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剑尊》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重生千年 “洛青瑶,我的挚爱,你为何负我?!” “此仇此恨,倾海难洗,血尽难消!” 昏黄夕阳射进房间,躺在床上的少年忽然痛呼,发出绝望而苍凉的怒吼。 他面色苍白,双眸怒红,双手用力攥紧,指甲刺入掌心血肉。 他名林夜,乃是山海仙朝的缔造者,睥睨绝世的大陆剑尊! 他的道侣洛青瑶,亦是傲立绝巅的近帝强者! 由他们二人创立的山海仙朝,飘渺仙宫,更是并称沧澜大陆两大势力。 纵横神陆千万里,剑动沧澜十九洲! 然而,林夜无论如何想不到,最终致使他陨落的,却正是这名自己认定一生道侣! 洛青瑶以他最亲的妹妹布局,设伏绝情谷,集半个沧澜大陆力量,结化诛仙大阵,将自己一举轰杀! 当他心神颤抖,满是不可思议望着空中那风华绝代的倩影,却只换来对方戏弄与嘲讽的目光时。 当他看到仙朝中一个个兄弟为救自己如扑火飞蛾,前仆后继,被诛仙绝阵碾落成血泥时。 当妹妹浑身是血,最后还是死在自己怀中,却依旧勉强抬起手抚摸他的脸颊,笑着说哥哥不哭,月儿不痛时。 林夜暗自发誓,但有归来日,必报此仇,血染大陆,在所不惜! 天可怜见,一抹真灵未灭,还有一次。 深檀红木,烛火重影。 林夜转头,一旁镜中映射,灯火跃动间,床上是名十四五岁的清秀少年。 “好熟悉……林家……这是……一千年前?” 林夜浑身微震,饶是见识广博如他,也不由有些恍惚。 哐当。 门被猛然推开,一名身着淡蓝长裙,白发如瀑,面容庄严的丰腴美妇闯了进来。 当看到林夜苏醒,妇人一阵惊喜,忍不住红了眼眶:“实在太好了,夜儿你终于醒了!” “你昏迷了整整七天七夜,我和小月儿都快要担心死了!” “小月儿已经生病,你若是再醒不过来,娘真的快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是……娘!?” 林夜记忆彻底复苏,眼前清晰的妇人身形,与心底里一道久远的人影缓缓重合。 他眼睛瞬间红润,死死抱住面前的妇人,很久都不愿放开,生怕现在经历的一切如场美梦,松开手就会消失。 万般记忆涌入脑海,前尘旧事如一场大梦,翻滚难息。 他是林夜,溯风城林家的少族主。 他资质超凡,自幼得到家族倾力培养,修为远超同辈,被誉为溯风城百年一出的奇才。 修为分九境,轮台,苦海,道宫,洞天,涅槃,斩我,归元,称圣,帝尊! 他年仅十二岁便铸成轮台,强渡苦海,身灵启明入道宫,可谓旷世逸才! 要知道,溯风城大家族的一些外来客卿,修行半生,往往也不过此等境界! 可惜,命运与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就在林夜十五岁时,妹妹林怜月突然得了一种怪病。 绝灵症。 她每天都需要吸收海量灵石,否则修为会不进反退。 而修为倒退到普通人,也会是经脉尽断,血尽而亡的那刻。 家族议会早已放弃,但林夜不肯。 为了妹妹的病,他放弃了天才的尊严,从最开始求家族,再到求溯风城其他势力。 他甚至迫于无奈,与溯古商行立下卖身契,承诺日后为其效力十年! 一块小小的灵石,重量忽如泰岳一般,搬不走,拿不开,压得他喘不上一口气。 直到前些日,林夜听到传闻,城西魔兽山脉深处,有阴阳朱果现世。 他无比激动,家族典籍中记载,阴阳朱果千年一诞,可治万物伤,治疗绝灵症不在话下! 为了治好妹妹的病,他毅然出发,在山脉中领主兽王都望而却步的绝地探索过月,终究将阴阳朱果拿到手中! 林夜担忧妹妹,急速回赶,然而,他却被群黑衣人伏杀城门口! 他们修为不俗,尽是道宫强者,出手狠辣,招招死手! 他寡不敌众,拼命逃窜,最后被接回家族时,不仅阴阳朱果丢失,自身更是道宫崩裂,苦海干涸,轮台碎裂。 伤势过重下,林夜沉睡七天。 再醒来时,整个世界已变了样子。 他从溯风城人人仰望的修行奇才,变成了茶语饭点笑话的废物。 轮台为基,苦海做舟,道宫神引,三步既出,踏修仙路。 林夜道基被毁,现在的他如一口漏水的破缸,灵力时刻从轮台外泄,再无修行可能。 也是这天,林家对整个溯风城高调宣布,废除他少族长之位,改立林玄。 若有不服,逐出家族! 林玄是现族长一脉的嫡子,同样可称天才,足以盖压溯风城年轻一辈。 但无论是修为还是心境,每每总被林夜压上一头。 从小到大,林玄总是跟在林夜身后,一直仰慕憧憬他,表哥表哥叫个不停。 若非林玄最后暴露,他也难以想到,这位表弟的心思竟是如此阴沉! 阴阳朱果的消息,完全就是由林玄一手提议策划,现族长一脉实施,目的就是为了除掉他这个威胁,继续执掌家族! 那些黑衣人,根本就是族长一脉豢养的死士! 而废了林夜还不知足,林玄最后更是以种种方法,将他和娘和妹妹逐出家族! “呦,我的天才表哥,你可曾想到,风水轮流转,哪怕天姿如你,有天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将如地上尘埃,再无人问津,而我,得到阴阳朱果,将会龙腾四海,登临长空!” 林夜永远记得,那个总是屁颠屁颠跟着他的表弟,那个曾经拍着胸膛说一切有我的表弟,却在将他们扫地出门后,用一副轻蔑至极,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他。 自被逐出林家,他难以接受这巨大的落差,一蹶不振,自暴自弃,整日买醉。 直至后来,母亲为保护林夜和妹妹惨死,他才霍然惊醒,带着妹妹流浪离开溯风城,艰难求生。 为赚取灵石,他整日忙忙碌碌,多次不顾安危深入险地。 在某次采药中,他被人盯上,在险地中越走越深,竟在绝境中意外得到青莲剑主的传承!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走出遗迹,林夜重获新生,再踏修仙路,于浩瀚无垠的沧澜大陆扬帆起航! 但直到最后陨落前,母亲的死,也是他生命中抹不去的遗憾。 而现在,母亲终又站在自己面前,怀抱的温度一如当初温暖。 林夜恍如隔世,但低垂的脸庞上更多的还是激动与喜悦。 “洛清瑶,说不定,这次还要好好谢谢你,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世,我要弥补所有遗憾,不会再让娘和妹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而等我处理好林玄和家族诸事,也同样会走出溯风。将来,我肯定会好好‘报答’你的,等着我吧!” 抱了很久,林夜方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母亲,听着她在耳旁的安慰与絮叨,他的嘴角上翘,不自觉露出笑容。 “等下,娘,月儿去哪了?” 林夜猛然想起什么,眼瞳骤缩,声音低稳问道。 苏萱妍柔和笑道:“哦,长老会适才通知我和小月儿去参会,月儿好动,就先去了。” “不好!”林夜面色骤然沉下,又阳光灿烂微笑道:“我没事,娘,这几天您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若林夜没有记错,今天就是林家废除他少族之位的日子。 而妹妹月儿在长老会上据理力争,没能得到半个理由,反而受尽屈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从此她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很少欢笑。 “林玄,林家!好,你们很好!” 哄着将半信半疑的苏萱妍送回房间,林夜转身面对议会堂的方向,眸中流出滔天杀意,低温令窗檐结霜! “我林夜发誓,若是月儿受到半点伤害,我绝对会让你们生不如死,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谁敢动我妹妹! “今日,溯风城各大势力齐聚见证。我林家宣布,林夜无义无德,废其少族主之位!” “族子林玄,尊敬长老,爱护同辈,德行高尚,立为少族主!昭告之下,若无异议,即刻执行!” 两句无情的话语落下,砸的林怜月不敢相信,砸的她浑身颤栗。 这件事完全没有半分征兆! 原本林怜月以为,此番长老们隆重聚集家族众人,必然有好消息宣布,说不定便找到修补林夜轮台的方法。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满心欢喜的期待,等到的居然是废除不立的噩耗! 林怜月面无血色,神情凄哀,近乎祈求般,仰视着高高在上的长老堂。 而在高台之上,三位长老恍若不觉。 他们安然端坐,闭眼休憩,没有半分怜悯,二长老林森,也就是林玄的祖爷爷,更是神色冷漠。 在他们三人一旁站立一名少年,十四五岁的年纪,锦衣玉袍,风度翩翩。 正是林玄! 长老台下,所有林家族人都低着头,无一人为林夜发声。 “等下,怜月有异议!” 林怜月深吸口气,眼神转坚,大步从林家后辈群中站了出来。 她深施一礼:“三位长老,我兄长林夜品行,家族公认!他为家族连番血战,赢的城外灵石矿开采权十年,自己则伤痕累累。” “我林家各位月供较之从前,翻了整整一倍!” “家族此刻以莫须有的借口废了他少族长之位,就不怕寒了人心吗?” 听着林怜月的话,二长老林森不为所动,甚或些许嘲讽的勾动嘴角。 “林怜月,你放肆!此乃家族会议,哪有你个废人说话的份!” 林玄高喝一声,压住台下的窃窃私语,他深深看了林怜月一眼,眸光冰冷。 林怜月突然觉得被条毒蛇盯上一样,后背泛起一阵冷意。 果然,林玄话语落下,长老台上,二长老林森缓缓站起:“林怜月,家族堂会,不尊长辈。俸禄降半,判掌箍!” 说罢,他重又坐下,闭眼休憩,似乎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话语中带有莫大力量,震人心魄,让人不自觉就会按照他的意图行事。 这是林家不传秘法之一,除非魂魄或意志极端强大,否则就连同境修士都会受到些许影响! 果然,台上台下,再无一人出声。 林玄笑容残忍,就是要欺林夜一脉均废,就是要辱林夜一脉无人! 林怜月被震慑心魂,无法言语,只是眉宇满是悲哀。 她看向几位亲叔叔伯伯,然而他们全都紧低着头,没有人肯为林夜说哪怕一句话。 林玄瞥眼一旁的大长老,对方一无所觉,睡得十分香甜,大张着嘴,呼呼作响。 他心中大定,挥手一指林怜月,催促道:“尊长老令,还不速速将林怜月拿下!” 他摇摇头,语气唏嘘:“对了,我林家诸位长老都是心慈人善,爱护晚辈,往往见不得后辈受苦。” 顿了下,林玄残忍一笑:“把人先叉出去,再打。” 议会堂后,一名身形魁梧的侍卫走了过来。 他名林天青,乃是原本侍奉苏萱妍的侍卫,修为不俗,即将踏入道宫。 曾经他被人追杀,若非被苏萱妍和林夜捡到,拿出最好的灵药救治,早已丧命。 但林天青听到林夜此次深入魔兽山脉,回来被伏,身心全废时,却是第一个背叛,毫不犹豫投靠到林玄麾下。 他一步步靠近林怜月,神情渐渐冷漠,将心中一抹残存的不忍彻底抹杀。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能比修行资源更重要。 而这,已经毫无价值的林怜月三人根本无法提供。 啪! 一声清晰脆响,伴着林怜月的呼痛传出长老堂。 她半边脸颊瞬间红肿,甚至整个人都咕噜噜被打的在地上翻滚几圈,若非还有修为在身,只怕这一巴掌便能要了半条命! 林怜月嘴角溢血,双眸通红,尽是委屈,愤懑与无尽的绝望。 就在这满是亲眷的家族,在这每个人都受过林夜贡献的家族,这个在她小时每人都是笑容相待的家族。 高台之上,台阶之下,每位林家人都是冷眼以对,无人发声。 就在这时,一道挺俊如剑般的身影,似风般闯了进来。 “嗯?林夜,他居然在这时候醒了?” 见到来人,林玄眉头皱起,随又舒展:“不过,而今的他轮台已废,构不成半点威胁了。” 林夜目光扫过全堂,当他看到地上林怜月的血红脸庞,只感到有一股血液直冲脑门,再难自抑。 他面容狰狞,重重前踏一步,刹那间,一股杀气凝结宛若实质,以林夜为中心轰然爆发,直刺的台下每个人都不得不直接闭眼! 他千赶万赶,还是晚了一步! “林天青!我曰你祖宗!” 林夜怒火翻涌,无边杀气升腾,让直视他的林天青仿若身处无边炼狱,只差一步便会掉入深渊! 若是放在上一世,他这等狂怒,只需气息动荡间便足以毁掉整座溯风城! “哥!” 林怜月看到林夜到来,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她只觉一下便有了主心骨,林夜背对着站在她面前,背影挺拔如山峦。 轰! 林夜如离弦弓箭朝林天青电射狂奔,轰然一拳砸落,冲击之猛,如一座厚重山峦重重崩碎! 拳光如火,拳风凛冽,吹起林天青脸上皮肤褶皱,啪啦啦响动。 他没有慌乱,眸底惭愧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毒辣与隐狠。 对他来说,反正将林夜得罪死了,与其坐等报复,不如主动出手,斩草除根! 反正事后得到林森许诺的那件事物,他定能顺利进入道宫,到时候,相信林家也不会对他怎样。 大不了,再叛出林家! 思绪至此,林天青沉喝一声,不退反进,疯狂向林夜攻去! 哐! 他用双臂硬生生架住林夜的攻击,未退一步! “六臂如来!” 林天青展开反击,挥拳传声震荡,竟如同阵阵龙吟,两条龙型从他拳中爆出,交错缠绕,不断前推突进! 他的两条手臂速度极快,连同身法移动配合,一时间仿佛变成了六条,各有招数,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真假! 林玄彻底放心,笑道:“林天青出自传说中的小雷音寺。” 见众势力来的宾客不解,林玄又道:“这套功法原名千手佛陀,是传说中的佛门至典。” “传闻若能修炼到巅峰,便能如同长出一千只手臂,一同攻击下,相当于五百个自己一起打一个,何等厉害?” “林天青虽然境界不到,只能勉强入门,但寻常道宫高手遇到他,也难讨到好处。” 林玄没有说,哪怕是道宫境的他遇到林天青,也不敢说一定能战而胜之! 其余势力闻言不禁微叹,连二长老林森都不由微微点头。 果然,长老台下,轮台破碎的林夜第一掌被挡下,似乎立刻后继无力,陷入不支境地。 反观林天青,一身灵力激荡,狂暴勇猛,六臂挥舞间,直接如一堵高墙般横冲直撞,周身圆满,虎虎生风! “呵呵,毕竟已经是个废人。” 林玄不冷不淡,轻描淡写开口:“连个下人也打不过,也就是如此了。” 二长老林森闭眼,似是毫不在意,已然知晓最终结果。 他料定,再不出几招,林夜便会被轰杀致死。 考虑到之后可能会发酵的舆论,到时候就将这名侍卫推出去顶罪便好。 至于自己,最多落个刻薄的名声。 不过,这样林玄便可名正言顺的上位,林家的未来,也依旧会牢牢掌握在他们一脉手中! “掌中佛国!” 林天青十招不赢,心中恼极,欲要结束这场争斗,一跃半空,头上脚下朝林夜进攻。 他人在空中,突然传来阵阵龙吟象鸣,林夜抬头,但见头顶佛光大放,一名佛祖腰缠真龙,身伏大象,身后六掌向自己压来! 这是林天青灵气所化的异景,同时伴有妙转梵音,玄奥非凡,细听之下,还会令人头晕脑胀。 长老台上,其余势力的长老族主们纷纷屏息。 他们未曾想到,林家竟是藏龙伏虎,仅是一个侍卫,即将踏入道宫不说,战斗意识,技巧竟都是一等! 这是一名可以堪称家族种子的高手! 林夜被逼到角落,避无可避,只能伸出手掌迎战。 高台上,各大势力都暗自摇头。 结果已定!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一战天下惊! 啪! 林夜脚下青砖被狂野冲击碎裂成粉,风尘骤起,遮住所有人的视线。 数声爆响从烟尘中传来,忽有一道身影喋血,从半空直接跌落,咕噜噜翻滚几圈才停。 不少林家人探头看去,脸庞不由露出吃惊色。 战败的,竟不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林夜,相反,是一直占据了优势的林天青! 刚才还占尽上风的他,此刻脸颊上有一道清晰的掌印,与林怜月位置一般无二。 林玄脑海忽然一声嗡鸣,脸庞满是不可思议。 不只是他,高台之上,每个人都大张着嘴,连二长老林森都不例外。 林夜从烟尘中缓步走出,面色冰冷,披肩黑发轻舞,长风烈烈。 这一瞬,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位山海仙主,纵横沧澜的至尊! 他看着长老台上的林森,嘴角微翘,似乎在嘲讽说:“就这?” 林玄看向不远处的林夜,原本俊朗面容逐渐扭曲,仿佛这一巴掌不是打到林天青脸庞,而是打在他的脸上! 林夜被废,这是一眼看去的事实,哪怕是当下,还能清晰感受到他时刻外泄的灵力。 这般状态的他,最强也不过相当于轮台圆满,与林天青相差的可是整整一个大境界啊,反而一招便将对方击败! 要知道,刚才状态的林天青,就连而今的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可是,这,怎么可能! 林天青不断挣扎,想要翻身再战,忽半身一软,又瘫倒在地,大口咳血,无法自抑。 他只感觉被林夜掌箍的左边脸上,有无数道细小剑意在钻来钻去,疯狂破坏着脸部机能,连同附近的肌肉逐渐麻木。 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林夜,他只觉对方那略显瘦削的身形突然暴涨,若远古魔神再临,要将自己拉入无边炼狱! 林天青眸中满是绝望与恐惧,他想要后退,双臂狂摩擦到血肉模糊,周身却被剑气缠绕侵蚀,连开口求饶都做不到。 “林夜,住手!” 二长老林森再也按捺不住,猛然站起,发声阻止。 林天青刚投靠林玄久,若是任凭他被林夜所杀,只怕自己一脉的威严会一落千丈! 这是他刚才对林怜月的手段,如今故技重施,用在林夜身上。 林夜闻言顿下脚步,右脚刚好停在林天青头边。 他缓缓抬起头,似乎在遵循林森的命令。 突然,林夜向着高台上所有人邪魅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齿。 修为不过轮台的他,竟根本没有受到林森半分影响! 轰! 林夜一脚踏落,便将林天青的头整个踩入青砖! 高台上,林玄同样一阵颤栗,有如感同身受,仿佛被踩在林夜脚下的不是林天青,而是自己! 不得不说,苦海圆满的武修体魄非凡,林天青脸皮够厚,依旧未死,还在努力挣动。 “不好意思,您说晚了。” 轰轰! 林夜的笑容无比灿烂,然而他的动作却斩钉截铁,林天青刚要抬起的头被他连续两脚彻底踩落进青砖,保证连扣都扣不出来! 对他来说,胆敢伤害娘和妹妹的人,必遭到他最残酷的报复! 长老台下,诸多林家族人望着不再挣动的林天青,神情呆滞。 一时间,整个议会堂落针可闻。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敢当着长老的面杀人,而且是二长老已经明确出言制止下! 林家一直是由三位长老支撑,长老之命大于父母,这是他们从小灌输到大的理念。 如今,这观念却被林夜直接打破! 林森拍案而起,眼中猛现无穷怒火与杀机,随又隐去。 他表面压抑着愤怒,内心则狂喜:“林夜啊林夜,地狱无门你自投!” “你的功绩林家尽知,若非你当堂杀人,只怕我也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找理由对付你!” “而现在,是你自己找死!只要杀了你,未来的林家依旧是我们的!” 林森打定心思,白眉垂落,低沉喝道:“好你个林夜,今日敢在诸位长辈面前杀人,明日你便敢叛出家族!” “按族规按理法,我作为长辈,不得不出手给你个教训!” 林森直接动手。 他依旧还站在长老台上,只是伸出一张手掌,朝林夜压去。 这手掌由万千道灵力幻化,初始与常人无二,短瞬间便越涨越大,笼罩在林夜身前身后每个角落,连掌中纹络都清晰可见,避无可避! 林夜眼瞳骤缩,林森毫无疑问是洞天强者,而他苦海干涸,只相当于轮台境。 即使是他,也绝难横跨三个境界,与洞天强者争锋! 轰轰轰!那是林夜在后退,每一步都势大力沉,厅台铺设的青砖被他踩碎,无数碎砖散在空中,咻咻咻四射开去! ——林怜月的方向,并无丝毫影响。 “林夜,这次你在劫难逃!” 台上的林玄激动无比,只是强自按捺,没有欢呼出声。 在他看来,祖父林森出手,哪怕已是道宫境的他也是一碰击溃,轮台破碎的林夜哪有幸存道理? 这也是所有人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整座议会堂鸦雀无声,听不到外面一丝风意,蝈鸣蛐叫。 这是林森为了预防林夜逃出议会堂,释放出自己的洞天,短暂笼罩住空间。 可以说,当下的议会厅,就是独属于林森一个人的领域! 在自己的领域中,他可以在瞬间爆发出全部的实力! 这,就是洞天境的威能! 林夜被逼的连避七步,一步比一步重,后退之势如一条蜿蜒盘行的大龙。 他的身躯弯曲成难以想象的姿势,紧绷如即将射猎的弓弦。 “这是,盘龙!” 长老高台上,被邀请来的其他势力再也忍耐不住心中惊异,有人挥掌拍在桌面,直接站起,惊呼出声。 “这等战斗技巧,寻常洞天也难以通晓,他一个轮台怎能学会!” 这句惊诧在议会堂久久回荡,只可惜,无人能够回答。 龙这种生物,可长可短,可伸可展,可进可退。 当它前行,伴有风雷滚滚,是无与伦比的强势进攻。 而当它遇到强敌后退,盘踞成团,却并非是退让,而是蓄势,一种无与伦比,摧枯拉朽的大势! 就如同现在的林夜一般! 他蓄到极致,难以压抑,右掌直刺,五指如五柄锋利无匹的绝世宝剑,向林森所化的灵力手掌刺去! 最先接触到巨掌的是中指,林夜中指如针,在其上刺探,不过须臾,他找到了其中的薄弱点! 中指被压弯,无名指弹出,刹那间便在刚才的弱点上刺出无数下! 无名指无力,食指接续,无数玄奇剑法刺探而出,每每都直入关键节点,灵力冲突激爆狂震,让整个巨掌都变得不稳起来。 食指发软,小指蓄上,沿着食指的路线,硬生生在手掌上挖出一个一人的圆洞! 后继无法下,林夜的大拇指终于伸出,如一柄冲天神剑,应上林森狠狠砸落的大掌! 两者灵力交撞激荡,灼目炫光撞击迸发,刺的不少境界低微的林家族人睁不开眼。 “结果怎么样了?” “夜少主没事吧?” “哥哥!” 最揪心的是在一旁的林怜月,她拼了命想要看清场中的一切,眸中已染上氤氲雾气。 横压林夜三个大境界的洞天长老出手,不过轮台的他如何能幸免? 突然,林怜月听到了长老台上的传来的嘈杂声。 “嗷呜,林夜,果然名副其实,名不虚传!我家那小子败得不冤!不就是一个少族主位吗,来我陆家,我予你大客卿待遇,绝对比这什么狗屁少族主多得多!” 有老者一身绿衣,眸光发亮,开口盛邀。 “林夜,少听这陆老贼放屁,大客卿待遇算个屁,我溯古商行遍布沧澜,我上报组织,说不定便能赐下奇物,修补好你的道基!” 有珠光宝气的胖子笑嘻嘻开口,一口金牙。 “你们别忘了,林夜早与我闺女定下婚约,按理说,应该是我的女婿。” 有白发中年人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不慌不忙。 “啊?” 林怜月有些发愣,随着灵力炫光暗淡,一道身影逐步浮现,渐渐清晰。 正是林夜! 尽管他气息不稳,尽管他有些狼狈,但他就是正面挡住了林森的全力一击! 整整横跨三个境界的一击!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的青砖碎成齑粉,深达三尺许,漂浮如尘幕,浮现出林夜的面容,依旧冷俊如许。 也唯他脚下,安然无恙。 一座座洞天从长老高台上诞出,林森的领域被冲击崩碎,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 外界气息与议会堂重新交互,风清,云淡,星明。 而高台上,这些对于家族寻常后辈平日难见的长老族主商主,此刻却争先恐后邀请林夜加入。 他们彼此争论,互相揭短,因为林夜吵得彼此面红耳赤,露胳膊挽袖子,俨然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台下,诸多林家族人呆呆看着这一幕,早已不知如何开口。 林森身旁,林玄的脸庞早已因为嫉妒变得扭曲。 只是任凭如今的他如何动作,也再没人关注他一眼。 轰! 就在这时,一座硕大洞天浮出,浩浩然如天空皎月,压过了在场每个人的气场! 一直闭着眼休憩的林家大长老林泰斗站了起来,他环视一圈,使劲用手托了托肚子上的肥肉,笑眯眯的开口:“你们在这争来争去,有什么用?” “林夜林夜,毕竟还是姓林嘛。” “我林泰斗代表林家正式宣布,林夜保留少族主之位,供奉翻倍,林玄为少族主备选,供奉加三成!” “还有,恢复苏萱妍原族长夫人身份,为大夫人,供奉重复从前,立现林家族长夫人为二夫人。” 林泰斗从高台上慢步下阶,走到林夜面前,平视着他,乐呵呵道:“如此处置,林夜你可满意?”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林玄,你敢与我一战吗? 还未等林夜开口,陆家绿衣老者呵呵道:“嗷呜,林老鬼,你家适才方宣布废除林小子的位置,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林小子,你无端遭人埋伏,谁能把你行动路径把握的这么精准?依老头子看,怕是猫腻多多呦。” 说着,他又咂咂嘴,摇头晃脑:“嗷呜,在这样的家族待着有啥意思,还不如和我回陆家,老头子也不多劝,你就自己考虑啵。” 他的话语落下,旁边的林森脸色不变,而林玄则是嘴唇发干,精神紧崩。 林夜诧异抬头,深深看了陆家老爷子一眼。 对他来说,洞悉其中原委,自然能够听出陆老爷子的好意。 于是他轻轻点头。 其实相对林夜来说,他自己的感受并不重要。 重生一世,除却母亲和妹妹,亲情早淡,他对于林家归属感不算强烈。 若有可能,他确实会为了修行资源加入其他势力。 但母亲苏萱妍不是。 她在家族多年,对林家有深厚的归属感,这从她上一世哪怕被逐出林家,也不肯离开溯风城可见一斑。 就算是为了母亲,林夜也不可能进入别的势力。 大长老林泰斗的心思,他如观掌上斑纹,一清二楚。 这是后来他创建山海仙朝后明白的道理,不过是不同脉系间的争斗与平衡罢了。 当他被废,林森一脉取得优势,所以会有改立林玄。 而现在的他展现出足够的天赋,林森的优势被抵消,家族中的脉斗重新平衡。 不过理解归理解,林夜绝对不会再让母亲苏萱妍和妹妹林怜月受到半分伤害。 林玄,必死! 今日发生的一切,对于二长老林森一脉来说,已经算失败。 他们不仅没能压下林夜不说,自己一脉的威严反而严重受损。 不过林玄也得到少族主备选一职,并非一无所获。 但林夜觉得他们失败的程度还不够。 今天,他势要将林森一脉的尊严彻底打落尘埃! “大长老说的对。” 林夜淡笑开口:“我毕竟是林家族人,怎能加入其他势力?” “各位长老族长,抬爱了。” 突然,他话锋一转,认真道:“不过,大长老,我有一个请求。” “讲。” 林泰斗没有意外,乐呵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道:“你为家族立下血汗功劳,更是我林家少族主,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要求不好提?” “就算是要与你林玄表弟决斗,我相信,林森长老也不会不同意的,对吧,二长老?” 林森坐回台上,闻言想要张口,到最后狠狠咬牙,没有说话。 之前他不顾身份大小,强行对林夜出手,若是成功变好,如今失败,便没有反驳的理由。 “大长老说的对。” 林夜心思被看穿,有些讶然。 不过林泰斗开口,正好给了林玄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一步一步走到长老台下,抬头,正对上林玄看似冷静的眼眸。 林夜咧嘴一笑,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狂涌杀意:“林玄表弟,今日,我以一名废物表哥的身份与你赌斗。” “这将一场是生死擂,你我之间,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林少族主,你该不会,连你口中废物的挑战都不敢接受吧?” “林玄,你敢与我一战吗?” 字虽少,尽诛心。 林玄虽然站在高处,但当与林夜对视,只觉得一股几乎无法承受的巨大压力扑面而来! 这一刻,仿佛他才是站在台下,战战兢兢的那个人。 而林夜则高高在上,完全俯视着他! 众目睽睽下,林玄嘴唇哆嗦,本能的想要拒绝,但如此一来,他本家一脉的尊严必将扫地,丝毫无存。 可如果接受,他却没有半分战胜林夜的把握。 是的,哪怕现今林夜已废,修为跌至谷底,不过是轮台巅峰,哪怕他已经是道宫强者! 之前林夜一招败林天青,又硬抗林森一击,已经让林玄原本的信念动摇,备受打击! 突然,林玄心思电转,嘴角含笑:“林夜,表哥,少族主!” “你既然有心思赌斗,那表弟如何敢拒绝?” “不过,时间不是今天,而是三个月后。” 他似笑非笑,似乎笃定林夜一定答应:“你我兄弟二人,三个月后,将当着全部人的面,一决雌雄!” “当然,若是你执意要现在战斗,小弟同样奉陪!” 林夜深深看了林玄一眼,轻笑一声。 对于林玄的心思,他看的分明,不过是没有信心,想要拖到他灵力散尽,沦为普通人的那刻。 不过,林玄失算了。 要说是现在决斗,林玄还有一丝胜算的话。 三个月后,自己绝对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他千等万等等到的,将会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好,我接受!” “三个月后,你我一战!” 林夜大笑一声,牵着林怜月的小手,摔门而去,只有他的声音遥遥传来。 “千年如梦诉红尘,万古乾坤谁至尊?”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嗷呜,本来以为来你林家会无趣到睡着,没想反倒看了一场大戏。” 绿衣陆老爷子饶有兴趣,摸摸下巴:“林老鬼,三个月后的那场好戏,我可是会不请自来的。” “俺也一样!” 随着众宾客远去,林玄站在已成粉末的青砖前,想象如果是自己,该如何能挡住林森出手。 然而,无论他怎样推衍,他最后的结果都只有与青砖一样的下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从小到大,你总是胜我一筹!” 林玄看着林夜离去方向,双拳攥紧,眼中现出愤懑与怨毒。 他深呼吸闭眼:“冷静,他人已废,不再是你的对手……” “玄儿,我属实没想到,这林夜竟如此不俗,修为被废,还能挡住我全力一掌。” 林森拍了拍林玄肩膀,担忧道:“三个月后,你有足够把握吗?” “若是你再失败,恐怕我们一脉真的会万劫不复!” 林森背后,有人站出,是林家现任族长,林玄之父,林顾声。 他眉宇间浮现阴狠,低沉道:“倒不如找个机会,趁着他们羽翼未丰,把他们娘三彻底做掉!” “事后,大不了我负荆请罪,请辞族长之命,专心培养你上位!” “父亲不可!”林玄虽然心动,但还是连忙制止:“您和祖爷爷二人,乃是我们的定海针。” “区区不过一个林夜,如何比得上您的地位?” “更何况,刚才大长老开口,明显已经偏向林夜。此番溯风城各大势力见证,林夜若死,只怕瞬时会联想到我们。” “请祖爷爷和父亲放心,三个月后的生死擂台,我必胜!” 林玄手上,一枚红黑交织的奇异灵果出现,正是林夜拼死得到的阴阳朱果! “得此灵物,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我的大梦纷扰神功彻底入门!” “到那时,溯风城内,道宫境中,再无一人是我的对手!” “我将正式登上少族长之位,林家,必然还是我们一脉掌控!” 林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林夜的身影,从小时的仰慕,到后来的厌恶,再到深恶痛绝,视对方为阻挡自己掌握家族,必须搬开的拦路石。 “林夜,林夜!” 林玄额头上浮出青筋:“你等着吧!