在朝中树大根深,恐怕楚云凌的太子位置不会坐得这么稳。 如果楚云萧知情…… 窗外的阳光随着时间的挪移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七十章:施主说的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七十一章:阿靖真聪明 空明经过一晚上的沉思,也回过神来楚云歌说的话多少带着点忽悠他办事的成分,但少年高明之处也在于此。 少年想要的是什么说得明明白白,而他所能得到的也在话中说明了,即便现在他冷静下来也不会推翻昨日的承诺。 “阿弥陀佛。”空明软绵绵笑叹:“还是小僧阅历不够。” 身后的师弟也念了一句佛:“师兄,祖师所言大锦将乱,王朝气运断绝,可依我看来那位楚施主少年意气却胸有沟壑,不像是王朝气运断绝之象。” 空明垂眸:“像与不像都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七十一章:阿靖真聪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七十二章:小火车儿 春耕时楚云歌的高产种子种了一千五百亩,红薯土豆收获之后,与百姓分成后的部分都是楚云歌留下来扩大种植的。 鸡生蛋,蛋生鸡无穷尽也才是持续发展之道,因此她给工业区、修房修路工程队吃的都是收购的粮食。 可郦文康太能招人了! 钱和粮,随着工业区的运转变为源源不断的糖、纸和瓷器,这些东西随着商队上扬州,又换成源源不断的钱和粮。 随着四个县开始建水泥坊纸坊修路修房等,钱倒是还足够,淮南郡国内的小粮商却已经无法保持稳定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七十二章:小火车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七十三章:不是善茬 穆维看向傅衍之的目光带着些探究。 国师此人能得陛下青眼,本就不是靠嘴皮子,而是靠一身卜算国运的硬本事。虽然大臣们私下里传言傅衍之是靠炼丹为陛下谋长生而得宠的,穆维凭借自己对陛下的了解,觉得前者更靠谱。 国师对太子楚云凌不喜已久,于是他暗暗观察,发现太子果然耽于享乐,于国事并无天赋。 而前段时间国师开始平衡因太子遭陛下训斥而崛起的大殿下,穆维又暗地里查了楚云萧,发现他外家在扬州敛财已经涉及贪腐。 只是当今的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七十三章:不是善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七十四章:亲疏不分 士卒在熟悉的声音下清醒过来,将那些还未回过神的灾民捆成一串。 遭受天灾又在激愤之下与以往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官员发生冲撞,在轰隆巨响的洗涤下,对皇权对朝廷的畏惧重回心头。 灾民们不敢反抗。 连唯一死者的亲人都只敢无声流泪。 折断的稻穗和混着鲜红的泥土,让整个场面既混乱又可怜。 楚云歌转身面对城门,城门已经大开,一行人从中走出。 杨培走在最前面,走到楚云歌面前深深俯身:“老臣辜负了殿下的期望,自愿领罚。” 一旁龇牙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七十四章:亲疏不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七十五章:是赵家啊 楚云歌出于好奇,拿出小本本回忆到底是哪里有外来势力的刺探。 翻了个遍也只看到了无数个赤红的未完成。 楚云歌:…… 天命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说的是法场上有外来势力的探子呢?” 宿主一定是很久没坐火车,被吹傻了。 大逆不道的系统没敢说实话,见楚云歌装作若无其事地再次回到法场,没忍住机械音飘出一声细细的滴滴偷笑声。 杨培变回那个刚直到能气死锦文帝的廷尉后,只觉得通体舒畅。 效仿工业区流水线作业,毫不见外地征用了乔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七十五章:是赵家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七十六章:妖妖鬼鬼 楚云萧有些牙疼。 国师傅衍之油盐不进,心情好了赏你一句批卦,心情不好见谁骂谁。他楚云萧能在朝臣中留下个直爽刚毅的名声,在国师面前却微妙地不敢‘直爽’。 大抵是被整怕了。 可他偃旗息鼓,傅衍之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你倒是一点楚家明哲保身的本领都没学到,把赵家的蝇营狗苟自欺欺人学了个八分。” 傅衍之:“你以为自己亲自出马,就能遮掩赵家打点上下,将潦水堤岸修得比纸还薄的事实?怪天气,确实该怪天气。” 怪这大锦命数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七十六章:妖妖鬼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七十七章:些许赔偿 要说楚云歌怎么会出现在豫章,就要从一千多灾民被她发配去北海港劳动改造开始。 免费的粥不想吃,那就是扛沙包换吃的吧! 飓风肆虐,宣判发往北海港的时候灾民脸都吓白了。 这不是要他们死吗? 可淮南王好狠的心,还派了一干好手一路押送,灾民只得颤颤巍巍地去了北海港——然后住进了水泥房子,风吹雨打全不怕。 完结此事之后,桓亭官员与楚云歌之间的关系更加融洽,一心要弥补不信任殿下、伤了小郎君一颗纯善心灵的杨培等人一手揽过了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七十七章:些许赔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七十八章:绝不偏袒 受限于情报来源太过单薄,楚云歌对潦水决堤的前因后果了解不太透彻。 但巧了不是,乔安库这次也跟了过来,美其名曰学习一下豫章建桥技术,实则是从部落跑出去之后心野了,不肯乖乖在码头给楚云歌干活。 专业人士出去一闲逛,再碰到几个经历了全程的当地百姓,整件事便昭然若揭。 唐靖:“长离,这件事涉及太广,你其实没必要掺和的。” 楚云歌的势力远在交州,虽说有往南海郡发展,但目前南海郡郡守态度不明,对楚云歌挖墙脚、修房子和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七十八章:绝不偏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七十九章:傅衍之的把柄 楚云萧暗藏得意的脸已经准备好了要同仇敌忾,却因意料之外的名字而一时慌乱,表情扭曲起来。 傅衍之冷眼看他反应,“怎么,不行?” 楚云萧意识到自己反应不对,压了压眉眼,咬牙问他为什么是赵娇。 他这几天都跟在傅衍之前后,他那无用的师弟也被牢牢盯着,并没有走出他们安排的赵县令之外的路线。 所以为什么,傅衍之会直指赵娇? 除非……除非除了傅衍之,还有第三方势力? 楚云萧思绪逐渐明朗,带着点狐疑看着傅衍之。 国师那张脸还是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七十九章:傅衍之的把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八十章:皇兄高风亮节 楚云歌微讶:“皇兄果然高风亮节,我才说了一句话便心神巨震。” “看来不严惩难以平皇兄心头之痛啊!” 楚云萧脸上的震惊无法掩饰,所幸楚云歌给他找了个好理由,他得以顺理成章地将溢出眼底的阴狠投向赵娇,见她眼神飘忽变相确认了楚云歌说的话更是狠极。 这个贱人,居然敢骗他! 楚云歌的说法一点没错,此时的楚云萧确实心头大痛,却是因为失去的那九十万金而痛。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真心人与利益的天平本来就在时刻变化。 隔着时间与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八十章:皇兄高风亮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八十一章:生民气运 “你的生辰快到了。” “嗯?还有十天吧。” 楚云歌不知道傅衍之什么意思,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十五岁生日,见他没有别的话要说便去见了赵县令。 傅衍之默默跟上。 约莫一盏茶时间后,少年人满意离开,而赵县令得到了一个上疏的机会。 至此,傅衍之作为钦差的任务已经差不多完成,只要赵娇供述出同伙一网打尽就可以打道回府。 楚云歌在心中捋顺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回头看一直跟着她的国师:“……” 天命系统:“国师看上去很闲。” 它真诚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八十一章:生民气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八十二章:杀人啦 楚云歌沉默片刻,缓缓道:“国师何时学会了腹语?” 傅衍之强忍口中让人头皮发麻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带着点指责:“不是我。” 但他觉得楚云歌是真的想杀人。 杀他。 两人对视片刻,一致看向小院墙头。 “墙外应当是无人巷,”已经有机警的侍卫前往查看,楚云歌便起身走到墙下侧耳倾听,“方才那声听起来中气十足,应当不会出事吧?” 而且她总觉得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傅衍之没想到楚云歌想的是这个,他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睁眼道:“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八十二章:杀人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八十三章:可怕的女施主 楚云歌发誓,傅衍之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但不得不说,看国师吃瘪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她将话题扯回正事,怕两人打起来。 毕竟傅衍之是能将大和尚赶出大锦的狠人,空明小师父一看心理承受能力就不行,还是做个好人吧。 “那空明你与朱家家主的谈佛结果如何?有没有将他收入囊中?” “……有,也没有。” 空明幽怨地看着楚云歌说:“朱家主倒是与我谈得很开心,可他不打算为潦水决堤的灾民放粮——因为他说,他已经有了别的积攒功德的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八十三章:可怕的女施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八十四章:该死的默契 此时傅衍之和空明还各自在书房给她帮忙理顺世家间弯弯绕绕的关系,好分配淮南有限的产量。 ……不过光靠桓亭的厂子实在没法供应全大锦,楚云歌已经在虔诚祈祷其他几个县的厂子能早日投入产出了。 说回现在。 两个壮胆的都不在,楚云歌只得安慰自己至少赵家家主在,慕莲心总不会大胆到在这个场合自荐吧? 想到此处,楚云歌笑容自然了些:“招待不周,直接谈正事吧。赵家主来得晚了些,剩下的路线只有……” 赵桓守一怔,连忙跟上楚云歌的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八十四章:该死的默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八十五章:生辰礼物 楚云歌听说楚云萧先一步回长安时十分不舍,望向赵家的视线怅惘极了。 终于回来的唐靖和不明真相的空明只觉得一头雾水。 “原来你和大皇子的兄弟关系……还不错?” “阿弥陀佛,小僧觉得没人会不喜欢楚施主。” 傅衍之:“……” 国师喝了茶,手上奋笔疾书写着补充给锦文帝的信,身边还放着楚云歌带出来的百炼龙泉剑。 其实就是淬火纹、外表华丽精致的百炼钢剑。 在外人看来已经是绝世宝剑,但在桓亭工业区,已经完全变成打铁匠的公孙牧可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八十五章:生辰礼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八十六章:我爹没事吧!! 傅衍之一向认为,天可算,地可算,人不可算。 因而他从一开始并不打算干涉楚云歌,也就是天命的轨迹。他算得更多的是千万人的性命所系——扬州水患算一个,决堤不算。 这便是天灾与人祸。 所以滚滚洪流摧毁参天大树时发出渐近的轰隆声时,傅衍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带走马场的人后再炸吗? 情况紧急,师弟注意到他表情不对,这才从马场管事的恭维中醒神——能让师兄表情凝重的,肯定是大事啊! “这这这!山崩了!” 马场管事余光瞥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八十六章:我爹没事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八十七章:子不教父之过 “金矿?!”唐靖眼睛都要瞪出眼眶,双手扣住楚云歌的肩:“你看到了吗?真的假的??” 楚云歌一身泥,但心理建设已经完成,此时可以平静地嘲笑唐靖的大惊小怪:“不就是个金矿吗?” 唐靖:? 我的好兄弟,你为什么有点欠揍。 楚云歌眼神一转,殷切地对傅衍之道:“什么矿都比不得我们的国师!” “万万金不换!” 傅衍之正站在崩塌的矿坑前往里看,闻言冷淡地睨了一眼楚云歌,显然对楚云歌听说有金矿之后撇下他就往矿坑走的举动耿耿于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八十七章:子不教父之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八十八章:暂时的告别 傅衍之要做什么,楚云歌并没有打听出来。 她只知道之后几天傅衍之带来的人对赵家人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询问’,说是询问,几乎算是审问了。 可楚云萧早就离开了豫章,赵家又出了个赵娇在前——虽他们说不知情,可心里到底是虚的。 面对国师时,敢怒不敢言。 楚云歌与傅衍之的车马在城门预备起程时,前来相送的赵家人堪称喜极而泣。 楚云歌揶揄:“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不想见到国师了。” 傅衍之:“……”那他们不可能如愿。 国师垂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八十八章:暂时的告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八十九章:摸黑剿匪 马贼。 曾经出现在钟野口中过去的桓亭,也曾在桓亭城外昙花一现袭击了钟野他们。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强烈存在感。 楚云歌曾以为是随着时间的过去,马贼转移了大本营。但随着淮南日益热闹起来,暗中窥视的目光也日益增多。 再加上马贼留下的箭簇上穆家的印记,众人的视线再次在马贼二字上停留。 可淮南境内并没有收到异常伤亡案情汇报,杨培开过法场的也不过是清理钟野烂透了的族人。 和自己撞上门的灾民。 能让钟野口中鼎盛时期的蛮越严阵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八十九章:摸黑剿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九十章:静待时机 演武场中,锦文帝久违的起了练武的兴致。 待到微微发热,才走向一旁的小桌与傅衍之闲聊。 “陛下有所不知,”傅衍之正在喝茶,视线在锦文帝的佩剑上一扫而过,“上河以南自成势力,国相姬复虽是九殿下的亲人,可也不过直接掌桓亭一县罢了。” 因为是帮楚云歌代管,不过这就不用告诉疑心病极重的锦文帝了。 “部落、山匪,剿之不尽。” “官员……若一郡之王。”傅衍之说话不屑于修饰,用词如同一根尖刺刺入锦文帝心中。 锦文帝用手中佩剑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九十章:静待时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九十一章:入城 万事俱备,双方都开始等待。 