三个月后,我会当着林家所有人的面,在生死擂台上堂堂正正的击败你!” “我会把你踩在脚下,向整个溯风城宣布,我林玄才是最强的!” …… “哥,对不起,都是月儿没用,帮不上你。” 房间中,林怜月低垂着头,手掌用力攥紧,指尖因用力泛白。 若是她没得绝灵症,哥哥也不会深入魔兽山脉,也就不会成为一个废人。 之所以她和娘事前不拦,是林夜因担心母亲和妹妹阻挡,并未告诉她和苏萱妍。 “没有,都是哥哥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轻轻摸着林怜月刚消肿的脸颊,林夜满是心疼,道:“月儿,哥哥在此保证,今日你受的苦,来日,我必要他们百倍偿还!” “放心,以后的日子里,没有谁能再欺负你,我发誓!” 他坐到床前,让妹妹林怜月慢慢枕在他腿上,轻抚她的青丝,温柔哼着小时候她最爱的歌谣,哄她入睡。 直到林怜月鼻息均匀,林夜轻缓将她放下,这才发现桌上玉瓶,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林夜打开玉瓶,里面的东西让他眸光一凝。 “夜儿,月儿,娘亲没本事,不能保护好你们,你们那该死的爹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娘留了两颗汇元丹在桌上,希望对你们有点帮助。” “对不起,娘没用,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一颗汇元丹,十块灵石,或是一千两银子。” “为了月儿的绝灵症,娘省吃俭用不说,浑身上下的首饰早已当光,哪里来的钱?” 林夜怔然。 他终于想起母亲有些陌生的原因,在自己的记忆中,母亲无论怎样梳妆打扮,总是会带一枚玉簪。 她总是笑着说,这是他和妹妹那该死的爹留下的唯一念想了。 说这话时,母亲每每会露出笑容,手不自觉就会搭在玉簪上。 而刚才看到母亲,那枚簪子不见了! 联想到手中的汇元丹,一时间,他竟莫名觉得,这颗普普通通的丹药,竟这般沉重。 林夜上一世为山海仙主,称圣强者,近帝存在,什么样的丹药没见过? 就算是传说中的九品帝境丹药,九转仙丹,他也吃过不止一颗。 但在此刻,他却神情郑重,珍而重之将这枚一阶丹药牢牢揣进胸口。 旁边房间,母亲苏萱妍屋内。 夜虽深,但灯火正明。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天下第一法,夺天造化功! 林夜回到自己屋内,认真思量如今的处境。 于他来说,当下最关键的,是要修补轮台,恢复修为。 若是放在上辈子,这等伤势,自然不难。一颗破灭丹,便足以让道宫境崩坏的轮台回复如初。 但问题在于,破灭丹是五阶极品丹药,必须至少是涅槃境的炼丹大师,集天时地利,才能在状态最佳时练出。 而放眼整个溯风城,乃至统御半个魔兽山脉的夏风古国,每位涅槃境都踪迹难寻,更别说是更加稀罕的炼丹师了。 五阶丹药若是出现在溯风城,足以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这般想着,林夜不禁自嘲一笑。 不知什么时候,对他来说,五阶炼丹师也称得上高不可攀了。 林夜清晰意识到他的问题,那就是心境过高。 屹立绝巅数百年,身为大陆剑尊的他,傲气与威严已经近乎成为本能。 这很不好,以他现在的微弱修为,若是遇到真正强者,说不定便会万劫不复! 林夜偏头,旁边镜中的黑衣少年儒雅青俊,俊秀面容如同少女。 他微笑:“那便从头再来一次。” 沧澜大势与风起,少年仗剑踏歌行。 既然资源不够,那就从功法入手。 上一世,他为踏入帝境,容纳百家所长,精通佛道儒,甚至魔道的顶尖功法。 大日如来经,上清长生功,浩然正气经,天魔造化功,乃至他自己的太玄剑经,不一而足。 这些都是最最顶级的功法,若是流传出去,只怕沧澜各大势力马上会蜂拥而至,争斗余波都能将魔兽山脉打成废墟! 但即便强悍大日如来经,玄妙如上清长生功,锋锐如太玄剑经,若论霸道,都比不过他曾经见过的一部残法。 那是传说中至高天帝的修行法,夺天造化功! 修行此功法,破碎的道基不足为虑。 唯一的问题是,当年他追寻此功很久,也只得到了洞天境前的运转路径与口诀。 若要修炼此法,日后的功法必然需要自己创造。 而这,需要天帝般的天资与才情! 思虑许久,林夜突然嘿了一声。 “既然再来一次,那必然要选择最好的!” “夺天造化功是天帝创造出来,他能够创出,我为何不行?我林夜一生,绝不弱于任何人!” 他解开心结,调整心态,收拢好思绪,端坐在屋内蒲团,古井无波。 要修行传说中的功法,必须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 “开弓没有回头箭,夺天造化功,启!” 唔——咻! 以林夜为中心,道道灵气忽如受到莫大吸引,由快到慢,由屋内到外界,相互汇聚,逐步围绕在他身边。 短短半晌,浓郁灵气凝结化雾,厚重的让空气凝滞,林夜仅是轻轻抬手,便能掀起道道涟漪! 而林家其他区域,灵气仿若被抽干,一时间,大部分还在修炼中的林家族人都有窒息感。 “咳咳!” 林玄正沉浸修炼,大量灵气被抽离,刺激的他险些走火入魔。 “古怪,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百思不得其解,走出屋门,发现不止自己,其余人也遭遇到同样情况。 通知了林森和林顾声,搜寻半天无果,林玄不由自嘲一笑:“灵气暴动,总不能是林夜搞出来的吧?” 他轻笑摇头,为自己这可笑的想法笑出声来。 任凭林家族人如何搜寻,从外表看,林夜的屋子都不见半分异常。 唯有亲身者进入屋内才能觉察,现在林夜身旁,蕴含的灵气是何等恐怖! 此刻,随着林夜吐纳,大量灵气狂涌进他的身体,顺着人体奇经八络到达每个角落,奔涌狂暴,只刹那,有无数的细碎经络被强行粉碎打通! 咔! 林夜体内,环绕着丹田摇摇欲坠的轮台本就布满裂缝,又遭遇强冲,在此刻破碎,被狂暴血气碾碎成渣! 这一刻,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这怕是整个修行界都难以见到的异景,林夜浑身发光,如同一座鼎炉,在淬炼人体大药。 哪怕是在一些大修士看来,人体经络虽不是天生固定,但除非是珍贵的天材地宝,也决难贯通。 要不然,为何会出现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 人体八大总脉,七百二十条经络,越是开阔,越是雄厚,代表修行更加容易,潜力越高。 可哪怕是曾经的林夜,称雄溯风城一辈,也不过是洞开四脉。 但在今晚,他刚一修炼,全身所有经络便被一股脑全部打通! 凝气血,通经络,铸脉搏。这,就是夺天造化功! 可问题是,他浑身血气失去经脉约束,原本道宫境的庞大灵力失去轮台束缚,这给他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林夜的身躯诡异的鼓胀起来,臃肿若巨大的球,全身毛孔在不断滋滋滋的狂喷血气! 若非他体魄非凡,意志通玄,只怕只需这一瞬,就会被无边压力压垮。 饶是如此,这种状态再有片刻,只怕就会爆体而亡! 但他的目光依旧冷静,不泛波澜。 “神守坤宫,真炁自动,水自化炁,灵血蒸腾,经脉翻转,川流不息……” 他的呼吸有如青龙盘吐,沉重而稳定,身上经脉破碎又重聚,刚凝聚的青筋因剧烈疼痛根根暴起,又因承受不住压力再度爆开! 他的全身血液彻底失去束缚,与灵力混合,在体内肆意狂涌,从五脏六腑冲击到每寸皮肤,甚至是脑中灵海,可想而知,这是怎样的痛苦! 若要形容的话,林夜现在整个人如同一个塞满了稻谷的破麻袋,破麻袋漏的是稻谷,而他漏的是浑身的灵力连同血气! 林夜的气血飞速亏败,脸色惨白。 轰轰轰! 他的轮台彻底化作虚无,从体内传来一声声震响,有如流星撞击大地,不断发出轰鸣声。 他根基本就扎实,轮台中蕴含能量不俗,突然爆发,无从宣泄下,持续冲击间将他的身躯冲的鼓胀,宛如一个大球,腰足有水桶粗! 林夜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来。 他之所以认为夺天造化功可以破解自己无法修行困境,就在于其强势。 这套功法被创出,就是为了夺天地造化,争日皓荧辉! 人体内要容纳到整个太阳星的力量,这是何等伟力? 以身容道,不破不立,先破后立! 林夜上一世推断过,欲修此功,道宫苦海轮台必然会被无边气血重复崩碎,然后便是不断重塑的过程,直至最终完美。 呼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中,只剩下林夜沉重的呼吸声。 痛苦依旧在持续,仿佛无际无尽,他的道躯时而被血气冲刷,整个人臃肿若个大胖子,时而因夺天造化功的强大吸力收缩,颤颤巍巍,干枯如同老叟。 如果是普通修士,早已因痛楚昏厥,进而被自身气血冲击爆炸。 但林夜的灵魄是何其坚韧?可以说,除非直接灭杀,否则没有什么能让他意识崩溃! 终于,当第一缕晨光绽明,第一阶段的修行尘埃落定。林夜体内,原本的道宫苦海轮台化为虚无 ,取而代之,是一个小小的新的轮台轮廓初现。 没有裂痕,没有残缺,他呼吸吐纳间,灵力入体,完美的蓄藏其中。 林夜眸光电转,离体三尺,不过一夜,他重新铸成轮台! 虽然修为进一步倒退,不过轮台初期,但绝无半分后遗症! 当林夜修炼完,顿觉万般疲倦涌上心头,难以抑制。 他以大毅力清扫好房间,躺入浴桶,里面是调配好的墨绿药液。 他把整个人沉进药液中,大量的药力顺着皮肤狂涌入他的身体,疼的龇牙咧嘴,咕嘟咕嘟冒泡。 不过一夜,当林夜再探出头,已是脱胎换骨! 当然,为了不提前暴露实力,林夜依旧是病恹恹的。 他脸色发白,脚步虚浮,任凭谁观察都是灵力外泄,虚弱至极。 早阳照耀,林夜伸个懒腰出门。 他眉宇深如诗画,黑衣玉锦,腰中坠着一柄无剑剑鞘,眼神中有种掩不住的倦怠,让人下意识就会沉溺其中。 “哥,你好帅啊。”林怜月一时看怔了眼,过了几秒才抱住他的手臂,笑嘻嘻道:“娘准备好了早饭,叫我们一起去吃呢。” “好啊。”林夜宠溺的摸了摸妹妹的头,笑容如星汉灿烂。 慢慢喝着稀粥,看着林怜月呼噜呼噜吃粥,听着苏萱妍的温柔唠叨,林夜只觉得无比满足。 这份幸福,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吃过早餐,林夜走出林家大门,纷扰的街道如一栏画卷展开,走入眼帘。 溯风城是座大城,盘踞在魔兽山脉东南,以城墙为界,连绵数十里。 如能远望,它有种磅礴恢弘的大气美感,有着精美宏伟的高耸宫殿,有着雕龙画凤的唐楼勾栏。 但走进城中就能看到,它也有绕城河环围四方,上方的桥梁如古典长廊,仿佛梦中水乡平铺在水面,上面是长长宽宽遮风挡雨的屋檐,有灵兽拉着车辇畅行其下。 人群熙熙攘攘,油饼拉面的早餐是烟尘的气息。闻着记忆中的味道,林夜最后一丝陌生感消失。 “上一世,我是大陆至尊,山海仙主,林夜。” “这一世,我是娘的儿子,是月儿的哥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林夜。” 他大步踏出,走的很稳,再次迈入这条尘世的河。 林夜的目标,便是溯风城中最高的那两座建筑之一,九天府!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药徒考核(新书求收藏) 妹妹的病始终是个隐患,短暂来说,就连林夜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绝灵症乃沧澜绝症,治愈不易。 而要维持现状,同样需要大量灵石。 在沧澜大陆,资源难得,林天青所以背叛,不就是为了修行资源? “单靠家族供奉根本不够,一文钱憋倒英雄汉啊……” 林夜在感慨的同时打起精神。 于他来说,想要短时间内赚到大量灵石,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他将上辈子创造的剑典传出,莫说是灵石,只怕整个沧澜都会随之巨震! 这样的话,别说是区区一个绝灵症,就算是人死灯灭,到来的势力也能有好几种办法让人活过来。 这般想着,林夜忽然笑了。 他更相信,与其费力费时的治好绝灵症,这些人更愿意解决问题的提出者。 林夜微微仰头,余光中的街上牌匾,映出背后两个行人正跟在他身后,行踪鬼祟。 其实那两人的伪装已经很好,只不过对于林夜来说,依旧如正午的太阳般耀眼。 “林森……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林夜嘟囔一声,走进街边的商行,再出来时,无论是穿着衣襟,还是面容与气息都截然不同。 他拉了拉黑色斗篷的帽檐,与正探头探脑寻找他的两个人擦肩而过。 …… 沧澜大陆,若说最赚钱与最受人尊敬的职业,随便一个路上普通人都会津津乐道两句,那就是炼药师,炼器师! 他们行踪缥缈,闲云野鹤,寻常修士等闲难见,只有昂贵的丹药与武器在拍卖会上流传。 而由无数炼药师炼器师组成的联盟,就是不远处的九天阁! 林夜迈步上前,在他前方,视野渐渐明亮,一座数百丈的高楼出现眼前,其有着传统楼宇的精致斗拱,花鸟垂羽,雕梁画栋,每一层肃雅堂皇,都好似一座宫殿! 仔细看去,一层层的四方斗檐弯曲舒展,下面悬着琉璃做成的风铃,被晨风一吹,空灵叮当响动。 九天阁前方,一口青色石碑屹立,散发淡金色的光芒,气势如虹,如同一尊巨人站立,威风凛凛! 石碑上是一个个排列字迹,从一到百,有人名也有标识,分为炼丹榜与炼器榜! “这就是传说中每座大城都有的九天碑吗?能够在上面留痕的,无一不是名声赫赫的炼药大师!” “九天阁早就放出话来,能够碑上留名者,能得到九天阁的庇护!” “嘘,李兴修大师来了!” 今日是溯风城九天阁考核吸纳药徒的日子,不少人都专门从外面的城池赶来,虽然天色尚早,但早已是人声鼎沸。 林夜,就是冲着炼药师身份而来。 他要成为九天阁的炼药师,为妹妹赚取足够灵石! “今日的药徒考核,只有一项,那就是药理。” 高台上,有一个穿着炼药师长袍的棺材脸中年人,也就是李兴修,正在不慌不忙的介绍规则。 “呼,还好没来晚。”林夜轻舒口气,站到参与考核的人群里。 “有很多人问过我,怎样能成为一名炼丹师?最基础的,就是要熟知药理。” “大道三千,皆有道理,药理就是我们日常所见草木中蕴含的道理。” 说罢,棺材脸从怀中掏出一株草药,晨阳微晕,隐约间只见到半只枯藤:“你们看,这是什么?” “四阶丹药的主材,很是罕见的鸡血藤,嗯不对,还嫁接了蓝银草与天青兰,天青兰很是巧妙,恐怕没人能看出……”林夜小声嘟囔一句,克制住开口的冲动。 很多时候,引人注目不是好事。 上一世的他就是炼药大师,对于百万千的草药早已研究到了入微的程度。 可以说只要一闭眼,种种草药的形象便会自动如立体般浮现脑海,上下左右,无有遗漏,细致到连绒毛和毛孔都能看清! 要真论起药理,林夜有绝对的把握,别说是区区一个溯风城,就连整个夏风古国也没几个人及得上他! “李师,小子认为,这株草药名为鸡血藤。” 人群中,有一名青衣青年站出,林夜瞥了眼不认识,想来是外城来人。 见棺材脸李兴修短嗯了一声,青衣青年十分兴奋,急忙道:“鸡血藤往往生在血气旺盛,又属性极阴之地,是炼药的难得材料。” 听着耳畔人群传来的惊叹与恭维声,青衣青年嘴角抑不住的上扬。 棺材脸没有说对,也没有不对,只是淡淡看向考核人群:“还有吗?” 众人苦思冥想,想不出其他答案。 就在这时,有一道倩影慢步走出。 那是一名绝美少女,玉线锦缎,及腰黑发顺滑如同绸缎,随风飘扬。微长的柳眉,一双眼眸如璀璨星汉,身材轻柔,清新脱俗。 看到来人,人群中顿时传来阵阵喧哗。 “天啊,我一直看她眼熟,刚才才想起来,她不是出自炼丹世家黎家的天才少女,黎语薇吗!” “哈哈,之前的消息果然是真的,黎小姐当真会参加本次药理考试,不枉我花费一个月来溯风。” “传闻黎小姐药理不俗,不过十几岁就通过家族考核,甚至已经在九天碑上留名,日后必然是名镇东域的大炼丹师!” 四周的议论声掀起,人群都向前拥挤了下,都想一睹黎语薇真容。 林夜随人潮往石碑上看去,果然,九天碑炼药榜上第九十九名,就是黎语薇。 “李师,我以为,这确实是一株鸡血藤,然而,这不是一株简单的鸡血藤。” 黎语薇信心满满,掷地有声:“它,还是一株嫁接草药!” 人们都安静下来,黎语薇指道:“寻常的鸡血藤乃是棕色,但对着阳光仔细观察,李师手中的鸡血藤在阳光下有蓝色底纹,关节处更是有蓝转小花。” “这是蓝银草的特征,因此,这是一株嫁接在蓝银草上的鸡血藤!” 哗——看着李兴修棺材脸上的淡淡笑意,不少人哗然,进而是兴奋。 “黎语薇小姐不愧是名列九天榜的存在,果真厉害!” 有人亢奋道:“说不定,九天榜的榜单会因黎小姐变一变!” “很有可能!” 黎语薇微微一笑,退回考核队伍,她眉宇间满是傲然,显然十分自信自己的答案。 就在这时,黎语薇感觉到后面有人看了她一眼。 她扭头回看,注视自己的是名黑袍少年,眸光清澈,带有些许好奇与审视,没有什么恶意。 但他带给黎语薇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少年仅是站在那里,她就仿佛见到了药理的极致! 若非要强行对比的话,那就是曾经她面对家族那位太上长老时,高山仰止般无可撼动的重岳感! 他是谁?溯风城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 “小姑娘不错。”林夜平淡的收回目光。 李兴修朝黎语薇点了下头,见许久没人作答,也是板着脸宣布:“本次考核,正式开始!” 轰。 九天阁的大门轰然打开,考核队伍进入,井然有序,有十条对应的通道,光彩夺目,尽头是一座座的小屋。 不少人接连踏入屋内,没过几分钟就被强行轰出,他们很是沮丧,默默退出九天阁。 林夜暗自观察,发现大约五十个人里,才会有一个人勉强符合标准,这是在所有考核者皆有准备的情况下! 而这,还仅仅只是药徒初筛,还不是明天的炼药师大考! “炼药师,当真是万里挑一……”林夜在感慨中踏入考核小屋。 刚一进入木屋,顿时外界的喧闹被隔开干净。小屋正中间是一枚蒲团,前面是一座小号的石碑。 林夜以静坐的方式坐到蒲团上,轻轻触碰石碑,石碑轻微震动,散发轻柔光芒,朦朦胧胧,绕在他指尖,让附近变得一片虚幻。 “在我之前打探到的流程中,似乎这时候要选择一枚印记,这也代表了未来在九天阁的身份。” 他略略思考,突然呵呵一笑,在石碑上刻上了自己的印记。 “溯风城,林玄。” 这道印刻隐入石碑,消失不见,随即,仿若无尽的七彩光芒从碑上诞生,璀耀而温暖,笼罩住整个小屋,分不清南北东西,让林夜一时间如在虚幻星空! 林夜刚刚打量四周,但见一株株草药凭空从虚无中诞生,像一颗颗流星,轰鸣震天,铺天盖地一般向他砸来! 这些草药非是完整,都是被截成十几段,长短不一,混乱无序,所有草药残片全部混淆在一起,让人混乱应接不暇! “断龙牙,厌食花,幻心水,蓝银草,荆棘藻……” 只是看了一眼,林夜便从中分析出数百种不同的草药! “听闻这些草药似真非真,似虚非虚,如果不能及时成功对接,被轰中的话,就如同道道大锤砸在身上,绝难抵御!” “难怪那些人撑不了多久。” 林夜思绪间,已有大量的草药碎片临近头顶,最近的甚至已经吹动他的发梢! “千手佛陀!” 林夜低喝一声,双手弹出,如同背后猛然长出数十条手臂,每每在眼花缭乱中精准抓住每株草药,将它们拼合到一起! 他催动大日如来经,脑后佛光大放,举手投足间雷音大作,佛性深厚,宝相庄严,宛如一尊少年真佛! 不过刹那,他的头顶就被清空。 “九天阁的考核,有点意思。” 林夜确认考核形式不会再变,有点不满足现在的速度。 他蓦然发力,双手不停,如疾风暴雨般疯狂向空中点去,速度之快化作无数道残影,到了后来,甚至草药刚刚生成就被他全部牢牢抓住! 就在这时,外界传来震惊的喧嚣。 “黎小姐,突破到第九十位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林玄,他是谁!(新书求收藏) 过了足足盏茶时间,林夜的力量渐渐减弱,支撑到现在,他一身灵力已快干涸。 别人进行试炼是将自身认知清楚的草药组合,其余能避则避。 林夜则是将所有草药一股脑全部接下,这无论是对药理还是目力,或是实力都是严苛的考验! 其他人失败都是因为对药理认识不够,唯有他是修为不足。 面对狂暴砸来的草木狂潮,林夜最后一丝灵力也耗尽,只能遗憾退场。 刚走出门外,林夜顿然听到无数人的欢呼。 就在刚才,九天碑上,黎语薇的名字已经取代了原本第九十位,代表着她的一朵梨花印记,牢牢刻在上面。 “黎小姐不愧是炼药奇才,未来绝对不可限量,我敢推断,本次炼药考核第一,必然是黎小姐!” “简直是废话,如果不是黎小姐,那还能是你?” “黎小姐,求求你收我为徒吧!” 黎语薇站在九天碑前,淡淡一笑,于她来说,虽然赞赏听到太多,但此次考核也算突破自我,心情很好。 围观的人们看到她的笑容,欢呼更甚,简直要把九天阁的屋不定就得求到你,先来结个善缘!” 送走一波一波的访客,林森明显觉察到,这群人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林玄。 不过这样更好,林玄越强,代表他们这脉越有未来,也越强势! 不过,自己这名玄孙究竟干了什么,才让这群鼻孔长在头顶的人这般高看? 要知道,平日里,林家除开林泰斗与林夜,其余人向来都是不入他们的眼。 林玄迎着众人话语,受宠若惊。 可任凭他思考许久,也没想到自己身上哪点如此突出,能让溯风城所有势力来贺。 待到回到林家,林森车驾上的贺礼已多到装不下。 “玄儿,你做的很好,再接再厉。” 林森慈祥道:“有此大势,我们一脉必然能再登族长位,多多谋划,未来整个林家都会是我们的!” “对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大事?” “我……我也不知道。”林玄回应,有些魂不守舍,只感觉今天的经历如在梦中。 待到准确消息传来,林家所有人都是振奋不已,林玄的声望一时间达到顶峰! 唯有林森林顾声林玄浑身一震,相视无言。 沉默许久,林森狠狠道:“不论如何,玄儿你必须一口咬定,参与考核,战胜黎语薇的就是你!” “三月之后,你再在擂台上击败林夜,借此大势,我们说不定便能逼林泰斗退位!” “你就是默默不凡,天资卓绝的炼药绝才林玄!” 今日的林玄,无论走到哪,都是满满的赞誉与恭维,行在云端般,只感觉如在梦幻。 “可是,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啊。”在他自己的房间,林玄呆呆看着白墙,低声喃喃。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恐怖的青阳公子 夜晚,林夜再次进行夺天造化功的修行。 他刚刚凝汇的轮台再次被自身气血冲垮,剩下光秃秃的丹田,只是威力不像昨天那般恐怖。 即便如此,若是长时间如此,他同样会丧命! 但修炼夺天造化功,林夜体内诞生了一种奇特的修复力量,在体内运转流动,堪堪维持一种界限,不至于让他死去,能够让每次修炼更胜往昔。 “今夜的修行终于到达最高峰了!” 他低喃一句,道躯的每一寸肌肉和皮肤都因剧烈疼痛,随着呼吸而颤抖,眼角崩开,如流血泪,所有毛孔呲呲流出点点污血,整个人顿时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经络早已碎裂干净,又因修复力量强行重组,更加的坚韧,能够容纳更多的灵力流! 寻常修士早已昏迷过去,但在镜中,少年的眸光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内视自身,发现轮台修筑进步飞速,短短两夜,便超越其他人一个月的修行!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将重渡苦海,三个月后,我将叩开道宫境的大门。” 林夜运转完第二周天,缓缓吐出口浊气,咻的一声将大门轰出一个大洞! “但是,还不够!” 别人或许不知,但林夜明白,他用命换来的阴阳朱果,就在林玄手中。 借助阴阳朱果的庞大药力,三个月后,林玄必然已是道宫境巅峰,不排除有更强的可能! 他必须要更快! 更何况,夺天造化功吞噬的资源实在恐怖,他修行了两夜,便耗尽了整个月的俸禄! 现在的他,身上找不出半个灵石。 林夜推开窗,天光未明,但走到高点向远处眺望,城中心的九天阁彻夜灯火,光影未眠。 “今天要想继续修炼,必须成为炼药师,拿到九天阁的月俸!” 还未天亮,九天阁外却是人头攒动,所有人如海潮般挤在一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不少人都翘首以盼,看向参与今天炼药师考核的队伍,似要从中找到自己熟悉的人物,从而炫耀一番。 林夜自觉到的很早,不过当走进考核队伍才发现,他居然是到的最晚的一个。 参与考核者大约五十来名,他们也并非是枯燥的站在一排,或二三成群,打坐论道,或如黎语薇般孤傲,独身一人。 林夜环视一周,没有发现熟悉人物,于是也找了个边缘坐下,静静等待考核开始。 就在这时,从后面中传来一声高喝:“闲人退避,青阳公子到!” 闻言,人群如潮水般向两边让开,有一名俊秀青年,发箍黑发,锦绣青衣,腰悬宝玉,快步向考核队伍走来。 “青阳公子,名叫李青阳,乃是古大师的关门弟子,九天榜第八十五名!他早已通过药师考核,为什么会来这里?” “听说青阳公子是黎小姐的狂热追求者,向来是有黎小姐的地方就有他,没想到传闻居然是真的!” 果然,这名青阳公子停在黎语薇的面前,对着她现出柔和笑意:“没想到,师妹你的试炼竟挑了个如此偏僻的地方,倒是让师兄一通好找。” 说着,他也不怕众人议论,就在黎语薇身边直接坐下,闭目休憩。 溯风城的人听到都十分不忿,但又无法说出什么。 他们在旁人的议论中得知,青阳公子的师傅,古元大师,是夏风古国皇帝的座上宾,其不仅是一名涅槃强者,更是一名五阶炼丹大师! 在这样的人物看来,溯风城虽属大城,但确实相对偏僻。 “哼,他又不是他师傅,有什么了不起的,依我看,我们溯风城的林玄公子就不比他差!” “呵呵,青阳公子本身就出身九天阁,号称炼药炼器双绝,你们那个什么林玄怎么比?” 药师考核还未开始,围观众人已然分成两方,互相争论,大有一语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势。 “李师兄言重了,师妹可从没让师兄找过。” 黎语薇看到李青阳,秀眉微颦,顿感一阵头疼,下意识往旁边移了移。 她只觉得对方如同附骨之疽,怎么样都摆不脱。 但黎语薇又没法明确表达拒绝,这代表整个黎家的意愿。如能将李青阳连同背后的古元大师拉入黎家,这对整个家族都是巨大的助力! 可她并不喜欢这名青阳公子,甚至可以称得上讨厌,总觉得他身上总有令人厌恶的气息。 黎语薇轻咬朱唇,求助似看向四周,当看到不远处那名端坐的黑衣少年,蓦的眼前一亮。 她直接起身往林夜的方位走来,也没管对方同不同意,一屁股就坐在了他身后。 她的褶裙遮住雪白大腿,只露出膝盖,轻点林夜的后腰,不断摩擦,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当真是无妄之灾啊……” 林夜扶额,迎上青阳公子转来的锐利目光,有些头大,但感受到身后从少女大腿产生的颤抖与抗拒,眸光迅速淡然。 这件事,他管了,并非是关于黎语薇,而是李青阳散发的气味,他同样很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就没有搭理交友的必要。 青阳公子看着与黎语薇贴的很近的林夜,面露不悦。 他来到林夜面前,露出笑容,自认彬彬有礼道:“这位道兄,可否让个位置?” 黎语薇卡的方位很巧妙,正好把整个人都藏在林夜身后。如果林夜不退让,青阳公子的确无法靠近一步。 而李青阳也相信,在这溯风城中不会有不开眼的人,相信只用说一句,对方就会乖乖让开。 林夜撇了他一眼,神情冷淡,一语不发。 “二十来岁的年纪,道宫境修为,却是完全由丹药催化,如果真打起来,我丝毫不惧。到了苦海境,能一只手打他十个……” 见林夜没有动作,李青阳面子挂不住,面色转冷:“道友,再说一遍,劳烦起身!” “滚!” 林玄丝毫不给面子,不耐烦道。 青阳公子又如何,就算是他老师古元到来,自己也不惧! 李青阳脸色涨红,刚欲说话,蓦然间,九天阁的大门轰然大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个老者,都是白发银须,精神矍铄,棺材脸李兴修落在最后。 “这些人是,九天阁的阁老,都是鼎鼎有名的大炼药师!他们怎么会一同出现在溯风城!” 人群压抑不住嘈杂起来,林家二长老林森与真正的林玄混在其中,也是神色震撼。 在九天阁中,能被称为阁老的存在,都至少是四阶极品炼丹师,更有不少五品存在。 换而言之,台上一股脑出现的这些老者,每个都是夏风古国的宝贝,一跺脚就能令一座城池地震的存在! 老者们走在高台上,一共九位,他们遥望台下众人,待得瞧见黎语薇身前的林夜,都是眼神微凝,彼此间对视一眼,暗自点头。 有一名老者越众而出,轻咳一声道:“老夫许谷,亲自负责本次的药师考核。” “此番考核,专考炼丹手法。当然,药理不过关的同样不行。” 他指了指九天阁的大门道:“走入此门,自见分晓。” 姓许老者说罢,退回队伍,惜字如金。 李青阳看了眼林夜,内心生出一种想法。他转头向高台询问:“许老前辈,不知晚辈是否能参加本次考核?” 见高台上并无反驳,李青阳对着林夜一笑,露出八颗牙齿:“小子,我不管你是谁,既然你如此嚣张,想来是有一定的实力。” “那我们就以本次考核为赌,若我赢了,马上磕十个头,然后滚出我的视线!” “若你赢了,我从此不再纠缠黎师妹!” 说着,他没有管林夜的答复,大步流星,第一个向九天阁大门走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黎语薇慌忙从地上起来,拍拍屁股灰尘,向着林夜吐下小小的舌头。 “不好意思呀……” 她低着头,糯糯着开口。 对于从小骄傲的她,道歉简直难如登天,一时间,映雪脸颊变得红润,连耳根都红透了。 没等到对方的回应,黎语薇偷眼看向林夜,发现他完全没有在听自己的话,而是一直盯着李青阳离开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少女不禁恼极,跺了跺脚,哼了一句,气嘟嘟转过头去。 林夜回过身来,看向眼前的黎语薇,只觉莫名其妙,不由一阵头疼。 在不明不白间,她就为林夜招惹了一名背景不小的敌人,虽然他并不在乎就是了。 “古人说的果然没错,女人就是修行路上的负累。” 林夜小声嘟囔道:“青莲剑主剑典第一句,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将来也要写进我的剑典里……” 他又默念两遍,顿觉整个人都豁然开朗。 李青阳快步走近九天门,他的脚步很稳,一道柔和的光芒从门框出现,笼罩住他的身形,来回扫动检测。 伴随他踏进大门,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钟声传来,足有八道。 “我的天,九天钟竟然连响了八次,这代表青阳公子对药理极其熟悉,已经到了了如指掌的程度!” “这份底蕴,足以一直支撑他晋升三品炼药师!” 听着耳畔钟声激荡,四周有百事通惊叹一句,羡慕非凡。 当了解到钟鸣的含义,其余众人也纷纷深吸口气,传出惊呼。 “刚才这个小子惹到青阳公子,他的结局肯定悲惨至极!” 每个人感觉林夜遭受无妄之灾,都露出怜悯神色。 渐渐地,考核队伍中有不少人走向大门,他们绝大部分都被直接弹出,只有寥寥三五个得以进入门中,只是钟声也没有响过三下,甚至都没有响动。 当黎语薇有所动作,走入大门,却也只让九天钟震动七下后,这种情绪顿时酝酿达到了巅峰!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炼药师考核开始!(新书求收藏) “青阳公子,果真不凡,就连黎小姐也差了一筹!” “那小子惨了!” 