而心虚的一方等待时总是焦心的,状似胜券在握的慕崇明也不例外。 为了不给那总是一脸和善,却十足记仇的淮南王留下把柄,慕崇明已经吩咐下人近几日不用向他汇报淮南动态,只需要藏匿在桓亭之中等待他的下一个命令。 慕崇明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权力的快感。 之前虽然阿爹将手中隐藏依旧的一支马贼交给了他,可这股势力只能在苍梧以南行动——交州是个什么穷地方人人皆知。 因而家中的叔伯兄弟都不甚在意,他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九十一章:入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 第九十二章:得苍梧! 莫名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欣喜从城门,一路席卷了广信。一传十十传百,早起的百姓跟在气宇轩昂的士兵身后一路前往郡守府。 相较于城门口,守城士兵在夜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楚云歌的手下,郡守府相较而言难以提前部署。 不过他们也只是想给虞兼德和慕家一个‘惊喜’,没有拦住偷偷前往报信的身影。 等楚云歌的队伍浩浩汤汤,带着一路百姓行进到郡守府时,虞兼德已经带着他的郡丞在门口恭迎。 只不过脸色怎么看都多了股强颜欢笑,笑容眼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卷 第九十二章:得苍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人定胜天,可‘人’不愿 锦文二十年秋,荆州零陵郡一带地龙翻身,死伤数千人,数以万计百姓流离失所。 然赈灾粮款匮乏,在救济到来之前饿死者数不胜数。 百姓怨声载道,一时居然造成了许多起暴乱。更兼之益州、并州秋收后大旱,山溪断绝,所幸不必浇灌田地百姓靠少数水井河流尚可坚持、扬州徐州遇百年难见的海啸,大锦南北竟然同时困在天灾之中。 文书一车一车地向长安递。 锦文帝即便再醉心道法自然,也不由自嘲‘若不是小儿子做出了纸张,可能批阅奏折就能让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九十三章:人定胜天,可‘人’不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吃人的不是他们 “吃吃吃吃人——?”恰巧来桓亭的唐靖抖了抖,求助地看向楚云歌。 楚云歌叹气,披上大氅:“你怕什么?淮南境内又没有百姓饿到要吃人的地步?总不会有人就是觉得你好吃,非要花大力气拦下你五十多辆马车队伍,就为了吃你一口肉吧?” 唐靖:“……”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听起来好奇怪哦。 她也是一时被惊到才下意识脱口而出,楚云歌说完后她便理智回归,皱眉:“我倒是收到了北方大雪的消息,可也不过短短半月有余,怎会发展至此?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九十四章:吃人的不是他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山民存活 所幸雪窝里的士兵也只忍受了两日这种折磨,两日后山上就下来了几个鬼鬼祟祟的邋遢男子,躲在雪堆后守株待兔。 这一天,楚云歌在城墙上远眺。 最新修好的谢沐关关口加高了许多,还多了十来个小哨塔。 从外面看小哨塔太过小巧,但站在城墙上才会发现每一个哨塔都能容下两个人值守。 她手中拿着一个圆筒,那是邹虎出海前楚云歌一拍脑袋想起来要做的望远镜。 顺带出了许多价廉物美的玻璃,率先换上玻璃窗的淮南百姓冬日里窝在家中还能烧个茶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九十五章:山民存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亲自动手 乔安里一时心中羞愧,一时又忍不住抱有希望。 万一呢?万一殿下是会医术的神仙呢? 此次前来的淮南军,大都是桓亭本地应召,接受孟尝等人的训练合格的新兵。而乔安里在高凉打的架,排除拐子事件,和过家家也差不多。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场景,一行人的心都牵在那稚童身上。 “殿下就在前面!” “快快!” 乔安里顿了顿,脚步更快几分。 越过一个小土坡,乔安里视野中出现了那道披着大氅也不掩君子端方的身影。 噗。 液体喷溅的细微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九十六章:亲自动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食人叛军 门客听得一愣,旋即一脸为难。 他斟酌着道:“殿下,还给粮食啊?” 本以为门客犹豫是因为别的什么的楚云凌也顿了顿,笑容带着欣赏:“你不错。” 他摸了摸怀中少年的腰,随口道:“本宫不管你给不给,领了钱给我办了事一切都好说。” 这意思就是钱可以归你,人给送到就行。 门客眼睛一亮:“殿下放心!” 楚云歌还不知道一群气运值即将长途跋涉,不远千里投入她怀中,否则她立刻就要给新来的同胞们建宿舍楼了。 她刚刚经历完外科医生的一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九十七章:食人叛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都给我考试! 对于要不要亲自前往青岚见证小金库的增加,楚云歌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回桓亭。 偷偷摸摸开采金矿,就让用人小能手郦文康处理好了。 虽说淮南的探子随着上一波马贼事件的清洗,也清了个七七八八,可难保没有隐藏得更深的探子盯着她的行踪。 万一被大皇兄发现她吞了个小金矿,楚云歌摇摇头,“楚云萧这种假君子真小人,肯定会让其他皇兄来对付我。” 首当其冲就是楚云凌。 想起楚云凌,楚云歌脸色微沉忍不住想找茬:“得想个办法,抓抓太子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九十八章:都给我考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动世家的蛋糕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咦,好像也不算。 楚云歌盘算着桓亭充足的人手、高效产能、技术人才,一座印刷坊不是小意思吗? 她当即招来陈二郎。 万能的工匠,淮南王信赖的技术工,听她说完活字印刷之后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崇敬。 活字印刷?原来神仙都是这样印书的! 楚云歌扶额:“我不是神仙,只是和所有人一样的凡人。” 陈二郎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嘿嘿,殿下,坊间都在传您用仙法救了个被吃了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九十九章:动世家的蛋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陈年往事 锦文帝觉得他被小儿子的年礼,伤到了眼。 多年不见的夔梁一如既往的莽撞武夫,让人很想将他丢进文臣圈子里好好熏陶熏陶。 可没法,他默许了小儿子任夔梁为廷尉,也是因为年纪上来了,对之前年轻气盛流放了高功之臣的事情有些许愧疚。 这高功之臣押送叛军回长安,他若是真的将夔梁交给太子或哪个皇子接见,才是要让武将寒心。 因而面对邋遢且滂臭的几个叛军头目,锦文帝还得扯出笑:“夔将军一路走来辛苦了,还不来人将叛军打入狱中,严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章:陈年往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谁家开火车招人啊 冬日海风凛冽,少年战在半山腰突出的平台上俯视众生。 楚云歌语气残酷:“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不会结束。” 她纯美的面孔也因这残酷而变得高高在上。 天命系统整个统都在别扭,翻遍资料库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状态:被宿主尬到了。 系统机械音虚弱:“宿主,只是惹怒国相被赶出来玩儿了,为什么你能像个大反派即将造反一样?” 而且什么高高在上,是来自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四年大学、三年硕士,加入扶贫办之后也一直在考试的考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零一章:谁家开火车招人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南迁 势力范围,是楚云歌的气运等级升级到四级后系统更新出现的。 在虚拟沙盘中,正常亮度的合浦郡,也就是她的封国是完全掌控状态。由于过分贫穷,在获得生机与活力之后对楚云歌的顺服度迅速达到了最高。 比如楚云歌现在和桓亭的牛伯等人说她要造反,那牛伯他们会选择为她准备粮草,而不会认为楚云歌大逆不道。 亮度稍弱的苍梧郡和青岚县因为郡守和县令是她的手下,但在大锦世家堪比朝廷的话语权下,只能算半掌控。 利益可以让世家与她合作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零二章:南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哪有时间争执 “殿下,储备的杂粮不多了。”符刚毅忧愁地看着吃了一波又来一波的百姓。 但楚云歌知道他不是在为来人太多而忧愁。 她盯着逐渐变成海鲜煮红薯这种黑暗料理的大木桶,咽了口口水:“应该没事吧?大夫已经在坐诊了,听说来的路上吃的都是石头饼子,鱼肉红薯总不会比石头饼子让人难受?” 符刚毅:“人啊,是很奇怪的。在只有一线生机的时候,哪怕吃草根泥饼子也能撑住一口气,可若是骤然放松,那大鱼大肉就会成了要命的东西。” 原来是在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零三章:哪有时间争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来者为何? 见到‘唐家商行少主带来的人’时,楚云歌精致的面孔上不由流露出一丝诧异。 她扫了眼通传的淮南军:“……春耕前的基础认字你也去上。” 所以说,用词的不精准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眼前五花大绑、鼻青脸肿的三角眼男子,比起‘带’来,更可能是掳来的。 她大致看过男子的模样,问送人过来的阿刀:“阿靖说这人要买我的造纸秘术?” 阿刀拱拱手,嘿嘿笑着说:“可不,带了一箱金饼呢。” 跟过来的焦信冷笑,一箱金饼算什么?整个淮南产的淮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零四章:来者为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疫病 楚云歌坐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和散发着淡蓝柔光的小球面面相觑。 因为高热而有些模糊的听力能听到侍从手足无措的来回脚步声,时而有冰凉的棉布贴在额上的触感。 但很快因为太吵,多余的人都被赶了出去。 唯一被楚云歌允许接近的侍女卫淑留在了王府寝殿中。 天命系统终于忍不住,机械音奶里奶气的:“宿主别看我了!你的身份要暴露了!” 楚云歌伸手,捏住不过一颗杏子大小的小球,惊诧道:“比起这个,我对你的样子比较感兴趣啊。” 系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零五章:疫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乍醒 卫淑仔细地清理了楚云歌用过的棉布与药碗,又小心翼翼地给她喂了些粥水。 短短一日一夜的昏迷,抽条后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软嫩脸颊又有了消瘦的征兆。卫淑回想殿下来到桓亭之后堆得满满的公务,又想到这原本应该是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越发心疼。 就在这时,她对上了一双带着水汽的眸子。 “卫淑,为我唤孟统领。” 少女声音微哑,披散的长发让那张玉雕般的脸显得格外小。 卫淑手一抖:“殿下你醒了!” 然后才意识到楚云歌说了什么,匆忙起身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零六章:乍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卜算 楚云凌手下的门客护送暴雪灾民南迁,一路闹出来的动静自然不可能遮掩。 盯着太子的眼睛当然也了解了始末。 譬如一开始太子门客隐晦的招揽隐户举动——说是雇佣农人,其实签的却是卖身契,司空见惯了的。 又譬如走出几百里便宣称粮食吃紧,让南迁者沿途自给自足,为护送的管事做些清路捡柴的事情。 此举看在各方势力眼中,看不起有之,认同有之。 被锦文帝劈头盖脸怒斥一通,罚俸一年的赵元纬十分看不起太子门客的行径:“以小见大,可见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零七章:卜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圣手 “姬元良?”孟尝表情怪异,“你怎会在这里?” 一边询问,也不耽误手下冲上去检查姬元良扛着的年轻人。但姬元良还没回答,小卒便面色古怪地报告:“统领,他饿晕了。” 孟尝:? 姬元良:? 孟尝从随身携带的野训口粮中掏出一点白糖,和着水搅匀了让手下灌进去,还是看着姬元良。 我迷惑就算了,你朋友饿晕了你迷惑什么? 姬元良罕见地对上了这位严格的郎中令,讪笑着说:“我在山里遇到了狼群,是这位英雄拉着我逃脱的。” 简而言之,他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零八章:圣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背锅 父皇有一劫? 这句话在楚云歌脑海里过了一遍,很快被穿堂风带走。 如何有劫她远在交州也没法解,再说……楚云歌也不是那么担心啦。 她兴致勃勃地放大青金色的淮南势力范围,问系统:“如果我当上皇帝,青金色会变成紫金色吗?还是我的青金色覆盖全国?” 系统一愣,关注点却不在楚云歌的问题上,喜出望外:“宿主!你已经有了要以女子之身成为大锦皇帝的野望了吗?!” 系统此身明了了啊! 楚云歌:“……” 好不容易让系统冷静下来,它却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零九章:背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传道 李圣狩跟着孟尝离开的时候,显得格外深沉。 孟尝多看了两眼,没说什么,将他交给姬元良。相信改造完成的姬元良,会照顾好他的恩人。 姬元良接到变了个人般的恩人,却好奇极了。 在他看来,能在十万大山中行走自如,还能让他的殿下表弟派人去找,李圣狩肯定是个百年难遇的人才。 虽然这个行走自如是被狼群迫使的,但那更厉害了不是吗! 可见了一趟楚云歌之后,为什么看起来有种…… 姬元良挠挠头:“恩人,你怎么了?眼睛受伤了吗?” 不然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一十章:传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王放 这个问题,在符刚毅后知后觉给淮南传来消息时楚云歌得到了答案。 彼时楚云歌强忍咳嗽,悄悄从阿刀住的地方撤退,逃过了黑暗汤药的荼毒安心当个等待最终版本药方的小废物。 忙了许久让慕家等苍梧世家出钱修路的事情,符刚毅才后知后觉从零星下属的对话中发现广信内出现了许多病人,迎风咯血的场面吓人极了! 他一看,这不就是殿下之前担忧的玩意儿吗! 幸好符刚毅不是一个故步自封的老头,秉承着就算用不上也得有的想法,让他的郡丞跟着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一十一章:王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募兵 不过就算要一路循着疫病的源头穿越益州前往北凉,也要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 为此系统感叹楚云歌永远都在缺人。 楚云歌很无辜:“我总不能厚此薄彼,修了桓亭放另外的县野蛮生长,缺人很正常。” 而且之前还要考虑产能和资源的消耗,对于暂时没有产出的淮南军,步调放得极其缓。 楚云歌可是知道夔梁和乔楼两个一心向武的家伙,已经不满足于两万之数了。 只有孟尝,走精英路线培养手下的暗卫统领,已经不止一次委婉地向楚云歌建议将夔梁和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一十二章:募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助力 乔安里兴奋地从容县的火车终点下来,第一时间护卫在楚云歌身后。 火车真是个好东西,也不知殿下和陈家工匠是怎么想出来的,淮南境内就算是被河流截断的地方都能通过。 “容县离布山不到一日脚程,快马加鞭至多两日便可来回。”公孙牧翻身上马,轻夹马腹到楚云歌身边,“殿下不必担心耽误时间。若真能说服郁林郡守,殿下的‘援手’想要去往凉州,只需要直穿益州即可。” 楚云歌也骑在一匹白马上,手里拿着刚才在火车上按照系统的投影画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一十三章:助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大贤 楚云歌对李圣狩的提议有些兴趣。 她让系统看看李圣狩有什么隐藏身份,还能给她拉人手。系统调资料的时候她把气运值界面调出来看了看,竟然已经达到八百了,离下一级奖励的一千也不过差了两百。 开启生民气运换算之后,楚云歌每日耳边都会响起气运值加一加一的提示,因而让系统屏蔽了。 如今一看还挺惊喜。 特别是气运值来源中赫然有李圣狩的名字,甚至时间就在和她见面那天。 楚云歌:全自动归顺神医,多来点。 系统本来是不能查询气运来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一十四章:大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治病 “那家伙,是不是打上门来了?” “个个都身高八尺,虎背熊腰!” “……” 恰巧在议事堂的官员们议论纷纷,姬复苦恼地站起身去处理:“云歌跑得可真是……” 太快了。 到了城门,姬复正了正脸色,走向显眼的一群人。 谁知对方还要更热情,远远看见他们就迎了过来。为首的黑壮男子朝姬复行了一个礼,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热切……和很多丝口音:“您就是淮南王吗?你们那铁鱼儿车是怎么走起来的,分明没有马啊!” “你们这路又是哪里采的石头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一十五章:治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烧掉 县令的表情隔得有点远看不清,楚云歌得到了系统的主动帮助。 放大四倍的视野很好的展示了县令想骂又不敢骂,想说好话又说不出来的扭曲脸,最终他选择了回头。 “怎么不看好我的小孙孙!!” 呵斥了几句老妻,县令才调整好表情回头:“神医说的哪里话,请!来人啊,准备最好的厢房让神医们好好休息休息!” 李圣狩下意识看向楚云歌:要进城吗? 楚云歌眨眨眼,担下了神医发言人的身份:“我们就不进去了,在城门口修个医棚,县令准备好将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一十六章:烧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严峻 小儿子就喜欢搞些有的没的。 大司农通报改良农具在春耕中会起到的极大作用时,锦文帝对这个儿子多了这么点喜爱,但隔着千山万水,这点喜爱很快又因为小儿子做什么都要给长安汇报而变成了—— 小儿子很没有大男子气概。 这一点,太不如大儿子了。 楚云萧对锦文帝行礼,气势昂然地承诺扬州春汛必定不会出问题,如果食言自愿放逐去给九弟修码头! 锦文帝哈哈大笑:“小九要是知道你这个哥哥惦记,定然也会高兴。” 将春汛的事情交给大儿子,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一十七章:严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污蔑 顾不上刚刚烧开的火锅,淮南将士警觉起身列队,将楚云歌等人护在身后。 但雾色中城门涌出的衙役却像是源源不断。 等他们走近了楚云歌才看清,衙役身后是拿着武器的平民。 在不甚寂静的夜里,这些平民偶尔咳嗽起来就停不下来,明显是染了疫病的病人! 药童和随行的大夫也看到了,有些骚动。 楚云歌揣着手站在姬元良身后,视线从最后的病人挪到最前头宽袍大袖的男子身上。 姬元良上前几步,示意他们止步,中气十足:“天色已晚,阁下有什么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一十八章:污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皇命 “竖子,就是你想伤害殿下?!” 夔梁的大嗓门和他裹了软布无声无息的马蹄声简直是两个极端。 偌大的城郊,在他出现之后骤然陷入沉默。 只有带着某种韵律的马蹄声逐渐停歇,在楚云歌一行人的后方列成整齐的方阵。 随后:盯—— 衙役:“……” 宽袍男子冷不丁抖了抖,斩马刀立刻划破了他的脖颈,刺痛感令他有些欲哭无泪。 转瞬间,占据的优势怎么就转成对手的优势了?! 明明可以将疫病的事情推到淮南王身上不说,还能软禁一番淮南王,向太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一十九章:皇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圣旨 益州长达一个多月的疫病,终于在长安爆发,锦文帝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难得失态,又急又气:“这么重要的事情,小九就不知道递折子吗——” 可惜他的气急败坏面前只有低眉顺眼的小道童,傅衍之连面都没露,空荡荡的九霄阁前院仿佛在嘲笑他无能狂怒的责备。 锦文帝绷不住了。 他的怒火必须有人承受,但在那之前,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体。 “回未央宫!” 停留在远处的内侍听见他们的陛下怒吼着,急急回了未央宫便开始翻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圣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粮仓 夔梁这这那那结巴了一阵,不得不接受了自家殿下要跟着大军长途跋涉的噩耗。 虽然只对他一个人是噩耗,不知道如何和老友交代的夔将军一脸苦涩。 但随着圣旨向将士们传开,对凭着一腔热血和对楚云歌的忠诚千里迢迢前往未知的西北的将士们来说,这一趟北征更加师出有名了,而且安全回来说不得还能捞到一些军功! 这对一身本领亟待实战的崭新崭新的淮南军来说,是一个极其合心意的机会! 他们吃殿下的喝殿下的,日常的巡逻和偶尔屯田根本比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二十一章:粮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借口 姬复:“……” 乔安库修铁轨修桥修开心了说点儿梦话没关系,公孙牧你还记得自己是交州的州牧吗?! 对此公孙牧振振有词:“殿下把钢铁厂托付给我照顾,我本就应该发挥最大的作用,反正南海郡有唐家商行和郡守协商不用我出面,四舍五入交州已经完全被殿下的福泽庇护。” 他理直气壮:“所以我隐姓埋名借机给益州谋福利怎么了?” 善心大发了,益州州牧给他磕几个头也是担得起的! 话虽如此公孙牧带人从郁林出益州时亲自把关时还是做了点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二十二章:借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格局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顺街道走出去一段距离,楚云歌依旧是温和好说话的笑模样:“虞郡守爱民如子,真是好官。” 虞兼德打了个冷战。 淮南王虽口中说着爱民如子,怎么他听着像撒谎成性呢??一定是听错了。 系统在楚云歌脑子里气呼呼的:“这人怎么睁眼说瞎话?” 楚云歌:“淡定。” 虞兼德思索着楚云歌到底信是没信,如果没信,还要不要再做些遮掩。这批粮食他还有用,可不能送给凉州那些有进无出的。 双方心思各异,行走间居然慢慢变成了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二十三章:格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凉州 虞兼德见楚云歌警惕地看向他,更加笃定淮南王是收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消息,所以才会突然千里迢迢支援西北。 淮南王虽然盘踞在最南方,可到底是皇子,消息渠道必然是比他灵通的。 虞兼德这样想着,越发觉得自己很危险。 如果西北真的出事了他也闹不了好啊!还是赶紧把粮给淮南王,把人送去凉州控制事态好了! 楚云歌打了个太极,没和虞兼德透露什么,也没得到什么最新消息。 心中隐约发现自己可能误解了虞兼德的表现,略感安心之时,虞兼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二十四章:凉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国师 看到。 这个词很微妙,如果是楚云歌在这里一定会打探几句。但听到这句话的是莫元筹,满脑子都是行军打仗的莫将军。 他和这位好友认识不久就知道了这是个神棍,虽然之后当了国师是他没想到的。 他放慢速度嚼了两口干粮,面露思索:“我死在哪里?” 傅衍之顿了顿:“只知道是一片沙地。” 莫元筹:“朔方的沙地可不多,难不成是匈奴会在沙地处潜入?那我可得好好布防!” 他说着,居然就拿着干粮站起身跑了! 傅衍之:“……” 虽然习惯了莫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二十五章:国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受伤 “傅衍之!傅青玉!” 马蹄扬起风沙与草屑,骤然响起的拉弓声中,傅衍之好似听见了不可能出现的声音。 他尽力压低身体伏在马上,冷静地驱使马儿之字形奔跑以躲开飞来的箭矢。发现有人潜入要对莫元筹下手时他下意识引开了这几人,一直没让他们靠近十尺以内。 但体力总归是会耗尽的,在视野中浮现一丝青金雾气时,傅衍之若有所感驱马改变了方向。 ……楚长离不会出现在凉州的。 傅衍之冷静的思考后路,青金雾气的方向应当是生路,就是不知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二十六章:受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东胡 国师的话说完,没得到九皇子的回应。 他疑惑抬眸,对上了楚云歌一言难尽的表情:“傅衍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如果没遇到我们,你算到该怎么办了吗?” 她叹口气:“我知晓你忧心锦国国运,可有什么是需要你一个人千里走单骑的呢?朔方将士就偏偏缺你一个吗?” 她上辈子还是个莽撞热血初出茅庐的小青年时,也曾觉得事事都要过目,点点滴滴都要自己关注。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将一些掌握在手中。 而且傅衍之在长安从未有过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二十七章:东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朔方 “李圣狩!”楚云歌慢了一步,推开莫元筹扶住了傅衍之。 淮南王没再给西北将军一个眼神,连忙将傅衍之又扶回了马车,冷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国师伤重,莫将军先安排住处吧!” 莫元筹结结巴巴:“青玉他有住处的……” 夔梁一把捂住他的嘴,“莫将军啊,别说了,”他压低声音,“殿下气头上呢,安静退下吧!” 莫元筹看了眼马车又看了眼夔梁,选择相信老兄弟。 城门的迎接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傅衍之喜提染血衣物三件,楚云歌喜提染血大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二十八章:朔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捡人 系统和楚云歌齐齐闭嘴。 一人一统疯狂思考该怎么处理当下的情况,却不敢沟通,害怕傅衍之‘证据确凿’。 短暂的沉默后,国师半靠在床榻上,眼睫垂下。 “长离不想说就罢了,应当不会是坏事。” 楚云歌和系统感觉被一支箭刺中了心脏。国师……好善解人意!但她良心好痛! 良心很痛的楚云歌真诚地握住傅衍之一只手:“国师,别想太多,也许是你受伤太重发了癔症。” 傅衍之:“……” 系统无声吐槽:良心很痛你就骂人发癔症啊!!! 楚云歌又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二十九章:捡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投靠 砰! 人类肉体摔倒在地的声音响起,楚云歌下意识看去,就见那男子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神医满脸不爽:“能让你醒也能让你晕!” 殿下好心救你,还敢冒犯殿下!碰一下怎么了,若是殿下喜欢就算是要纳入后宫也不算什么事! 李圣狩悄咪咪踩了几脚患者,一脸愧疚:“惊扰了殿下,我应该让他浑身无力地醒来的。” 楚云歌:“……无妨,他捆着呢。” 她没有读心术,听不到李圣狩心里的想法,但总觉得他没在想什么好事…… 让手下将男子牢牢捆在病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三十章:投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坦白 沉默,是今日的医棚。 “傅衍之,”楚云歌缓缓开口,“我觉得我们需要聊聊。” 傅衍之垂眸:“嗯。” 等莫元筹审问完情报火急火燎来找楚云歌的时候,两人已经不在医棚,只留下卫淑递给莫元筹一张纸。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淮南粮草还在运送,其他的交给将军了。 莫元筹瞬间满意了,拿着信纸欢欣鼓舞地去点兵点将。而对楚云歌纳头就拜的默都也没有吵着要见楚云歌,见妻子嘴唇干燥连忙亲手喂水。 淮南王的女官还未张嘴便已结束带话,不由陷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三十一章:坦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太子 楚云歌和傅衍之理了一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当看到傅衍之面露疲色时,楚云歌才意识到窗外的天光已经黑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傅衍之还没吃东西,正想叫他一起吃点东西时就见脸色微微苍白的清俊男子已经闭着眼,呼吸绵长。 “睡着了,宿主。”系统小声道。 “嗯,”楚云歌想了想,“一顿不吃也没事,让人温着点粥,若半夜醒了饿再吃好了。” 她悄声离开,发现整个将军府都已经静了下来,似乎是准备休息了。 “你们将军和夔将军今天也在军营住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三十二章:太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咩咩 傅衍之顺着她的话回头,也是一呆。 只见城门方向,像是开闸放水一般,掺着黄沙的白色羊群惊恐地窜进朔方军营。原本出来迎接楚云歌和傅衍之的西北将士一边震惊一边上前赶羊。 虽然不知道哪来的羊,但进了朔方就是他们的啦! 楚云歌和傅衍之忙不迭让人将马车赶到不会影响旁人的路边,这才抬眼继续看这场人和羊的相互奔赴。 楚云歌微眯起眼,似乎从中看到了几个头上脸上都是泥的牧民,不由猜测:“难道是遇见狼群了,慌不择路下将羊群赶到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三十三章:咩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战前 楚云歌打定主意要武装西北将士,却也不能立刻回去写规划书。 香浓的羊汤馍馍已经准备好了,淮南王当然要和大家一起享用!傅衍之倒是对这种大老粗集结在一起的大锅饭没什么兴趣,但他却没能逃过楚云歌期待的眼神。 两个俊秀得出格的人混在腱子肉突出的将士之中,实在过分显眼。 莫元筹也丝毫不把自己当功臣,只一股脑感谢自己的好友和千里迢迢来相助的楚云歌,直吹得少年人脸都红了。 幸好夜色篝火下看不清。 楚云歌凑近傅衍之耳边:“莫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三十四章:战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教育 “守……应该是可以守住的。”那信使道,“只是我等第一次遇见如此多匈奴骑兵。” 所以他们怀疑是不是匈奴将所有兵力都放在了他们那边,那朔方闲着还不如来支援,总不能每年那么多粮草都白要了吧? 莫元筹听出他的意思后战术性沉默了。 夔梁老油条了,顿时上前关心询问匈奴兵力,得知大概数量后又将他们得到匈奴王帐集结勇士的事情说给人听,这才叹息着说:“看来他们是派了十分之一的兵力去进攻云中,分明是想要调虎离山,好突袭朔方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三十五章:教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独守 系统机械音几乎发出咏叹调:“这可真是个天才的主意……” 楚云歌一言难尽:“夔将军,我与国师的住处就隔了一堵墙,暗卫若是连一堵墙都守不住,想必也不会被父皇派到我身边。” 除了孟尝,楚云歌原本的几个暗卫也被他派了出来。 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保护楚云歌,最高目的也是保护楚云歌,楚云歌想了想,又觉得确实有可能只顾着保护她而忽略了国师。 “傅衍之没带护卫吗?” “听莫将军说,他只带了两个侍卫就千里奔袭,来了朔方。”夔梁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三十六章:独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说开 楚云歌呛咳得不行,茶水不小心洒在了傅衍之衣摆——真是给了个惊天大雷。 但傅衍之也没在意自己的衣摆,他白净的脸皮骤然染上一层红色。 国师几乎是应激一般反驳:“不是!” 见楚云歌惊讶地抬头,还不住咳嗽,傅衍之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太大。 他迟疑地伸手,见楚云歌没有反对,这才轻轻拍在她背上,帮她缓解咳嗽。 系统还在生气地谴责傅衍之:“明明都是为了辅助宿主成为天下霸主!你怎么能对宿主产生不该有的心思!傅衍之说你呢!” 系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三十七章:说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荒地 深夜,朔方城百姓在一阵轰隆隆的春雷声中翻了个身。 因为春雷的到来和即将的春雨,睡梦中都是丰收的快乐。而早已结束春耕的淮南一行人猛地惊醒,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而且谁家春雷是轰轰轰轰这么个调调啊! 卫淑捧着水盆进来的时候,楚云歌已经自力更生穿好了衣服,她接过热毛巾擦了把脸,让卫淑先去休息。 然而卫淑哪里肯,楚云歌只好带着她出门。 谁成想又在院门口看到了一脸疲色的国师,楚云歌顿了顿:“青玉先去睡吧,没什么事。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三十八章:荒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雇佣 起初听俊俏的淮南王说要将朔方城武装起来的时候,农人们都抱着对漂亮小郎君的宽和,无比积极地应和。 但当淮南王真的将他们带到了将军府后门,看着一麻袋一麻袋灰色泥沙和很多铁质小玩具搬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是震惊了。 “这、这个要怎么个装咯?” “那么小的锤子,”一个农人拿起自己面前的小螺丝,“打不死人的啊!” “……这是零件。”混在朔方军中的淮南军全部被召集起来,开始给朔方城的城民们安排起流水线工作,“将这里旋转,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三十九章:雇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围城 深夜,楚云歌点完了现存的武器和被朔方百姓改名为天雷的……天雷,安心的睡下。 而朔方城内,巡逻的队伍正在交接。 面容粗犷的汉子将手中怪里怪气的信号弹交给另一队的领头,“都会用了吧?发现什么奇怪的情况千万别等,直接拉引线。” “晓得了晓得了。”接过信号弹的年轻人面容同样带着点粗犷,但还多了一分异域风情。 “你可最好晓得。”汉子嘀咕了一句。 不过一队人又不是一个人,他也不是那么担心。就算这小子有点胡人血统,也不会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四十章:围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塔防 很轻的一声响。 傅衍之拿着短匕的手都没有抖一下,只是默默盯着在短匕下一寸的脖颈。那处皮肤在逐渐适应了黑暗的视野中,有些皎洁,和刀刃这种危险的东西格格不入。 他的眉头缓缓皱起。 “中了!”楚云歌轻呼一声,“弓弩准备!” 与此同时城外传来一声愤怒悲痛的大吼——但楚云歌听不懂。 守在箭塔外的士兵已经听从楚云歌的命令,开始布置弓弩手,而城外也不出所料地有马蹄声出现! 傅衍之收回短匕,此时忽然开口:“他喊的是‘我的儿’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四十一章:塔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救人 黑夜被火光照亮,时而亮起时而熄灭的火光下全都是血腥与残肢。 楚云歌强迫自己看了一会,傅衍之便拉着她往后退了退,一只流矢落在她原本的位置。 楚云歌愣了愣:“谢谢。” 傅衍之掀了掀眼皮:“你在此处无用,还不如回朔方城中和百姓一同防备后方。” 他见不得楚长离这副样子,楚长离应该是一直意气风发自信笃定的。但即便是傅衍之这么多年改变了多次损害大锦的祸端,却也不能让战争无人伤亡。 来自国师的规劝,虽然有些委婉和嫌弃,楚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四十二章: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辱骂 少年不拘小节地拿着粗糙的铁皮喇叭,面色激愤骂得很投入。 傅衍之…… 傅衍之有些感动,又有些难以言喻。虽然口祸从长离起,双方立场相悖辱骂于他其实也属正常。 傅衍之并没有想过骂回去这一遭,但楚长离真的因此而为他破口大骂…… 不愧是他的好友。 楚云歌除了收获傅衍之友情升华的眼神,还收获了守城士兵敬仰的视线。 没想到淮南王殿下养尊处优,骂起匈奴来还怪亲切的咧! 就是殿下声音太好听,文质彬彬的骂起人来总觉得威力不足,守城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四十三章:辱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狐疑 杨将军的疑虑十分有理,楚云歌带着傅衍之回将军府的路上一直在思索。 “朔方城内的奸细,这几天也算是各出手段,若不是我们搜查得严密,也没法挖出这么些。” “匈奴能兵分两路,那肯定也能知道莫元筹率兵马埋伏。”傅衍之垂眸,“此战危矣。” “那……倒是未必。”楚云歌若有所思,“万一就和疫病传进长安一样,是无心插柳呢?” 都有可能。 信息太少,两人猜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先放下。朔方城地势平坦,城郊也没多少地势起伏,等天亮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四十四章:狐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等待 杨将军的起名天赋不能说鬼才,但绝对贴切。 听楚云歌说过鞭炮是什么后,很快为天雷的威力不足而做了点改进,将天雷编辫子般变成天雷辫子,再大致织成网,决心给匈奴来个真正的天雷阵。 结果现在匈奴不想进攻?杨将军有点不得劲。 “重点是这个吗?”他身边的小兵茫然。 “当然不是。” 清越的男声带着点点怒气,众人惊讶的目光落到了国师身上,仙风道骨的高大男子嘴唇紧抿,脸上是可见的生气。 “那铁皮疙瘩呢?” “国师是说喇叭?”杨将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四十五章:等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吃酒 楚云歌跑得急,差点扑到城墙上,等她探头往下看,既松了口气又提心吊胆。 真实的战场暴露在天光之下,不是和平年代长大的孩子能够接受的。 即便经过这几日守城的锻炼也一样。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楚云歌回头,脸色微白:“青玉。” 傅衍之视线越过她落在城墙外一瞬,平静道:“你可以在军营中等待。” 楚云歌想了想,还是选择了留在城墙之上。 这一等,就又是一天。 杨将军下令开城门的时候,楚云歌刚好看到一队匈奴骑兵狼狈逃窜,朔方军紧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四十六章:吃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善后 刘二狗、张启、牛山…… 所有人在战场上的最后一段时间,楚云歌都陪伴他们度过,看着闪烁的气运值慢慢变成红色,代表提供气运值的人死去。 所以她三日前就知道朔方军大胜,也才会笃定查干等不到援军。 傅衍之沉默。 楚云歌扬起唇角,“原来青玉如此关心我,国师想必已将我当做忘年好友。” “忘年好友?” “忘年好友?” 系统和傅衍之的声音一起响起,楚云歌笑容僵住:“……啊,我的意思是,经年好友!” 都怪国师进宫太早,她还是个无力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四十七章:善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回朝 信任,这个词辗转在耳边都令人愉悦。 楚云歌抿唇,“不愧是我的好友青玉!” 她没再卖关子:“我看到,戈壁一战有一锦人军师为匈奴谋划,又在匈奴戈壁大败后躲藏起来伺机离开。可他万万没想到,逃跑的查干碰上了他——” 他的死亡,也为楚云歌贡献了二十点气运值,完成的事件名称不是别的,正是‘阻断朔方大乱的阴谋’,可气运来源却是扣的楚云肃,她收礼古板的三哥。 系统的小功能有时候还挺好用。 “其实我也不完全确定,但毕竟是家书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四十八章:回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面圣 来自天子脚下长安属民的热情,楚云歌还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 她觉得,有点承受不住。 系统忍不住幸灾乐祸:“宿主,撑住啊,你的形象可不能在这里毁于一旦。来,微笑~” 楚云歌:努力微笑…… 幸好夔梁他们只看了一会楚云歌备受欢迎的样子,就欣慰又心疼地驾马护卫在楚云歌左右,挡住了过于热情的长安百姓。 可欢呼还是一路不停,楚云歌苦恼了一会,还是笑了出来:“算了,打了胜仗,本来就应该开心嘛。” 一直到见到迎接她们的人之前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四十九章:面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眼线 驺婴夫人,出身并不算优渥。在入宫之前,她也只是人们口中的破落户,她家中最有出息的就是远在徐闻当县长的兄长,等她入宫后才寻了机会将哥哥调到长安。 而她也和姬夫人续上了幼时相识的情谊。 楚云歌也是去了淮南之后,才偶然从现任徐闻县长口中听说了上一任的事情。 相较于淮南如今几位县长放弃调动机会,一干就干了近十年县长,尽力为百姓谋福祉,驺婴夫人的县长哥哥倒也不是什么坏人。 就是单纯的光说不干假把式。 可就是这么个假把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五十章:眼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筵席 楚云萧见她震惊,心中又有些放松。 身为皇子,成日里忙活些商贾买卖有什么用,还不是在淮南那偏远地方?不足为惧。 这回居然还傻兮兮的千里迢迢填朔方那不见底的窟窿。 想到这里楚云萧心里又有些酸溜溜,还真让小九赶上了大捷。 “大哥,快给臣弟说说。”楚云歌保持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微微靠近楚云萧,“二哥这是干什么呀!怎能如此,这不是让父皇失望吗!” 楚云萧心道小九还是那么蠢,还能干什么,无非是等不了父皇驾崩又或是怕了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五十一章:筵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自禁 小侍从一直低着头,唯一一次正脸对着楚云歌还是楚云歌正在和大臣说话时。 慕莲心眼神幽怨中透着复杂:“妾献舞时殿下一眼都没注意看。” 楚云歌恍然,原来一直挡住她视线的红衣舞女是慕莲心啊。 她还以为是走位问题…… 宫灯的光照在慕莲心脸上,楚云歌有些拿不住慕莲心怎么会和楚云凌凑到一起。 每一次见面都飞扬跋扈的女郎,如今更多的是柔媚和乖顺,即使作侍从打扮身上也透出些靡靡幽香。 楚云歌沉默。 慕莲心能被楚云凌保下来,应当也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五十二章:自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疑心 傅衍之听到了什么,楚云歌和系统自然也是听到了。 “看来楚云凌还挺看重慕莲心。” “可看重也不用将她放到王家吧?”系统贼兮兮地说,“果然还是宿主的魅力问题。” 楚云歌冷漠脸:“未成年系统不要过度关注男女情爱之事。” 宝宝系统:“……” 自从被宿主发现自己是个新手,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沧池的大臣和皇子已经散了,楚云歌也感到一丝困倦。反正是呆在国师的九霄阁,国师又确实是个正人君子,楚云歌便毫无负担地打了个哈欠睡了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五十三章:疑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不行 回了王府,楚云歌没能再休闲下去,她忙着应付上门拜访的大臣和联络淮南。 前几天在宫中大臣也不能随便上门,一出宫倒是给了机会。 楚云歌和官油子打了几天交道之后烦了,干脆来一个大臣就招呼他们帮忙筹备淮南到长安的修路事宜。 这下子来看看淮南王何许人也的大臣、提前投资的大臣,都晕乎乎地陷入了淮南王的商业陷阱。 每一个从容王府出来的大臣都比来时走得快。 