林夜在考核队伍中,本来没有什么感觉,但瞧见周围每个人都充满惊叹,却有些不可思议。 “不就是八声钟响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十分诧异。 林夜的话刚说完,就见身旁的人不约而同翻个白眼,满是鄙夷,用看乡巴佬的目光看着他。 人群中,百事通忍不住渺蔑开口:“这是哪个旮旯走出来的倒霉小子,惹到了青阳公子不说,难道不知道九天阁考核钟鸣八声的含金量?这可是晋升三品炼药师的铭证!” “别说八声,就算是四声五声,都是困难至极,你以为人人都是黎小姐,或是林玄公子那样的绝世天骄?” “我敢打赌,要是本场考核中有人能超越青阳公子,我直接把我的储物戒吃掉!” 百事通自以为讲解到位,却发现刚才询问的那名黑衣少年,正在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不知为何,他的心头涌上些许不妙。 错觉,一定是错觉! “你刚才说林玄是天骄,他居然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林玄公子在药理考核中打败黎小姐,资质非凡,名列九天榜,已是溯风城第一!少年,我劝你还是老实修炼,不要好高骛远了。” 百世通的话还没说完,肩头就被黑衣少年拍了下。 对方脸上挂着淡淡笑容,揶揄道:“做好吃储物戒的准备吧。”言毕,朝着九天阁大门行去。 “叫我吃储物戒?你以为你就是突然杀出来的林玄啊……” 百事通刚刚嘀咕完,紧接着,所有人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 只见随着林夜的步伐,九天阁大门忽的光芒大放,恢弘而夺目,将他的身影映衬高大如同帝皇,紧接着,一道道钟声轰鸣,如不要命般滔天而起! 一声、两声、三声……七声、八声、九声……直至十声! 不仅如此,与之前门进钟落不同,十声钟鸣一直未停,连番响动,由远到近,逐渐清晰,一座钟型从九天阁前诞出,无形波动扩散四方,光明大放如昼! “这是……九天阁至宝之一,九天钟的钟影!” “天啊,九天钟现,这是在草木药理上达到无可比拟的程度,至今已百年未有!” 九天石碑上,原本林玄的名字唰唰唰扶摇直上,短瞬间就冲刺了数十名,最后停留在五十名的位置。 “刚才那名黑衣少年,他是谁?” “我知道了,他就是林玄公子,为了防止被认出先一步易容,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围的人先是呆楞,随即阵阵讨论声轰然而起,直冲云天! 不少溯风城的人都开始欢呼,他们骄傲的抬着头,不断向旁边的人炫耀,林玄,出溯风! 人群中,有四个人神色与其他人不同。 林森,林顾声,林玄,三人尽皆满脸的不可思议,又相顾茫然。 百事通则看着手指上的储物戒,神态呆滞,欲哭无泪。 此刻,通过筛选进入九天阁内的,不过寥寥十数人,在各自的城池中,他们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他们面前摆着的是一尊尊药鼎,皆悬浮半空,有的流光溢彩,叮当空灵,也有的热浪滚滚,还未临近,一股狂暴难驯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炼药大师许谷出现在二楼,大袍挥动,顿见密密麻麻的药材,源源不断从袖口飞出,停在每位试炼者面前。 与其同时,九天阁地板大开,一道道金色火焰升腾而起,十数条火焰如同火龙,在鼎口舔舐游荡,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一个时辰内,以鼎炼药,去杂粕,炼药性,考核,开始!” 当! 九天钟清脆钟声飘荡响起,除了林夜外,所有人都是迅速动作,连李青阳和黎语薇也不例外。 他们神情肃穆,体内灵力狂涌,如奔雷般破体而出,操纵起地火烘烤药鼎。 随着温度升高,尊尊药鼎竟缓慢发光,逐渐透明,金色火焰仿佛已穿越药鼎外壁,直接出现在药鼎正中! 与此同时,九天阁外界有光幕升起,里面正是林夜等人的考核。 见林夜许久没有动作,人群关注他的本来就多,不免传来议论声。 “林玄公子……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林公子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哼,什么林玄,不过沽名钓誉之辈,如今一参与试炼就露馅了!” 林夜没有管外界的关注,而是在专注思考。 “九元果,明月水,烟絮柳,一共十九种草药,皆是耐火之物。以试炼者的修为,短短一个时辰,要想提炼出全部的药材,绝对难如登天!” “甚至说,单单练出其中几种都很难!” 他拿起几株药材,指尖轻点其上,若有所思:“所以,必然有药材会一同锤炼,而这,就是在考验我们对草木的熟悉程度与操纵力。” “因为其中,有些草药属性相冲,若是同炼必然炸炉!” 果真,短短片刻,忽有不远处一个药徒脸色大变。 他的面前,火红色药鼎在轰颤震动,那是其中药材冲突,蕴含的药力在地火的烘烤下完全激发,如飞火炸裂般径直爆裂。 嗡—— 药鼎难以承受这巨大爆鸣冲击,鼎壁开始随颤动出现一道道裂纹,从中迸发出的是难以控制的恐怖热量! “炸炉了!” 他恐惧的话音还未落下,整座药鼎就彻底崩裂,一块块碎片锋利如刀,咻咻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扫射开去,淬炼未完成的草药浓成一团墨绿色原液,炸裂下如同下了一场灵雨。 “该死的!” 四五人脸色难看,闪身躲避,但淬炼药力是一气呵成,当他们撤离范围,药鼎内温度难以为继,纷纷坠落! 只一瞬间,就有五个人考核失败! 林夜后退将飞射碎片躲过,眸光精光闪动。 他已梳理出最优的炼制顺序! 他终于动作,伸手紧贴鼎壁,凝练灵力催动喷涌,但见从地下涌出的火焰如受到莫大吸引,在刹那间疯狂涨跃! 眼见面前的空鼎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林夜不慌不忙,另一只手有条不紊将草药按顺序扔进鼎中,开始催行火焰与草药交融,凝聚精华。 九天阁内,没有人再出声,连林夜都是专心致志,争分夺秒的提炼药力。 但在二楼,一群白发老者头并头挤在一起,正对着林夜的试炼,赞叹不绝。 至于其他人的画面,早已不知被扔到哪去了。 “黑衣少年这手法,妙的匪夷所思,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没有浪费一丝灵力,只是他为什么要在药材上连点九下?” “笨啊!这青金玉乃是玉石,药力藏在最深处,比其他药材更难萃取药性,他修为不够,故而开九道口子,从而做到一起出炉。” “怪哉,他小小年纪,如何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别说了,他要进行最后一步,药力融合了!” 一个时辰即将过去,林夜将十九种药材的精华全部萃取完成。反观李青阳和黎语薇,都是仅差一步。 但林夜仍不满足,他做事,一向是做到最好! 他深吸口气,将轮台蓄存的灵力一鼓作气全部逼出,催动金色火焰如野草发芽般暴涨,简直要烧穿九天阁! 火舌舔舐他的发梢,连同空气都炙烤模糊。林夜一股脑将所有五颜六色的成团草木精华扔进鼎中,不断挥掌拍动药鼎材壁,让药鼎滴溜溜旋转,他的手法越来越快,让人眼花缭乱,牵动地火随意转化不同形态,端的变化无穷! “这是……龙虎彻药手!已经失传了三百年的手法!” 二楼上,许谷老丹师大变失声,拍案而起,正拍在另一位炼丹师的背上,差点让他喘不上气来。 有人喃喃道:“龙虎彻药手失传已久,没想到能在我管辖的溯风城中看见有人使出来,我是在做梦吗?” 他用力一掐大腿,又拧了一把,脸色顿时灰败下来:“不疼,果然在梦里……” “嘶,是哪个老混蛋掐我?放手!”旁边,许谷的脸已然扭曲。 当! 九天钟第二声钟鸣响起,本次药师考核正式结束,金色地火收回,地板缓步收拢合并,没有半分踪迹。 林夜收手,药鼎落在地砖上,发出轰的一声,引得其他人瞩目观看,李青阳看到他的样子,更是冷笑不已。 确实,现在的他大汗淋漓,脸色苍白,一副用力过度的模样,哪有半分高手炼药师的样子? “炼药师考核,的确不易。” 林夜迎着众人目光,不以为然,擦了把汗:“昨天参加药徒考试的过千人,而走到炼药师这一步的,却只有六个人。” 这还是在有李青阳,黎语薇,和自己的情况下。 “这个考核挺有意思,不过在最后收手时,药力还是逃走了一丝,下次记住要以紫晶瓶承接,才是完美。” 林夜满身轻松,修长指尖划过鼎壁,做好总结。 许谷走进考核者视野里,他面无表情,只是步伐让人觉得有些僵硬。 哐。 一尊石兽从他的储物戒飞出,龙首狮身鹰爪,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把那一片造价不菲的地砖砸的粉碎。 “将精华扔进石兽口中,光芒分赤橙黄绿青蓝紫,赤橙不合格,其余的人,通过炼药师考试,成为九天阁炼药师,享受俸禄!” 林夜本来身体亏空,无精打采,闻言立刻神采奕奕。 他很想问能发多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李青阳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不屑更甚。 “溯风城的乡巴佬,果然没有什么见识。” 他瞥向一旁的黎语薇,却发现对方正看着略显虚弱的林夜,忧心忡忡。 李青阳眸底闪过一丝寒光,冷哼一声:“这次,必要让你磕头认罪!”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震动的溯风城!(新书求收藏) “橙色,不合格!” 许谷话语落下,刚才还信心满满的考核者如丧考妣,失魂落魄离开九天阁。 此刻,除了林夜三人外,无一人停留场中,也没有一名通过者。 这也意味着,除了他们,其余人全都考核失败,无一例外! 千里挑一,乃至万里挑一,这,就是炼丹师! 瞥了一旁淡然微笑的林夜与冷漠的李青阳,黎语薇一阵头疼。 她也是被世人称赞瞩目的天才少女,可面对他俩人,只觉得属实没有什么胜算。 她吐气如兰,三人中第一个迈步上前,缓缓揭开药鼎。 林夜视线望去,先是一股浓郁的药香缓慢浮散,冲进在场每个人的鼻腔,让人身心不由轻松下来。 紧接着,两股五彩光芒在鼎底如花卉般绽放,辉耀美丽,两堆五色斑斓的流团出现在每个人眼前,颜色流转变幻,瑰丽无匹。 “这次考核难度远超以往,要提取十九种难以淬炼相融的药草精华,没想到黎小姐竟能相互融合!” 百事通惊呼一声,周围人也是纷纷点头。 黎语薇看了下沉默闭眼的许谷,将鼎中的草木精华扔进兽口,流团极其顺滑,咕噜一下沿着石兽喉咙划进肚腹。 下一秒,石兽肚中传来呼噜噜的声响,鼻孔向两边大开,喷出道道蓝气,在九天阁中形成天穹般瑰美灿烂的湛蓝色光幕! 外界,没有人感到意外,黎语薇天赋举世皆知,不存在通不过的可能。 现在,他们更感兴趣的是林夜与李青阳的考核结果与赌约! “蓝色,黎语薇考核合格,升一品炼药师!” 阁中,不远处的许谷微不可见点头,郑重宣布,一旁早有小厮跑来跑去,手中捧着棕色草纸,将黎语薇的成就详细记录。 第一次考核,便是接近完美的成绩,这本应该是高兴的事,可不知为何,黎语薇只觉得有些开心不起来。 她深施一礼,退回原本位置,暂时没有申领她的身份标牌。 相比自己通过考核,黎语薇同样更好奇林夜与李青阳的试炼! “我先来。” 李青阳瞥了眼旁边老神在在的林夜,冷哼一声,说着,也没管对方同意,大步向前,自傲的挺起胸膛,掀开他的药鼎。 顿时,一股浓郁到沁人心脾的药香出现,让闻到的人心旷神怡,一时如同置身妙境。 但见李青阳药鼎中,所有药力精华凝聚成团,聚而不散,流光溢彩间,散发出七彩光芒,不停轮回转动,如若一道天籁彩虹! 他竟然能在一个时辰内,将全部的草药精华提炼成一团! 这是刚才的黎语薇都没有达到的成就! 精粹直入兽口,原本悄无声息的九天阁却渐渐颤动起来,那是石兽的动作,此刻,这个庞然大物竟在吞吐七彩云霞,一道夺目的紫光猛然喷出! 见到此幕,九天阁外的人们都是震惊无匹,喧哗一片。 “天啊,青阳公子果然不愧是古元大师的弟子,对于炼药火候掌握到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竟然连最严苛的九天试炼都能得到最高评价!” “这下,林玄公子输定了!” “紫色,李青阳考核合格,有资格冲击二品炼药师!” 许谷赞许轻笑,一声吩咐,小厮们拿好记录牌,羡慕的将李青阳三字刻在二品炼药师的备选名单上。 李青阳退回原处,抱手胸膛,看着林夜,冷笑不已。 这份成绩已然完美,他就不信,林夜如何能交出超越自己的答卷! 林夜仿若没有觉察到李青阳的目光,荣辱不惊,他慢步上前,一点点掀开自己的药鼎。 外面,包括阁内的许谷与黎语薇,每个人都翘首以盼,尤其是出身溯风城的众人。 他们刚才和旁人争论的脸红耳热,已然快把林夜捧上神坛,若是输掉与李青阳的对赌,只怕连他们也抬不起头来。 但是,就连外行人也看出其中艰难,李青阳交出的答案,几乎是难以超越! 他们都暗自祈祷,不求凌越,“林玄”公子只要打成平手就好,就是大涨溯风城的脸面! 然而,当看清林夜的成果,全体人都目瞪口呆,进而十分失望。 没有光芒,没有异景,林夜淬取的药力精华是如此普通,是一团灰色的粉末,正安安静静的平铺在鼎底。 见到光幕中浮现的情况,九天阁外顿的传来阵阵取笑声。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什么林玄公子,沽名钓誉之徒罢了,刚才一定是用作弊手段通过了九天钟的考核,没想到此次许老就在旁边监督,一下就原形毕露!” “溯风城,难道只会出这种糊弄人的造假者吗?” 看着面前的结果,溯风城众人脸皮都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个个都唉声叹气。 “唉,我白相信这个林玄了,看来是林家为了造势,才给他弄出这么个炼药天才的身份!” “这下好了,我溯风城在周围城池中再抬不起头!” 人群中,此刻最替林夜焦急的,反而是林森和林顾声。 “林玄,我不管你是谁,这场比试,你一定要胜啊!” 林夜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但觉察到背后,一双冰冷眼眸正嘲讽的盯着自己。 “李青阳吗,也罢……这次,就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林夜不再犹豫,一掌拍向药鼎底部,灰色粉末颗颗震到空中,他一抓一拍一送,灰粉悉数进入石兽腹中! 一秒,两秒……一直等了半晌,石兽都没有如往常般喷出彩色灵气,而是没有动作,寂静无比。 这下,外方每个人都更加确认林夜欺骗了他们,叹息声接连响起,连绵不断,更有辱骂声往九天阁疯狂砸来。 一旁,许谷同样是白眉皱锁。 难道他们都看错了,林夜并非是炼药天才,而是真如其他人所说,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可骗子又怎能使出连他们都不会的炼药手法? 又等了片刻,石兽依旧毫无动静。 李青阳哈哈大笑,得意非凡:“许老,本次考核已定,应该宣判了吧?” “唉,可能真是自己等人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许谷对于林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发生情况无从辩驳,只得叹息一声,宣布道:“无颜色,林夜,考核未通过……” 李青阳盯着林夜的后背,残忍一笑。 “小子,这就是黎语薇师妹主动靠近你的代价!” “黎师妹,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染指,连接近都不行!虽然我看出你是无辜的,但我要杀鸡儆猴,算你倒霉!” “我的炼药手法连师尊都称赞不已,无可挑剔,你个出身平凡的泥腿子,要拿什么来跟我斗?” 李青阳已经想到了林夜跪下,俯首磕头,痛哭流涕向他求饶的样子! 但李青阳的残笑还未收拢,许谷的未字还没落下时,异变突生! 林夜旁边,石兽脚下,九天阁地板一点点颤抖起来,进而连同到一楼墙壁,大量青砖上,道道裂痕崩现,短瞬间化作震天轰鸣,其巨大震动甚至让外头的人都有所察觉! 一朵朵青花飘荡,如雪般飘然洒散,落到地面却似有千斤重,融化稳固青砖,不使裂痕扩大。 如琉璃璀璨的光幕从穹顶绽放,遮落保护阁中各人,这是九天阁的防阵已经开始自主启动,威能爆发下甚至能抗衡洞天圆满的修士!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石兽,石兽动了!” 林夜身旁,石兽浑身的石色缓步褪去,这尊被九天阁用来考核的死物竟宛如活过来般,身上鳞片的间隙燃起紫色火焰,剧烈抖动,似在挣脱某种束缚! 石兽眼球智慧光芒闪动,张口向天猛吐,一团馥郁到如黑的紫色直冲云顶,化为深紫光雨,散落在林夜头顶,凝聚成冠,慢慢落下,将他的身影映衬高大如同帝皇! “要出大事!” 这是阁内阁外所有人的想法。 石兽转头看向李青阳,爆裂无匹,一阵暴虐气息喷薄狂吐,冲击的不远处的他脸色大变,蹬蹬蹬后退直到紧贴墙壁,双腿微战。 李青阳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衣襟已被汗水打湿。 随即,他就看到,林夜将右手放在石兽头顶,这尊让他感到剧烈恐惧的石兽突然如像遇到了主人,低下头颅,用头顶不断磨蹭林夜的手掌。 然后,它鼻孔哼哼两声,两条前腿软下,竟是直接向着林夜跪伏在地! 李青阳彻底呆住。 九天阁前的石碑,林玄的姓名再次疯狂向上攀涨,已然到达第二十名! 而前二十名中,都至少是三品炼药师,也唯有他,只是一品! 无用任何言语,林夜已向每个人证明,这场对赌,他胜的干净利落,所谓的青阳公子,在他当前根本不值一提! 直到这时,许谷才终于反应过来,一道道老者身影窜出,看着林夜,一个个眸光闪亮,几乎要把林夜上上下下都看得通透,如同凝注着不容任何人破坏的稀世珍宝。 黎语薇注视林夜挺拔的背影,皓齿轻咬下唇:“林玄,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吗?” 连黎语薇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她心底开始升起对这个“林玄”的好奇,甚至悄然化为一丝埋藏的倾慕,或许在某天,就会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九天阁以外,人声潮沸,不久后,溯风城锣鼓喧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林玄,出溯风! 不远处,林森,林顾声与真正的林玄激动的抱在一起。 “紫色,林玄考核合格,为一品极道炼药师,地位与二品炼药师等同!” 一声近乎撕心裂肺的喊声在九天阁内响起,更为溯风城这场狂欢添加燃氛!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街头杀机!(新书求收藏) “林玄,这是你的炼药师标牌,你想要什么,我们都满足,只要你肯加入我们九天阁!” 一群老头子将林玄团团围住,眼神亮的可怕。 他们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饥汉,突然看见眼前出现一头肥美白羊。 这一双双饥渴目光盯得林夜不寒而栗,下意识打个冷战。 “林家家主的权利?溯风城主的地位?罕见的三四阶丹药?亦或者干脆是谁家的小姑娘,在这个溯风城,只要你想,我们都能给你搞来!” “阿嚏!” 城主府中,溯风城主突然觉得背后冷风阵阵,猛的打个喷嚏。 “是哪个混蛋想暗算我?” 他左右四顾,戒备起来,警惕无比。 老头子们一人两只手,死死抓住林夜的衣衫,生怕林夜跑掉。 林夜被他们摇来晃去,一阵头大。 若非是娘亲缝的布料够厚,恐怕他整个人都能被扒干净! 老头子们瞧着林夜,表情有多和蔼就多和蔼,一个个足以令普通修士头晕目眩的条件,此刻似不值一提般纷纷抛出,仿佛只要林夜答应加入,连他们都可以以身相许! 然而,当他们转头,又为林夜归属哪座九天阁争吵不已,彼此间吹胡子瞪眼,吵得龇牙咧嘴,红面赤耳,大有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架势。 “林玄出身溯风,自然是我溯风城九天阁的炼药师。”有老者乐呵呵的。 “呸,林小子考核前你怎么不说,马后炮!” “照你这么说,我还是林小子的考官呢,呸,不要脸的老东西!” “不管你怎么说,林小子都是我溯风城的。” “呸呸呸!好不要脸!” 出身溯风城老者不以为意,得意洋洋,唾面自干。 林夜看着这群为老不尊的炼丹师,哭笑不得。 同时,他心底的敬意也油然而生。 有的人见到天才,会心生嫉妒,乃至要直接摧毁。 而林夜能够看出,眼前这群炼药师,乃是真心真意对他好,仿佛已经将他视为自己的传承者。 虽然还是各有私心,但在尘世,他们已经是一群纯粹的人,一群向道的人。 不过对于林夜来说,权利与地位不过浮云,上一辈子尝过太多。 他参与九天阁的考核,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目标。 林夜脸色罕见红了起来,他面对着这群在夏风古国都是声名鼎赫的存在,提出他的要求,声音很小,很难为情。 “那个,我最近有点缺灵石……” “可以提前预支这个月的月供吗?” 旁边,吵来吵去的几个老头子道躯纷纷一震,神情呆滞,似乎没有听清林夜在说什么。 几秒后,刚才还在考虑以诸多离谱条,来诱惑林夜加入的他们面色变得扭曲。 不久后,林夜将标牌藏好,拿着到手的月供,心满意足。 “九天阁的炼药师灵石就是多,这个月的月供,足够我和妹妹修炼一个月了。” 没有在意黎语薇复杂的注视,也没有去管与李青阳的赌约,林夜匿身进入人潮,如一条游龙入海,渺无踪迹。 他眉宇间是洒脱,没人能看出他暗含的焦虑。 于他而言,这些灵石只是解了燃眉之急,无论是以后的修炼还是妹妹的病,都远远不够。 林夜收拾好心情,走进小巷,来到街边,路上的小摊放着不少吃食。 他刚刚点好,还未将捞面放到方桌,迎面就走来一位少年,锦衣玉带,华冠丽服,锦衣绣袄,背有一口大锤,身后是一名名随从。 少年走路很快,风尘仆仆,带有一股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带有一种很强的侵略感。 两人相互照面,林夜被他身上的杀戮之气带动,身体略微紧绷,不由做出防御的姿态,气机交感,少年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少年收敛杀气,很是有礼,客客气气,两个人相互见礼。 “溯古商行,月秦。” “溯风城,林玄。” “没想到,来到这小小的溯风城,也能遇到志同道合的道友,林玄道兄实力不凡。” 少年上下打量林夜,很感兴趣,一副手痒难耐,跃跃欲试的样子。 “小少爷,白龙鱼服,并不算安全。” 他身后有位随从急忙咳嗦,提醒道。 少年很是不悦,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还有你们吗?” “什么都要管,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明白什么人该交什么人不该交!” 少年说罢,拉桌坐下。 林夜与少年交谈许久,都觉得对方见识广博,不由心生好感。 少年辞行,末了感慨一句,热情道:“道友若有请求,但说无妨,月必不推脱。” 林夜认真想了想,不好意思,郝然道:“那个……能帮我把饭钱结了吗?” “我没带零银。” “……”月秦上一刻还在上扬的嘴角彻底呆住,进而抽搐起来。 眼看少年走远,林夜坐回桌前,继续未吃完的早饭。 他神情淡然,似乎把刚才月秦的话完全不放心上。 林夜深知,一饮一啄,今日因明日果,哪怕月秦满足了他诸如治好妹妹的病这样的离奇心愿,日后必然会偿还更多善果! 他对九天阁那群老头子,同样也是如此。 “难道我林夜凭自己,就不能闯出一条通天大道?” 林夜不以为意摇头,他的耳边,是食客们对“林玄”满满的赞叹声。 若有人看到林夜的目光,就能发现,这是种对自己能横扫一切对手的强烈信心,有我无敌! “老板,温二两酒,来一碟茴香豆。” 林夜吃的正香,闻言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长衫,身材高大的落魄青衣中年人慢步走来,在柜台前停下,排出九文大钱。 他的鼻子与眼眶有些青肿,旁边有人见状,故意调笑道:“孔已,你一定又偷了别人家的东西了!” 青衣人闻言便涨红了脸,额上青筋根根绽出:“窃灵石……窃!不能算偷……读书人的事,能算偷吗?” 他满嘴君子固穷,之乎者也,引得众人都轰笑起来,一时间,小摊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辩驳不得,脸色通红,只能转头看向林夜,讪讪道:“少年,你知道‘茴’字有几种写法吗?” 说着,青衣人也没管林夜的回答,用手沾满水,在桌上开始描画。 林夜皱眉,送到碗边的筷子顿下,忽然间惊觉危险临近,小臂上的汗毛因刺激一根根全部直立起来! “是个高手!” 他的动作远比冒出的想法更快,澎湃灵力灌进双足双掌,身体突然间向后位移,平平出去三丈,猛拍桌沿,木质方桌因受不了巨力直接炸裂,几近成一只木质刺猬,根根木刺向青衣人狂轰乱炸! 然而,青衣人早有准备,之前刻下的水渍并非是茴字写法,而是一枚枚蕴藏着恐怖力量的狂暴法印。 他一抖袍袖,比石板更坚硬,将木刺牢牢挡住,嗖嗖嗖——他催动桌面上残存的无数水滴向林夜砸去,竟如顽石般沉重,在空中留下一团团的轰鸣爆炸声! “林玄,你不过是个普通家族的少主,得罪了青阳公子,居然还有心情在此吃饭?” 青衣人冷笑不断,眸中现出贪婪:“抓了你献给古元大师,必有重赏,说不得就会赐下灵丹,让我突破道宫。” 他踏步向前冲锋,脚步油滑至极,向条泥鳅般在小巷中游来游去,另一只袍袖中寒光闪现。 “不过你的易容术确了得,若非你主动暴露,只怕我也认不出你!” 林夜身处的是条小巷,躲闪不便,面对劈头盖脸的水滴,只得被逼越向空中。 他左右横跨,如只雨燕轻盈,眼看就能翻过石墙,却正面迎上青衣人的闪闪刀光! 就在此时,他余光看到小巷中不少人都站了起来,仓亮一声各拔兵器,蠢蠢欲动。 刚才他的谈话早被听到,有不少有心人赶过来,盯上了他这条“大鱼”! “我轮台灵力不满,久战难下,必须速战速决!” 林夜的右腿诡异弯曲,一脚踩到青年人的刀侧面,磅礴灵力涌入,将青衣人连人带刀一起从空中压落。 他运气左腿,柔软伸长,如一条长鞭般,从上而下,猛然啪的砸在青衣人脸上,将他整个人直直轰进铺地石砖! “不愧是林玄,不仅是炼丹,就连自身实力都如此了得。” 青衣人脑海闪过这个念头,往后一靠,直挺挺的昏迷过去,很是安详。 噗噗噗,石砖青灰将青衣人覆盖,哐一声,是一块青碑砸在他头前。 林夜平稳落地,但在不知不觉中,一道壮硕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双刀无声无息,却带有烈火赤焰,燃烧涌动,不由分说向他砍来! 他选的位置极其刁钻,一刀横在胸膛,一刀拦在膝盖,保证林夜避无可避。 然而,林夜同样没打算逃避。 他如同在脑后涨了眼睛,对这道攻击如若观火,整个道躯忽然向两侧平拉展开,变矮敦实,躲过这必杀一击。 他双脚踩落,将火刀踩入青石,顿时青板被滚滚热量烫的发脆,如薄冰般层层碎裂! 不知何时,青衣人的刀被林夜拿在右手,刀背靠在背后,刀刃锃亮,一把向后冲去! 壮年人一惊,往后闪转腾跃,灵力破体如丝流缠绕,将两柄火刀收回。 他擎刀手中,一股战场搏杀人头血落的气势铺面冲来,将古怪刀法施展的淋漓尽致,虎虎生风! 与此同时,更多的身影如嗅血狂狼,朝小巷疯狂奔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山雨欲来(新书求收藏) 然而,即便壮年人已经将刀法完全展开,挥动如一堵刀墙般密不透风,林夜也能找到其中横穿点,每每刀光都是差离分毫而过! 他的步法惊鸿白驹,连连移动,速度又快又稳,划过弧线,避过刀墙,带有种超乎寻常的美感。 而当真的避不过去时,青衣人的刀被林夜使出,似一柄利剑,每次都点在壮年人灵气的薄弱点,让他的灵力难以为继,攻势放缓。 壮年人刀光更盛,但还是无法阻拦林夜的脚步,顿感头皮发麻。 眼见对方如闲庭越步,越来越近,壮年人额头青筋崩出,咬牙切齿,吼道:“林玄,你是道宫境,拿出你的实力,别用轮台境的灵力来糊弄我!” 他猛然怒吼,裘衣震碎,暴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浑身壮硕肌肉如蛇般在皮肤下颤动,灵力爆发,盛烂刀气将四周切得遍是刀痕,轰然向不远处的林夜砸落! 刀气散去,林夜的身影在小巷中消失。 壮年人汗毛竖起,眼中流露出惊恐,不知何时,一股冰寒已搭在后颈,冰凉彻骨。 下一秒,林夜从他身后的黑暗中走出,手拍壮年人头颅侧面,将他整个人轰然砸进石墙,身体深深嵌入墙中,墙面如蛛网凹陷进去,外面只留下两条大腿,还在不停的抽搐。 “实力不错。” 林夜鬓角一根发丝缓缓飘落,被他接住,想来是被壮年人的刀斩下。 他赞叹不已:“居然能伤到我,你足以自傲了。” 有更多人影进入小巷,见状迟疑,停下动作。 林夜见状,不由哈哈大笑,神色转冷,刀如剑垂在身侧;“还有哪个要死?” 林夜感觉的清楚,青衣人和壮年人都没有杀意,只是想生擒,故而他适才出手很有分寸,没下死手,只是将他们打晕过去。 但后来的这几位,都头罩黑布,身上杀意浓厚。 林夜杀气腾腾,他可不是心慈面软之辈,如要杀我,必先杀你! 几名黑衣人对视一眼,一语不发,默默退开,让出一条道路。 林夜毫无畏惧,道躯挺拔,从他们身边走过。 突然林夜两侧黑衣人们暴起,刀光剑影,毫不犹豫向林夜痛下杀手! 灵气碰撞激发,闪耀夺目,当光芒消散,林夜继续向前,走出小巷。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不见颓势,随手将沾满鲜血的青刀抛出,直直插在躲到远处的小摊老板跟前。 刚才出手的几名黑衣人,此刻脑袋都滚落在地,一具具无头尸身摇摇晃晃,栽落下来。 “林玄公子这是干什么?” 老板见着凭空而来的宝刀,不知所措,旁边的伙计吞下口水,有些不确定道:“可能,是赔偿我们的桌子?” 不远处,青衣人孔已哼哼两声,无人在意。 街角黑暗中,更多双眼睛纷纷退去,目送林夜远去。 “溯风城还真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会不会影响到我们?” “无妨,他想成长起来还有些年岁,打扰不了我们的计划。” “魔兽山脉的那件事物,我们必须得到!” 林夜摆脱掉追踪,喉头发甜,血气上涌,又被他压下。 刚才他看似潇洒,实则步步惊险,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为了威慑旁人,林夜强行出手,接连以下挑上,连他都有些吃不消。 “溯风城何时到了这么多高手?” 他出了一身冷汗,惊诧不已。 溯风城虽算大城,但城外灵矿贫瘠,产出不多,不然也轮不到林家掌控。 如果想进魔兽山脉,也是去更远处的涟江城,那里的涟江绕城而过,连绵万里,可以顺着水路直接到达魔兽山脉深处。 溯风城中,掌握各大势力的,都是洞天境的家族长老,也是数量不多。 可在林夜的感知中,刚才将目光投进小巷的,便出现四五个这样的人物! 而若非他们互相警惕,气息牵引冲荡,只怕林夜也难以觉察。 ——他毕竟只是轮台境。 “先回林家修炼!” 林家,张灯结彩,喜气欢腾,正在大摆庆功宴。 林玄高坐厅台,众星捧月,除了三位长老,位置在其他人上面。 