不走不行,淮南王拿着圣旨,狮子大开口他们还不敢拒绝。 大臣:仿佛家财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五十四章:不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差事 九霄阁外两只白鸟飞过,掠起的风惊落几片繁花,傅衍之明明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在风中传得很远:“殿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第一次露出惊骇的神色,不是因为在朔方被追杀,也不是因为匈奴围城,只是因为眼前的少年一句话。 傅衍之不知道自己耳边鼓噪的魑魅魍魉在诉说着什么,只能摆出沉稳师长的神态一字一句教导自己播撒出去的种子:“殿下可知自己说的这话如果传出去,那个位置将永远与你无缘?” 楚云歌眨眨眼:“所以需要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五十五章:差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骗我 楚云歌去信淮南摇人修路,信使为了快些到,干脆走向了益州而不是沿着长安下交州的直线,因而熟练传信的信使一到益州境内惊呆了。 不是兄弟们,你们怎么都快修路修到长安去了? 那头修路的也很惊讶:“不是兄弟,我们刚送信去长安给殿下,你也来送信啊?” 弄清原委后,双方面面相觑。 “信……还是得送到国相手中的,”信使纠结道,“殿下叮嘱我好好与国相说自己要晚些时候回去,但没说我能对其他人泄露消息。” 他在纪律和为殿下节省时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五十六章:骗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挑拨 锦文帝长成的儿女共有九个,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楚云歌的兄弟姐妹们也都性格各异,彼此之间的关系因为背后的势力也错综复杂。 但表面最多也就说几句听不出阴阳怪气的阴阳怪气。 比如楚云凌就从这几人轻松欢快的谈笑中,听出了他们对王家的不喜。 楚云凌冷笑:“本宫的外家表妹也不是那么好娶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如蛇般阴冷的目光就钉在楚云歌脸上,但楚云歌面色古怪,看着一只有力的大手拍在楚云凌肩上。 楚云萧忧心忡忡:“云凌,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五十七章:挑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驸马 尽管身处的这个时代,处处与楚云歌熟知的历史不同,可依然有隔墙有耳这个成语。 而现在,楚云歌希望这堵墙能够厚一点。 最好是包裹着隔音棉。 系统尽管是个智能生命,也能感同身受楚云歌的不自在,但同时,还有一点点自己猜对了的兴奋。 “宿主你看,不止我一个猜测傅衍之觊觎你!” 其实系统对人类的感情没有什么了解,它对‘觊觎’的认知来源于楚云凌,因此才会对傅衍之可能会觊觎楚云歌感到生气,因为这是一种妨碍楚云歌的行为。 但傅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五十八章:驸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登山 楚云嘉所说行刺之事,无凭无据也毫无预兆,可信度其实不高。 但楚云歌和傅衍之都不是大意疏漏的人,虽半信半疑,还是针对此做了些准备。 傅衍之没说的是,反正楚云歌正好在长安,出什么事也无妨…… 一无所知的锦文帝:太忠心了我的国师。 长安还不是楚云歌的主场,但前段时间络绎不绝的访客也不是白上门的,借口在附近看到了野兽的影子,让他们多上心些明日不要惊了锦文帝还是很简单的。 这也是他们忠心为主不是。 对此系统的意见是,如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五十九章:登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陷阱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 楚云歌坐在陷阱坑里,一脸严肃地沉思,是她太重了还是这陷阱就是连人都想抓。 陷坑的大小,应该是用来捕捉大型野兽的,这年头这种陷坑都会铺上厚一些的遮蔽物,而不是轻飘飘的。 但陷坑里又没有尖刺,楚云歌有些弄不懂了。 “想抓活的?”她疑惑。 “会不会就是想抓人……”系统提出可能性。 “也不知傅衍之在不在附近,我走得可有些远。”楚云歌叹气,“卫淑应该会发现我不在吧?” 希望不会下雨,这云雾起得突然,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六十章:陷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惊变 前太子楚云凌,在佛门圣地以巫蛊之术诅咒帝皇!并且虐打自己的亲弟! 消息很快传遍了金光寺,盖因国师毫不掩饰的暴怒和金光寺空明大师丝毫没打算替人遮掩,寺内聆听佛偈的、跟着抄写经文的、闲逛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说淮南王被国师找到时,被打得起不得身,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更是红肿一片——嘶! 见过淮南王的大臣心中都油然而生惋惜。 而消息第一时间传到锦文帝耳中后,反而没人敢谈论了。陛下宠爱的皇子,诅咒皇帝,更别说前段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六十一章:惊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栖梧 匈奴受降之事与养伤的楚云歌无甚关系,毕竟扯条件以及从匈奴赶到长安,需要的时间和路途不必多说,还远着呢。而且……她在一府人的盯视下,连双脚着地都差点没机会。 只是这会儿等待许久的淮南修路小队终于修到了长安郊外,楚云歌实在想与他们碰碰面。 可怜巴巴的少年一双眸子盈润清透,仰头看来时谁能拒绝呢? 傅衍之别过头去:“……我陪你去。” 反正他拒绝不了。 再次受到了国师公主抱待遇的楚云歌有些坐立难安,她仰头看傅衍之,心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六十二章:栖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忧思 “此次沿途招收劳力一千八百余人,皆签订了契书,等修完了路会在长安郊外的工坊继续做活。焦都内已经给乔安库来了消息,教他怎么安置。”卫淑款款说着赶来长安的修路小队的安排,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楚云歌,见她没有出声才继续为她念文书。 她本也只识得几个大字,可殿下问她想当大宫女还是女官时她选了女官,从此殿下就找了人教她读书写字,如今已经可以担起为楚云歌分忧的职责。 卫淑放缓了声音让楚云歌听得更舒服些。 只是不知殿下为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六十三章:忧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大旱 能令帝王为其设牌匾,若不是心中有愧,难道还是因为迟来的深情吗? 楚云歌被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冷笑话膈应了一下,缓声说:“傅衍之,你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傅衍之漫不经心地摸摸她的头发,又捏捏她的手,才道:“知道。” 楚云歌哑然。 她顾不得系统嗷嗷叫着别让傅衍之占便宜,挨在傅衍之身边小声说:“你不知道!如果杀死娘亲的是父皇……是楚励,我真的会报仇的!那便是不孝!” “……”傅衍之不明白。 “你会尊一个不孝之人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六十四章:大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拉拢 反应过来系统的话是什么意思之后,楚云歌哭笑不得,见傅衍之并无否认之意,深感系统作为两人都能听到的‘旁白’有时候还真挺…… 楚云歌心中一动:傅衍之为什么能听到系统的声音? 见她一脸神游天外,国师放下她的伤脚,但还是纵容地说:“陛下接触过的道士,除了我,只有我那师弟。” 他的师弟原本是师父派过来让傅衍之督促着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能坏了心性,以后还要回去继承道观的。可两人都没想到,师弟入了皇宫如鱼得水,成了个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六十五章:拉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邀约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 系统被这种焦灼的气氛感染,半晌才出声执行自己的旁白职责:“吊桥效应现在还没出来呢。” 楚云歌:“哦。” 系统:“……” 楚云歌纠结地走向傅衍之,所以国师不是断袖,也不是因为她是个长相鲜嫩的少年才喜欢她的呀。既不是以身相许,也不是见色起意。 她软声道:“误会你了。” 国师还在茫然,但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有些责备地指出:“你怀疑我。” 楚云歌连声道:“都是我不好,你处处为我着想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六十六章:邀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自责 楚云歌一紧张,抓住了傅衍之的衣襟。那点温热落在她额心,一触即离,楚云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国师的嘴也是软的。 从降生在这个时空、姬夫人一念之差联合袭兰姑姑的娘,也就是给她接生的稳婆决定将她充作皇子后,她的生活便充满了小心翼翼。 婴儿时期,要面对换了个世界的陌生和恐惧,还是克服从成年人变成小婴儿的不适应,楚云歌很是废了一番功夫。 在一次又一次差点被发现又被袭兰姑姑及时保下来的惊险中,楚云歌渐渐佛了。 有一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六十七章:自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掐架 傅衍之还不知道自己费心思找到的橡胶树来源地,已经被一整片完好无损的橡胶树截胡。 楚云歌与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没事人般去了郊外庄子看人修路,留他在城内与被楚云萧的举动启发了的皇子周旋。 虽然他放人进来的时候也不多…… 在国师的努力之下,楚云萧也终于发现了其他皇子的居心不良。在楚云肃拜访傅衍之被放进去之后,楚云萧终于坐不住了。 本想不表现得太急切,如今也耐不住。 “国师,这是山经其二,”楚云萧爽朗笑道,“要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六十八章:掐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换日 三人坐在四面空荡荡的亭子中央,保证谈话不会有第四个人听见。 楚云歌双手环胸,毫无攻击性的脸凤眸微微眯起,唇线拉直时,显出一分锐利。她屈起指节敲了敲石桌:“说吧,你们瞒着我的事情。” 在她对面,是两个神态各异的男子,空明双手合十眼观鼻鼻观心,傅衍之只露出了个清冷的侧颜,视线死死盯着亭子边的石榴树,好像能从里面看出藏宝图来。 但先开口的还是他。 国师抿了抿唇,喉结滑动:“就是,有关长生殿和生桩的事情……还没有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六十九章:换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先生 楚云歌原本有些怅然,‘男主’不忍再看一次破碎的山河,没有办法无知无觉地再见一次未来的战场,在她看来算不得软弱。 大抵算是存着希望。 希望有更有能力的人,获得了自己无往不利的光环之后,能够带来更完满的结局。 但主系统突然公放,打乱了楚云歌的思绪,感觉到傅衍之的疑惑,楚云歌也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有人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一个话本,肯定会信仰崩溃吧…… 虽然从傅衍之可以看到未来来看,这世界是有那么点怪力乱神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七十章:先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调包 匈奴大摇大摆地入住长安驿馆那一天,不乏有百姓沉默地在路边围观。然而匈奴人身为求和的一方,却一点也不觉得丢脸。 查干视线如狼般在长安富足的街边掠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偶尔用匈奴语和身旁的同伴说些什么。百姓无人听懂,而在前面领路的鸿胪寺小吏不卑不亢,头都没回:“毕竟大锦是胜方。” 态度十分鲜明。 匈奴使臣对视一眼,没再撩拨。 驿馆附近的酒楼栏杆处,楚云歌问系统:“他们说了什么?” 升级回来的系统嘚瑟:“什么?你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七十一章:调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不行 百戏团就像是无孔不入的眼线,又因为匈奴使臣在他们眼中太过显眼,居然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中。 连着几天下来,连查干都麻了。出门被长安居民指指点点,留在驿馆又被百戏团指指点点,他只想鸿胪寺快点谈完他们快点回匈奴。 至于楚云肃?在他看来,长安的伪君子皇子,不敢来见他也是正常的,便等着楚云肃做点什么作为回应。 殊不知楚云肃也被缠住了。 锦文帝忽然有无数的小事情交给他做,驿馆不能放密信,他也不能私下与查干碰面。随着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七十二章:不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黄雀 身量纤细的少年人倚在画舫栏杆,面如新雪,唇如点朱,引得两岸年轻女郎们不住看来。 可少年人眼中却只有水中的波光粼粼。 一场大旱又一场洪涝,早有经验的青岚县人以顽强的恢复力,迅速恢复了活力。 “呜呜——呜呜——” 远远的,火车嗡鸣声与嬉笑声融为一体,很快变成了叫卖声,一派人间烟火。 唐靖软趴趴地趴在楚云歌身旁的栏杆上,视线不住地落在她身边高不可攀的某位国师身上,忍不住挪啊挪挪到她近前:“……出来玩,怎么还带了个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七十三章:黄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义匪 据南海郡第一商行的少主透露,当时的场面十分尴尬。 但幸运的是他们的好友,善良大方的淮南王殿下,是能够在被三个皇子一起嘲讽她课业时假装听不懂的人。 楚云歌赧然微笑:“真是失礼……晚辈与兄长前来行商,不小心丢了行李马车,已经一日没吃饭了,各位叔伯婶娘别见怪。” 替好友尴尬的唐靖用敬仰的目光看向楚云歌,不愧是她的好友,居然还能自己让别人不和自己见怪。 一旁的兄长身高腿长,眉眼冷淡,但在这个时候也微微扭过脸,似乎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七十四章:义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大逆 “豢养听起来并不合我心意。”少年人清绝的面容上勾起一个笑,对着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老头说,“本质上我不干涉你们,也不需要你们为我做什么,至少在某个时刻之前不需要。” “你可以认为我在野外发现了一株奇花异草,但并不想将它纳入我的花园,只是不希望它凋谢得太快,才偶尔来浇浇水。” 老人皱巴巴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思忖片刻,说:“我不相信你们这些富贵人家会做白费力气的事情,但你说的条件确实对我们百利无一害。” “二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七十五章:大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刮骨 卫郡守红光满面:“多亏了殿下,小妹和她的三个孩子才能有出息,我见到她在你们工业区当管事儿时,那叫一个精神抖擞!来,殿下,臣敬您一杯!” 楚云歌僵硬地微笑,没举杯:“郡守怎么会想到在此处答谢本王?” 她怀疑这是个阴谋,一定有什么误会产生了。 对面傅衍之的冰冷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就变成了些许无奈和幽怨。作为前不久才靠着国师的陪伴度过了心里一道坎的人,再看两眼身旁的两人,楚云歌实在有些坐不住。 “此处怎么了?”卫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七十六章:刮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宣扬 如果说在淮南的几位‘退休返聘’老臣眼中,殿下多少有几分优柔寡断,野心大多是形势所逼。 那眼前的国师便是赤裸裸的不敬皇权。 姬复:感觉多听几句国师说话都有点折寿。 封国国相努力稳住场面,压下目瞪口呆要说话的杨培等人,沉稳问:“国师,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几个老家伙确实有把殿下推上太子之位的意思。但也正如你所说,殿下不可能担负上谋逆之罪。” “又谈何雄心壮志?我等只是甘为殿下马前卒罢了。” 如果最后的太子人选不是楚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七十七章:宣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师门 傅衍之随手拿起一封信,另一只手却还没松开楚云歌。 他将信递给楚云歌,眸子半眯,似有些困倦:“那便请淮南王殿下看看信,决定要不要给傅某升个院子吧?” 楚云歌眨眨眼:“这已经是府中第二好的院子了,再升只得到我的寝殿了。” 傅衍之一噎,肉眼可见地红了耳朵。 他只是想住得离楚云歌更近些,没想到还能被反将一军。国师狐狸眼眯了眯,没好气地懒懒靠在椅背上示意楚云歌自己看信。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拉着国相他们开小会也只是觉得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七十八章:师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师父 楚云歌还是第一次看见傅衍之露出这种像是狐狸遇到老狐狸的表情。 她颇感新奇地看着傅衍之生无可恋地站在一个精神抖擞的老人面前,脸色有点臭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听老人数落。 楚云歌只恨没带一把瓜子,和系统嘀咕了一阵傅衍之的师门会不会是那种真的能求雨引雷的大师。 但她没能吃瓜多久,老人教训着徒弟,视线冷不丁落在楚云歌身上:“你就是青玉小鬼看上的主公?” 楚云歌一个激灵站直:“是的……吧?” 她求证地看向傅衍之,傅衍之抿唇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七十九章:师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出山 两个小的诧异地看着须发皆白的抖擞老人,缓缓举起双手鼓掌。 楚云歌轻叹:“姜果然是老的辣。” 这年头寻仙是那么简单的吗?超远距离航行,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危险性极其高。 连淮南的商船,都是尽量沿着近海行驶,出发前还要好好找个老把式看天气。 傅衍之也叹,语气里带了些可惜:“如此这般,没有人会弑父,大家都有光明正大的未来。” 他似乎笃定锦文帝的孩子必定会有人朝锦文帝下手。 身为皇九子的楚云歌投去复杂一眼。 非极端条件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八十章:出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冰雹 鸡蛋大小的冰雹从天而降,落在还未收割的黄灿灿麦田中,也砸落在农人的心上。 躲在家中听着头顶的噼啪作响,手里还拿着蓑衣踌躇不定。 农夫忍不住:“砸坏了啊!我穿着蓑衣去收了吧!” 妻儿拉住他,不让他出去:“隔壁张二被砸了个头破血流,你这是要丢下我们孤儿寡母!” 农人又急又气,最终还是抱着妻儿眼巴巴等冰雹停下。 这一幕,发生在扬州,也发生在荆州。 眼看还差几天就可以收获的粮食,在风雨中凄苦飘摇,许多农人都没忍住想要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八十一章:冰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荆州 坦然迎接来自肌肉道士们的疑惑,楚云歌歪了歪头看向傅衍之:“我没说过我们经常往荆州送东西吗?” 义匪可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要盘活起来可不能就靠此树是我栽的固定刷新义匪们。 义匪老人早早就荆州发展去了。 楚云歌得到消息可比无名观的道士们更早一些。 不能明目张胆派兵当然是真的,可也没说不准派商队啊!她珍惜粮食,所以派出去的商队护卫多了点、凶了点,也不奇怪吧? “哈哈、哈,不奇怪。” 莫名成为‘雇佣商队回家探亲的道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八十二章:荆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鱼县 系统也有些激动:“宿主!”属于它本身的争霸任务终于来了吗~! 机械音有些破音。 宝宝系统还不知道主系统已经和它的宿主沟通过,还沉浸在存档的硬核争霸剧本中。 其实搞到真的造反,好像也没他们啥事…… 淮南与荆州,约莫等于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硬蹭的关系吧。 想到这里,楚云歌的激动也泄气下来:“我们还是得先救人。”造反还不在她的日程表中,至少今年的日程表没有。 打消系统连带着打消陆飞的激动之情,听完了全程的傅衍之站了出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八十三章:鱼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孙子 “杨家子嗣不丰,因而很是宠爱这一辈最小的孙子,前几年多次向长安上疏,也是为了给孙子谋个前程。” 傅衍之对锦文帝收到过的上疏如数家珍,实在是锦文帝前几年太过信任,恨不得每一封都要他算一算会不会有碍他的气运。 凭借那双能看到气运变幻的眼睛,傅衍之很是‘料事如神’了一段。 楚云歌伸手接了一个冰雹,视线落在鱼县方向的黑暗中,小声说:“可杨家分支和杨家最疼爱的孙子有什么关系?” 傅衍之面色古怪:“因为杨家分支的孩子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八十四章:孙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演戏 不打自招的少年,莫名其妙成了楚云歌的马前卒。 青云子不着调,一大把年纪了还满城乱跑,傅衍之盯得他受不了,终于跟着徒弟来与其他人汇合。 一打眼便看见像只摇尾巴的小狗般粘在楚云歌身边的少年杨宝淮。 而这只小狗的好奇心比猫还重。 “所以你不是普通行商,是淮南王手下的人吗?” “淮南王长什么样?听说他是皇九子,那应该和我差不多大,算起来我应该叫他……表弟?” “那你见过国师吗?听闻他与淮南王是那种关系,他们俩谁长得比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八十五章:演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围堵 楚云歌和傅衍之对视一眼,那边的杨宝淮一惊看到了他们回来,颇为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杨宝淮:“找你们的将军是我干爹吗?他怎么不叫我过去呀?” 好问题。 方才才和傅衍之讨论过这一点的楚云歌在信与不信间摇摆,抬眼看了看不知何时又聚拢起乌云的天空,她灵机一动:“可能是觉得天气不好想让我们早点赶路吧?杨大郎君,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 杨宝淮连忙摆手:“这怎么行,你们不是出来行商的吗?不要因为我耽误了。” 惶恐的样子倒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八十六章:围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反转 风云变幻的形势令杨宝淮愣住,但楚云歌和傅衍之面不改色,显然是早已经发现了。 洛原王的视线落在楚云歌身上,终于第一次正视了身量纤细的少年。 淮南王不像他预想中那么无用,而国师一直站在少年身后,以少年为主的架势摆得很足。 洛原王有些遗憾:“国师,我以为我们能够合作。” “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 雨声遮掩不住洛原王语气中的杀意,显然‘选择’事关生死。 他确实有底气,带来的一千好手,将整段路守得严严实实,饶是插翅也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八十七章:反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伊始 欢欢乐乐回淮南,乘上火车时一行人终于松了口气。 倒不是怕打起来,只是楚云歌和傅衍之都在,夔梁等人总觉得放不开手脚。 洛原王和杨宝淮暂且关押在桓亭的牢房中,但比起牢房中每日都要外出劳动,诸如采矿、流水线工作之类的小偷小摸的犯人,他们只需要乖乖呆在牢房就可以了。 承受干完活回牢房的犯人的眼神攻击不算惩罚。 大概。 洛原王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他什么时候当过阶下囚?!糟心的淮南王还把杨家小子关在他旁边,两人可谓相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八十八章:伊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挑衅 扬州,冰雹与降雪打乱了农人的生活,缴纳完赋税之后,山贼水贼数量激增。 在被招揽的时候,活不下去的农人半推半就加入了山贼,跟着上了山。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伙山贼不太对劲。 他们不杀人,但杀山贼。 农人:这很合理,毕竟要争地盘。 但他们不止不杀人,还救人?? 农人:这不合理! 本来已经提起刀,做好心理准备闭着眼睛干坏事的农人无所适从,却被塞了一手的勺子,开始了……施粥。 神情恍惚的农人转头问肌肉虬结看起来却一股子无害的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八十九章:挑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冒充 洛不施:??? 楚云歌自知失言,轻咳一声:“大胆!本王的兄弟都在长安好好待着,你从哪搞的冒牌货?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她严肃正经的样子,差点让洛不施以为方才的话是他听错了! 一手拉了拉麻绳,昏昏沉沉的人被麻绳扯得头一抬…… “唔,”楚云歌细细端详,看不太出来,于是她说,“打得挺狠啊,不过就算这样要冒充本王的皇兄也是不可取的哦。本王和皇兄们兄弟情深,怎么会认不出来这是个冒牌货……” “等等。”傅衍之忽然压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九十章:冒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白猪 大皇子楚云萧,在皇宫中一向以长子、所有皇子的大哥自居。 即便皇家无亲兄弟,他也我行我素,在某些时候表现得确实如同一个好哥哥,比如说帮助弱势的弟弟打压强势的哥哥。 一年两年也许没人看得出来,可长这么大,皇子们也大多回过味了。 他这是在端水吗?是在将所有人都压制在自己之下啊! 若非楚云凌身后王家正是强盛时、楚云肃又往掉书袋的方向发展,楚云萧没法控制,还有楚云凌什么事啊? 他自信于自己的能力势力,一向对楚云歌这些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九十一章:白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看法 走出不见天日的牢房时,洛原王有些恍惚。 一个月!他被关了一个月!无所事事只能吃的一个月!他征战沙场、图谋深远,何曾有过这样的慢待?! 大白胖子狠狠地瞪了眼意气风流的少年人,却被气宇轩昂的护卫统领冷着脸挡住了视线。 为了给洛不施和洛原王和捎带的杨宝淮一个体面的相见,楚云歌贴心地将他们安排在了国相府的议事堂中。 洛不施眼含热泪,单膝跪在洛原王面前。 他本想说义父您受苦了,可触及洛原王的双下巴,一时语塞又说不出来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九十二章:看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合作 洛原王最后还是屈服了。 因为他不想顶着这副样子回荆州,让他手下的崽子们看到得笑话他! 因此洛不施凭借足够单纯的脑袋,成为了荆州定幽将军和淮南王合作的纽带。双方和谐地说了几句彼此的义务,诸如为淮字开头的义匪大开方便之门,又比如洛原王手下的军队的武器配给。 气氛一度十分和谐。 直到洛不施看到了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杨宝淮,他皱眉:“杨家……” 洛原王这才发现杨家崽子还在呢!话都被听了去! 他连忙对楚云歌说:“此子面上和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九十三章:合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休沐 卫淑努力护着手中的布条,满脸不认同:“殿下快回去吧!” 楚云歌觉得身为能够自理的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连月事带都交给侍女洗,还想再坚持:“我可以洗的,好阿淑,让我自己洗吧?” 因为迟来的、突如其来的月事而小小的闹了通笑话,幸好身边只有卫淑看到,楚云歌脸上还残留着羞红,倒是像这个年纪的女郎。 卫淑多看了两眼自家殿下的羞怯模样,但还是义正言辞地拒绝:“臣身为殿下的女官,自己清洗月事带尚且算得上正常,若是殿下清洗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九十四章:休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要挟 “楚云萧!你干什么!” 楚云歌一惊,抓住楚云萧的手腕用力挣扎,她张嘴要喊护卫进来,可楚云萧却忽然冷笑一声。 他常年练武,虽说不是武艺非凡,却也力气过人,楚云歌的衣襟被扯开了一些,露出白色的棉布痕迹。 “呵,叫人进来啊,九弟。”楚云萧面带得色,“让他们看看,坐在淮南王府中的九殿下,拨开衣服居然是个……公主呢。” 楚云歌抓住他手腕的手一紧,缓缓抬眸。 门外护卫听到楚云歌怒喝楚云萧,登时声音紧绷:“殿下?” 她扬声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九十五章:要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杀意 “谋杀皇子可是大罪!