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不少林家长辈向林玄敬酒,恭恭敬敬,笑脸相迎。 林夜从旁走过,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每个人的关注点,都在笑脸说不值一提侥幸罢了的林玄身上。 他回到屋内,看着还在呼呼大睡,只探出一个小脑袋的林怜月,不自觉露出笑容。 “夜儿,那个什么生死擂台,你有信心吗?” 苏萱妍见到他,很是担心。 她犹豫很久,还是开口道:“要不然,夜儿,我们就出走吧。” “离开林家,等到你有足够实力的时候,我们再回来。” 她长叹一声,像是终于放下一桩繁重心事,下意识摸向脑后,手在半空又停住,笑道:“你爹那个死鬼,我不等了。” 任凭林夜在外多杀伐果敢,此刻心头也如遭重击。 其实,面对林森一脉压迫,离开林家是最好的选择。但娘对林家情感向来深厚,上辈子宁死不舍,没想到,现在却为了他和妹妹主动提出! 他心口刺痛,娘的发鬓,玉簪不见,空落落的:“娘不能失去你们啊……” 面对苏萱妍的期待,林夜强行打起精神,挺拔身躯笑道:“娘,您放心,三个月后的擂台战,我必胜!” 他语气中带有莫大信念,连苏萱妍都感染,下意识的选择相信。 “我要将我们失去的一切,再拿回来,让林森一脉,加倍偿还!” 苏萱妍脸上现出柔和笑意:“娘信你。” 上午的天光晴朗,待到日央,天空变得阴沉,大块云彩从天边奔来,又被连贯的数十座高山峻岭挡住,在溯风城下起一场倾盆大雨。 林夜站在庭院,秉雨练功。 他神色沉着,灵力高悬成伞,荡开雨滴,驱行各路功法,如神如魔,如道如佛! 轮台境的修行,是筑基,打牢道躯的基础,又可以分为三境,枯坐,鸣蝉,血引。 传说中,轮台一境修到极致,不靠灵力加持,仅凭肉身,就足撼动十万八千斤重! 枯坐千斤,鸣蝉万斤,血引十万! 那种境界,即便是上辈子的林夜也没有达到。 但如今,修炼了夺天造化功的他,正在向逐步这一步靠拢! 之前没有灵石,而今他拥有足够资源,换来材料,在院落中布下绝灵阵法,将他和娘和妹妹的房间从林家隔离,保证林泰斗和林森感知不到任何动静。 寻常修士,轮台不满,一般达到万斤就会突破,进入苦海。 以丹田轮台,做渡世筏进入人体苦海,奋力遨游。 但苦海无涯,没有尽头,代表的是人体潜能无尽,回头是岸,海搭神桥,身灵启明,入大道宫! 这是前三境的修行法,林夜烂熟在心。 轰轰轰。 小院中传来暴响,那是林夜在挥拳,拳光与天空中的雷电交杂混同,将前方空气打出片片空腔,进而爆鸣,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拳声还是雷声! 他道躯发出微光,坚挺有力,不算明亮,却带有种圆满感。 林夜收拳,头顶灵力大伞凝化成无数道肉眼难见的灵能小剑,与落雨交战,无比精准将顶上雨滴击碎,道道细碎水流从他头上滑落,没有一滴雨水能落在他身上。 若是有大修士在此,定然会发出惊呼,这种操作对灵力的把握要求极高,要修士能控制自身每一丝灵力,连洞天强者都未必能掌握达到这种境界! 洞天境的林森灵力蓄存庞大,足以瞬间将头顶雨滴清空,甚至可以扫开天际云层。 但若让他如林夜般,操纵细密灵力击溃雨滴,他也绝对办不到! 这个境界,被称为举重若轻,是突破涅槃境的钥匙! 而林夜凭借上一世的积累,在轮台修成! “呼。” 林夜长长吸气又吐出,他的胸膛先如大鼓般胀起,缓缓干瘪直入胸腔,又恢复如初。 他的心脏如战鼓般跳动,沉稳有力,咚咚响动,为他的道躯提供大量血气。 他的轮台高盘丹田处,灵力贯体,沿着全部畅通的七经八络,能随时爆发出恐怖威能。 仅仅修炼三天,他便达到轮台枯坐境的巅峰,肉身抗千斤,轮台更稳重! 林夜结束修行,回到屋内,身上干燥如初。 “林森,你们脉唯一暗杀成功的可能也失去,接下来,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林夜嘴角勾起,越来越大,最后干脆畅快大笑起来。 他根基已成! “最近的溯风城不太平,向来是魔兽山脉又出了问题。” 林夜盘坐蒲团,陷入沉思。 “难道,是为了真正的阴阳朱果而来?” “阴阳朱果,一阴一阳,一真一假,药力平和稳定。林玄手中的乃是假果,药能较少,不过也足够他到达道宫境巅峰。” “不过哪怕是阴阳朱果,也绝对吸引不到如此多的高手!” 包括他在小巷时背后传来的冷意,那种感觉绝非是洞天境能给他的压力。 还有莫名来到溯风城的黎语薇和月秦,这一切都反应,魔兽山脉即将有大事发生! 可是,为什么上一世的他不知道? “不管如何,山雨欲来!我必须快速恢复修为,才能在动乱中保护好娘和妹妹,真的阴阳朱果就是最好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月玲珑(新书求收藏) 溯古商行,盘踞沧澜大陆的庞然大物,势力之大,除了神秘莫测的西域外,遍布东域中州北荒南岛各大城池,直与九天阁比肩! 不仅如此,林夜更是知晓,其背后的主宰,乃是称圣境的存在,底蕴非凡。 溯古商行曾经放话,在沧澜大陆上,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拿不到的财物! 这句话很大,整个大陆也没有几个势力敢喊出如此口号。 但溯古商行那恐怖的势力财力和情报网,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 林夜走在街上,远远眺望,溯古商行的街楼,与九天阁截然不同。 九天阁的楼宇是精致中怀带质朴,重重楼銮,修筑的雕栏玉彻,飞阁流丹。 但溯古商行不一样。 林夜迎面的唐楼大气恢弘,金碧辉耀,富丽堂皇。纯金色的大门带种磅礴美感,轰隆隆大开间,里面金柱雕龙盘凤,有侍女分列两排,或是艳丽或是清纯,宛然展笑,给来客无限遐想。 他大概扫视一眼,溯古商行光是一楼,便有各种兵器,道决,草木,丹药,甚至还有奴隶,被拴在笼子里,各种稀罕事物简直是应有尽有! “这位公子,请问您有何需要?” 林夜一身黑衣,黑袍掩面,只露出眼睛和下半张脸。 他抬步进入,马上,一名妆容淡丽的侍女挂带标志笑容,迎了上来。 她展颜一笑,露出右边一颗小虎牙。 林夜沉吟,并未立即发声。 他思绪良久,为了更好的修行资源,还是决定出售他通晓的秘籍、 而最好的交易对象,就是溯古商行。 自古钱帛动人心,拍卖行中杀人越货比比皆是,但溯古商行早有名誉保证,保护每一位客户隐私。 当然,林夜同样知晓分寸,不会将各大圣地的秘典传出。 他要卖的是一整套剑诀,名唤落渊,是青莲剑主的收藏。 据他所知,落渊国曾是中州的国度,强盛无比,国主更是尊为一代剑圣。 但岁月向来不饶英豪美人,落渊国已经消失历史长河,他们皇室修炼的落渊剑诀也沦为绝唱。 他准备拿出涅槃境前的剑诀,如此一来,足以换取足够资源,又没有珍贵到溯古商行会抛弃原则,不顾一切强行出手的地步。 林夜推衍过,落渊剑诀共分十六式,每境两式,层层递进,带有大道之美。 落渊剑诀若能修到极致,挥剑而出便是道道天渊,可将敌人放逐入此! 修士的战力,大概可以用三个方面衡量,修为,功法,道决。 修为越高,修士当然强大,一力可破万法。更好的功法则能让修士在同境时灵力更加深厚,就如林夜,修炼夺天造化功的他,灵力深厚雄浑远超同辈,道躯更是强悍坚韧。 若要对比的话,同境界别人如果是一口大缸,能容纳数十升水,林夜就是一条小溪,灵力连绵不绝。 而到后来,彼此间差距会越拉越大,可能初始时与还能勉强战平,到了更高境界,说不定就会一招败落! 这,就是基础的重要性。 而道决则相当于使力的法门,譬如寻常剑修使剑,往往只是将灵力灌满胳膊,双臂发力。 但如果是林夜出手,他可以调动全身每块肌肉与每丝灵力,以身化剑,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威能! 再加上林夜卓越见识,每每料敌于先,共同搭建出他越级挑战的资本。 “我想要出售一套剑诀。” 林夜笑了一笑,声音刻意变得沙哑,带有嘶哑笑意,如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你们话事人何在?” 他用了一种奇特的法决,名唤闭功,将自己的气息调整到道宫修为,毕竟,如果是轮台出售剑诀,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 突然,他若有所觉看向二楼,饶有兴趣的勾起嘴角。 那里,一位背着大锤的少年正迈步而上,身后跟着几位随从。 “月秦,原来你是溯古商行的人……” 他微不可见低语一句。 “尊贵的客人,我们主事很忙,您先稍等下可以吗?” 侍女彬彬有礼,将林夜领进旁边的密室,带着一直不变的笑容微躬行礼。 她没有问林夜要卖什么剑诀,也没有询问其他信息,自然而然退去。 林夜没有催促,他上下打量密室的构造,眼前所见很是奢华,装饰是大块金色,配合柔软色调的微光,营造出舒适氛围。 他的面前是一张深红檀木桌,带有金色雕纹。林夜用脚尖挑开异兽皮地毯,下面是大量灵石贯穿搭建的阵法,散发荧光,有恐怖的威能流转匿藏! 他状若随意踹了两脚,破坏掉运转枢纽。 哐当。 门被打开,还未见人,一道香风先飘了进来,随即一道倩影出现在林夜视线。 哪怕他目睹过太多如画美人,此刻见到这名十四五岁的少女,眼中也不由现出惊异,又被他压到最底。 林夜一剑通百道,在画道上的造诣也是常人难及,能够用无双的笔触,描摹出世间万般美好。 他的画可以以假乱真,若是笔墨足够,可以修假为真,让画中人走出。 但他清晰感觉,别说是自己,哪怕是一名画圣,也绝难将少女的娇艳与妩媚完全画出。 仿佛兮如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少女明眸皓齿,明明不大却媚意天成,左顾右盼间明媚不可方物。 “绝代尤物,我见犹怜。” 林夜暗自提高警惕。 完美,往往意味着不凡,更何况是如此美貌的少女! 他余光瞥见,不仅是男人,包括刚才送话的侍女,也是匆匆退走,不敢将视线停留在少女身上。 “我就是此城商行的话事人,月玲珑,道友唤我玲珑变好。” 少女笑吟吟的,在林夜对面半跪坐下,双腿弯向同侧,贴身的锦绣旗袍露出美妙曲线,从下方慢慢岔开,露出两截雪白的小腿和两只娇小脚丫,脚踝上是金色圆环,随着少女晃动伶仃作响。 她离林夜很近,吐气如兰,光发音都妖娆无比,惹动遐想。 林夜只感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很是好闻。 他又听到声音,顿时有些口干舌燥,似乎有无数道小小的舞女出现在心底,伶仃大醉,载歌载舞。 “妖女果然厉害!”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坏了,我可能有些遭不住……” 林夜把鼻血默默吸回去,将古旧泛黄的剑诀递过去。 他心态很快坦然,正襟危坐。 记载剑诀的竹简已经发黄,很是脆弱,似乎承载了过往大片时光,是林夜专门做的旧,寻常修士万难瞧出。 名叫月玲珑的少女随意接过,指甲若有若无的擦过林夜食指,轻轻挠了两下,如同挠在林夜心里,让人痒痒的。 她看到林夜修长手指,眼瞳微缩。 眼前黑袍人的手掌白皙有力,骨节分明,绝对不是中年人的手! 林夜也觉察到他的失误,不留痕迹的将手收回袍袖。 月玲珑美眸眨动,没有深究。 对她来说,有秘密的客人太多,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没有必要过问太多。 只要有足够的利润,她甚至还会主动帮忙掩盖,这也是整个溯古商行的原则。 月玲珑翻看剑诀,初时还带着不以为然的笑意,但越看到后来神色越凝重,朱唇紧抿。 到了最后,她一双水波潋滟的凤眸瞳孔骤缩,啪一声将整本剑诀牢牢抓在手心! “这本剑诀,我溯古商行要了!” 她收起平日懒散与笑意,柔软身躯挺得笔直,第一次认真打量面对的黑衣人。 她的见识广博,远非一般人能比,自然能看出其中价值。 若非这本剑诀只到了洞天境便戛然而止,说不定她都会出现杀人截货的冲动! “这本剑诀,我溯古商行愿出十万灵石独家典藏!” 月玲珑神情诚恳,娇柔声道:“当然,如果道友有剑诀的下一境界,那么灵石翻倍!” 林夜哈哈笑了一声,声音嘶沙,如同被人在嗓子剌了一道。 他摊开手,带着遗憾,咂嘴无奈笑道:“这本剑诀是无意中得到,我也想它直通涅槃,这样的话,价值何其翻倍?”。 “唔,真没有?” 月玲珑朝林夜眨眨眼,美眸顾盼。 “没有。” 林夜点头,表情坦荡,光明正大,不似作伪。 “真的真的没有?” 月玲珑嘴角一撇,楚楚可怜。 “真的没有。” 林夜的笑容僵在脸上。 “真的真的没有嘛?” 月玲珑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惹人怜惜。 “没有!” 林夜斩钉截铁,变得硬邦邦的。 “噗嗤。” 月玲珑笑出声来,妩媚的白他一眼:“人家逗你两句,别生气嘛。” 林夜没搭理她,眸光淡然,固守本我,稳定心神。那个眼神很厉害,差点让他把持不住,暗呼妖精厉害。 他能够觉察到,少女的修为不算很高,大抵与林玄差不多,都是道宫初境。 但林夜敢打包票,如果两人对上,林玄保证会被月玲珑给玩弄致死,还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心甘情愿兴高采烈的自己去死! 他再无丝毫轻视之心,认真打量月玲珑,眸光突然凝住。 只见对方的发髻处,一枚玉簪插在上面,正是母亲苏萱妍的发簪! 林夜本能想要出手拿回发簪,他战力无双,如此近距离,又是突袭,寻常道宫强者也挡不住他的一击! 这念头只是在脑海中闪过,又按捺下来。 别的不说,溯古商行底蕴超凡,月玲珑身为商行负责人,身上必然带有保命宝物,更何况这是对方的主场。 最关键的是,少女自从他进入商行便一直礼待,他做不出这种事。 “要拿她怎么办?” 点子多如林夜,一时也没了主意,看着对面眸子亮闪闪的少女,忍住扶额的冲动,头大如斗。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献上灵魂(新书求收藏!) 月玲珑拍拍手,吩咐一声,不一会,一只袋子被呈在金盘,由侍女端了上来。 “饕餮袋价值五千灵石,里面是九万五千灵石,财货两清。” 林夜接过,大概扫了眼,大量灵石被码的整整齐齐,堆成一堆,大概有一丈见方,散发出丝丝灵气,让人心旷神怡。 他将饕餮袋口扎紧,很是满意。手中的袋子看似很小,但内藏芥子,大概蕴含十数个立方的空间。 饕餮是种凶恶贪食的古兽,羊身人面,虎齿人爪,眼睛长在腋下,口大无朋,一根肠子直通到底。 它们像是永远吃不饱一般,逮到什么就吃什么,吃到嘴里绝对不会再吐出来! 后来,有修士发现饕餮大肚好似怎样也装不满,于是捕捉研究。 饕餮皮肤坚实强韧,稳固无比,做成的储物袋,不仅其内空间稳定,还能够屏蔽地磁元力。 当然,这样的饕餮袋,五千灵石绝对买不到。 林夜将饕餮袋拴在裤腰上,这袋子应该不是真正饕餮皮炼制,依旧有些地磁元力作用在里面的灵石堆,大概有数十斤重,让他的裤子不住往下掉。 “噗嗤。” 月玲珑柔荑捂住如丹霞般的朱唇,百媚一笑。 林夜恍若没有听到她的笑声,一副老神在在,毫无在意的样子。 他想的明白,反正溯古商行又不知道他的身份,当务之急,是要把母亲苏萱妍的玉簪赎回来。 但他很清楚,溯古商行的人本质是一群商人,唯利是图,若是他直接提出,或许还会出个大血。 林夜沉吟几秒,有了主意,转头向外看去,对一楼灵饰很感兴趣的模样:“我还想逛逛传说中的溯古商行,月姑娘不邀请我下吗?” 他直起身子,顿时锦裤传来撕拉一声,让林夜的脸色瞬间黑了起来。 他将饕餮袋解下,取了段金丝绳做成两个扣子,将饕餮袋背在身后,就像是背了个小背包。 月玲珑乐不可支。 “贵客在门,主人岂有不陪的道理?绝对会陪的贵客你十分舒服。” 月玲珑从地面站直,伸个懒腰,娇躯沿着紧身旗袍划过美妙弧线,让林夜忍不住用余光多看了两眼。 她觉察到林夜的目光,笑了两声,用披着的裘袄裹紧身形,主动在前引路,风姿摇曳。 她身为此地溯古商行负责人,可谓每天大小事情不断,可谓寸时寸金,一般情况下,由侍女出面就罢了。 但林夜手中可是有九万五千灵石,是不折不扣的贵客,值得她亲自接待。 若是要以林玄的月供衡量的话,现在林夜背后,大概背着有足足九百五十个林玄! “金银花,蓝银草,天玄根,溯古商行不愧是第一大行,草药不少,只是比九天阁贵了些……” 林夜在柜台前走过,瞧着柜中种种草药,有些呆住,怔怔出神。 “对啊,我当今是九天阁的炼药师,有自己的丹炉和炼丹房。” 他踱来踱去,眸光闪动:“毒药,补药,迷药,只要资源足够,我什么丹药炼不出来?” 林夜心神大定。 要想在三月后的擂台上,以碾压的姿态胜过林玄,他的境界必须至少恢复到苦海巅峰,横跨一个境界才有可能。 他原本想去取真正的阴阳朱果,但魔兽山脉深处危险重重,以轮台境绝难成功,最近更是到了些很奇怪的人。 林夜眸光炯炯,担忧不翼而飞:“提升修为的丹药往往都很难炼制,炼十存一都是幸事,但那是对旁人。” “以我的实力,炼一成一,不难!” 若是林夜的想法被别的炼药师知道,只怕会笑掉大牙。 炼药,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以特定时辰取天之气,以特材丹炉取地之精,再加上自身状态完美,三种条件缺一不可。 但在林夜这种草木大师看来,都是狗屁! 若是一名炼药师不能随炼随成,只能说明他对草药的药力认知太过浅薄。 林夜思考时手指敲在青木柜台上,传来阵阵咚咚声。 月玲珑静静在旁端站等待,没有催促,安闲悠然。 她似乎很想看清对面男子,那张面具下藏的是什么,一直看着林夜,看的很是专注。 林夜回过神,流露歉意微笑,月玲珑微笑还意。 就在这时,有身影从二楼走下,见到此幕,不由怒气冲冲。 正是月秦! 他极不舒服,有种自家白菜被拱了的感觉,大步流星,杀气腾腾,叫道:“老贼,有胆摘下面具,让我看看,究竟是哪个老混蛋敢打我妹妹的主意?” 他右手放在身后大锤的锤柄上,大有林夜不马上答应就一锤砸下的架势! 月玲珑急忙阻拦:“哥,人家身上有九万多块灵石。” “哦,原来是我行最尊贵的客人。贵客临门,当真令我溯古商行蓬荜生辉!” 月秦闻言眨眨眼,马上哈哈笑了两声,他讪讪的收回手掌,向月玲珑板着脸道:“玲珑你也真是的,有贵客来,为何不通知我一声?让客人不满意,岂不是我们商行的失职?” 他正面林夜,退到月玲珑身边,小声问道:“这些禽兽没对你怎么样吧?” 他看似低声嘟囔,实则让林夜和一层的其余男客听得清清楚楚,闻言纷纷尴尬的移开视线。 林夜哭笑不得,月玲珑则是气嘟嘟的,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月秦选的位置很是巧妙,正好能将林夜方向看到月玲珑的目光全部挡住。 林夜第一次上上下下正视月秦,在别的客人看来,这名少年衣衫华贵,是溯风城内溯古商行负责人的哥哥,身份不俗。 但他能看出更多。 这名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筋骨遒劲有力,爆发力非凡,背后大锤很是沉重,仅是站在那,周遭的石板便被他微微压沉下去。 他刚才展露自己的气息,道宫初境,起码与前几日册封大典上的林玄差不多。 但他的基础绝对极为牢靠,不然绝难带起大锤,只怕相比林夜也是相差不多! 这座城池商行负责人,固然是很大的名头,但根本配不上眼前两个人的身份! 别的不论,单以月玲珑倾国倾城的外貌,不需多长,只需一日,便足以传遍整个溯风城! 他们必然也是最近到来的外来者之一! “少年,我无意与你们溯古商行为敌。” 林夜十分谨慎,嘶哑一笑,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月秦与他接触过一次,指不定就会发现什么。 到了最后,他挑选几种九天阁没有的草药,转身飘然而去。 他没有尝试买回月玲珑发鬓上的玉簪,不知为何,林夜有种清晰的预感,只要自己开口,恐怕玉簪永远都无法讨回,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魔兽山脉的奇异没有消退之前,这些人不会离开,等到修为足够,再想办法。” 林夜往九天阁的方向走去,融进人潮。 “怎样,没吃亏吧?” 月秦拉着月玲珑走进林夜刚才的密室,问道。 “没有,还赚了呢!” 月玲珑很是欢快,将林夜贩卖的剑诀拿出。月秦只是看了一眼,便沉浸其中,很久之后啪把剑诀猛然合上,长舒口气:“好生精妙的剑诀,果然是赚了!” 他看着眼前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妹妹,顿感头大,柔声劝道:“但即便是这样,也不该由是你出面,你可知最近多少人到了溯风城,若是你被抓走怎么办?” 他站到密室门前,看向街边,溯风城的天很蓝,云彩不多,仅有几朵很淡,从这个角度看去,如同一面广袤无垠的蓝镜,平静无波。 但在没人看到的远处,则是乌云滚滚,仿若藏有惊涛骇浪! 月秦声音很是低沉:“有很多人在盯着我们,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大小姐,大少爷说得对啊。” 随从们纷纷点头。 “那你刚才和我说,刚在小巷里交了朋友,连真正的名字都告诉他,只能你泄露,就不能我出面,是什么道理?” “哼!” 月玲珑撒娇的哼了一声。 “大少爷,大小姐说得对啊。” 随从们纷纷点头。 “对你妹啊!” “听到没有,马上把我妹妹接过来。” “对你大爷!” “少爷既然如此要求,那把我大爷也挖一挖吧。” “滚!” 月玲珑给月秦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没有管哥哥时常的叹息,迈过正滚来滚去的随从,走上二楼,打开密道。 映入眼帘的是干燥石壁,有楼梯盘旋向下,两侧是南海人鱼油熬制的青烛,散发出淡淡幽香。 溯风城各大势力,包括林夜在内,竟完全不知道溯古商行竟还藏了这样一条密道! 溯古商行表面上是商行和拍卖行,实际远不止像表面简单。 他们更是每一座城池黑暗中最大的势力,经营着许多见不得人的买卖,三教九流各种人,只要有用,就吸纳其中。 月玲珑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空间,一步一回响。她越往下走越是宽阔,渐渐有声音从地底传来,越近越大。 到了最底下,脚下是一座圆形赌场,没有装饰,只有摆的随处可见的海量灵石,里面人数不少,正红着眼睛下注,大声叫喊。 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他们转头见到头顶上的月玲珑,整座赌场忽然落针可闻。 这些修士气息不凡,若在溯风城,都是各大家族长老的级别。 但在此刻,他们一个接一个朝月玲珑的方向跪倒,卑微的亲吻泥土,如敬神灵。 月玲珑伸手进她的储物袋,毫不在意的将大把大把灵石向下撒去,每一手都是林玄一夜的月供。 “选择你们的生命,或者,献上你们的灵魂……”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夏家夏浅湛(新书求收藏!) “娘,我真的只是去魔兽山脉外围猎杀低等灵兽,换些灵石,对,为了小月儿的病。您不用担心,魔兽山脉我去过很多次,熟得很。” “娘,您看,这是我最近赚到的灵石,有两千块,都藏在我的床底,短时间内足够让月儿的病稳定下来了。” “啥?我绝对没有去抢商行……这些灵石都是我一点点赚来的,您放心吧。对了娘,您记得躲着人用,不要被林森那群坏胚发现。” “他算个狗屁的长老!娘您别揪耳朵,我不骂就是了,疼疼疼……娘,我走啦!” 林夜背着饕餮袋走出苏萱妍房间,浑身冒汗,只觉得比大战一场还要累的多。 他抹去额头上的汗滴,稍微犹豫下,还是没有和妹妹林怜月告别。 小丫头之前就因为她导致自己修为被废,一直耿耿于怀。 如果她现在知道自己要再入魔兽山脉,只怕会拼了命阻拦吧。 “为了阴阳朱果,魔兽山脉,我非去不可。” “不过如此一来,我至少会有一个月不在林家,对于娘和妹妹,我确实是放心不下。” “以林森一脉的卑鄙,他们何种卑劣手段使不出来?” 林夜皱起眉头。 若他安心待在林家,自然有信心扫平一切障碍,无论林森如何出招,他都能一一化解。 但林夜的目标是恢复修为,他已经尝试过,夺天造化功可以吞噬丹药药力修行,其中最适合的,当属四级丹药破壁丹! 而破壁丹的主材,古龙草,就在魔兽山脉深处,他不得不往。 放眼溯风城,还有谁能在他不在的时候保护苏萱妍还有林怜月? “看来,躲来躲去,还是避不开那个人。” 念及此处,林夜不禁轻叹。 “夏浅湛。” 一个隐在记忆深处的名字,一道总是默默为他付出的倩影,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坏哥哥,臭哥哥,要走了都不告诉人家一声。” 窗边,林怜月身靠窗墙,看向林夜离去身影,小脸满是忿忿不平。 “你以为我会劝你吗?哼,我才不会,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想去哪就去哪!” 等到林夜背影彻底消失眼帘,林怜月再也控制不住她的情绪,那故作坚强的神色忽然坍塌。 她似是一下没了主心骨,眉宇写尽担忧,喃喃道:“老哥,你一定要回来啊!” 林夜走出林家,沿街往城东走去,一路上红笼艳丽,花灯招展。他这才恍然,不知不觉,日子已到了二月二,龙抬头。 啪啪啪! 街面上,到处是烟火的爆鸣声,有舞狮舞龙大排长队,挨家挨户走街串巷,也有杂耍艺人搭台献艺,赤膊上身,口喷烈火,上爬刀山,路边很多观众喝彩,纷纷扔下赏钱。 听着繁华喧闹,林夜脑中灵海,一幕幕浮现,是上一世自己被逐出林家,一路颠簸流离,艰难求生的画面。 后来当他创立山海仙朝,终成一代剑圣,再回首欲要复仇时,却发现林家早已覆灭。 而出手者,正是他这名未过门的妻子。 也是在那时,林夜才知道,当年林森一脉未对他们娘三赶尽杀绝,就是因为夏浅湛开口。 她与林夜差不多年纪,十四五岁,却早已被逐鹿书院看中,被院长收为亲传的关门弟子! 逐鹿书院,中州赫赫有名的大势力之一,院长实力更是恐怖非凡,只怕与前世的他不相上下。 直至后来,也是夏浅湛不顾非议毅然出手,为他将林森一脉屠得干干净净! 她总是心甘情愿的付出,不求回报。当他陷入与洛青瑶的那场震惊沧澜轰轰烈烈的爱恋后,夏浅湛也是消失人海,再无相见。 “夏浅湛,重生一次,我该拿什么态度面对你?” 夏浅湛所在的夏家,在溯风城东部,整个家族宅府不大,门口也没有任何护卫,很是低调。 但溯风城任何上到势力领袖,下到八岁孩童,每个人都知晓,夏家底蕴,是何其的可怖! 缘由无他,只因夏风古国的皇室,同样姓夏。 夏府大门是两片完整的花梨木制成,刷有红色树漆,有股好闻香气。 林夜在门前踟蹰几秒,随即目光坚定,大步走上前,咚咚叩门:“有人在吗?林家林夜来访!” 敲门间,他已恢复原本面貌,是位清隽儒雅的少年,只是面孔有些苍白。 他周身气息外放,有缕缕灵力外散,难以抑制。 门响片刻,才有仆人睡眼惺忪,慢悠悠开门,带着丝丝不耐烦,语气老气横秋:“是何人不分尊卑,居然敢在王府面前大呼小叫……” 他穿着褐色短褂,看向彬彬有礼的林夜,揉揉眼睛:“等下,你有点眼熟。” 下一霎,他激动的直接跳在空中:“呦,这不是姑爷吗!老爷小姐,姑爷来啦!” 说罢,他直接将林夜扔在外面,自顾自朝府内跑去,传递这个好消息。 嗖嗖嗖,夏府中,有不少道身影闻言窜出来,都兴奋不已,用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看向林夜。 饶是他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发烧。 ——从小大大,他来夏府仅仅寥寥几次,都是有事相求。 不久之后,林夜被仆从引领到上客堂,坐在最上面的是名白发中年人,不怒自威,他表面的伯父,夏渊。 他的下首是一名年岁不大的少女,蓝发倾泻到肩,面容清丽,肌肤映雪,气质淡雅缥缈,如一口碧水波潭,出尘若仙。 她双目如一泓清水,沉静难起波澜,规矩坐姿坐的笔直,身着的淡蓝色长裙席地,简单素雅,又优柔华贵。 夏浅湛,不显山露水的她今年不过十五,便已突破洞天境,实力直逼溯风城老一辈强者! 听着林夜诉说,她自始至终没有插嘴,静静听着,只是在最后点点头:“好。” 她的声音如万年难化的冰山,让人听到便不自觉打个冷战,进而不敢靠近。 但林夜却大松口气。 夏浅湛的性格他很清楚,言行必践,有她的保证,足以保苏萱妍和林怜月无恙。 “既然如此,那小子告退,不日再登门谢礼。” 林夜微笑抱拳,转身离去。 “女儿,你为何对他如此高看?” 等到林夜踏出夏府大门,夏渊犹豫下,还是出声询问:“现在的林家,因为林玄突然爆发的炼药天赋,只怕已全部倒戈,没有人会认为林夜会在擂台上获胜。” 他眸光深沉,摇摇头道:“林夜已废,就算天赋再高,将来也难成大器。若不是你俩婚约难除,我都想过直接退婚!” “父亲,你错了。” 夏浅湛盯着林夜离去的方向,看得很是认真。 她语气淡漠,但听了便让人由心生出信服感:“消息是假的。” “假的?” 夏渊紧锁眉头:“可那是九天阁的考核,严苛至极,又是大庭广众,连我都亲眼见证,林森他们怎能作假?” “参与考核的,是林夜。” 夏浅湛一语道破,很是笃定,仿佛在现场目睹一切的不是夏渊,而是她。 似乎是想到林夜在九天阁考核的画面,她心情极好,嘴角微微上扬,屋中温度突然上升,刹那间气氛如至春天,一笑百花开。 夏渊因夏浅湛的话震惊无比,没想到那个炼药奇才居然不是林玄,而是林夜! 那他为何会在考核中用林玄的名字? 夏渊百思不得其解。 但很快,他就被夏浅湛的笑容感染,也嘴角带笑。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心中叹息一声。 从小到大,夏浅湛极少露出笑意,每次笑容都是和林夜有关。 “罢了,废人又怎样,天才又如何,我女儿喜欢就好。” “姓林的臭小子,便宜你了!” “可是浅湛,你也看到林夜轮台已废,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夏渊循声望去,有一道丽影从屏风后走来,他神态微变,低头恭敬道:“族姐。” 来人是名中年美妇,白雪肌肤依旧娇艳,行走时身段带种特有的成熟韵味。 她一步步走到夏浅湛面前,神情冷峻:“浅湛,以你的绝顶资质,将来必然是书院高层,说不定能竞选院长之位,他一个出身尘埃的穷小子,如何能配得上你?” 她看向坐在椅上的少女,神色慢慢柔和下来:“这段感情,对你相当于是负累。干脆姑姑出手解决了他,直接一了百了!” “你,闭嘴!” 夏浅湛冷漠以对。 这突如其来的回话让美妇难以置信,一阵愕然,随即是涌起狂怒,凤眉倒竖。 她,夏静珊,夏族长老,涅槃境强者,在古国中走到哪不是鲜花锦簇? 但偏偏说这话的是她的侄女,夏风国主早已认定培养的子嗣,逐鹿书院院长的亲传弟子,连她都无法呵斥的存在! 可自己明明是好啊,为何受此无妄之灾? 木椅上,夏浅湛气质不复先前冷冽,她凤眸如电,整个人如同一座勃发的火山! “夏静珊,我告诉你,在我眼中,十个你也比不上一个林夜!” “你再多言一句,信不信我立马退出夏家,从今以后,与你们再无瓜葛!” 说罢,她没有管夏静珊的反应,漠然起身离场。 她竟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夏静珊张口的机会。 “闺女,闺女!” 夏渊咂咂嘴,一边叹气一边追了出去,一时间,上客堂内只剩下了脸色阴晴不定的夏静珊。 她早已怒极,白皙面孔因愤怒变得红润,却不敢对夏浅湛开口。 夏浅湛早已被皇室倾注所有的期望,他们都渴望她有朝一日能鲲鹏风起,带领夏家进军中州大陆。 打不得,骂不得,夏静珊银牙狠咬,半晌才从喉咙里吐出一个人名。 “林夜……” “我之前万万没想到,你对浅湛的影响竟如此之深,这样看来,你必须得死!” “女儿,你说的这些话,恐怕会刺激到族姐,说不定就会对林夜下手。” 夏渊并肩走在夏浅湛身旁,忧心忡忡道:“要不你先认个错,然后再从长计议?” 说着,他摸摸有胡须冒出的下巴,打趣道:“这可不是服软,而是为了你的小情郎。” 