我可真要喊了!小九你快让他把剑拿开!” 楚云萧绷不住的发言让楚云歌看向了他。 继而叹气:“皇兄,国师行事你是知道的,想必现下殿外只剩下我的几个暗卫了。” “你猜猜我的暗卫知不知道所谓的秘密呢?” “可真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楚云萧咬牙,暗恨父皇偏心。 拨给自己的暗卫只能当死士用,而给小九的却忠心又贴心。而他本次出门仗着带了兵马,没带那些个死脑筋的家伙,谁成想荆州像是个无底洞将他的兵马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九十六章:杀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串串 杨宝淮受了那么久的累,上马车时欢天喜地的。而楚云萧这几天总觉得忘记了什么,神色郁郁。 更不用说打头的罕见没乘马车的国师,冷淡俊美的脸倒是漂亮得很,可一直回头算是怎么回事? 目送完全不和谐的队伍背影消失,楚云歌一拍手:“孟尝!” 早有准备的孟尝呈上密信:“夔将军已经派人埋伏在了必经之路上,杨家的死对头会在六日后经过那处山谷。” 楚云歌边翻阅密信边往回走,随口问道:“青云子道长不知道吧?” 身为师徒,若青云子知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九十七章:串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双杀 是刺客的创意还是意外,不得而知。 但不和谐的队伍反倒因为两个不和谐因素的重伤昏迷,而变成了傅衍之的一言堂。 在赵家门客看来,国师依旧是可信的,他们认为国师与九皇子交好未必是支持他当太子的意思,反倒愿意护送他们殿下回长安——这不妥妥的看好楚云萧吗? 因此傅衍之说自己带了药暂时吊着两人的命,他们信了。 傅衍之说他们的伤不宜奔波,车马行得很慢,他们也赞同。 傅衍之也没骗人,车马缓行半日后,他们到了有大夫的城里,着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九十八章:双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脱身 “殿下……死了?” 杨家人觉得不敢置信,楚云萧的门客更加不敢置信。 皇子!死了!死于非命! 他们回去少不了也得是个砍头! 门客看向杨家人的双目都赤红起来,俨然将杨家当做了杀人凶手。保护皇子不力自然有错,可身为害死皇子的人,他们也休想逃脱! 门客嘴一张唾沫横飞:“大逆不道!简直是大逆不道!你们杨家身为半个宗室子弟,竟谋害皇子性命,是何居心?!等着吧!必定要告你们一个谋逆之罪!” 说着几个门客带上了哭腔,扑到楚云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一百九十九章:脱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先礼 楚云歌心中自有猜测。 淮南如今就是一块肥肉,富裕与和平随着铁轨传到了有心人耳中,杨宝淮就是其中一个有心人。 而死了大孙子的杨家,未必不想继续达成杨宝淮的目的。 “为什么总有人觉得淮南是一块上好的肥肉?” 楚云歌不解,“还是我长得柔善可欺?” 系统积极抢答:“一定是因为他们太过自大!” 若非自大,怎么会觉得偌大的淮南触手可及。 进入荆州必然会引起杨家的注意,但孟尝还是意思意思点的高凉民兵,看起来剽悍匪气,至少若有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章:先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讨好 杨二爷虎目含泪,看起来激动异常。 可傅衍之却不会小瞧他,更不会把他看作为民谋利的好人。 他拂了拂袖摆,拍去看不见的尘埃,在两人的期待中轻笑一声:“阁下为民请命的手段,可不太光明。” 杨二爷面不改色:“非常时行非常事。实不相瞒,今日一时冲动,也是因宝淮惨死。分明不是宝淮的罪过,我杨家上下却注定要受罚……国师,聪明人该做聪明的选择,你说是吧?” 面对老人意味深长的试探,傅衍之一点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深以为然地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零一章:讨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温香 傅衍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杨勉!休要侮辱本国师!” 软硬兼施这种把戏,傅衍之从成为国师那天起面对了不知多少回,他向来不吃这一套。 被小辈直呼大名,杨勉脸色也沉了一瞬,但很快又扬起笑。 杨勉:“国师何必激动?只是为宴席助助兴,若国师不乐意,总没人能强求?” 傅衍之冷声:“没胃口。” 说完他便拂袖而起,冷眼看着杨勉。杨勉一笑,也确实没勉强,让侍从带他去厢房休息。 如此轻易放人,是杨勉这几日的惯常作风。 傅衍之轻嗤一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零二章:温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麻袋 青云子用个单边望远镜,远远地看着春风楼里开始寻欢作乐,俨然一副志得意满的杨勉和他儿子,小声啧啧。 “老东西。” 若不看他紧紧抓着望远镜爱不释手的样子,还以为他真的在勘察情况呢。 夔梁没眼看,后退几步问乔安里:“殿下说要一个人去把国师带出来你就信?傻孩子,你爹没告诉你殿下每次一个人干活都会死人吗?” 本以为夔梁是在担心楚云歌安危的乔安里:“啊?” 夔梁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心道国师和殿下如今也算生死之交,他老夔不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零三章:麻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山寨 国师输了莫须有的比试,赢得了甜头,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除了看透一切的青云子没眼看地摇头,其他人都不明觉厉。 然而很快国师便为自己的得意忘形付出了代价,楚云歌不理他了。 系统静静看着宿主在投影沙盘上插上代表杨家豢养山匪的红点标记,又在已经被青云子等人收入囊中的部分标记上绿点。 随后杀气很重的又将离他们坐标最近的十来个红点描在了纸上,显然要拿这些地方先泄愤一番。 心惊肉跳地确定宿主想要跟着手下去剿匪,加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零四章:山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真相 写着山经杂谈的竹简,翻开来并不是收受金银的账簿,可给予的冲击却更甚于账簿。 因为这一本杂谈上写满了生辰八字。 楚云歌视线死死地定在一个名字上,几乎说不出话来:“……阿娘的,生辰,怎会出现在山贼的手中……?” 系统也慌了:怎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吧? 楚云歌很快从失态中回神,克制地收起竹简,让孟尝几个也找找有没有类似的竹简。 最后几人抱了十多卷竹简和一本线装书离开。 路过救出的受害人时,他们神情安定许多,各自捧着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零五章: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换血 再入长安已经是二月倒春寒。 楚云歌的大氅上围了一圈毛领,呼呼的寒意却还是往脖子里灌,她只好将推拉的玻璃窗推上。 傅衍之眉眼沉沉坐在她身旁,白皙的脸上是一对黑眼圈。 入长安不知何时才能回淮南,朔方、淮南、荆州三地新的一年的规划还没来得及做,楚云歌便抓住傅衍之一起分担了事。 堪堪在出发之前将规划书送回淮南给姬复。 国相不得不又一次举办了封国科考,给自己手下减负。而经过一整年的酝酿,有志者都在‘无形的种子’帮助下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零六章:换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镇物 再入长安已经是二月倒春寒。 楚云歌的大氅上围了一圈毛领,呼呼的寒意却还是往脖子里灌,她只好将推拉的玻璃窗推上。 傅衍之眉眼沉沉坐在她身旁,白皙的脸上是一对黑眼圈。 入长安不知何时才能回淮南,朔方、淮南、荆州三地新的一年的规划还没来得及做,楚云歌便抓住傅衍之一起分担了事。 堪堪在出发之前将规划书送回淮南给姬复。 国相不得不又一次举办了封国科考,给自己手下减负。而经过一整年的酝酿,有志者都在‘无形的种子’帮助下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零七章:镇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抱恙 楚云歌麻木的发现,自己竟然对锦文帝将楚云萧的尸体用作长生殿的修建毫不意外。 反倒是即将奔赴死亡的一千人更能引起心绪波动。 一直没得到锦文帝的召见,又不想把时间花在楚云萧的事上,反倒是在她去了淮南之后一直避而不见的五皇子楚云舒和六皇子楚云澜找上了她。 约她在乐坊相见。 楚云歌到的时候,两个穿着锦衣的皇子正津津有味地看舞姬跳舞,一时没发现她也到了。 趁此机会楚云歌打量了这两位一母同胞的皇子一会。 在穆婵夫人的教导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零八章:抱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召见 比起专精偏门道法的傅衍之,青云子是最正统的道士。 会为了大灾大难出山,为天下太平而隐世。在预测到天下大乱时,也会尽力给予能改变一切的人以警示。 因此青云子说帝星将陨,便是帝星将陨。 次日求见锦文帝,楚云歌终于得了召见。在楚云萧的尸体回到长安之后,锦文帝便称病抱恙没上朝会。 时隔许久再见,出现在楚云歌眼前的楚励依旧是尊贵的帝王,标志性凤眸在他脸上是积年的威严。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楚云舒和傅衍之的预警,凤眸中掺杂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零九章:召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软禁 守卫匆匆入府中禀报,收到消息的楚云歌出门便对上了中郎将审视的视线。 中郎将容貌不怒自威而自带正义气场,微妙地有些熟悉。 楚云歌眯了眯眼,朗声道:“不知中郎将这是……?” 那中郎将审视完楚云歌,冷笑:“容王涉嫌毒害文王,奉陛下之命前来搜查,殿下莫要为难臣。” 楚云歌也笑:“中郎将围了王府,本王不过过问一句,何来为难?” 中郎将脸色有些不好看:“不为难自然是好的,来人!搜!” “慢着。” 轻缓而笃定的阻拦声,楚云歌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一十章:软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出府 意识到这一点,原本打算看看楚云肃玩什么把戏,现下也坐不住了。 点了点自己带来的淮南军,不过堪堪二百之数。 还有部分驻扎在了城郊的庄子。 傅衍之思索片刻,默不作声离开。 楚云歌还在问夔梁最近的势力在哪里。也不是要做什么,就是人多比较有安全感~ 心中有数之后,她才发现傅衍之是从外头进来的。 楚云歌好奇:“去哪了?” 傅衍之缓步走进:“送信。” 楚云歌:? 其余人:? 王府被围了,你往哪送信?真的是可以的吗?那他们讨论如何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一十一章:出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救人 也是来得巧,前段时间长生殿只有管事儿的吆五喝六,今日倒是鸦雀无声。 淮南军穿着特制的迷彩服隐在山体中,用望远镜观察那头的情况。 其中一个宽肩窄腰的高个子周围没人敢靠近,只有兴奋的几个淮南军一直偷偷瞄。 国师和他们穿一样的衣服,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不一样呢? 成日想着逃文化课的小年轻这么想着。 透过望远镜的视野,傅衍之看到了常年伴在锦文帝身边的小黄门,此时正带着几个生面孔在对管事儿的说着些什么。 傅衍之眯着眼,视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一十二章: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佛殿 傅衍之忙着安置的时候,楚云歌也没闲着。 长安城的夜晚,房梁上总是飞檐走壁着容王府的暗卫。 皇宫中状况不明,楚云歌寝食难安。 所幸派人满城跑收集皇宫中的消息,发现空明还在皇宫是一个偶然。 深夜从皇宫中出来的小僧弥身后跟着禁卫军,三步两回头。 知晓空明和尚和自家殿下是好友的陆飞忍不住跟了上去。 这一跟才发现金光寺关了门,里头的和尚深夜聚在佛殿念经,吓了暗卫一跳。 见到小僧弥而没见到空明之后,和尚们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一十三章:佛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尸体 一锤定音之后,锦文帝轻描淡写地对二人道:“云萧明日入葬,你们都去上炷香吧。” 说罢让一个小黄门给二人引路,将傅衍之独自留了下来。 楚云歌与傅衍之交换了个安心的眼神,跟着小黄门往佛殿更内里去。 走了一段她才想起来方才楚励说的是去给楚云萧上香? 楚云肃脚步有些慢,压下不甘之后也有些疑惑:“皇兄……在这里?” 小黄门恭敬地笑答:“陛下重视武王殿下,让他在下葬之前停灵在此,早登西方极乐。” 冷清的内殿布置成了佛堂的样......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一十四章:尸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春雷 楚云肃入葬这一天,天气不是很好,雨丝蒙蒙天阴沉沉的。 大锦薨逝的皇子停灵之后,会按照礼制百官送行,最后才会葬入皇陵。 最早的一批九皇子属官知道这件事之后,经常聚在一起说小话,觉得楚云萧赢在年纪大。 不然哪能正经入皇陵啊! 咸鱼度日不代表他们对自家殿下不忠心,可以前在长安确实拼不过楚云萧等皇子。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app继续阅读。】 【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如今两个最大的霸凌头子眼看他楼塌了,别提多爽了! 还好焦信和郦文康敲打过,否则咸鱼属官们可能会想要在城郊放烟花庆祝。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一十五章:春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皇陵 姗姗来迟跟上来的一些朝臣,只看到了雨幕中风姿绰约的两个身影。 而方才翻了的棺材已经被皇室暗卫接替,抬着前往皇陵入葬。 离得最近的大臣余光扫向年轻的九皇子。 掀起的奇怪挡雨帷幕露出那张清艳绝伦的侧脸,嘴唇紧抿似乎有些不太高兴,那双皇室标志凤眼也定定盯着棺材。 大臣心想,谁家亲兄弟的棺材都被雷劈开了,还就这么抬走了也不会高兴啊!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app继续阅读。】 【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也有人猜测,皇帝应当是不重视大皇子的,否则不可能随手装吧装吧就把人下葬了。 等雨势小......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一十六章:皇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条件 楚云凌身体一歪躺在简单的椅子上,还是那个酒池肉林的东宫太子,嘴上哼笑:“呵,父皇定下的新太子夜闯皇陵,真是好笑。” 楚云歌无辜地眨眨眼:“新太子,哪里呢?” 楚云凌狭长的眸子一眯,不太满意,可傅衍之朝他投来一眼他也只得暗暗咬牙。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app继续阅读。】 【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要去皇陵你就去,与我这个罪人何干?” “二哥别这么说,”楚云歌对楚云凌捞漏洞的本领很了解,能在不知不觉中捞出来慕家兄妹——虽然不知不觉把自己毁了——可他精通皇宫中的种种小道,“......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一十七章:条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倒斗 因为是盗洞,原本有些负担的暗卫也抛下了顾虑。 就像自家殿下说的,这可是查漏补缺!等他们离开会把盗洞摧毁,皇陵里的贵人们都要感谢他们的! 楚云凌搞不懂他们摸进墓里为什么还能如此气宇轩昂,索性躲在几人身后老实当人质。 主打一个高傲但识时务,呆在殿后的暗卫视线中不偷跑。 盗洞狭窄,因暴雨的缘故,潮气直扑人身上。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虽然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衣服,几人还是沾了一身泥水。开路的孟尝手执烛火,时不时提醒几人注意脚下。 如此走了约......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一十八章:倒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监国 千人性命。 如此熟悉的数字直接触动了两人的注意。楚云歌脸色微白,轻声问:“……什么时候答应的?” 空濛俯首躬身:“月前。” “在那之后金光寺就由禁卫军接手了吗?” “是。” 春日最后的寒风中,傅衍之声音很冷:“你们被骗了。” 春耕开始之前,锦文帝患了风寒,格外严重的咳嗽让他不得不推迟了南巡的启程时间。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而楚云歌也得以提前开始代替锦文帝处理国事。 朝堂中王家势力已经逐渐换成了楚云歌眼熟的面孔,都是去拜访过容王府的,......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一十九章:监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鼠道 赵元纬面色铁青地看完薄薄的两张纸,确认是由锦文帝亲手写下,盖的也是锦文帝的印鉴。 最后恭恭敬敬地双手奉还。 身为御史大夫,他有一项职责便是制诏,自然熟悉锦文帝的行文。 他毫不怀疑,若九皇子在南巡期间表现得好,陛下回来之后定下的太子诏书可能还是由他来制诏…… 若不是话赶话说到了楚云歌不是太子,没权力打下他小辈的任书,赵元纬还可以继续挑刺。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可现场打脸太疼了,赵御史……消停了。 围观了一出好戏,知道九殿下不是好惹......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二十章:鼠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清扫 楚云歌和赵夫人不太熟,因而是带着女官和赵夫人见面的。 赵夫人这话一出,就得到了一排诧异的注视。 等她抬眼看去时却又只是看到了低眉顺眼十分恭敬的侍女们,让她不由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视线落到眼前越发清俊到雌雄莫辨的少年人身上,赵夫人掠过心底的一丝迟疑,咄咄逼人:“陛下南巡皇子监国,可不是让你清理后宫的!” 好像吓到人了。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楚云歌默默坐正了些,正色道:“不是清理后宫,是清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赵夫人更生气:“居然......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二十一章:清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检蛊 明眼人都看出来,陛下属意九皇子。 三皇子虽然跟着南巡,可不代表他就此放弃。若是九皇子监国期间,闹出了大事又或者伤了死了…… 他楚云肃不久可以直接回来接手太子之位了吗? 对穆维的话,楚云歌:“……?” 她哭笑不得,忽然有点理解锦文帝属意的太子都是背靠世家或者自己有势力的,想必这也是从上一辈斗争延续下来的吧。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才能突出,有自己主意的太子,和世家的利益是相悖的。 当这样的太子出现,那他就会成为世家派系的朝臣的共同眼......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二十二章:检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争论 朝堂之上,楚云歌并未坐在主位。 是不可以也是不想。 但这似乎给了心思各异的大臣看轻她的资本,之前的顺从在窥见潜移默化会打破他们腐朽统治的新政令提出来时再不见一丝踪影。 小朝堂前所未有地气氛沉凝。 世家代表的大臣一瞬不瞬地盯着楚云歌,眼中满是负面情绪。不屑、厌恶、狠辣、不怀好意,无论哪一种都让人心头发寒。 穆维不着痕迹看了一圈,才看向楚云歌。 他倒是没有意见,毕竟穆家也不算是积年世家,穆家老爷子原本只是个普通的......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二十三章:争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掌舵 这个年头,出海失踪约莫等于没救了。 捻着茶杯的两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帝星将陨的卦象居然真的是应在了南巡上。 楚云歌立刻起身,将科考事宜交给穆维之后,紧急回宫……加班。 她先前去信外祖,让人盯着帝王仪仗,还有全国的交通网可以调用,能最快速度将信息从淮南送到长安。 因此她能保证,长安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她必定是要去一趟锦文帝失踪的海港的,但也不能让这段时间的努力白费,因此……楚云歌面色认真严肃地处理着文书,顺手......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二十四章:掌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拦路 楚云歌说是明日便启程,其实当天夜里已经乘上了小火车。 毕竟固定的铁轨即便是夜晚也不影响行驶……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行至一段无人区的铁轨,却突兀地断裂了! 小火车的刹车机关是陈家铁匠和楚云歌一起研究出来的,主打一个能在装满货物时安全地停下车子。 夜色下视野不明,车子的速度也不快。 即便如此,突兀的停止尽管没伤到人还是让一车子人都受到了惊吓。 走下火车,楚云歌蹲在断裂的铁轨上,并不意外地看到了参差不齐的断......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二十五章:拦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暗度 “容王殿下回宫了!” “快快快!去禀报国师!” “不行啊,小朝堂不让进人!” 楚云歌踏入皇宫的第一时间,消息传遍了宫中所有人。但她出现在长安的消息,恐怕在沿途便已经传到了心思各异的大臣、世家耳中。 清脆的脚步声走过低眉顺眼的宫人,在两旁的墙壁上反射,织成密密麻麻的网。 要将所有人尽数拉入局中。 不出所料,楚云歌进入宫中后,看到的便是三公九卿齐聚的小朝堂。 楚云舒和楚云澜如同两只小兽,时刻想冲到自家丞相舅舅身边躲......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二十六章:暗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内患 洛原王觉得不太行。 一骨碌被送上火车,直达长安,见到皇宫衬托下更加气派的淮南王时…… 他只想问一个问题。 洛原王:“殿下手中义匪都能拿下本将军,如今殿下要我送粮剿匪,是否有些……?” 楚云歌惊讶:“将军怎么能拿普通盗匪和青云子大师率领的义匪相提并论?” 洛原王:“……?”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幽州战况紧急,没给洛原王太多准备时间,他和跟着他来的原定幽军、想要建功立业的淮南军,带着军备一路朝着北方出发。 于此同时朔方也传来默都的密信......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二十七章:内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逆谋 卫淑也懵了:“舅、卫郡守……死了?” 她倒是对卫郡守没什么感情,只是好歹是阿娘的最后一个亲人。 楚云歌沉重点头:“现在是有人借了卫郡守的名头造反。”以前卫郡守那些不符合他形象的举止,便都有了解释。 系统飞快浏览了气运值追踪的残留信息,总结出了来龙去脉。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在选择贡献气运值,成为淮南王的追随者之后,卫郡守送了几封看不懂的信出去,随后便回归了佛系不管事也不趋炎附势的形象。 很符合楚云歌收下南海郡之前,三不沾郡守的......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二十八章:逆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好戏 赵元纬主导的关于要不要直接接过太子之位,方便主持大局的争论,没有得到结果。 但也让某些有心人看出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郦文康站在容王府门口,遥望庄严的皇宫,叹了口气。 “都来齐了吗?” “嗯。” 一直没有接任重要职位,而是留在楚云歌身边当属官,不代表郦文康负责的事务不重要。 焦信:“殿下也算是厚积薄发。” 郦文康沉默,厚积薄发?也……算吧?快三年了呢。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太不太子的事情尚且没有分明,南海郡的形势却有些诡异。 为了证明自......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二十九章:好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南海 楚云歌离开的十分隐秘,也是在今天傅衍之大发慈悲告诉他们,在座的大臣才明白所谓积劳成疾要修养几天的九皇子并不是在容王府修养,而是离开了长安! 而且用的理由冠冕堂皇,即便是赵元纬也没办法出声谴责。 谴责什么?人家为了救亲爹才想要秘密夺回南海郡,让锦文帝可能出现的海港不在叛军手里,怎么看都是好样的啊!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至于为什么要悄悄离开?若不是怀疑在座各位有嫌疑,谁会大老远秘密行动,还为了确保命令不被拦截而亲身赴险啊! 国师......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三十章:南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变天 等见到了人,两兄弟才知道他们想多了。 找上他们的不是任何一个兄弟,而是一个有些眼熟的中年儒士,面容可亲,一见到两人这么拘束立刻训斥了几声领头的暗卫:“怎敢对二位皇子不敬?” 暗卫没说话,拱手隐入黑暗。 若在场的是楚云连那个缺心眼的,可能就信了。可楚云舒和楚云澜是在自家舅舅的培养下成长的,没有帝王之才,却也不是傻白甜。 楚云舒若有所思地打量两眼,认出来人:“驺谒者,你这是何意?”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楚云澜眯眼,也认出来了。 这不......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三十一章:变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拐人 殊不知赵元纬比他还要烦躁! 御史大夫一声厉喝:“若不是你执意要在九殿下不在时莽撞入长安,又怎么会闹到如今不可收场的地步?” 楚云肃本想发怒,却突然愣住:“什么意思?你们没有提前传信,我如何得知??” 赵元纬和他合作,本来的目的也不过是各取所需,他在外的消息全靠长安的这些人传达,若是赵元纬提前说了楚云歌不在长安,他又怎么会打着拨乱反正的名号长驱直入?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舅舅,一脸阴沉的驺谒者。 驺恶从事态不受......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三十二章:拐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更替 酒尽人散,所有人都醉醺醺地四散开,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 楚云歌拉着傅衍之爬上王府最高的观星台,一起仰头看向没几颗星星的天空。 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洒落。 铤而走险的尝试终于安全落地,两人都格外地放松。 傅衍之:“穆丞还不知道你的打算。” 楚云歌耸耸肩:“他不知道的事情很多。”比如她是个女子,比如她和傅衍之都是读档重来的。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一干纯臣不过是相信楚云歌没有理由坑害锦文帝,又被郦文康说动,才暂时避开楚云肃。 他们的想法依旧......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三十三章:更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有名无实 长安城注定不顺利的登基大典没有获得楚云歌多少注意,她紧密地铺设着锦国内的暗线。 并且抓紧虞兼德要去长安邀功的时候,悄无声息联合凉州来的兵马夺下了广汉郡。 广汉郡丞选择滑跪,在准时送去的报平安信件中只说一切安好。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断裂的铁轨再次拼接完好,百姓们欢呼着来自南方的商人终于又随着火车呜鸣声定时到来,正如北海港定时出发的搜救船一般。 邹虎匆匆下了船,便往桓亭奔去,见到楚云歌后才抹着冷汗禀报这次出海的情况:“臣找到了......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三十四章:有名无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抉择 给一时不能接受自己上了贼车的长安小吏们消化的时间,楚云歌回了王府。 手里上下抛着传国玉玺,在郦文康的心惊胆战中少年人面露思索。 在传国玉玺差点落在桌上的时候,郦文康终于忍不住给卫淑使了个眼色:劝劝殿下。 卫淑默默回了个眼神:别打扰殿下。 郦文康:……玉玺,你受苦了。 安静的气氛一直持续,郦文康等人神色也越发凝重,猜测着自家殿下在思索什么家国大事。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然而楚云歌的意识海中…… 系统扫描了传国玉玺的材质,啧啧称奇:“...... 《疯狂基建!女扮男装后我夺气运称霸了!》第二百三十五章: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