夏浅湛没有回话,只是脸颊缓缓飞起朵朵红霞,片刻后,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他可以的,我相信他。” 她嫣然一笑,看得连夏渊都有些呆了,在心底感慨女儿真的长大了。 夏浅湛素手撩起耳边秀发,说了句让夏渊没头没脑的话:“林夜的未来,将如帝尊般绚烂。这条路很难走,但如果连他都做不到的话,那么沧澜大陆,也没人能做到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大楚兴,夏风亡(新书求收藏) 林夜离开夏府,来到外城。 要想从溯风城到魔兽山脉深处,会途经很多异兽领主的领地,不是好的选择。 他的打算是转到万里外的涟江城,再在无意中暴露自己的炼药师身份,加入冒险团,从水路直达魔兽山脉深处。 林夜走出城门,在他面前,连绵的山峦横贯,有如一个通天巨人型平躺在大地。 相比于广阔数十万里,充斥穷山峻岭的魔兽山脉,这些山不太高,却仿佛无穷无际,山山相叠,走出山外仍是山,有修筑的平坦官道从山脚蜿蜒穿行。 林夜跋涉了数十里,走出溯风外城范围,来到不知名山的半腰,遥遥看见渡口驿站的牌子,“溯风城驿站”。 原本辉煌的金匾如今已经破烂不堪,还带有已经干涸的缕缕血迹,想来是经历过场场大战。 “所谓渡口驿站,就是各个城市连接的桥梁,有被驯服的负山兽载客,川行其中。” “异兽负山,龙首龙足蜈蚣身,善跋涉,身长数百丈许,力抗千万斤。” “但是听说最近路费很贵……” 林夜为了以防意外,花了很多钱从九天阁购置草药,原本卖剑诀的灵石花的七七八八。 想到要再从口袋往外掏钱,他莫名感觉一阵肉痛。 林夜定了定神,走进驿站,入眼都是红墙青瓦,面前是一条长长的廊道,没有是名婴儿,还不如说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 “溯风城,何时连妖族都能光明正大的出现了?” 诧异归诧异,林夜在前世也见过太多妖族,甚至有好几位好友,便没有放在心头。 他的心思都放在饕餮袋中的草木上,这是他花大价钱从九天阁买下来的,正盘算着如何用最少的药草练出最贵的丹药。 想着丹药能卖出个好价钱,他嘿嘿狞笑起来,已经开始盘算讨价还价。 狐狸少妇看了林夜一眼,见到他的模样,很是害怕,身后毛毛的红尾巴尖露了出来,上面的毛发竖立,根根笔直。 老兵则不以为意,狐狸少妇交完灵石,也让她站在镜前。 “记住,一定不要让灯熄了!” 老兵又一次叮嘱,听得狐狸少妇连连点头。 他用余光扫了眼站在一旁的林夜,皱眉犹豫下,还是小声道:“如果有可能,和这少年坐一栋楼屋。” 见狐狸少妇似懂非懂,老兵也没有多说,懒洋洋的点上烟袋,开始吞云吐雾。 过了大半时辰,林夜敏锐觉察到脚下有细微震动,随即,轰隆隆的巨响从外面传来,大地由震动变成颤抖,一声如马如象如龙的嘹亮叫声传来,震得窗户片哗啦啦响动。 林夜也是第一次搭这种车,格外好奇,趴着窗户往外看,但见远处山头上,一头象首龙须蜈蚣身的巨大异兽拖着长长的身躯,很多双足同时迈动,如波浪起伏,向着驿站方向爬来! 它的速度极快,等到临近才渐渐放缓,庞大身躯冲来的势头如同排山倒海一般! 这只异兽光头颅都有两三层楼高,林夜目力极好,发现它有九节身躯,上面居然是一栋栋的楼屋,有的楼屋靠窗的位置还有人,有一张张好奇的面孔从里面张望。 异兽在驿馆前停下,巨大身躯将照向林夜的耀阳都遮蔽,一只只龙爪扣死地面,砸在官道的青石板上,火花四溅。 “负山到了!” 休憩的老兵们早已转醒,此刻纷纷起身,吆喝道:“溯风驿馆到了,有没有要到溯风城的?不要急,先下后上……” 有老兵从慌忙从驿站中挑水,泼在负山因摩擦发烫发烫的龙爪上,顿时一股浓郁水雾气散出。 也有老兵从库房中取来牛尸和打满水的大水桶,负山低头,人高粗细的大铁桶连水一同进嘴,上下闭合间牙齿咬的火光四溅。 它痛饮完,又开始吃食,一口一具牛尸,饭量大的惊人。 老兵们朝上面喊了几声,林夜看到果然有几个人背着大大小小的行囊,从负山背上爬梯子直到脚踝,再从半空跳下。 林夜甚至看到,有一家六七口,都是人形,但一下负山,便尽皆化作狍鸮,背上还背着包袱,成群结队振翅向魔兽山脉飞去! “溯风城外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城主他知道不知道?” 林夜问出自己的疑问。 “应该会知道吧,毕竟最近出现这么多的妖物……” 他想了想,与身边的老兵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他肯定不知道!” 老兵愁眉苦脸,叭叭抽着烟袋。 溯风城这任城主是从夏风国度天降,没有实绩和能为,向来贪图享乐,不理城事。 等了许久没人再下,林夜抛下城主的事,走上前细细打量这头名叫负山的异兽。 但见眼前异兽一双眼睛有如磨盘大小,两侧树根细细的龙须慢悠悠飘荡,鼻孔朝天,呼呼喷气,口中是交错的四排尖锐利齿。 它身上鳞片坚硬光滑,每节身体的四条大腿上都挂有两副悬梯,方便人爬上爬下。 林夜随意挑了一节,毫不费力的登上负山腰背。 负山背上的木楼不大, 每间大概能容纳十数人,他选的这间已有两三人在座,都是靠窗的位置。 林夜随便挑个位置坐下,发现狐狸少妇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怯怯的坐在离他不远处。 林夜对她微笑,少年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狐狸少妇原本的紧张消退不少。 “发车咯,下一站,涟江驿站!” 老兵们清理完负山兽的腿足,让出道路,扯动嗓子叫嚷。 负山兽迈开腿脚,逐渐由慢到快,节状的身躯带动背上木楼上下起伏。林夜扶稳桌沿,少年转头,窗边入目的景致犹如画卷舒展,不断变动。 在有些路段,山头最后的雪还未完全化开,飘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动少年的发梢。 “素闻涟江久,尽言溯风空。” “万里江山知何处,毕竟唯我万仙雄。” “千年旧事如梦,昆仑磅礴将倾。” “苍天易老我不老,归来仍是剑小生。” 咕呜—— 这是负山在长鸣,威慑隐匿在附近的妖魔鬼怪,与林夜的诉说相和,埋藏在绵延数千里的无人区内。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淡,一路上,林夜没有说话,右手牢牢抓紧桌面上摆着的一盏油灯。 见到夕阳渐晚,他再一次确认关紧窗户,搓出灵气将油灯点亮,身后的狐狸少妇急忙有样学样。 周围那三个人早已点火油灯,此时正死死抱在怀里,不肯受一点凉风。 他们紧张的四下观望,如惊草蛇,脸色腊白,有的还从怀里掏出开光的金身,一边轻颤默默颂念。 最后一缕光明沉进山峰,山脉官道间寂静无比,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头负山兽,还有身上飘荡的点点光源。 林夜突然感到背后发凉,似乎有一只只冰凉的小手在挠再抓,他猛然看向窗外,不知何时,一只面容惨白,画着鲜红腮红的小道士脸颊倒贴在了窗纸上,眼瞳全红,正在露出渗人的笑容! 与此同时,一道道缥缈声音如若从山的另一头传来,空悠凄厉,哀转久绝。 “大楚兴,夏风亡!大楚兴,夏风亡!”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长夜诡话(新书求收藏!) 在进屋时候,林夜检查过,负山背负木屋窗户的窗纸是由特殊的工艺制成,与其说是窗纸,不如说是面单向的镜纸,坚韧无匹,在关闭时又能看到窗外的景象。 但在此刻,原本强韧的镜纸被这张脸孔压迫,发出令人牙酸不堪重负的破碎声,从上半部分出现一道道急速扩大的褶皱,如水波般朝下扩散! 窗外浮现的惨白腮红脸孔,五官俱全,连垂落发丝都分毫避现,那双红色眼珠上下左右转动,搜寻木屋中的人。 它眼珠在林夜脸庞停住,像是突然发现好玩的事,咯咯直笑,露出锋利差互的两排尖牙。 林夜转头,不自何时,他桌上原本还在跃动的灯火由黄变绿,只剩下丝丝火光,摇摇欲坠! 不仅是他,整座车厢内绿光弥漫,有浓郁白雾从脚底升起来,伴随呼吸进入体内,仔细观察下,那居然是一个个惨白的人头! 狐狸少妇明显也看到白雾中的人头,瑟瑟发抖:“我们是到幽冥了吗?” 她强行按捺住惊慌,战战兢兢护持着怀中的婴儿和烛灯。 面对诡异一幕,林夜不假思索出手,轮台中强盛的灵力涌动,左手食指按向镜纸裂缝。 一道剑意从他指尖迸发,由一化十化百化千化万,比发丝更细上十倍,沿着缝隙呼啸间穿刺而过,刹那间便将白脸刺的千疮百孔,无法维稳,直接从窗户外跌落开去! 正是他前世的剑法,太玄九剑! 玄剑寒黯黯,铸来一千秋。白光纳日月,紫气动九洲! “嘻嘻嘻!” 林夜刚解决完腮红白脸,一声声尖锐笑声从窗外传来,成群结队,越来越近,显然这种怪物远不止一个! “无妨,负山兽身躯上会安排专门的灵士看守,不会出大事。” 林夜见不远处的狐狸少妇吓得毛都炸开,把遮掩容貌的帽子都话,最后都只是迟疑道:“少年……” 林夜把他们塞到安全的木屋里,帮助他们重新点燃蜡烛,面无表情。 “别族的家事,我如何过问?” 他的笑容比哭都难看,从牙缝中挤出字来:“只是灵士们的血……” 被救下的男人急忙道:“少年,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别人死就死,关我们什么事,我们不死不就行了?” “少年,你没有动手,很理智,显然是长大了。” 三人紧盯林夜,面目希冀,生怕林夜离开,都很希望这少年能留下来保护他们。 林夜沉默。 望着旁边镜中年轻容颜,他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为了妹妹一头扎进陷阱里,死磕到底头破血流也不认输。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更像是名只要路遇不平,就敢拔刀相助的少年。 上一世,若是遇到林森这种人,他必然一剑枭首,只求道心畅快淋漓。 但现在,他会为了实现向洛清瑶复仇的目标而选择隐忍,能容忍林玄多活段时日。 耳畔,婴儿刺耳的啼哭声传来。 “原来,这就是理智,这就是成长吗?” “可是,我不想这样理智,更不想这样长大啊。” 林夜露出笑容。 他身上背负的仇恨太重,以至于被套上了枷锁,不敢跳出束缚。 但身边的血让他明白,重生一世重要的并非只是复仇,还有娘和妹妹,和修行路上的美景。 肆意而动,率性而为,方是少年。 赤子纯心,方能登顶。 “我去去就回,你们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林夜叮嘱他们,三人看见少年的脸上写满了轻松的笑容。 我心不平,一剑斩之! “我会因狐婴无辜而心生怜悯,更会因族人被屠戮而满心愤懑。” 林夜舒展筋骨,一步步往回走,饕餮袋打开,里面一块块灵石悄然跃出,借着暮色掩护蹦蹦跳跳,镶到负山兽鳞甲的缝里。 他腿部肌肉绷紧又放松,一袋袋配置好的毒药迷药混杂,悄悄弥散在空气里。 轰! 他用力一跃,横跨百丈,电光火石间向原本的木屋冲去,负山兽坚如磐石的鳞甲被他踩碎,如刀般嵌向四面八方! 就在狐女即将被杀的那刻,林夜踩破木屋从天而降,黑衣烈烈,如若神明! 他咧嘴一笑,气质中是少年独有的风发与野性。 “老子不想长成理智的大人!”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狐女胡丘月(新书求收藏!) “胡丘月,就算你带着公主逃出魔兽山脉,又能如何?” 由白雾凝结的狼首怪人平静道:“你要怪,就怪老狐王太过自信,居然妄想用妖躯强行容纳出世的天宝,失败陨落了吧。你们狐族现在只剩下老弱妇孺,如何能占住山脉中最好的地盘?” “我妖族本就弱肉强食,你不要怪我无情。你应该听过人族的老话,斩草除不尽,春风吹又生。” “你不用想会有人来救你,我既然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和城里那群自称老爷的人类签订了协议,今晚,这头负山兽只属于你我。” 名为胡丘月的狐女修为不弱,乃是狐族女皇的侍女,四阶大妖,相当于人族寻常的洞天境巅峰,或是涅槃前境。 妖族与人族不同,他们本体是灵兽,往往都满身的腱子肉,肌肉数量远超普通人,包括他们的骨骼密度,血气浓度,气息悠长程度,方方面面都远超人类。 他们天生便比人类更强大,哪怕是狐女胡丘月,看着纤细柔弱,但她裹在衣衫下的身躯依旧有力,腿部更长,爆发力更强更加灵活! 先前胡丘月在那场夺权中被新王重伤,一路逃亡,伙伴们边逃边死,逃到溯风城,更是只剩她一个。 她精神萎靡,没有时间恢复修为,伤势更重,又要分心照顾自家小公主,以至草木皆兵。 而此刻她打定决心拼死一搏,反而异常沉着冷静,向狼首怪人嘶嘶吼叫,露出尖尖的獠牙。 ——狐狸,同样是一种猛兽! 她再无畏惧,自然破除眼前幻觉虚妄。 “胡丘月,你何必挣扎?放下小公主,我做主上禀大人,饶你性命。”狼人怪人目光放肆在狐女身上打量,带些旁人难见的倾慕。 “做梦,都永元你这个叛徒!” “我狐族族皇待你们不播,身为山脉共主,可曾亏待你们半分?” “你们却趁族王驾崩,不思稳定新朝,反而造反作乱,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族皇!”胡丘月厉声相喝,飞身而起,妖力爆发朝窗边撞去,寻路而出。 咻咻咻,只瞬间,有无数道攻击从四面八方砸向胡丘月突围的空间,将她逼回原位。 白雾人转向狼头人,有人试探道:“斩草除根?” 狼头人都永元目光中的柔情散去,他望着恨恨的胡丘月,平静道:“你们狐族把持魔兽山脉数百年,也辉煌了数百年,已经足够了,狐族老一辈不死绝,任何族群都会担心你们反扑。” “你们放心,狐族刚出生的幼狐,我们丝毫不动,将来群落依然有你狐族一席之地。” “但是,无论如何,小公主必须得死!” “动手!”狼首人都永元重重高喝,大步向前,满木屋的白雾人紧跟他的脚步,身形跌宕起伏,一同向胡丘月杀去! 胡丘月怀中的狐族公主感知到杀气,哇哇大哭起来。 “公主不哭……”狐丘月咬牙,抵御各方攻击,刹那间娇躯被千百道攻击穿过,她伤的本来就重,露出道道伤痕触目惊心,娇躯满是血迹。 都永元正欲再下杀手,突然外面空气传来一声暴响,他寻声看去,整座木屋轰然间摇晃起来,道魔宫布下的阵势被打破,紧接着,一名黑衣少年从天而降! 他拦在胡丘月身前,脑后的佛光浑厚,猛然大放将木屋所有白雾人刺激极速后退,不得不捂住双眼躲避,攻势下意识放缓。 接着,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声传来,负山兽这节身躯上的白雾被灵力剧烈的爆发全部轰散,一时间,白雾厉鬼们若无根之萍,连身形都开始动荡模糊起来。 诸多白雾厉鬼要抬起手臂,正要痛下杀手,狼头人抬手制止他们,疑惑试探道:“大师?” 林夜横刀立马,看似威风凛凛,实则一阵肉痛,心疼他在怀里还没焐热的灵石。 他适才为了截断白雾,布下大阵,阵法启动连环勾动,威能非凡,但消耗同样剧烈,只是刚才那瞬,便花去他一万块灵石! 若是按林玄的月供来算,这一瞬间他就花去了一百个林玄! “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但还是胸口发闷,痛如刀绞,觉得自己的心头肉被狠狠剜走一块:“早就知道做好事没好报,这下亏大了……” 都永元见林夜拦在胡丘月身前,严丝合缝,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于是笑道:“这位人族大师,此乃我妖族家事。” 他语气恳切:“大师还年轻,见了她们俩凄惨,不免心怀怜悯。但大师有所不知,狐族天生残暴,统治魔兽山脉达数百年,在我异兽族群中声名狼藉,不知道屠戮过多少治下子民,如今我辈只是寻仇。” 林夜闻言肃然,正色道:“原来如此!倒是我错怪各位了,在下溯风城林玄,向各位好友赔罪。” 他开玩笑道,打个哈哈道:“见各位来势汹汹,我还以为是要把我们都一网打尽呢。” 说罢,他乐不可支,哈哈大笑。 都永元如没听到他的笑声,温文尔雅笑道:“不知者何罪?不若林玄大师退后一步,日后来到山脉我族,永元奉茶以待。” “好说好说。” 林夜笑容满面:“剿灭妖狐,天经地义,此事是你妖族家事,我更不便理会。” 见都永元神色渐渐放松,林夜的笑容逐渐收敛,后退一步,道躯半入黑暗,剩下的半张脸孔线条冷硬:“但在今日,在下只多问一句。” “我人族乘客,又有何辜?!” 木屋外,负山上,血迹斑斑。 都永元的笑容僵在毛茸茸的脸上。 狐族在魔兽山脉中积威甚重,又得兽心,若是小公主成长起来,必然一呼百应,到那时他们这些造反夺权的族群死无葬身之地。 他本以为林夜是知晓胡丘月的身份,为妖族大权而来,但没想到居然真有少年热血,不为利益,只为族人求个公道! 都永元尽量显得和颜悦色,呲牙告罪道:“这件事的确是我等不对,日后永元登门赔罪。” 话锋一转,他笑容收敛:“林玄大师,所谓退一退二不能退三,我已经给您足够的面子,希望大师不要不识抬举。” 林夜也和颜悦色:“永元道友以礼相待,林玄自然铭记,但择日不如撞日,何必要等日后?你看我族亡魂……” “够了!” 都永元再也按捺不住脾性,提声怒喝,两只狼耳立的笔直,气的从中咕咕喷白烟。 他是正正经经的妖族,妖族性情本就狂暴,同族间互相杀戮也不罕见。若非此处是人族领地,他又单是灵魄前来,正好被林夜的大日如来经克制,只怕他早就暴起杀人! 都永元狂性大发:“一起动手,先宰了这个不知好歹的林玄,再把负山兽上幸存的所有人都杀了!” “林玄,既然你这么想为死去的人族讨个公道,那就送你们一起上路,你们在地下相聚,再讨论公道!” 数百个白雾厉鬼分布在地板,木桌,墙壁,天花板上,当下一言不发,白色身形如雾消散奔流,再现时已在林夜身前,所有白雾厉鬼从全身每处长出一个个凸起,化成一只只胳膊和拳头,动用百掌千指向林夜砸来! 林夜哈哈大笑,将脑后佛光摘下,放进胡丘月口袋,氤氲光亮散发,护住她们周全。 失去佛光护佑,厉鬼再无忌惮,他顿时陷入更大的危机。 林夜目光转动,扫视全场。 他早已看出今夜的伏杀,是道魔宫驭鬼门和妖族达成某种协议,共同狩猎。 道魔宫的强者率先出手,祭出鬼掌强行将负山兽的速度降下来,又将守护灵士全都击杀,方便都永元和驭鬼门潜入。 驭鬼门的修士战力不强,但最擅长玩弄人心。他们以幻觉控制住每一节木屋中的乘客,让他们在恐惧中死亡,从而变成供他们修炼用的厉鬼和怨魂。 溯风驿站的老兵说最近不太平,想来是驭鬼门最近出手频繁,以至官道上的负山兽被截杀不少。 入目都是强敌,但自己并非毫无胜算。 道魔宫驭鬼门虽强,但是这方圆数十万里的领域,有它的主人。 夏风古国。 “道魔宫众早就撤走,驭鬼门也只剩几百个白雾凝结的厉鬼而已,最多再加个魂魄,优势在我!” 林夜被厉鬼团团包围,他哈哈一笑不以为意,以掌为剑,佛光护体,跳上桌面大杀四方,嚣张无比。 下一秒,他被众多厉鬼前后夹击,应接不暇,灰头土脸,连护身佛光都被打的摇摇欲坠。 在旁狼头人都永元的眼神一直很冷静,他站在包围圈外,冷眼以待,迟迟不曾插手。 狼这种妖物,阴险狡诈,成群结队,在头狼的组织下,尤其擅长团队协作,埋伏猎物。 而今的都永元就是鬼物中的头狼,而每头头狼都是最娴熟的猎人,他在磨砺利爪,静静等待着自己的猎物露出破绽,一击致命! 林夜面对众多鬼物攻击,支撑不住,从桌上跌落下来。他的神情略微慌乱,一只手撑向地面。 机会出现,就是此时! 林夜身前,一道白影浮现,无声无息,他来不及反应,迎面便看到两口硕大拳头朝着他心口轰来,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如若山崩! 咚咚咚。在这一刻,都永元的灵魄竟似有了实体,心脏疯狂跳动供血,他脚趾扣在木壁缝里,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运转,将浑身力量爆发到极致! 而在林夜脑中灵海,早有一个个白影厉鬼潜伏,同时向他的灵海发难,他只觉得道躯如陷在泥潭沼泽,动弹不得。 这是都永元为他准备的致命一击,避无可避! 都永元仿佛已经看到黑衣少年的胸口被他的手掌一拳轰穿,开膛破肚的模样! “去死吧!” 他眸光跃动,舔了舔嘴唇,疯狂又嗜血。 然而,当他的拳落在林夜胸口,却意外的被挡住。 那是一道由纯粹灵力凝结的佛光拳印,威势隐而未发。 都永元愕然,他凝神细望,发现不知何时,黑衣少年摆脱厉鬼附身,停在半空,正用种看猎物的戏谑目光看着他,仿若上钩的猎物不是他,而是自己! 一只拳头从下方撩起,沉稳有力,穿过佛光拳印,如戴上炫光拳套,与他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都永元脸色大变,只觉对方的灵力澎湃汹涌,又化作万道剑气,碾压般的将自己的灵魄双拳打成颗颗灵尘! 他大叫一声,喋血开去,眸光满是难以置信。 他早已看出,这名“林玄”不过是轮台修为,而他则是涅槃境的大能,虽然只是灵魄,但应该也足以扫平一切轮台苦海境! “轮台之身,足以媲美道宫?” “这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你的伤势比我重(新书求收藏) “永元道兄,这一招不好受吧,你是被我打伤了吗?”林夜哈哈大笑。 他的靴底被他自己踩穿,左右脚用大脚趾和二趾死死夹住木壁凸起,从而做到整个人悬在半空。 林夜一击逼退都永元,左脚继续夹着,右脚如踩在空气做成的透明台阶,转身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转身面对都永元,双手叉腰,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只是林夜的脚趾还露在外面,光溜溜的,又觉得有些难受,下意识扣动两下。 都永元眸光惊疑不定,没有再动手,木屋中只剩不生恐惧的厉鬼,还是锲而不舍,接连不断的向林夜杀去。 都永元重又凝聚双手,犹豫呼吸中,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眼前黑衣少年爆发的战力,完全刷新了他对轮台境的认知! 狼生性狡诈多疑,刚才林夜的表现属实惊住了他,让他一时间不敢再动手。 轮台,苦海,道宫,炼的是修士道躯,苦海无涯,以肉身做渡世筏。 洞天的修炼关乎领域,在修士自身领域中,有我无敌。 而当洞天境达到巅峰,会逐步收纳范围,直至进入灵士脑中灵海,帮助元神魂魄打开自生下来便存在的元神魂障。 这个境界的修士相当于重获新生,故称涅槃。 达到这步,灵士便能元魂出窍,在外界的灵魂同样具有非凡的力量,又无实体,非是针对魂魄的招数,绝难受伤。 都永元曾单纯以魂魄对战族中青年,从无败绩,但现在只是劫杀中随意遇到的一名人族少年,实力之强便能将他阻挡,更打的他魂体手臂炸开,让都永元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他目光转动,忽然看到少年的拳头上,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细密伤口,拳光看似雄浑依旧,实际难以维系,有些颤抖。 “林玄,你的战力的确绝世无双,堪称同境无敌。但你毕竟只是轮台境!” “嘿嘿,你终究不过是个刚刚踏入修行路的毛头小子罢了!” 都永元见状心神大定,步伐向前,跟厉鬼群后,对林夜动手。 至于胡丘月,她伤势太重,流血过多,只能半躺靠在木壁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都永元相当于人族涅槃境的大修,虽然只是灵魄降临鬼躯容器,但一身战力同样极其强横。 当他不再想着偷袭,而选择正面出手时,林夜只看到一团魂光璀璨夺目,气势如山般压了过来。 当都永元走出第一步,他原先急躁的气息逐渐平静,心无旁骛,妖目中只剩下林夜。 当他踏出第二步,体内的磅礴魂力流转,凝成实体,路上每块木板被他一踩便裂,又瞬间爆成微不可见的粉末。 当他迈出第三步,健硕的魂躯中突然传来惊涛拍岸的巨响,这是他在凝聚全部魂力,全力出手,欲毕功成于一役! 他跨出第四步,跃出第五步,速度越来越快,威势越来越猛,狼善用爪,一爪撕天! 这是石破天惊的一击,带给不远处的林夜极其庞大的压力,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催促他马上动手! 这就是涅槃强者的大势! 在这致命强攻面前,林夜反而闭上了眼,心如止水。 但他不是在束手就擒,同样是在蓄势。 啪啪啪啪,饕餮袋打开,大量灵石散落一地,林夜长长吸气,千万道透明的灵力光束从地上灵石中吸出,被他吸入轮台,埋于经络,存进血液。 他宛如在修炼夺天造化功,道躯臃肿起来,浑身衣衫被撑破,整个人像个胖球,但仍旧灵活如初。 林夜的修为是轮台中境,鸣蝉巅峰,灵力弱是他最大的短板。 但这个短处,被他硬生生用外力弥补! 蝉潜地下十五载,一朝入夏震空鸣! 如今,林夜破开境界束缚,如蝉般引翅高鸣! 一人一狼两道身影遇到一起,林夜的拳光与都永元的魂光碰撞,灵力与魂光交织迸发,道躯与魂躯惨烈相撞,光芒璀璨。 以两人为中心气浪狂涌,将诸多厉魂掀翻开去,木屋中所有木桌被冲击的哗啦啦飞到空中,又被碾成木沫,原本坚韧的镜纸也破碎,万道碎片飞裂外界,使得晚间寒风灌进屋内。 他们脚下的木板先是一震,随即寸寸碎裂,进而成渣,连同木板下露出的负山兽鳞甲一同被炸成粉末,入肉三分! 林夜道躯大震,不由自主往后跌退开去,轰的一声砸在木屋壁上,才顿住身形。 都永元的魂躯则在半空中被林夜的拳剑力打爆成粉末,缓缓凝聚成黑洞飞入其中,在不远处如繁夜星辰,重组身形。 他新组成的灵躯相比之前暗淡许多,明显受伤不轻。 “永元道兄,你是受伤更重了吗?”林夜臃肿道躯恢复如常,关切问道。 都永元强撑着直起身,刚欲开口,嘴里猛然喷出一口魂砂。 魂砂点点,在黑夜中挥发出清幽光芒,如烟花散落,很是好看。 他灵躯呼呼喘了两口气,恶狠狠的盯着林夜,冷笑道:“色厉内荏!林玄,你的伤势远比我重,恐怕马上就要撑不住了吧?” “哈哈哈,我怎么可能会撑不住?我好得很!” 林夜大笑,周身佛光奔涌刺目,刺的不少进攻的厉鬼僵在原地,进而被度化。 下一秒,他的笑声还未止歇,眼,耳,鼻,口便因用力过度呲呲冒血,比都永元也好不到哪去。 林夜俊脸微红。 他点住身上每处穴道,止住自身血势,指了指都永元的下身,诚挚无比,好心提醒道:“永元道兄,你还在往外喷魂砂,这是要元魂整个瓦解的节奏吗?” 他摇摇头,惋惜道:“你的伤势也太重了些。” 都永元急忙低头观看,哪怕是白雾组成的老脸也难免一红,之前他光顾重组魂躯,没有注意到他的下身还在往外喷白烟。 仗着自己现在是魂躯,他伸手掏到下面,使劲往外拉的老长,牢牢打个死结,魂力果然不再消逝。 都永元暗舒口气,又冷哼一声,目光向下道:“哼,林玄,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你的道躯经络崩溃,五脏六腑受伤,以至七窍流血,到现在还没止住。” 他咧嘴一笑,玩味道:“你的伤势比我还重些。” 林夜低下头,顿时倒吸口冷气,他被都永元震得道躯流血,不知不觉间,下面的锦裤已经血红一片。 他赶紧缩紧腿部肌肉,调动轮台中残存的微薄灵力,在血液中游走,护住血气不再流失。 “永元道兄,你有没有发现,你的魂躯好似在不断开裂?” “林玄,你的双腿都在发抖!” “永元道兄,要是坚持不住,就回归你的妖躯吧,那里舒服。” “林玄,其实你很想倒下对不对?我承诺,只要你退开让出道路,我既往不咎,你依然是我族最高贵的客人!” 林夜与都永元的伤势都很重,两个人连拼两计,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强者过招,往往动用全力,一两招间便会分出胜负,他们就是如此,两人说话间,都在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但都永元明显占据了场面上的优势。 原因无他,虽然他与林夜都是重伤,但是在木屋内,胡丘月无力再战,而他一方,还有近百个厉鬼! “胜利的,终会是我!” 眼看林夜再看被厉鬼群围攻,摇摇欲坠,都永元毛毛的脸上露出畅快笑容! 然而,还没等他的笑意彻底绽开,眼瞳中蓦的流出震惊色。 他整个人忽然不受控制的弯腰,双手捂住腰腹,构成他元魂的魂砂被不要命般狂喷出口! 然后,他就看到,黑衣少年身边,一道道厉鬼的身影如油墨画般定住。 直到这时,他终于明白遭遇什么。 “毒,你居然下毒!” 都永元厉声嘶吼,原本已经愈合的灵躯渐渐如一盏打碎的瓷器,浮现无数细碎裂痕。 直到这时,他才在惊惧中发现,他千算万算,还是轻视了眼前的少年! “没错,是毒,并且是最要命的魂毒。” 林夜拖着沉重脚步,慢慢挪向都永元。 随着他道躯经过厉鬼群,原本由白雾组成的百个鬼躯似流沙般消散,纷纷陨灭。 在它们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像是回光返照,神智竟奇迹般恢复,重聚成人族模样,有几个甚至还是这头负山兽身上的灵士。 他们向林夜投来感激目光,随后消泯成尘,一点灵光堕入轮回。 林夜伤势的确极重,以至于他停在半路,吞下几颗丹药,脸色这才好些。 他来到都永元面前,此刻,这道在魔兽山脉中也是威名赫赫的强者灵躯彻底被魂毒侵染,动弹不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啪。林夜面无表情,折断都永元的腿脚,让他跪在地上,将他的头颅拧了半圈,看向窗外,那里,是人族灵士的血。 林夜俯下身子,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永元道兄,我知道那两个狐女地位超然,救下她们甚至在将来能掌控整个魔兽山脉,但不管你信不信,我不在乎。” “我出手不是为了她们,而是为我族人平白流的血。” 他解开都永元部分魂毒,这名狼头人听到他的话,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难道你对权利一点都没有想法……” 林夜没等他的话说完,右手食指为剑,弹在都永元的额头上。狼头人一僵,整道魂躯破灭成流沙,在这静谧的黑夜中消散开来,只留一道带毒的残魂阻拦不住,仓皇逃窜。 “给你们族群带话,今日之血,我林玄来日必亲手取回!” 胡丘月刚震住伤势,努力撑起身来,就看到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名追杀的她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都永元,魔兽山脉新王的左膀右臂,涅槃大妖的魂魄,被一名只是轮台境的黑衣少年一指弹碎。 只是做完一切的黑衣少年好似并无开心,他转头看向窗外,闭上眼,沉静神色中流出的是祭奠与缅怀。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这怎么可以?(新书求收藏!) 远处,一座弥天山脉的峰不危险。在刚才,林夜不仅要面对厉鬼群的围攻,更是与都永元的元魂两次碰撞,若非他修炼夺天造化功,魂魄强韧,只怕第一击就会被震出道躯,进而毙命! 一般情况下,只有元魂才有资格对战元魂,像林夜这种以轮台战胜涅槃,只怕古往今来都是头一遭! “涅槃境,果然如其名,是修士浴火重生,也是修行路转折的重要一步。” “从涅槃境始,修士开展魂魄的修行。身做筏,魂为桨,渡彼岸,寻长生!” 林夜的伤势同样极为严重,道躯满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大小深度不一,最长的一道在胸前,从前胸直到肚腹。 这并非单纯是道躯上的伤害,更是魂魄伤势折射到身躯的外在显映。 他的魂伤,更为十分严重! 林夜脚步放缓,饕餮袋打开,夺天造化功运转,从堆放的灵石中狂吸灵气。 放在往常,灵石中的灵气狂暴难驯,若想成为他如臂使指的灵力,往往还需要经过功法祭炼,再经过道躯孕养。 但今日不同,林夜并不是要吸收灵气,而是随取随用,一株株草药从饕餮袋牵引而出,灵气成丝将它们悬在半空,林夜两手不停,以灵气催生暴火,提取其中药力。 他伸手拍在半空,海量灵气汇聚竟在虚空中直接化鼎,他十指点在鼎壁,手法极快,让人眼花缭乱。 林夜踏上负山兽另一节身躯,灵气鼎散去,一颗光洁如玉的丹药已被他抓在手中。 “先治魂伤,再治道躯。” 他张口将丹药吞下,又炼化一番,气色果然好了许多。 如是再三,林夜魂魄的伤口缓缓痊愈,道躯也不再流血。 他回到原本所在的木屋,狐狸少妇胡丘月背靠木壁,伤口没能压制成功,再次崩裂,血流遍地,已经奄奄一息,见到他艰难的抬起头:“妾身魔兽山脉狐族,胡丘月……” “青丘狐族?” 林夜早已想到她们的来历,没有任何意外。他蹲下身子,从饕餮袋中取下一根根银针,插在狐女妖躯的各个关键穴位,只是依旧有些不解:“你们狐族虽然妖躯羸弱,但向来强势,如何到了被其他群落追杀的程度?” 他解开狐女的衣衫,翻来覆去查看伤口,忙忙碌碌,略微沉吟下,又从饕餮袋内取出一些药草,以灵气化鼎,对症下药,炼制疗伤的丹药。 胡丘月虽然知道他是在看病,但还是不免郝然,脸颊飞起红霞,等到林夜炼药,她终于松口气,摇头惨笑道:“林公子不用白费心思了,我的伤自己最清楚,妖躯气血快流尽,已经没救了。” 喘口气,她又补充道:“公子有所不知,我狐族在魔兽山脉虽是强势,但狐皇在位数百年,早有诸多族群不满,暗生反意。” “我皇在世,宵小自不敢动作,但关键是,前些日子,山脉中,有天生至宝出世了……” “皇拿到天宝,他受困涅槃境日久,天宝就是突破斩我的契机,自然不肯放过。” 狐女哪怕是今天想到那个场景,还是忍不住落泪。 那是一场盛宴,一场瓜分魔兽山脉权利的饕餮盛宴。 “皇尝试以妖躯容纳天宝,结果当场陨落,各大族群闻声而动,我狐族被迫开始一场数百万里的大逃亡。” “女皇为护送公主出关,同样身亡,我和诸多伙伴们一路逃命,被迫进入你们的世界。” 说道这里,狐女神色黯然,显然,她的同族也都遇害,只剩下她一只狐了。 她偷眼看向林夜,却不由气结,林夜的注意力全在炼丹上,完全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林夜炼药完毕,回过神来,淡然道:“你可能误会了,我虽然对你们妖族并无偏见,可同样不关心你族内务。” “我所以动手,是因为他们要屠戮我族族人,而我恰好有能力阻止。我不出手,于心不安,心不安则道不成。” “至于救出你们,只是随手之劳。” 胡丘月紧盯少年的眼睛,似是想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如都永元所说,如今她身受重伤,林夜若是将她和公主囚禁起来,再过几年,完全可以回到山脉,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是不亚于夏风古国的势力!谁能不动心? 林夜与她对视,面色坦然。 胡丘月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急忙在心底小声嘟囔两句。 林夜摇摇头,将炼制淡红色丹药截成几块,弯下腰,将胡丘月身上的银针拔出,带出丝丝殷红血迹。他用手指掐开她的嘴,将灵丹喂下,右手掌腹贴紧她的咽喉,带动灵力运转,将灵丹一路顺滑下到肚腹,然后轻轻拍击两下,帮助药力催化。 他屈指弹动,一道道灵力如丝射进木壁,结成大网,林夜提住胡丘月的细腰,将她挂在网上,动弹不得,只不过她还是牢牢抱住公主,没有撒手。 “他想要干什么?” 胡丘月睁着大大眼睛,看着从林夜破烂衣裳透出的强壮胸肌,胡思乱想,脸颊红润:“我是狐狸,他是人,这种事怎么可以?” “不过,他救了我的命,又不是不可以,只是公主还在怀里……” 林夜没有理她,十指灵活,连续弹射,衣衫如大龙飘荡,短瞬间便在胡丘月身上点动不知多少记,将药力彻底融进她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花枝招展的女孩(新书求收藏) 药力入体,胡丘月只觉得少年手掌温暖,有一股暖流从他的掌心进入自己的丹田,又顺着经络中的血液循环流动,到达身体每处角落,止住流血,温养妖躯。 只是片刻,她便感觉好了许多,无论是外伤还是内伤,都在飞速复原中。 胡丘月眨眨眼,疑惑不解,可是,她之前明明已经重伤垂死了啊? 像是看出她的困惑,林夜笑笑,俊秀面孔上的笑容有力,自信满满:“你放心,若是我不想让你死,就算是阎王到来,也带不走你的魂魄!” 他转头就打开饕餮袋,看着里面日渐减少的灵石的草药,一阵肉痛,眼角不住颤抖:“林夜啊林夜,早都叫你别做好事,这下亏本了吧。” 少年的笑脸比哭都难看:“怎样才能把这波损失赚回来?” 胡丘月张张嘴,很想反驳林夜,他看起来不过是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口气缘何如此大? 就算是狐族中洞天境的大妖,乃至她们的族医,都肯定不敢这样放话! 但她又真切感觉到自身伤势在快速恢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没法说出反驳的话。 “对了,你族小公主的伤势,同样严重。” 林夜收回灵力丝,胡丘月踉跄倒地,修长双腿盘在同侧斜坐,背靠木壁,闻言不禁愕然。 他打量狐女怀中的狐婴,认真道:“天元饱满,过度中润有力,这是中毒的症状,而且恐怖的先天之毒。” 胡丘月一路走来,心中早有预料,此刻听到林夜的话,娇躯缓缓颤抖起来。 若是遇到林夜前,恐怕她已然绝望,但此刻,胡丘月双目紧紧注视眼前少年,脸色苍白,目光还存有期冀。 她喘口气,不解低沉道:“什么是先天之毒?” 林夜肃然挥手,灵力丝从指尖涌出,在半空中构筑方形图画,有婴孩出生,娃娃大哭,也有灵兽出卵,凄异长啸,都是栩栩如生,仿佛下秒就会从画中走出,道:“无论是修士还是异兽,在出生时都伴有一口先天之炁,这是上苍赠予,是先天决定的资质。” 他伸手拍在一旁木壁,木屋乌木的纹络顿时扭曲盘旋,结成一幅幅不断衍化的图案:“先天之炁,无色无味无声无息,事实上,它并非毒物,而是大补,能助长修士资质,效果比天材地宝更好,连修为都会猛增。” 林夜收手,淡然道:“但问题就在这里。” “随着修士成长,先天之炁每分每秒都在流逝。想象一下,若是突然得到大补,会出现什么情况?” 见胡丘月还在怔然,没有反应过来,林夜在她面前伸出五根修长手指,收缩盘成拳头,道:“那就只有一个结果,逆转先天,重返婴孩!” 胡丘月这次听懂了,于是她不寒而栗。发生在公主胡竹雨的病症,与林夜所说简直一模一样! 她嘴唇糯糯,声音带上哭腔道:“林玄大师,现在该怎么办?” 林玄犹豫下,还是如实告知,道:“破解先天之炁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不管这件事,待到真炁耗尽,公主自然恢复,而且会资质大增,绝对会远超你族有史以来任何一名大妖!” 他走上前,在公主胡竹雨软绵绵的肉垫上扎了一针,取出一滴血液,一挥袍袖,这滴血瞬间浮在空中,涌动膨胀扩大万倍,变成一个大血球。 林夜仔细检查一番,道:“这个过程,大概会有两百年左右。” “太久,我等不及!” 胡丘月断然否定:“别说两百年,就是五十年时间,都足够彭九霄收拢妖心,将我皇心血全盘抹去了,到那时,我族再无任何翻盘机会!” “我族狐皇统归魔兽山脉百年,妖心所向。只恨彭九霄速度太快,趁着皇陨落将我族打成一盘散沙,故而有很多族群都在观望。若是公主回归,必然一呼百应,借助我皇布置,我族与彭九霄的斗争,未必就落在下风!” 她摇头道:“林大师,您说的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第二种办法,就是由我配炼丹药,将多出来的先天之炁炼出,没有它干扰,你族公主自会变回原本模样。” 林夜说话间有些脸红,补充道:“放心,这种方法对你族公主并无危害。” 如林夜所言,先天之炁,似毒非毒,对别人来说可能是致命毒药,对他来说就是纯粹的大补之物! 毕竟,他修炼的功法,天然便要夺天地造化,集万物灵光! 胡丘月看出他的神态,但还是果断道:“那就选第二种。” 说罢,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深施一礼,道:“麻烦大师了。” 她嫣然一笑,道:“即便大师不帮我们,丘月也感谢万分,不敢奢求太多。救主之谊,我狐族全族必铭记在心!” “并非如此。” 林夜急忙搀扶起她,郝然道:“事实上,我修炼功法正缺先天之炁,若是成功……” “公主和丘月的命都是大师救的,先天之炁自是归大师所有。” 一夜无话,直至晨曦放光,负山兽脚程逐渐放慢。林夜目光很好,看到远处官道出现一个小小的驿站,看起来比溯风驿站大不了多少。 但来到近前却发现,这间驿站相当庞大,修筑的金碧辉煌,有专供乘客休息的休息室和旅舍,甚至有连绵千丈供负山兽休憩乘凉的廊台,守站的更都是英武的年轻人,跑来跑去,动作麻利。 林夜与胡丘月起身出屋,顺着绳梯爬下。胡丘月伤势减轻不少,恢复人形面貌,是三十多岁少妇模样,又带着些清纯和呆憨,惹人怜爱。 林夜早就换好破旧的衣裳,出门前,苏萱妍做了不少套厚实衣服,晨风吹拂,温度正好。 “有去涟江城的吗?搭船,一个人百个大钱!” 有许多船夫正等在涟江驿站接客,见有乘客下了负山兽,纷纷围了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包船多少钱?”林夜问道,胡丘月身份特殊,属实不应与别人同船。 “一千大钱!我的船能坐十个人。” “来坐我的船,只收八百大钱!” 林夜面色一喜,没有犹豫,选择了八百大钱的那艘船。 夏风古国,乃至整个东域,钱财的流通都大差不差,一千大钱换一块碎银,一百银锭换一块碎金,一百金锭换一块灵石。 当然,这是溯古商行明面上的换取率。俗话说金锭易得,灵石难求,在很多时间,在黑市中都是用数百块金锭才能换来一块灵石。 林夜取出一块碎银递给船夫,递回来两百大钱,少年小心装好。坐船的码头离驿站不远,大概两三公里路,只是开船时最近一段水路地势较低是逆流,目光远眺看不出多远。 等船夫费力撑过这段路,林夜面前豁然开朗,沿着水道一直向前看,有一座雄伟古朴的巨大城池出现在眼前,半城高悬,几乎是完全修建在涟江上,涟江又叫金江,故涟江城又叫金陵城。 涟江大水湍急,多有水中异兽出没,在始时是蛮徒凶人聚集的绿洲,后来夏风古国发现其地利方便,更是直通魔兽山脉深处,于是大力发展。 时过百年,金陵城已是山脉包括涟江附近最壮丽的大城池,来来往往的商客不论走南还是闯北,都要从此处经过,相比其余城池繁华太多,于是被称作小帝都。 “逶迤斑城带绿水,迢递红殿起朱楼。” “潮落涟江斜月里,万千星火是金州。” 林夜见多识广,神色很是平静,胡丘月柔美的脸庞上则满是震撼。 妖兽妖躯往往庞大,他们建筑的宫殿也多是用大石堆垒,寻常妖族如何见过如此辉煌的大城? 林夜搭乘的船一路顺流而下,船夫手掌有力,撑船的船速很快,想来是着急回驿站接下一批客人。 来到驿站,林夜和胡丘月下船,走到城门,有很多城卫在检查来往客商的证件,不过当他们看到林夜的炼药师凭证,都神情大变,没有多问,恭恭敬敬把他迎进城里。 “那道是白白的是什么,身份证明?我也能搞一个吗?”胡丘月羡慕异常。 林夜打驾马车去九天阁,准备购买祛毒草木。胡丘月掀开窗帘,从窗户里探出头,好奇的东张西望,这里的每件事物都让她感觉新鲜万分。 宽阔的街道,高大的建筑,横挂的条幅,道上车水马龙,两边还有不少摆摊叫卖的小贩,鱼龙混杂。 她的嘴长开后就没有合上,只觉得眼睛都看花了,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 街边还有异常高大的红楼,有许多女孩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二楼,推开窗很是热情,朝他们马车打招呼挥手绢,叫他们上来玩。 “你们人族真是热情。” 胡丘月只觉得一身逃亡疲倦尽去,亢奋异常,朝着楼上的小姐姐们招手,兴奋喊道:“等我忙完了事就去找姐姐们玩!” 林夜哭笑不得:“胡姐姐,那些女孩的工作……嗯,很是辛苦的,你们恐怕玩不到一块……” 他在脑海里想了想胡丘月和女孩们一起玩耍的画面,苦笑一声,急忙揉揉鼻子,以防有鼻血流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两只狐狸精(新书求收藏!) 来到九天阁,林夜带着胡丘月走下马车,少年望着横在眼前的高大门壁,眉头紧锁,有些为难。 他只知晓手中的炼药师标牌是开启九天阁的钥匙,却未曾问过具体使用办法。 “当时领到月供时太亢奋,把这件事忘了……” 林夜深吸口气,苦笑一声。今天不是涟江城考核的日子,九天阁大门紧闭,没有门卫,连能问话的人都没有。 “高高兴兴来到自家势力门头,有钥匙却不知道,难道还要去找溯古商行问问该怎么进?”林夜摸摸下巴,那里有几根毛发长了出来,少年把它们挨个薅下来,疼得倒嘶口气,嘀笑皆非。 “嘿,又是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土老帽,九天阁地位何等之高,岂是你们这种闲人能随意进入的?” 旁边有凑热闹的黄衣男子见到林夜的模样,哂笑两声,嘲讽开口。 他见林夜将目光投过来,故意高扬起头,得意道:“能在九天阁进出的,莫不是高贵的炼药大师,或是实力不凡的大武者,还有就是那些绝世炼药奇才,就譬如在前些日子炼药师大考中大放异彩,突然杀出来的林玄大师!” 他递过大家懂得的眼神,咂咂嘴道:“林玄大师不以名喜,虽身怀绝世资质,却甘愿平淡,故而一直默默无闻,他暗暗爱慕着同样是炼药天才的黎家少女黎语薇,只是未曾表白。” “在大考时,林大师原本没想要暴露实力,可是天现风云,形势赶人,居然有情敌追到溯风城。” 他手舞足蹈,仿佛亲在现场,掷地有声道:“这个人,正是在整个夏风古国都赫赫有名的青阳公子!” “老话说,一山难容二虎,两个情敌相遇,顿时连目光都碰出火花,两人更是直接现场立下赌约,谁输了试炼,就必须朝对方磕三个响头,更要离开黎小姐。” “青阳公子发挥完美,骄生傲骨,就在任谁都以为他必胜的时候,林大师爆发了!” 男子猛拍大腿,仿若参加考核的不是林夜,而是他,兴奋到面色发红道:“林大师在考核中大发神威,哪怕是最难的九天试炼,也没能难住,他的成绩,更引来九天阁至宝,九天钟鸣动相贺!” “哦,这个林玄居然有这么厉害?”林夜听到他的叙述,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始怀疑那位参与大考的“林玄”是不是自己。 “大胆,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敢质疑林玄大师?”男子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灵猫,跳起来指着林夜道:“你个连九天阁大门都进不去的土老帽,有什么资格怀疑林玄大师实力?” 他跳脚大骂,话语满是对林夜的嘲讽,还有对林玄的崇敬。 任凭林夜多辩才无碍,此刻也哭笑不得,说不出话来。 胡丘月站在旁边听得饶有兴致,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夜目不转睛。原来身边的少年,还经历过这样的趣事! 到底是多完美的女孩子,才能和如此优秀的少年相爱相恋? 狐族的想象力超凡,她不一会就在脑海中脑补出一出少年少女恋爱的大戏,面色发烧。 啪。 黄衣男子还在喋喋不休,九天阁二楼的窗户猛然打开,林夜循声抬头,眉毛动下,有些意外。 窗户中出现的那道倩影很是熟悉,面容绝美,黑发如瀑垂落腰间,正是黎家的天才少女,黎语薇! 但当下的她俏脸发红,模样很是恼怒。 “哇,是黎语薇黎小姐,她是何时到的金陵城?” 街面上,不少路人纷纷停止动作,将目光投到九天阁,黄衣男子见状更是异常激昂,连连挥手。 他转头就扭头朝向林夜,好心提醒道:“看到了吧,定然是黎小姐听到你对林大师不敬,要出手教训你一番!” 他叹气道:“唉,算我倒霉,你躲在我身后吧,黎小姐才望高雅,想来还不至于与你计较。小子你可记住,林玄大师不是你能非议的!” 黄衣男子把林夜拦在身后,一副高人的模样。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黎语薇的话语,声音空灵,很是好听:“林玄,你还不进门,是想要我下去请你吗?” 他好似没有听清,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睁大了眼,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滚滚天雷砸落,连呼吸都停顿,完全蒙住。 九天阁二楼,黎语薇眼中完全没有其他人,她凝视着林夜,如吃醉般的秀气脸庞酡红。 但她看到林夜身边的胡丘月,脸色很快就变得古怪起来。 “难道,他喜欢的是那样的?”她偷着用手托了托胸口,顿的颓然,喃喃道:不可能,我绝对做不到……“” “您您您……您就是林玄大师”林夜身边,黄衣男子终于反应过来,瞠目结舌,眼中还是不可置信,只觉得这世事荒缪非常。 身旁这个被他一顿嘲讽,明显啥也不懂的土老帽,竟然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景仰崇拜的林玄大师?自己刚才还指着他的鼻子骂!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随着黎语薇的话落下,街道上哗然一片,尊敬与崇敬的声音从每一处响起,很多人都跑过来,围的水泄不通,神色兴奋不已:“我听到有人说林玄大师在这里,他在哪?” “在张山旁边!他刚才还骂林玄大师是啥也不懂的土老帽,我听的清清楚楚!”有人愤然检举道。 “我没有,别瞎说!” 黄衣男子探出头,争辩一声,他小心瞅眼林夜,脸色发白,欲哭无泪,笑的比哭都难看,哆哆嗦嗦弯腰道:“林大师,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林夜自不会与他计较,和颜悦色道:“没事,你知道该如何打开九天阁大门吗?” 片刻后,林夜将标牌按在九天阁大门上,大门轰隆隆大开,氤氲紫光从中绽放,一道礼光直冲云霄。 这代表林夜达到的成就,旁人都是日积月累,参与多次考核,慢慢增长积累见识,而他只参加一次大考,便拥有了晋升二品炼药师的资本! “十四岁的二品炼药师,这就是林玄大师吗!” “将来的夏风古国,必有林大师一席之地!” “大师就是大师,气度非凡。”目送林夜背影进入九天阁,没有被计较,张山抹去额头虚汗,长舒口气。 然后,他就看到很多诡异的目光,正在幽幽盯着他。 有人笑容玩味,赞道:“好小子,听说你笑话林大师是土老帽!” 有人过来拍拍他肩膀,竖起大拇指,道:“张三,没想到你敢指着林大师的鼻子骂,一个字,牛!” “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 林夜登上九天阁二楼,视野开阔,目光所及,能望遍金陵城的下半部分。 “江横渡阔烟波近,潮过金陵万物春。好景色,好人家!”他赞了一声。 “林小友到了?小友在哪里?”有红衣老者一边急匆匆奔来,一边埋怨道:“林小友到自家地盘,都被拦在门外,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得打一顿你们的屁股!” 来人正是许谷,见到林夜眼前一眼,没有老辈的矜持,狠狠抱了他一下。 “没有,是晚辈来的唐突。本来没想叨扰前辈,但为了炼一味药,不得不来。”林夜笑道,从胡丘月怀中把胡竹雨抱过来。 “要炼什么药,什么药能难得住你?”许谷不禁诧异。 经过他们的观察,许谷等炼药巨擎一直认为,林夜在草木的成就,已经完全不亚于他们,他离顶尖炼药师所缺的,只是修为罢了。 而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少年,居然才有十四五岁,这无疑更加重他在许谷等人心中的份量。 “一味没有丹方只有丹理的丹药,百年份的尤喇草四钱,百年份的胡桃两钱,百年份的香菱五钱,雷电一钱……” 林夜一口气念完,“许老,咱们的库府有足够的草木吗?年份一定要足,不然药力不够。” 许谷在旁听的眉头皱起,除了天池中的雷电外,其余的草药都很是常见,但年份这么久的属实不多。 “有!”他肯定点头,又抚须疑惑道:“但不知林小友要炼什么药?” 他想了想,确定自己之前从未听过这种丹方。 “这是我为了狐族公主的病特创的丹药,我取名为清炁散。” “小友怀中的是狐族公主?先让我看看……先天之炁满溢,是毒非补啊,咦,小友你是要以她妖躯为丹引,将体内多余的真炁练出,好奇妙的丹方,小友果然厉害至极!我能观摩你炼药吗?” 许谷提出这个要求,也有些难为情。丹方与手法都是药师的不传之秘,尤其是这种没有现世过的丹方,再加上林夜的手段,可谓是丹师们的绝世瑰宝! 林夜一笑,慨然道:“这有何不可?若是遇到不懂地方,正是要讨教许老!” 一老一少大男人勾肩搭背往密室去了,一时间,只剩下黎语薇和胡丘月还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姐姐从哪里来?姓什么?”冷场半晌,黎语薇开口,柔荑把发梢撩到耳边,巧笑嫣然:“不知你和林玄是怎么认识的?” 胡丘月看她如护犊母鸡,很有意思,于是柔和笑道:“我从溯风来,我姓胡,和公子认识很多年了。” 一见如故,应该也算是许多年吧,她在心里想。 两女目光碰撞,空中如同崩出火花,她俩的笑容都很甜,很假。 黎语薇眨眨眼睛,甜甜笑道:“胡姐姐,你看起来比林玄大不少呢。” 胡丘月漫不经心,打个哈哈道:“公子喜欢。” “胡姐姐,你的身上还有些伤疤呢!” “公子弄得。” “胡姐姐,你连孩子都有了!” “公子同样喜欢。” 黎语薇很快败下阵来,她虽然心思细腻,但在家族中没有学到有关知识,而胡丘月见的太多,连消带打,防守的密不透风。 “这只狐狸是跟谁学的?”黎语薇不是对手,愤然道。 两女视线相交,各自又都露出笑意。 “哼,这只狐狸精!”女孩和狐女同时想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先天真炁丹 林夜进入密室,入眼是房间正中摆着的一尊四足赤红巨鼎,硕大无朋,若是用它来炼丹,只怕能够让百个轮台灵士吃个饱。 除它外,密室地面还摆着大大小小数十个丹炉,错落有致,外形各不相同,不少鼎身都白润光洁如玉,正是赫赫有名的道鼎,也有的鼎身魔气滚滚,乌烟瘴气,俨然是尊魔鼎! 密室的地面从中间被金线分开,有符文阵法呈五行八卦分布,牵动熊熊地火喷涌,舔舐鼎壁,发出氤氲药香。 “有密封鼎吗?”林夜走来走去挑选丹鼎,用手指弹在鼎壁上,他听着或轻灵或厚重的回音,判断鼎的等阶,在沉吟中问道。 先天之炁,根植灵海深处,寻常手段难以奏效。东域有很多行走的邪修,专门夺婴孩性命练功,为的就是先天之炁。 要想不伤害胡竹雨的妖躯,还要把多余的真炁练出,没有任何前人经验可借鉴,用什么药,用多少药,都要靠林夜自己摸索。 这也是为何在外面许谷听到林夜用药,大概猜到他的想法时惊叹不已的原因:“以邪修的炼妖手法,行正道事,更难得把每个细节照顾的面面俱到,林小友的脑袋瓜是如何生出如此多的奇思妙想?” “炼丹往往讲究通风,我阁预备的密封鼎也是不多。” 许谷领着林夜来到三个丹炉前,笑道:“这三口鼎都是密封鼎,你看哪个合用。” 林夜来到第一口鼎前,右臂张开量量尺寸,摇头道:“不行,这口鼎的鼎口太小,放不进去,哪怕真强塞进去也拿不出来。” 另一个也被林夜淘汰,只剩下那尊悬在半空的魔鼎,此刻在被地火冲击下,魔气翻滚涌动,将那一片的空气染得乌漆麻黑,如颗骷髅头般,远望很是吓人。 “这尊鼎……能用吗?” 看着面前泛着滔滔魔气的魔鼎,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 “魔鼎中暗藏魔气,有我们看护,虽然出不了大事,可就怕沾染上魔气性情大变……” 林夜一阵头疼,问道:“若是从其他城池调动丹鼎呢?” “大概需要个把月,密封鼎的数量本来就少,要想找到合适的,恐怕得从帝都中调。” “一个月太长,我等不及!”林夜断然道,他皱起眉头,背着手在密室中踱来踱去,许谷也皱眉沉思。 突然,林夜猛的停住,有些不确定问道:“若是在原丹方的基础上,再加上蓝银草,祛灵木,仙人泪和妙还丹呢?” “嗯?好丹方!”许谷听到林夜的话,只觉眼前打开了一道门,顿时一亮,抚掌赞道:“蓝银草缠绕身躯,避免受到地火的爆冲,祛灵木和仙人泪驱逐魔性,妙还丹更能助长资质,更难得的是,他们和之前草木药性并无半分冲突!嗯……可行,我觉得大为可行!” “那咱一起试试?”林夜试探道。 许谷闻言立刻老眼昏花,颤颤巍巍道:“还是林小友尝试的好,我这老胳膊老腿还是站远些 ,以免影响小友的操作。” 林夜看出他的想法,哭笑不得道:“许大师不用担心,魔兽山脉动荡,狐皇身陨,哪怕报复也报复不到我们头上。” “竟有此事?林小友快快退开,我来!”许谷立刻精神奕奕,正气凛然。 两人说笑一番,去除心头紧张。许谷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府库,慎而又慎将药草取出,交到林夜手中。 林夜神情严肃,打开魔鼎,挥袖荡开扑面的魔气,细细查看其内乾坤。魔鼎不留风口,有一个个宫格从鼎底探出,按八卦分布排列,直到鼎口,放入里面的草药待到固定时间便会挨个自动落入鼎中,无需再掀开鼎盖投药。 “好一尊魔鼎!”林夜被呛得睁不开眼,黑暗中只看到两排洁白牙齿咧嘴一笑。他的灵气包裹住胡竹雨妖躯,与药材一同放入鼎中,合上盖严丝合缝,只留出呼吸用的一个小孔。 这淬炼真炁的丹方林夜刚刚独创,是从夺天造化功中得到的灵感,先破妖躯,不破不立! 许谷在旁边探头围观,兴致勃勃,过了会一拍脑门,将黎语薇喊进来。 黎语薇看到林夜的炼药动作,不甚明了,一旁的许谷却惊呼不断,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恍然大悟,赞叹不绝。 “许师傅,他有这么厉害?”黎语薇仔细观察,还是看不出名堂,疑惑不解。 “那是当然!林小友何止是厉害,他的想法端的是通天奇思,简直令人高山仰止!”许谷神情正色,语重心长道:“但我们炼丹讲究的是知行合一,既要有想法,又要有行动,炼药时有一句话,实践出真知。” 许谷抚动白须,目光死死盯着林夜的操作,道:“但林小友与那些纸上谈兵的秀才不一样,他是既有想法,又有实力!你看林小友的手段,这乃是失传三百年的手法,龙虎彻药手!语薇,你好好学学。” 有一句话许谷没有说,他还看出林夜使出许多其他手法,连他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你们想学,我教你啊。不过我最近没有时间,下次一定。”林夜炼药正到关键时刻,分不开心,他左手小心催动地火,保证药力在时刻挥发,又不能伤到胡竹雨,右手手掌连续拍落震动鼎壁,透过震荡声音和反馈来听取草木淬炼程度。 林夜会的炼药手法,是前世和一位炼药圣尊交流得到,大概有几千种。而且在他的认知中,炼药最重要的并不是手法,还是药理,一通百通。 但在许谷黎语薇他们眼中,手法同样至关重要,还有就是丹方。如今许谷知晓炼化先天真炁的单方,也是轻易不会外传。 林夜看着许谷的郑重神色,暗自摇头,他从不觉得自己掌握的东西多厉害,许谷他们的震惊一直令他摸不着头脑。 “许师傅,你闻没闻到,密室里多出股肉香?”突然,黎语薇俏鼻抽动两下,左顾右盼,困惑问道。 许谷脸皮不住抽动,面不改色,尽量和颜悦色道:“是吗语薇,一定是你最近炼药太多,以至嗅觉出错,我怎么没有闻到?” “真的有!”黎语薇锲而不舍,她又闻了闻,特意把香风往许谷方向扇扇,道:“不信你闻,还是奶香奶香的呢!” 许谷咳嗽两声,老脸僵硬,急忙用袍掩鼻,他瞥了眼林夜的丹鼎,声音闷闷的道:“没有没有,我可什么都没闻到!” “是吗,那真奇怪,难道真是我闻错了?” “一定是!” 林夜额头泛出稀碎汗珠,他吞下两颗回灵丹,开始最后的炼制,诸多手法被一一使出,都要比龙虎彻药手复杂的多,让许谷眼花缭乱。 林夜十指指尖牵行地火转换不同形态,火借风势,忽如青龙吐水,忽如大龙盘行,让密室内温度飙升。 当! 随着他最后一掌拍在鼎壁,机关吱吱转动,地火盘旋螺纹收敛,这口魔鼎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林夜小心翼翼掀开鼎盖,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女孩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粉雕玉琢,小脸红润,正是狐族公主胡竹雨。 许谷慌忙转身闭眼,林夜同样闭眼,脱下身上外衣,灵力化剪,咔嚓咔嚓裁剪出一套衣服递给黎语薇,黎语薇慢慢把胡竹雨抱出来,细心的给她穿好衣服。 咕噜咕噜。旁边,魔鼎的魔气满溢出来,如打个饱嗝般,黑色的魔气流淌一地。 “应该会没事,我都算好的……”林夜与许谷对视一眼,少年心中忐忑不已。 胡竹雨伸个懒腰,如同做了一场大梦,缓缓醒来。 她眼瞳乌溜溜的,大眼睛很大,咕噜噜四下乱转,一副天真烂漫,看什么都很好奇的模样。 “林小友果真厉害!”许谷哈哈大笑,他到老无子嗣,看着胡竹雨冰雪聪明,心中怜爱大起,将胡竹雨抱在怀里。 下一秒,他倒嘶一声,脸庞扭曲,被咯咯笑的胡竹雨薅住两大把胡子玩。 “没事,问题不大,不过是魔气深入骨髓,我肯定能解决。” 林夜抹去额头冷汗,取出魔鼎中先天之炁凝成的白丹,这颗真炁丹被魔气侵染,隐约能看到有魔龙在上面游动。 “不过,魔气同样归属天地元气,我以夺天造化功炼化,绝对不成问题!”他将真炁丹放入特质的玉质丹盒,心满意足。 “再练副祛魔丹,拔除魔性。” 就在林夜去府库取祛魔草药的时候,许谷的胡子又被揪下几根,疼的老头子龇牙咧嘴。 林夜再次开炉炼药,喂胡竹雨服下,运功确保药力化开后,他将胡丘月叫进来,当她听到胡竹雨喊的脆脆的一声娘,顿时眼泪潸然而下。 她喜极而泣,将胡竹雨抢在怀里,狠狠的亲了几口,不住用脸磨挲胡竹雨脸蛋,开心应道:“娘在这里……” 等到她心情平复,胡丘月抹去眼泪,抱着胡竹雨介绍:“这位是许谷,涅槃大修,更是五阶炼药大师,想来刚才救你的就是人家。” 胡竹雨甜甜答谢,许谷连连摆手惭愧,指出是林夜相救。 胡丘月只道是他谦虚,又介绍道:“这位是黎语薇黎小姐,是炼药世家黎家的少小姐,我青丘狐族与黎家也多有往来。” 她特意点出黎家与狐族的关系,胡竹雨再次答谢,黎语薇急忙回礼。 胡丘月特意将林夜放在最后,郑重介绍道:“公主,这就是救了你我性命的林大师。林大师不仅是炼药大师,自身战力更加超凡,以轮台之身,硬生生打爆了追杀那位我们的都老贼的魂躯!” 说着,她为表亲昵,揉揉胡竹雨的小鼻子,笑道:“叫林叔叔。” 林夜脸色顿的青了,急忙摆手道:“我只有十五岁,叫我林哥哥就好。” 胡丘月听得有些为难,但还是道:“林哥哥……” 林夜哭笑不得:“胡姐姐,我是说竹雨,不是说你。” 胡丘月俏脸腾的红了。 旁边,黎语薇乐不可支,笑的前仰后合。 她余光扫到站在旁边,无奈叹气的林夜,眸光暗彩流动:“林玄,原来你不仅炼药强,连自身实力都这么厉害……” “嗯,不对!” 她反应过来:“根据黎叔传来的消息,林玄修为是道宫,不是轮台!” “你,不是林玄!可那还能是谁?” “溯风城,轮台境,很缺灵石,属于默默无闻的天才,还有谁符合这样的条件?” 她呆呆的盯着林夜,心中大量资料浮过,突然猛然生出一个荒谬念头:“不会吧……他也姓林……” 少年觉察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一笑,笑的少女胸口怦怦乱跳。 与此同时,溯风城,溯古商行。 “林玄出现在金陵城,好可笑的消息,传达出这消息的人莫非没脑子不成?” 月玲珑啼笑皆非道:“林府最近都在大排筵席,林玄一直出面,难道他还会有天赋分身?再探!” 可随着一个个准确消息传来,月玲珑也不禁动摇,她性格中带着果敢,没有犹豫果断出击。 溯古商行负责人的突然拜访,无疑令林玄声势更涨。但回到商行的月玲珑柳眉紧锁,考核当日她同样在场,她无比确定,这位林玄,与参与考核的林玄,完全不是一个人! “可是,还有谁呢……”她苦恼无比,正好听到旁边哥哥月秦对“林玄”的大力赞赏,称其不过是轮台境,居然就与他的气息交感。 “轮台,轮台!”月玲珑眼前一亮,不一会,海量资料出现在她面前,厚厚一叠,摞起来比她都高,全是溯风城中轮台境少年的资料,连画像都栩栩如生。 她快速扫视起来,直到翻到其中一页,手上动作忽的僵住。画卷中,一位黑衣少年笑容阳光,身后黏着名明媚少女。 这名少年的名字,她同样很熟悉,但由于他暗算被废,就淡出了她的视野。 “林夜!”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突破,血引境!(新书求收藏) 林夜将胡竹雨医好,自身灵力消耗太多,思虑片刻,决定在九天阁中休憩一晚再行动。 “许老,咱们这次炼药草木花费有多少?”林夜与许谷随意漫步在九天阁府库中,两人眼前是琳琅各种草药,都按照种类和年份用玉盒收纳,工工整整摆好在架上。 “哈哈哈。” 许谷抚须大笑道,老脸满是豪气道:“林小友何必客气?你的丹方珍贵,远超花费药材的价值,这次炼药,我请了!这府库中若有小友看得上的药材,予取予拿,都算在我许谷头上!” 片刻后,府库中一阵寒风吹拂,竟没遇到半分阻拦,许谷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库房,一阵欲哭无泪。 “罢了罢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林小友前途无量,能花费这些药材提前交好,值得!” 许谷摇摇头,离开库房的脚步最初始时很沉重,后来逐渐轻快。经过短暂相处他就发现,林夜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今日滴水之恩,来日必有涌泉相报! “但这滴水,也属实多了些……” 想到林夜抱走的那一盒盒药材,他的左眼角来回抽搐。 许谷思索道:“看来,得赶紧从其他城池中调来药草,嗯,干脆就从溯风城调!不过,林小友把天池雷水都拿走是要做什么,渡劫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 寂静的夜,漫天繁星。 林夜来到九天阁是他的道躯! “除非是以道躯血液容纳,再以轮台挨条祭炼,但只怕其中过程难以掌控,若是出事,再难挽回!” “稳妥起见,应当一次次吸收炼化,但先天真炁随时随地都在流逝,错开今晚,只怕会流失大半!” “修士修行,不就是逆天而上,向天争生机吗?一步慢步步慢,以我意志之坚,必能掌控所有!” “既然如此,雷来!” 林夜打定主意,低吼一声,地板摆着的数十个玉瓶轰然炸碎,一缕缕雷光失去束缚,如脱缰野马,光芒璀璨闪耀,万千雷光在房间中窜来窜去,遇到什么就炸什么,惹的爆鸣声不断,直接震动的修炼室如同地震般! 林夜张口大吸,大量雷光入体,被饥渴的轮台吸收,脑海深处的灵海中,一股股微弱灵光被逼出,正是先天真炁,在雷光轰击下变成最精纯的修为,又被林夜吸收。 他的修为水涨船高,如被巨人推动般狂涨。道躯因雷电的洗练变得更加坚韧,连经络都能容纳更多灵力。 但林夜此刻遭受的痛苦,同样是旁人难以想象! 雷电入体,他只感觉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在被万根银针猛扎,滋滋喷血,头发根根竖立。他的经络被劈开,血液被煮沸,眼球在炸开,脑浆在滚涌,这恐怖疼痛直入脑髓,若非是夺天造化功产生的修复力量,恐怕林夜早已成为一具焦炭! “林夜,你没事吧?”黎语薇听到爆炸声,在外面焦急喊道。 “我没事,好的很!”林夜嘿嘿一声,瓮声瓮气的,从密室中探出头来。 他红的如煮熟大虾,咧嘴一笑,喉咙里顿时喷出一团团的黑烟。 这一晚,黎语薇一夜未眠,她听见修炼室一声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眉宇满是心疼。 “林夜,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一晚已过,若是旁人,早就因承受不住庞大压力爆体而亡,或是受不住疼痛意识消泯,但林夜面对如此痛疼,竟硬生生熬了过来! 当天光大放亮,林夜终于修炼完成,当他抬眸时,一股浓郁血色一闪而过,隐于眼眸最深处,这是轮台血引境修炼有成的标志,若是他想,可以当下就突破苦海! 他尝试挥拳,拳前面的空气如被他打成一堵风墙,又被巨力轰开,发出彻动修炼室的爆响,劲风狂涌,吹拂他每根发梢,烈烈飞舞! “传说中血引境若是修炼到绝巅,光凭道躯便能撼动十万八千斤,而我现在就有十万斤的力量,已然接近巅峰,根基深厚,已超越上世!” 林夜哈哈大笑,今夜修炼,足以顶林玄之流十年苦功! 但他遭受的痛苦,也是林玄一辈子都绝难遇到。哪怕强如林夜,回想起昨晚也是心有余悸。他是在走最细的钢丝,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照这个进度,别说三月,就是一月时间,都足以恢复道宫境。”林夜这般想着,忽然自嘲自己异想天开,淡笑摇头。从胡竹雨身上炼出的真炁丹已经耗完,平时可没有这么多机遇。 “魔兽山脉,灵兽异兽魔兽横行,遍地危险,危机重重,我虽自信,也没有把握能单枪匹马闯到深处。” 林夜离开修炼室,边走边沉思:“加入冒险团,是最好的选择。” “林玄,你没穿衣服!”黎语薇从旁边经过,顿的羞红了脸,急忙用手捂眼。 “在哪里?”胡竹雨闻言兴致勃勃,从房间中探出头来,又被胡丘月抓回去。 “竹雨,下次还找许爷爷玩,我这次把胡子留长些!” 拜别依依不舍的许谷,辞别黎语薇,林夜一路顺着下坡走完街道,来到金陵城另一道城门出口。查验是外紧内松,进城门时才需要身份凭证,他走出城门,闻到大江带来的湿润水汽,心怀大阔。 走出五六里来到码头前,入眼是两排长长的排列无序的房屋,早市还没关,林夜大马横刀坐到小摊,点份面条慢悠悠吃着,同时寻找心仪的队伍。 只是当他看到和自己一桌,正在闷声吃面的胡丘月和黎语薇,头隐隐作痛,不知该拿她们怎么办。 “我虽然取走先天真炁,但也我算救过她们的命,勉强扯平,如今跟着我是何道理?” 林夜叹气扶额,他饕餮袋中灵石不多,能挂在腰上,此刻被打开,里面灵剑嗡嗡轻振,随时准备出手。 从他刚进入码头,便有很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投过来,毕竟一位少年和少妇和女孩的搭配实在太过惹眼。 “是我吃太多了吗?”胡丘月腮帮子吃的鼓鼓的,感受到他的目光,很不好意思。 她吸溜下把最后一根面条藏进鼓胀的两腮,楚楚可怜,小声呢喃道:“别扔下我,我可以吃的很少,很好养活的。” 旁边,胡竹雨急忙有样学样,正襟危坐道:“竹雨也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一指震众人(新书求收藏!) “嘿嘿嘿,美人,你吃得这些哪里算的上多?与其跟着这个穷小子,倒不如随了大爷我,到时候保你天天吃香喝辣!” 胡丘月容貌本来就极美,身为狐妖的她天然媚骨,此刻展颜微笑,柔美中透出媚意更甚。不远处,有赤裸上身的大汉观察林夜三人许久,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大步往小摊走来。 他一双铜铃大眼,面孔阴暗凶残,脸庞疤痕从耳角连到下巴,上半身裸露的肌肉雄浑有力,浑身杀气涌动,气息吐纳间,俨然是位苦海巅峰的高手! “是疤脸老三!他盘踞涟江码头日久未倒,传闻他背后有座大靠山,这回黑衣小子惨了!” “唉,黑衣小子也不提前打探打探消息,涟江城外,谁不知疤脸三是头色中饿鬼?他如此招摇,不思遮掩,不是送肥羊入虎口吗?若非城主府早有严律不好杀人,恐怕现在的他已然是具尸体了!” “噤声,疤老三过来了!” 名叫疤脸三的壮汉来到林夜摊前,光是人站在那,就如同一堵高墙般,他右手手掌如蒲扇大,猛然落下,啪的把林夜还在吃饭的桌子拍的四分五裂,掀起气浪滚滚! “小子,今天老子遇到美人心情大好,就不废你两条腿了,现在马上滚出码头,听到吗?” 疤脸三狞笑着握住沙包大的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舔舐嘴唇,完全无视了林夜,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只剩下胡丘月,目光是不加掩饰的垂涎和秽意,咧嘴笑道:“这种绝世美人,只有大爷我才配拥有!” 疤脸三凶名远播,在他想来,自己开口,林夜这种毛头小子必然会如蒙大赦,马上拱手将美人献出,然后灰溜溜溜走。这种事他之前做过太多,无有意外。 胡丘月看向林夜,楚楚可怜的,只是眸底藏着狡黠笑意,装作被吓大跳的模样,拉着饶有兴趣吮指看戏的胡竹雨,害怕的躲到林夜身后。 林夜似笑非笑瞥眼战战兢兢的胡丘月,又看向横在面前的疤脸三,用手在耳旁圈起半圆,打个哈哈道:“你适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的桌子被巨力拍碎,但面碗还稳稳当当拿在手里,里面汤汁满满,没有溅出半滴。 林夜眸底有精光流转,瞧出疤脸三不过是用丹药硬堆起来的架子货,他暗暗摇头,自己是何等身份,与这种小人物还不值得置气。 但如果疤脸三继续挑衅,他也不介意直接出手! “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听着,我不管你来头多大,在涟江城外,还没有疤老三我惹不起的人!” 疤脸三眼中凶光四射,右脚往前重踏一步,溅起尘埃过丈,他几乎要贴到林夜胸前,居高临下,咆哮道:“小子,我限你三秒内给老子跪下,重重磕三个响头,然后马上滚出码头!” 他狞笑道一声:“不然的话,老子出手,只怕你再没有机会离开了!” 林夜听到他的咆哮,如若不闻。疤脸三微不足道,其背后势力他也不在乎,但正好借着此事找到合适伙伴。他用余光扫视全场,观察围观佣兵的反映。 那些明显抱着看热闹心态,又或露出惧色的佣兵团被他首先否决,魔兽山脉危机重重,他需要的是背后相倚的伙伴,不是废物。 林夜视线扫过全街,突然在街角处凝住,停留在三四个人上,轻咦出声。 他们中有背着剑的颓废青衣中年人,有面容猥琐的白发老头子,有身形魁梧的蒙着汗巾的壮汉,都随意坐在小院庭院外墙的地上晒太阳,懒洋洋的,毫不起眼。 林夜点了点头,人选,找到了! 疤脸三见林夜居然没有关注他,怒意更急,刚要最后开口,林夜嫌他聒噪,用小指掏掏耳朵,啪的一声,弹到他布满脸孔的疤痕上。 疤脸壮汉呆了呆,周围看热闹的佣兵们也呆了呆。 “这这这……一个轮台境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敢招惹疤脸三?完了,他完了!” 有人满脸呆滞,喃喃道:“黑衣小子就算有天大能为,可这是涟江城外的码头!试问就算是入了涟江城,除开城主府和各大势力,又有几个人敢不给疤脸三面子?” 更有人直接开跑,溜的极快,声音带上哭腔喊道:“疤脸三杀人啦!” 他没有喊错,即刻的疤脸三怒火狂烧,几乎要燃破胸腔,蒲扇大巨掌高高抬起,猛然拍落,伴着轰隆巨响,仅是带起风声便吹的林夜发丝四散飞舞! “这就是疤脸三掌握的道宫秘技,浑天掌!” “传闻中,疤脸三一身怪力,又得高人传授,秘技一出,连高过他的道宫境都要暂避锋芒!” “黑衣小子,快躲开!” 林夜身后,早就躲起来的小摊摊主焦急开口,然而更多的佣兵则是冷眼以对。 有人摇头道:“得罪疤脸三,这是他咎由自取。” 更有佣兵直接冷哼道:“不过是个轮台境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眼比天高,手比坑低。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告诉那些外来人,我涟江城,不是任何一个人想来就来的!” 在疤脸三眼中,林夜已经是个死人,他一掌落下,别说是轮台境,就算同为苦海圆满,能挡住的都不多。 他露出残忍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他掌落拍动,毛头小子被砸成肉饼的那刻,想到很快就能拥有那位美人,他身体感到阵阵燥热。 但出乎他预料的,无论是黑衣少年还是美人,甚至是那位看起来冰雪可爱的小女孩,眼中都没有半分慌乱。 林夜头顶,劲风呼啸,其风烈动连脚下尘埃都被吹个干净,迎面而来的巨掌硕大无比,几近将他整个头都笼罩其中! 少年面无表情,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迎上。 “难道他疯了不成?”这是疤脸三的念头,也是不少围观佣兵的想法:“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你找死,怨不得谁!”疤脸三掌落再急,更添分力。 啪。林夜的手指与疤脸三的巨掌轰在一处,没有预料中的任何声响,林夜食指有如一柄冲天神剑,瞬息间便刺破疤脸三的手掌,有如滚沸刀刃切过豆腐般轻易! “啊!”疤脸三狂跌开去,死死捂住右手,大量鲜血喷溅,染红遍地。 林夜佁然不动,另一只手中端的碗平平稳稳,连满满汤汁都没溅出一滴。 所有佣兵都呆住,有很多人头伸长来看,包括林夜背后的摊主,他们都愣在原地,似乎都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直到疤脸三的疯狂呼痛传来,他们才确信眼前发生的居然是事实。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竟然有轮台境能抗衡疤脸三的猛人!” “呸,什么抗衡,分明是疤脸三已经使出全力,都没能奈何黑衣少年!” “我的天,这少年的道躯,修炼的还算是人吗?” “浑天掌,这次拍到钉子啦!”胡竹雨笑嘻嘻的,从林夜身后探出头来,朝疤脸三做个鬼脸。 林夜宠溺摸摸她的头。 反观疤脸三,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他看到林夜冰凉目光,当下又心悸的后退两步,冷汗直冒,拼命调动灵力想要止住流血。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是徒劳,右掌伤处,有无数道细碎剑意盘旋汇聚,不断破坏肌肉和血液,更恐怖的是,当他自身灵力接触到伤口剑意,没能止血不说,反而被迅速同化,道道剑气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我劝你,现在切掉整个肩膀,或许还有活命的可能。” 林夜无视他仇恨目光,依然端坐椅上,淡淡道:“或者是现在马上跪下,重重磕三个响头,然后马上滚出码头,或许我心情好,还会饶了你。” 他把疤脸三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围观佣兵们先是一愣,随后哗然声从街道每处传来,哪怕是原本对此事没兴趣的人,都跑来凑这个热闹。 “什么,疤脸三居然吃瘪了!” “哼,他在码头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早就该有此劫,打得好!” “不可能,在涟江码头,没有人能让我疤脸三跪地求饶!” 壮汉咆哮一声,用左手勉强堵住嘟嘟冒血的伤口,恨恨盯着林夜,狞笑道:“小子,我承认你厉害,你有种就给爷等着,看一会谁能笑到最后!” 他跌跌撞撞离开,血迹沿途洒落一地。 “小哥,依我看,你还是走吧。” 林夜背后小摊的店主从躲藏处出来,犹豫下站出,劝慰道:“疤脸三不过苦海境,却能霸道码头十数年,这期间不是没人想出手,是因为其背后势力难以想象,少年,你招惹不起的。” “今日,你算狠狠为我们出口恶气。” 他朝远处招手道:“船家,船家!快送小哥离开,今天你的船费我包了!” 船家走过来,离林夜五米左右,摇头道:“老鬼,我可不敢得罪疤脸三。” 说着,他向林夜拱手赔罪,诚恳道:“小哥,我家有老小,全靠我一人维生,得罪疤脸三只怕我一家人再无活路,还望小哥见谅。” “哎呀,那该如何是好?” 店主急得直跺脚,忧心忡忡道:“疤脸三背后靠山谁能阻挡?小哥,你走官道快逃吧。” 正在有不少人忧愁林夜的安全时,忽然有大笑声传来,越来越大,压过众人的窃窃私语,当人群不再说话,笑声也渐渐止歇,不少人循声望去,却愕然发现,笑出声的,正是这名黑衣少年! 林夜止住笑声,淡然道:“我之行事,何曾退过半步?” 他将碗放回摊位,扔下被打坏的桌椅钱,又坐回小摊位置上。 他笑容冷然:“我倒要看看,究竟哪方势力,敢光天化日毫无理由取人性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卑微的背后靠山(新书求收藏) “主子,那小子实在太欺人太甚,他打的哪里是我的手,打的明明是您的脸啊!”黑暗中,疤脸三半跪在地,声泪俱下。 他整条右臂无力垂落身侧,右掌满是灼然剑光,原本粗壮的小臂被万道剑气缠绕分解,露出里面森然的血肉白骨! “别急,这是颗二阶回春丹,想来无论那轮台小子手段多精妙,都能直接祛除。”黑暗中的那道声音沉默下,一只洁白手掌从中伸出:“相比于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是你的伤更为重要。” “谢主子!”疤脸三急忙跪地磕头,感激涕零,只觉胸口有股暖流涌过,更加坚定为黑暗中人卖命的信念。 他毕恭毕敬双手接过丹药,慌忙一口吞下,催行功法炼化药力。 疤脸三但觉有股炽热暖流从腹部升起,有如小太阳般,吸引灵力在丹田盘踞成漩涡,大量灵能汇聚成海,化作最精纯的生命元气向右臂剑气冲锋而去! 这是由十数棵珍贵草木炼制的丹药,再加上他自身灵力,立刻便将林夜的剑气压下,小臂肌肉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不多时,只剩下右掌伤口还有剑气缠绕。 黑暗中那人见状,彻底放心,走出阴影,是名面容鸷狠戾的中年人,眼神阴恻,身上穿着一品炼药师长袍。 他一抖袍袖,阴鸷道:“终究是个轮台境的毛头小子,哪怕手段再精妙,于我恒铭来说,也是药到伤除。” 恒铭长叹一声,背着双手睥睨街道,微风拂面,自觉颇有种医神无敌的意味。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疤脸三魁梧的身躯慢慢颤抖起来,他的眼神溢满恐惧,一时间,连根指头都无法撼动,拼命想要开口求救,拼尽全力才张开嘴,喷涌而出的却是满口的剑气! 他丹田的灵力漩涡处,有一缕剑光逐步形成,吸纳一身元能灵力,恢弘壮丽。疤脸三勉强自视,却骇然发现这道剑气是由三千剑意组成,各有不同,有龙有凤,似麒似龟,彼此结勾连动,终成一道无可阻挡的剑道洪流! 若是这道剑气斩在别人道躯,疤脸三或许还会大声叫好,但剑气即将自己身体爆开,这带给他无边的恐惧! “我得罪的到底是怎样人物啊!” 他耳畔仿佛回响起林夜冷漠眸光,还有他的冰冷话语:“或者是现在马上跪下,重重磕三个响头,然后马上滚出码头,或许我心情好,还会饶了你。” “那可能才是我唯一活命的机会……”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身体中的剑气轰然爆发,无可阻挡,无视疤脸三疯狂调动的灵力,刺开他的丹田,斩破他的轮台,将整片无涯苦海都截成两段! 疤脸三临死露出释然神色,得罪如此人物,见到如此绝世一剑,他死有余辜,虽死无憾! 轰! 疤脸三重重倒地,心脏跳动两下,有血从胸口泵出,打在恒铭脸庞,发出啪的声响。 恒铭刚要伸手救治,但剑气实在太快,根本不及。他先是怔然,然后眼眸燃起滔天怒意,又被强行压下:“好胆,我倒要看看,涟江城中到底是何方势力,敢不给我恒铭面子!” 他拿出通讯令牌,森然道:“疤老大,疤老二,老三身陨,凶手就在城外码头。你们先行拦住,我即刻赶到!” …… “唉,小哥还是太冲动了。” 小摊摊主神情焦急,还想再劝,但他突然看到林夜眼眸,心脏如被大手狠力攥住,狠狠跳动下,劝慰的话到嘴边没有说出。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目光,冷静淡漠,卓绝高贵,却又不盛气凌人,天然便高高在上! 他急忙低头,不敢与林夜对视,直至避开林夜视线,一颗扑通狂跳的心仿佛才落回胸膛。 摊主退到林夜身后,只敢盯着他的衣角,不由想起从前涟江城主到码头巡视。可哪怕高贵如城主,也没有面前黑衣少年的华贵气度。 “难道,这位少年地位比涟江城主还高?”小摊摊主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但渐渐的,他扬起嘴角回落,眼瞳逐渐放大,暗暗道:“或许,我这次遇到真的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林夜没有管众人投来的复杂目光,稍微思虑,起身往街尽头行去。 他来到正懒洋洋晒太阳的颓废三人组前,主动伸出手掌,友好道:“溯风城,林玄。” “嗯,这位小哥有什么事?”面容猥琐的白发老者抬头,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满嘴漏风,但发声却相当年轻,只怕与林夜相差不大。 “你们要进魔兽山脉吗,我们可以搭伴同入。” 林夜神色诚恳,他看出这三人实力不俗,尤以为首的青衣剑男为最,只怕有洞天巅峰修为,而这已是溯风城各大势力掌门人的实力! 而白发老头,蒙面壮汉,都同为洞天境。如此组合,放眼涟江城外,找不出第二个! “嘿嘿,公子只怕找错人了,我们三个窝囊废,如何配与公子组队?”白发老者连连摇头摆手。 蒙着汗巾的壮汉则懒怠道:“小子,我们在等的是不是一般灵士,而是炼药师。至于你,虽然有些实力,但还不够资格。” 还没等林夜开口,旁边佣兵们早已开始大笑:“炼药师?哈哈哈,大家都听到吗,鬼老头他们一直不出城,居然是在等炼药师!” “炼药师是何等地位?都是九天阁的香馍馍,城主府的座上宾,何必跟你们这些泥腿子出生入死?再者说,就算真有炼药师想进魔兽山脉,鬼老头,你觉得你们能配得上吗!” 鬼老头脸色涨红,皱皱巴巴老脸挤成一团,满嘴都是“竖子不相预谋”、“之乎者也”的话,惹得所有人哄笑起来,一时间,街道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林夜直起身止住众人哄笑,瞥眼官路,那里烟尘滚滚,有不少身影鹊起跌落,速度极快。 他转身用后背朝向三人,用仅能他们听到的语调道:“我们一会再聊。” “聊什么,十四五岁的臭小子,打抱个不平,就以为自己真是炼药师啊……” 蒙着汗巾的壮汉不满嘟囔,然而,他话语刚到半截,忽然噤声,下半句话被硬生生卡在嗓子里。 林夜右手,攥着镶嵌宝贵紫石的金色标牌,阳光照映下熠熠生辉,正是出自九天阁的炼药师标识! “他娘个咧的,这小子真是个炼药师?” 汗巾壮汉一双铜铃眼珠几乎瞪出眼眶,倒嘶冷气,咧嘴喃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回倒是老子狗眼看人低了。” 这一刻,连原本对一切都毫无兴趣,正颓废的青衣剑男也转来头看向林夜,眸如沉潭,深不可测。 “谁敢杀我三弟,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官道处数十道身影如蝶雀起落,不多时来到码头,为首是两名疤脸壮汉,模样几乎与疤脸三一般无二,叫喊道。 “疤老大,疤老二!”佣兵们认出他们,纷纷退的很远。 街道上,所有人目光都投过来,然而他们却愕然发现,来至的数十个人望着林夜神情激愤,但都默契停在远处,楞没人敢上前! 林夜见状坐回竹椅,打个哈欠,嗤笑摇头。 他轻蔑模样更加激怒这群来人,顿时脏话怒骂声不绝于耳,林夜站起身形,他们哗啦啦齐齐退到远处,林夜坐下,他们凑前怒骂,如是再三。 “他们的样子,好像条狗哎。”胡竹雨坐在林夜怀里,笑嘻嘻的,胡丘月捂嘴轻笑出声。 “是哪个狗胆杀我麾下,难道不知,这涟江码头,是我恒铭势力所处吗?” 官道有四轮高头马车疾驰而来,装饰金光富丽,车头由纯金浇筑,压得四匹马鼻喷白气,连驾车车夫都是富态掬然,疤老大疤老二等人急忙分列两侧,半膝跪地,深低下头。 “主子!”他们一同喊道。 “要遭,没想到,这回疤脸三背后势力真的出动了!” “传闻这人凶恶无比,杀人不眨眼,手中资源更是多到难以想象,手眼通天,码头流通的绝大部分丹药都是出自此人手!” 恒铭走下马车,疤老大急忙走到车前垫起身躯,以背为阶,将恒铭迎下。 他连背上尘土都没拍,伏着腰跟在恒铭身后,将自己原本魁梧身躯压得比恒铭更低,一指林夜,怒道:“主子,就是他杀我兄弟,屠您手下,更是在码头大放厥词,丝毫未把您放眼中!” “今日敢杀我们一人,明日便敢杀我们全部,恳请主子为我等做主!” 疤老大疤老二一同躬身。 他们脸上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意,恒铭是谁,尊贵的九天阁炼药师,更是涟江城中大名鼎鼎的许谷大师的炼药童子,别说在涟江城,放眼夏风古国,谁敢不卖许谷大师面子? 然而下秒,疤老大听见话语却远超他想象,他们茫然抬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等人引以为傲的主子正站在林夜身后,恭恭敬敬为他捏肩捶背。 “林林林……林玄大师?”恒铭本来神色傲然,可见到淡漠坐在椅上的黑衣少年,整个人如同被浇盆冷水,连身形都开始颤抖。 林夜在九天阁两天,他都跟在许谷身后,深深知道面前这位年岁不大的少年,在主子许谷心中的地位比子嗣更高,完全是把林夜看成是炼药一途上的继任者! 他跟随许谷多年,没有功劳有苦劳,扯起许谷大旗,也得到对方默认。可恒铭相信,只要“林玄”将发生事告知九天阁,许谷绝对会毫无保留选择相信。 做下这么多恶事,第一个容不下他的,就是许谷! “原来疤脸三得罪的,是您!” 恒铭立马割下袍袖,摔在地上,指着疤老大的鼻子,一身正气凛然:“呸,什么主子,我与你们何曾有过半分关系!” 他屁颠屁颠跑到林夜身后,一边弯腰捶腿,一边探头怒吼:“我倒是谁,原来是你们这群狂徒,脏了林大师的手!” 他神色愤然,撕开衣服露出胸膛,仰天狂吼道:“林大师与我情同父子,你们辱我义父,疤老大,从现在始,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围观佣兵们自恒铭说出第一句话,就全都呆愣原地,表情与在旁的疤老大等人如出一辙。 他们纷纷揉揉瞪大的双眼,面前场景依旧,才敢确定发生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位疤脸三背后的大靠山,尊贵的九天阁炼药师,暗中掌控码头市场的幕后黑手,正在拼命讨好这位黑衣少年,仿佛对方一声令下,就算马上去死也执行不误! “他,到底是谁!”包括鬼老头和蒙脸壮汉在内,所有人脑海嗡嗡作响,在心中狂吼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公若不弃,铭愿拜为义父 “嗯?” 林夜似笑非笑,用手搭住肩膀那双正为自己捏肩的手掌。他的手很是有力,不让恒铭再动作。 此刻,恒铭手心溢满汗水,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内心波澜依旧。 他怕林夜,更怕站在林夜背后的许谷,现在的他,前途性命完全掌控在林夜手中! 林夜摇摇头,弹指将恒铭的手掌打出去,淡漠道:“不用如此,你的恭敬,我受不起。” “林玄大师乃是未来九天阁的,还被羞辱一番,说老子是个臭要饭的,但偏偏老子还跳脚没办法,结果现在就直叫义父。” “话说这林玄究竟是从哪块石头蹦出来的?”他难以置信,感觉如同身处梦境一般。 恒铭没有等林夜答复就拜倒在地,心中大舒口气。 人前三分薄面,更何况他给了一百分。他如此对待林夜,想来对方不至于再通知许谷。 而若许谷不知码头发生的事,他就能活下性命! 码头街道,所有人目光聚焦于此,有呆愣的,有怔住的,有羡慕的,不一而足。 他们看向林夜的目光,已开始带上畏惧,只觉得黑衣少年是如此的神秘。 恒铭余光瞥着遍布街角的佣兵,阴恻眉宇露出三分杀气,暗暗思索道:“等送林玄离开,见到此事所有人,全部都得死!” 他绝不允许有人见到自己这副丑态! “林大师……” 他谄笑抬头,刚想开口,却发现林夜未坐在椅上,避开他的跪拜。 他心头顿时涌起股不好预感,勉强笑道:“义父……” 林夜站在旁边,神情冷漠,再次摇头拒绝道:“再说一遍,恒铭,你的这声义父,我担不起。” 腰中饕餮袋大开,一柄剑从中飞出,血槽开刃,被他稳稳擎在手中。 “我若担你这声称呼,便无理由再对你出手,对不起码头佣兵团们流出的血,更对不起经你手残害的数十条人命。” 在恒铭等人到来前,林夜已向码头众人打听疤脸帮和恒铭的底细,再加上他的观察,确认这群人的确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借着许谷和九天阁的大势,把持住在码头流通的全部伤药,换取魔兽山脉中种种珍材,谋取利润,为维护他们的地位,连杀害自己族人都在所不惜,桩桩件件都有人证物证可循! 这句义父,他不想担,也不愿担,担了,他怕他道心蒙尘! 他看也不看恒铭,对着疤脸帮随手扔掷,手中剑平平飞出,无声无息,速度不快,也没有奇异。 “林大师,是我等的错,还请高抬贵手饶我等一条性命,日后当牛做马,甘身做仆!” 疤老大连忙开口,望着朝他飞来的利剑,他从地上爬起,躬笑着半弯腰,掏出长刀迎待。 在他想来,这位林大师虽然身份极高,但修为不过轮台血引,而他已是苦海巅峰,双方整差一个大境界,灵力不在同一层面,他用刀相击,灵力震动击溃林夜操纵利剑的灵力丝,长剑自然落地。 这也是围观所有人的想法。 但疤老大刀光刚至,林夜的长剑忽然朝旁边微倾,以剑身斜撞在他刀尖薄弱点上。 当! 出乎全部人预料,灵力占据绝对上风的疤老大笑容还在脸上,他的整条右臂就被股巨力震动,高高扬起,没等反应,林夜的剑已后发先至,直接在他脖颈划过! 噗通,一颗人头落地,临死前表情仍满是不可置信,林夜不过是轮台血引,如何能敌过他? “不可能!”在围观每个佣兵震惊视线中,林夜长剑仿若无觉,又斩向疤脸二。 “林玄,我等恭敬以待,你却要步步紧逼,害我大哥,又要取我等性命,这都是你逼我的!” 疤脸二狂吼一声,咕噜身从地上爬起,他右手拽起背后长刀,展开他平生所学的刀法,已是超常发挥,每刀挥出都有一道神通演绎,伴随凛冽刀光飞舞。 没等林夜的剑到,疤脸二的身前身后,上下左右,到处都是流光刀影,演化出十种精妙刀法! 不仅如此,疤老二已然拼命,催动周身血气滚涌,一条血蛟龙从他七窍飞出,龙须飘荡,连鳞甲栩栩如生,连同刀气一同缠绕在他身边,疯狂向林夜攻去! “呸,什么狗屁林大师,今日就让你变成个死大师,用尸体写出个死字!”他疯狂疾呼。 不少疤脸帮众对视一眼,当下全都起身拔出武器,跟在疤老二的身后不要命般向林夜攻来! 咻! 面对众人攻势,林夜面无表情,但灵气丝将长剑飞回手中,他迈步攻前,步伐越来越快,但越来越轻盈,如一只雨燕在低空盘旋飞行。 随着他脚步一次次落下,他的身体中顿的传来如雷鸣般的震响,这是他在瞬时调动全身气血,血气狂涌间造成的响动! 当当当! 林夜与疤脸三还未交手,两个人的血气已开始互相冲撞,一声声连环的暴响不绝。 但明眼人都看出来,林夜一身气血涌动,铺天盖地,反观疤脸二,已是苦海巅峰的他反而被压在下风,仅能护住周身,显然远非林夜对手! “这他妈是轮台境?”蒙汗巾的壮汉在心底狂吼,看的激动不已,连拍大腿,拍的直溅火星,只觉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超乎自己的想象。 从黑衣少年一剑斩杀疤老大来看,他无论是剑法还是气血,都是绝巅水平,唯一限制他的,就是不够深厚的灵力。 但这不够深厚是相对苦海巅峰,若是与同为轮台境,或是苦海初期交手,黑衣少年催行灵力,那场面绝对是摧枯拉朽! 蒙脸壮汉心驰神往,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他已将林夜战力放在苦海巅峰的位置,比实际整整横跨一个大境界! 林夜与疤脸二身形撞在一块,他的脚步如燕行轻快,剑如长龙游动,各种剑法在他手中信手拈来,轻松写意,每每都截在关键节点,疤老二的刀气往往没有爆发就被他斩破开来。 疤老二则把手中长刀像铁棒般挥动,密不透风,连连颤动,这不是一次攻击,而是整整五刀! 林夜被自己提前布置的刀光纠缠,无法抽身而退。 疤老二咧嘴狞笑,他的刀法不弱,这位林大师同样很强,所以他劈落的第一刀会被挡住,造不成伤害。 但他的灵力远在林夜之上,所以少年的剑会被崩落,第二刀足以斩开他的护身血气。 第三刀落下,少年会在惊慌中后避,这刀会划开他的胸膛,血液四溅,少年会因大量流血失力,他的第四刀会从肋骨穿出,刺穿少年的肺和身体。 第五刀使出,少年会被他一刀两半! 两人身影交错,疤脸三想象出自己的五刀落在林夜身上造成的效果,狞笑还未完全展开,眸光忽然凝固,他看见少年右臂每条肌肉在皮肤下颤动,整条手臂变得无比粗大,传递到剑上,化作一道冲天的剑芒! 这道剑芒毫不费力破开他的刀光,武器相击,疤老二这才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这距离之大,根本是无从跨越的天堑! 他用刀落下,一刀便是一道神通,他可以接连劈出十刀,各有不同,他仗着这套引以为豪的刀法纵横码头。 但疤老二的刀刚刚接触林夜的剑,他立刻觉察到,少年的一道剑中便包含千种万种剑法,各有千秋,连绵无绝,一同汇聚,变成一道难以抗衡的剑道洪流! 他引以为傲的刀法还没彻底落下,就被少年的剑拉枯折朽般破去,刀叮当落地。他勉强后退躲避,胸膛却被破开,失去反抗力量,又被刺穿肋骨,伤到肺和身体。 林夜剑横穿而过,疤脸二上半身飞起,神情在半空中变得尊敬,交口赞道:“好剑法!我兄弟三人心服口服,死而无憾!” 噗通。两人身形错开,疤老二两截道躯落在地上,发出响声,有几块码在一起,正好是个死字。 林夜和疤脸三交手只有瞬息,他已收剑藏臂,面无表情冲向下个人。 他已打探清楚,疤脸帮都是血染双手的狂徒,没有无辜。 没有人是林夜一合之敌,他的步法闲庭阔步,如在自家庭院散步,他的剑飘洒写意,如画家在描绘彩图,每每挥剑,一剑便是疤脸帮一个人的性命! 街面上,鸦雀无声。佣兵们望着曾经横行码头的疤脸帮,如今鲜血成片洒落,脑中早已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此刻自己在想什么。 终于,林夜淡漠收剑,他的面前,疤脸帮最后一人身上没有伤口,直接肝胆吓破,口吐绿水,栽倒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剑气囚笼(新书求收藏) “林大师,您的气消了吗?”恒铭姿态伏的很低,陪着笑脸,小心翼翼问道。 他在疤脸二对林夜动手时,眼中同样闪过滚滚杀气,但当见到林夜一剑斩杀疤老大和疤脸二,伐杀疤脸帮众如同宰鸡时,迅速打消念头,强自忍耐,任凭林夜将他辛苦积攒的人脉杀伐殆尽。 他面容苦楚,卑贱低微,长吁短叹,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林大师,要不,饶过他?”街面上,有佣兵眸光转动,躲在别人身后,为恒铭出声求情道:“我想,恒大师肯定是不知道手下犯事,这才铸成过错,其情可原。” 当他们看到恒铭投来的赞许和鼓励的目光,更多的声音在街道每处响起,络绎不绝:“对啊林大师,正所谓大人不记小人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是疤脸帮众犯的错,与恒大师并无多大关系。” 林夜听着耳畔传来为恒铭开脱的话语,望着手中还在滴血的剑,泛起淡淡悲哀。 这些话与他之前探听到的截然不同,林夜这才发现,有些人跪的太久,腰杆就很难直起。当恃强凌弱者站在面前露出歉意,有人便纷纷忘记曾经的遭遇,替被欺辱的同伴发声。 而那些被欺负的人的声音,反而消泯在话潮。 “迟早有天,我会改变这该死的世道,修成一个人人如龙的大世。” 林夜手背上青筋越起,又恢复原状。他低头把剑刃血迹擦干,放回饕餮袋,望向恒铭,摇头道:“你我同为九天阁炼药师,许前辈对我不薄,我不能杀你。” 恒铭眼前发亮,刚面露喜色,就听少年接着道:“但是有人可以,他出手后你若不死,我便饶你。” “林大师教训的是,晚生受教。” 恒铭连声称是,表面谦卑无比,心中却不以为意。放眼码头,除开林夜,谁敢无视九天阁的势力? 倘若他死在林夜手中,是算做九天阁的内斗,会交予阁内官庭审判,而若上九天官庭,他那些事肯定遮掩不住,出手的林夜有赏无罚! 可若他死在别人手里,那就是有人在挑衅九天阁的威严! 哪怕为了维护九天阁威,九天禁卫都不得不出手,那是群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到时凶手逃无可逃,甚至牵连整座涟江码头都灰飞烟灭! 林夜瞥动恒铭一眼,瞧出他毫不在意的神态,暗自摇头,眸光中露出失望,在他心中,恒铭已错过最后的机会。 许谷对他不错,若非恒铭坏事做绝,否则他也不愿对付许谷的炼药童子。 若是恒铭低调到来,一开始就主动认错,赔偿码头损失,安抚受害家人,保证日后不再操纵码头,他也不介意在许谷面前美言两句,放他一马。 但恒铭从到来到现在,显然是只畏惧林夜的地位,丝毫没认识到他自己犯下的大错,那是数十条同族的性命! 林夜已经给过他暗示,接连放过他几马,可他是修行的,不是放马的! 他朝不远处的墙角拱手道:“还请道兄出手,为我九天阁清理渣滓!” 探着头看热闹的佣兵们闻言纷纷将目光看过去,墙角边,有穿着青色衣衫,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默默站起。 “是他?” 佣兵们瞪大眼,连连摇头,彼此窃窃私语,议论道:“林大师是不是认错了人?鬼老头他们三个可是有名的废物,都不过是初入苦海,境界恐怕比林大师都不如,如何能敌过苦海巅峰的恒大师?” “看来林大师炼药天赋虽高,手段虽强,但眼光却是不行,我们开玩笑时都称他是剑男,他都不气不恼,哪有半分高手的样子?” “他们都只有外号,人具体叫什么来着……我想起来了,剑三尺,他叫剑三尺!” “我杀了他,九天禁卫会报复吗?”在众人目光中,青衣剑男剑三尺挑起一直耷拉着的眉毛,出声问道。 “哈哈哈,诸位,听到吗,自从来到码头就坐在墙根的剑男要出手啦!”佣兵们哄笑一团。 “啥,剑男你还真以为你的实力多高?依我看,还是接着晒你的太阳吧!”没等林夜回应,有很多佣兵嗤笑。 剑三尺面色依旧,面对佣兵们的讥讽毫无反应,连拂面的春风都不如。 “看看,剑男就是剑男,这般嘲讽都不出手,只怕是断手吧!” “林大师,您身为炼药大师,自然有更好的选择,您看我们佣兵团怎么样?” “自然不会。”林夜无视佣兵们的邀请,郑重道。 “此番事了,同入山脉?” “自是同往!” “好!” 剑三尺重重应和一声,终于露出笑意。他向踏前步,第一次站到阳光下,右手食指弹指剑上,发出清越响动,挥手将剑扔上半空。 “什么嘛,我还以为真是个不出世的大高手,林大师跟着他们,真是浪费林大师的才能……”不少佣兵齐齐抬头,有的人看了几秒,没有任何反应,耻笑道。 可当他视线放平,忽然间全身冰冷一片,笑容僵硬在脸上,整个人如堕冰窟! 半空中,那道灵剑一化三再化七,形成生化剑意的小型剑阵,万千道丝缕剑气从中轰然爆发垂落,在街道肆意穿行,将每处角落都笼罩,方方面面,不留死角。无数剑光在每位佣兵前缠绕旋转,凝成困禁一切的剑气囚笼,让佣兵们根本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道元剑五法第一法,剑开屏! 剑三尺出剑,除去林夜和几位摊主外,只一剑便制住街面上所有人。 要知道,金陵城乃是大城,来来往往佣兵团有大小数十个,此刻全数僵在原地,竟无一人敢动! 林夜已经展露出他的实力,无论是杀尽疤脸帮的剑法,还是足以令恒铭低头的炼药地位,都暴露出他不是一般人物。 而现在,这是剑三尺在向每个佣兵团显露他的手段,向涟江码头证明,他有足以搭配林夜的战力! 他在码头过月,一直在等炼药师到来,受过不知多少白眼闷气,此刻在一股脑的全部发泄出来! 灵剑悬空,剑气成笼,佣兵们呆呆看着,不敢稍动恒铭。这一幕深深的震撼人心,与林夜刚才如雨燕的身姿和磅礴剑舞一起,印在许多佣兵心中,化作永远抹不去的烙印! 猥琐老头和蒙汗巾的壮汉哈哈大笑,也站起身来,站到剑三尺身边。 “这才是你嘛,剑老大!” “原来,林大师才是对的,真是我们看错了……” 有佣兵开口,声音颤动道:“剑男,不,是剑三尺道兄,还有葛鬼道兄和左千生道兄,原来他们才是隐藏在我涟江码头中的大高手!” 刚才讥讽剑三尺的佣兵当下脸色发白,盯着离自己鼻尖只有三尺的剑气,全身颤颤巍巍,说不出一句话来。 恒铭看到这幕,头皮发麻,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急忙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小手指勾开琳琅满目的饕餮袋,慌张戴上一件又一件的护身宝物,符咒,道符,宝甲,杂七杂八,不一而足,把整个人都埋在黄纸中,只露出两个透气的鼻孔,这才长舒口气。 他面色稍缓,冰冷无比,只是双腿控制不住发战,咬牙道:“林玄,你给我等着!这次若我能活下来……” 林夜三人和剑三尺三人汇合一处,六人一同往码头入江处走去,准备搭船进入魔兽山脉。随着他们离开,除去恒铭的囚笼,街面上其余无数道剑气回缩,如潮水般涌动收拢,只剩灵剑依旧挂在半空。 “恒铭此次遇难,如谁相救,必以丹药富贵以报!” 恒铭见林夜他们走远,连背影都消失不见,胆气顿生,高喝道。 “恒大师,我来救您!” 有佣兵抹去额头冷汗,为表忠心,主动上前搭话,舔起笑脸,企图破开恒铭的囚笼。 他来到囚禁恒铭的囚笼前,如临大敌,试探着用枪尖轻挑剑气,他辛苦多时初见成果,嘴角刚露笑意,结果下秒,一道森然剑气从囚笼中钻出,以迅雷般崩开他的灵枪,不等他有所动作,直直刺穿脑海,直接让脑瓜前后通穿个大洞! 噗通,一具尸体带着笑意,摇晃着栽倒下来。 恒铭见状冷汗直冒,更加不敢动作。 “没事,剑三尺再强,能强过我们所有人之和不成?” 佣兵们对视一眼,互相打气,还有人不断尝试,结果上前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身死。 他们一同后退两步,对离开的剑三尺敬畏徒生。 直至有道宫境的佣兵团团长试图打破囚笼,也身亡当场时,这种情绪顿的到达巅峰! 他们看着恒铭,尽管心中仍然渴望他的承诺,但放眼码头,却无一人再敢妄动! 佣兵们离得恒铭远远的,没谁再敢提起救下恒铭。交谈中是对剑三尺实力的崇拜时,心下再次升起对林夜眼光的感慨。 “这是真正的强强联手,说不定,他们能从山脉中掏出大货来!” 日上三竿,恒铭百般求救不得,当他传给九天阁的消息也如石牛入海,再无音讯时,终于陷入绝望。 他咬动牙齿嘎吱作响,尝试用灵气丝控制手杖触碰眼前的剑光囚笼。忽然,他的眼前有一道剑气在轰然暴动,刚暗道侥幸,就看到这道剑气分身化万,须臾间刺在同一点位,与防御交击,发出令人不能直视的强烈白光! 在恒铭绝望的目光中,这道剑光强行破开他的防御,在道躯中彻底爆发,直接炸破身躯,连浑身血液都被剑气斩碎蒸发,不留下任何痕迹! 街道上,佣兵们彼此对看,吞下口水,沉默不语。 轰! 囚笼承受住剧烈爆炸,轰然消散,化为剑气,如燕归巢般回归灵剑。在码头外蹲着等船的剑三尺招手,在码头所有佣兵复杂目光中,灵剑如光般一闪而逝,回到剑三尺手中。 就在今日,因为招惹到不能招惹的人物,在涟江码头作恶多时的疤脸帮,连同背后的恒铭,一同烟消云散!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妖兽负山 林夜一行在等船,都蹲在木坞边沿,围绕码头的是一圈圆形木板,没有围栏,直面水波。 胡丘月坐在木板边,两条修长的长腿落在水中,玉足起起落落,不停踩水玩。 胡竹雨则显得很怕水的样子,双手环住林夜脖子,把小脑袋埋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林夜深吸口气,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宽广水道,连横大约百里宽,微风吹拂,波光粼粼。船坞对岸长满苇蒿,里面成群结队的野鸭游来游去,有来来往往不少船夫接客。 远处等入了涟江水道,原本平稳的水势猛急,滔滔大水冲荡而过,带着春日融化的浮冰,彼此间撞击咔咔响动,破成碎冰的同时被浪潮裹卷继续奔流向下。 林夜望着远接天边的美景,一身杀气渐渐洗去。 “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林夜感慨一声,将目光投入水中,但见水底是一根根庞大金铜合金浇筑的巨柱,被阳光照射,如同折在半截一般。 巨柱大约间隔十数米一根,彼此分布均匀,一直从船坞浇筑到入江道口,在江的断截面镇压住激荡水势,让靠近船坞这部分江面水深顿浅,波澜难生。 “魔兽山脉地势极高,以至涟江水道高低起伏,浮动极大,等到金陵城前,前后河道距离不过六十公里,但上下落差却有两三百米。” “以前但凡山脉下雨,往往都会引发场大洪水,民不聊生。直至金陵太守李氏父子出现,动用民工巩固河道,修筑鱼嘴分水堤,飞砾溢洪道,宝瓶进水口三大防洪筑事,有效抵御洪水,才有今天繁华的涟江城。” 林夜从前便从史书中读过这段历史,但直到今日亲眼所见,方知其中故事辽阔,古人不俗。 “金柱定水,这里面藏着什么道理?” 他好奇心重,望着连绵无际的金铜柱难以自抑,迫切通晓其中道理,催行灵力入眼,催动眼中的重环。 当打开第一重眼中灵环时,林夜两只眼眸从最深处发出赤光,一口圆形赤色圆环出现,印刻眸中,等到赤光散去,视线可以看得更清晰更远。第二重打开,橙色光芒浮现,形成小环,严丝合缝套入赤环内,林夜再瞧,可以捕捉到空气中风的痕迹。第三重打开的则是黄环,三重环现,层层嵌套下,整个世界的动作在林夜眼中放缓,极目远眺,他甚至可以望到天边飞鸟羽毛的纹络! 这是他修炼的神眼,能勘破虚妄,共有七重,当练到极致时再对敌,无论是敌人灵力和血液的流动轨迹,还是施展招法中的细微破绽都会被神眼无限放大,变成林夜一击取胜的大势! 林夜的神眼破开水纹,看清金铜柱的纹路,雕刻有玄武踏水,玄龟震浪。远处的水浪横断处,金铜柱更加密集,在保住土壤不流失的同时,将涟江水分成两条,将其中内江牵引向平原,如此一来,既可以分洪减灾,又能够引水灌田,变害为利。 “大量的金铜柱将涟江分为内江外江两部分,弱化涟江水的威力,又加上鱼嘴泄流,飞砾吐沙,宝瓶排污,这才能震住水势。” 林夜收拢眼中灵气,闭眼再睁,眼瞳已恢复原样。他探知其中原理,心满意足。 他看向水波平和的船坞水面,又看向远处波浪滚涌的水道,不禁感慨道:“李氏父子有治世大才。” 这给了他很大启迪,让林夜看到了一条与自己平日修炼截然不同的道路,一种将脑中知识转化为治世为民的良方的路。 “炼药师们说实践出真知,还有儒家王大儒说的知行合一,可能就是这个道理。” 剑三尺却想着另外事,忧心忡忡。他挥手将自己灵剑召回,有血液顺着剑身滴滴哒哒,沿途一路滚落。 他看下身边沉醉在摘花闻香的黑衣少年,犹豫下,权衡说辞劝道:“林大师,你下手看似狠辣,但实则心软,除却疤脸帮,你对其他冒犯的一个也未出手。日后,这份心软可能会成为敌人用来针对你的弱点。” “我辈修士自入修行大道,一步一升天,普通人和低等灵士在我们面前不过蝼蚁,我不计较蝼蚁们的冒犯,但同样毫不怜惜他们的性命。” 剑三尺将血迹擦干,收剑回鞘,用力握拳发出轰鸣声,表明自己想法道:“从没人能用不相干人的性命来威胁我!” 他深深看眼林夜,低沉道:“但你有这个可能。” 他这是在担忧队伍进入魔兽山脉,有很多人族被抓为奴隶,驯化成人宠,林夜若控制不住去救人,会将整个队伍拖入险地。 但林夜在队伍中的地位极高,是不可或缺的炼药师,他无法明说。 “剑道兄,人各有道,道相通却不相同。” 林夜闻弦知雅意,把手中的鲜花插进泥土中,拍拍手支起身子,用右臂担住微眠的胡竹雨,肃然道:“道兄尽可以放宽心,我林玄行事,从来都是量力而行,除开对我亲人外威胁外从无冲动,不该管的事我向来不会管。” 剑三尺点头,放下心来。 胡丘月在旁踢水渐慢,听得一阵狐疑,瞥眼林夜,发现林夜一副信誓旦旦,我就是如此的模样。 她不由回想起那天深夜,少年为给人族无辜灵士报仇冲天一怒,踏破屋我们的船够气派吧……”葛鬼刚咧开嘴,笑容还未展开,就被铺天盖地的水浪掀个跟头,灌满一嘴,说不出话来。 林夜在负江兽越到空中便有所预备,抱着胡竹雨飞身而起,站在水尖上,踏浪而行。 “救人!” 他神色沉稳,朝剑三尺和左千生高高喝一声,双脚踏在水面猛的发力,水面似实地般被踩的凹陷,整个人如追风掣电般朝着跌落水里的船家奔去。 不多时,他一手提了十来个船夫船客,都被大水浇成落汤鸡,大水退去时被他扔回岸上,慌不迭连声称谢。 船坞的平静水面不算深,此刻造成这一切的元凶负山兽的半个妖躯被陷在淤泥,它象征性的挣动两下,便认命般躺在泥里,再也不动。 咕嘟咕嘟。 它撅起上唇,吐出一大串泡泡。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负江御水决 林夜一行人费很大劲,终于将负江兽架回截面河道,又多喂了几具牛尸,才让负山兽游动起来。 这头庞然大物张嘴喝水,几乎令江水断流,吃饱喝足后逐渐兴奋,发出咕噜的叫声,逆流而上破开水浪,速度越来越快。 林夜站在负江宽阔背上,自然形成的一大块平坦区域,似是专门供人落脚休憩。他观察仔细,发现脚下的巨兽浑身布满青金色的鳞片,随着它有力的呼吸此起彼伏,与负山大块的鳞甲不同,这些鳞片都是细碎的小块,相同点是都很坚硬。 “好想拔些鳞片来研究研究……”少年心痒难耐,渴望动手,但又怕负江受惊,脸色阴沉不定。 “传说中,负江与负山一样,它们都是神,是由人们心念所想诚心祭祀后,上天降下专门满足人们出行愿望的江神山神。” 左千生摘下汗巾,露出一圈精心打理的络腮胡子,他说话时中气十足,嗓门极大,笑道:“从前没有官道,无论是城里的人想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还是乡下的人想来城里,不论是走陆路还是水路,都很不安全,直到负山负江的出现。只要喂足牛肉,它们便肯载人拉行李,速度还快,于是尊为山神江神,人们还给它们修筑公庙,有专门的香火祭拜。” “但自从儒家大圣朱子提出格物致知后,不少儒家弟子们就纷纷跑到东域各处去格物,他们闲来无事,一边赶路一边将顺手将负江负山也格了格,发现它们不过是体型大些的妖兽,从此负江在我们修士心中地位一落千丈。” 他摇摇头,不由感慨道:“林大师,你猜负江这种巨兽,和什么是同种?” 他蒲扇大手张开,比划着从拇指到中指的距离,惊叹道:“它们居然和穿山兽是同属!对,就是那个遇到危险会缩成一团的穿山兽!哈哈,没想到吧,他娘个咧的,这么大的妖兽和那么小的玩意是一家,吃起来都不够我塞牙缝……” 左千生在旁喋喋不休,声音又大,吵得林夜头昏脑涨,不过他对左千生说的格物致知深以为然。 “各类神通道法,包括修行的功法,从不是一成不变,而是不断吸收别人长处,取长补短。” “正所谓百年不变,就是落伍,千年不变,就是考古!” 林夜回顾重生以来的战斗,若有所思道:“我能以轮台境击败都永元,也是因为他的功法和招法神通,或许在当下算很强,但在千年后的我看来,通通都是破绽!” “而在不久之后,就是一场时代的大变革,这是场群雄争锋,璀璨瑰耀的大世!” 哪怕是他,如今再回想到那幕,也不由心怀激荡。 那是次关于功法和神通的大变革,为了破解始帝皇陵,天下大势集思广益,这个难住东域乃至中州的的难题,最后却被十数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破解! 这些年轻人在现今的功法基础上,搭建出新的修炼体系,一举改变修行界的大势! 他们日后也都大放光彩,打破了这古旧的世道,除开几位中途陨落外,其余人尽皆成为巅峰者! 而站在绝巅的他和洛青瑶,同样是这十数人之一! “洛青瑶,以你的天资,现在怕已快踏入涅槃境了吧。”林夜想到那个名字,原本平静的心湖如投入巨石,波澜顿起,默默想到。 他深呼吸两下,重新收拾好心情,眉宇坚定:“要想在大变时代成为弄潮儿,乃至引领时代走向,唯有不断改革求变!格物,就是最好的道路。” 他彻底平静下来,眸光发亮。 格,是推究的意思,格物,就是通过持续的观察实验,研究万物本质,以及其中存在的原理道路,从而获取自己想要的知识。 林夜甚至能想到儒家子弟们格负江兽的场景,他们必然是捕获成年的负江兽,耗干它的力气,将它整条吊起在半空,剃光它的鳞片,放干它的血液,然后将妖躯完整的剖开,观察里面的血管和经络分布,探求它为什么能长这么大的奥秘! 他们肯定还会把血肉剥离,查看整套骨架的构造和组成,也会将骨头敲开,分析骨髓的成分。 这是格物的常用手段之一,可以从事物的方方面面进行观测,详细记录下各种参数数据。另一种是单纯的观测,根据平日动作记录其“形”和“神”,单轮效果来算不如剖析。 但是他这两种方法都不用。 他有双可勘破一切的神眼,想要格物,他光看就够了! 林夜立刻兴致勃勃展开实验,神眼运转,目光顿时透过脚底鳞片,深入到负江兽的血管经络中! 确认此法可行,他又泛起别的念头:“不知剑道兄的道躯构成是什么样的?” 林夜转头望去,没看见剑三尺,反先瞧到笑吟吟的胡丘月,眼神顿的停顿住,然后迅速看向脚下。 少年的心噗通噗通直跳,简直要跳出胸膛,上辈子他虽有道侣,但最多只是手掌相抵,以道理交融,还从没见过这等雄伟景象。 少年暗暗在胸前比了比,道:“好像她们和我还不太一样,等有机会也格一格。” 他莫名觉得上辈子一心求道,好像少了很多趣味。 林夜甩头将杂念丢开,专心格物,神眼运转下,他看到负江跳动的心脏,足有人高,磅礴有力,经络大概掌宽,推动海量血液如狂潮般呼啸奔涌,为妖躯中的每块肌肉提供无与伦比的力量! 他还发现负江有两个胃,第一个胃里都是石头,连续蠕动负责碾碎食物,第二个胃则满是胃酸,专门负责消化。 林夜格的津津有味,很快便沉迷其中。 “儒家子弟们格了世间万物,揭开不少秘密,也让很多事物失去神秘,丢了乐趣。不过这群人结合道家术算,倒是钻研出各种各样新的道决,其中包括负江御水决,我学给你看。” 左千生见林夜修行,不好打扰,看到剑三尺身旁的胡丘月眼前一亮,相当自来熟,凑过来笑道。 他倏的吸气,胸膛高高鼓起,双臂展平,全身每块肌肉随着用力涨大,整个人像是一个小负江兽,发出如负江鸣叫般的咕噜声响。 这是灵力在他体内随同经脉不断运转,剧烈摩擦下形成的尖锐声响! “负江御水决跟着负江兽的形和神,共分为五重,修炼到第三重,会发出和负山一样的叫声!” 左千生喘口气,笑道,他骤然飞身而起跃入水中,胡丘月担忧向下望去,忽的捂嘴发出惊呼。 在他旁边,一只只小型负江兽形成,大约数十个,分赤红银辉两种颜色,都是栩栩如生,各有姿态,有的撅起上唇发出咕噜的鸣叫,也有的尾巴拍水溅起阵阵水花,这是左千生的血气和灵力所化,跟同真正的负江同游。 “这就是第五重,身游负江。” 左千生从江中跳到负江背上,用灵力烘干头发胡子和衣服。他看眼正在格物的林夜,笑道:“像他这种轮台境初次格物,能学到表面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林大师大概能明晓第一重。” 顿了顿,他又想到林夜在街道上的表现,摸摸梳理的十分柔顺的络腮胡,犹豫中停顿道:“嗯……第二重也不是没有可能。” “嗯……第三重是最多了!”他自信满满,拍着胸脯对胡丘月赌道。 这时,林夜突然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光环和异光散去,对胡丘月道:“我格完了。你带竹雨过来,我传授负山御水的诀窍,这样的话你们就不会怕水了。” 左千生和葛鬼瞠目结舌,尤其是左千生,修炼过完整的负江御水诀的他,尤其知道负江骨骼经络血液流通有多复杂,更别说还要模拟负江的形神! “这么快就能格完负江兽,然后结合术算推算出负山御水诀?绝对不可能!他就算是大能转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格物以致知!” 这般想着,他有些生气,眉毛高高挑起,心道:“只学到一点皮毛就出来卖弄,这不是胡闹吗?哼,虽然你是炼药大师,但也不能误人子弟,我倒要看看你的成果!” 胡丘月手牵胡竹雨来到林夜身边,胡竹雨还是五六岁的模样,粉雕玉琢,只到林夜大腿,抬起头才能勉强望到他。 “负山御水共分六重!”林夜把胡竹雨抱过怀里,郑重道。 “六重?不是五重吗?”左千生听到这话想到什么,原本生气神情逐渐茫然,喃喃道:“不过最后一节课我打盹没听全,但模糊中老师好像的确说过,这道决还有未推算出的第六重……” 他难以相信,呵呵一笑:“蒙的,一定是蒙的!” “御水,惊河,江鸣,鲸变,负江游,负江行!” 林夜伸出六根手指,每说一个便弯曲一根,到最后是两个紧握的拳头,道:“御水是负山御水决的第一重,也是以后五重的基础,御水讲究的是洞悉水波的细腻纹路,从水势细微处穿行,负江是以额头尖角发出声波,掌握每处水纹。” 他手指向下,众人一同看去,果然,负江兽的轨迹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每每顺着水流的痕迹沿流而上,溅起浪花很小,节省悠长的气力! “若是运用到战斗中,御水就是寻找敌人的弱点,或是功法,或是道决,再不济就是心境,兵器,没有弱点也能创造出弱点。” 他停了一停,补充道:“没有人没有弱点,除了我。” 葛鬼听得一阵迷糊,急忙捅捅左千生,低声问道:“胡子,是这个道理吗?” 左千生迷茫的摇摇头道:“他讲的和我了解的大概一样,五重境界也是大同小异,但我不知道还有负江行这一重,还是先听一听……” 林夜讲到江鸣,同样是深深吸气,震动胸膛和声带,连同脑袋一同发出咕噜的鸣响,大气磅礴,在宽阔水道上远远传开去,打在远处山壁又传回,久久不散。 咕噜噜! 忽的,他们所有人的道躯摇晃起来,这是这头负江兽在动作,在这一刻,它仿佛听到同伴的呼唤,激动的以鸣叫相贺! 这两道相似的叫声在山谷中缠绕回荡,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葛鬼从未听过负江如此鸣叫,震惊无比,他转头看向同伴,发现左千生同样是眼瞳猛缩,神色骇然。 “这怎么可能!” 左千生在心中大喊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冰尸潮 左千生呆愣原地,他在儒家拜学负江御水决日久,格过大大小小十数个负江,曾经更是为了观摩它们的形神不吃不喝,头发散乱,连心爱的络腮胡都无暇打理,一度被称为左疯子。 沉下心才会有大成就,他在御水决上的造诣高深,绝不逊色于儒,可称为宗师,这头负江就是被他驯服,成为众人的脚力。 可就是将负江诀修炼到极高处的他,吸引驯服过很多负江,都没有听到它们发出过这样的声响! 这是孤独的负江们在遇到同类时,才会发出的欣喜若狂的鸣叫! 同样,左千生之前也不知晓,负江御水决居然还有第六重,这名突然冒出来的林大师不过短短片刻,尽皆通晓不说,还能更进一步推陈出新,难道这世间真的有人资质是如此逆天? 但他不知,其实林夜无论是资质还是悟性,都只能勉强算是一流,称不上我和天才只差一点点,大概是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 葛鬼似一下老了几岁般,颤巍巍的,向旁边左千生道:“直到数十年后的今年,我才明白天才的标准。原来我们修行,是按部就班的学习,便引为自得,互相打生打死。天才则是直接从万物本源的原理,直接给你创造出功法,比你辛苦学到的还好的那种!” 他直摇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娘个咧的!” 左千生呆在原地,脑海不由重复起林夜刚才推衍的画面,修行负山御水诀的他,心中有大量感悟顿生。 他未来得及吸纳,瞥眼在旁逗得胡竹雨哈哈大笑的林夜,心思活络起来:“好想知道他大脑构成是什么样的,要不把他抓住,切开脑门也格一格?大不了最后再缝上……” 他很想动手,但又怕得罪林夜,一时间左右为难。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宽阔中央负责警戒的剑三尺低喝一声:“敌袭!” 林夜精神骤然紧绷,不过几秒,他已然看清形势,眼眶骤缩。 负江身边,上游下来的江水变得淡红,空气中有股淡淡血腥味传来,林夜打开神眼往更远处望去,但见天边涌来的浮冰连同江水一起,都是殷红无比,血腥一片! 一具尸体,两具尸体,更多的尸体向沿着水势向他们飘来,水中有很多江兽和异种,都在欢快扑腾着吃尸体,溅起片片水花。 林夜用手捂住胡竹雨的眼睛,神情凝重,他们前方,是从上游来的大概千余具尸体,混合着海量融化的浮冰形成的一大片冰尸潮! 胡丘月身形一颤,神情茫然,又及其愤怒,她从尸体中看到有自己族人的身影。 “魔兽山脉,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尸气入体 负江觉察形势不对,原先横穿激流的速度逐渐变缓,到最后,干脆整个妖躯都停在逆流,任凭左千生如何催促都不动。 尸群和同鲜血从他们身边驶过,林夜看的清楚,这些尸身上都没有明显伤痕,俨然是有强者出手,在一瞬间就将他们的魂魄全数震杀,以至于这些大妖在同一时间死亡! 胡丘月紧抿发白嘴唇,妖力成丝,将同族尸身从冰潮扯出,轻柔放在负山背上。 青丘狐族多女孩,在他们面前的尸身同样是位狐女,现出狐狸本形,因痛苦浑身蜷缩到一起,毛发全白,呼吸停止已然有很长时候。 “丘念……”胡丘月妖躯如雷电穿过,心中大悲,泫然欲泣,只是在胡竹雨前强自忍耐。 她俯身伸出不断轻颤的柔荑,想要摸摸伙伴的脸颊。 “别!”林夜和剑三尺齐喝一声,林夜的速度更快,右脚直接踢出,踹开她的玉手。 “尸身有毒!”林夜眉头紧锁,断喝道。 剑三尺刚想张口解释,闻言停顿,瞥向林夜眼神露出抹惊意。 他前些时日孤身于山脉探寻,发现原先畅通的山路布满瘴气,剧毒无比,寻常避毒丹也难有作用,因此他等在金陵码头,欲要邀炼药师合伙破毒。 他特意走过水路,发现涟江上游布满瘴气,毒死了很多鱼虾,能活下都是毒抗极其强大的异种,而眼前尸潮从山脉深处一路沿江而下,必然带毒。 “我们现在位置离着瘴气还远,他就能瞧出其中端倪。” 剑三尺眉毛依旧耷拉着,心中暗自点头,对林夜能破解瘴气信心更添一分。 林夜蹲在尸体旁,神情凝重,腰间饕餮袋大开,一套银针蹦跳手心,运针如风,深深扎入爪中。 他插得很深,再拔出时本应带出一缕血流,但恰恰相反,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的,是一缕深绿雾气! 那狐女尸身保留还算完整,但爪间被刺破,顿如一个破口大缸,从伤口泄露出团团绿气,凝在空中久久不散。无需林夜交代,其余人退开两步,十分同步,胡丘月更是催动妖力形成屏障,将怀中的胡竹雨保护起来。 林夜往负江身下望去,顿见刚才还在欢快的跳跃吃尸身的鱼群当前全都翻起白肚,飘在水面白乎乎一片,和血水混同到一起向下流激射而去! “好烈的尸毒!”他倒嘶冷气。 涟江中的异种对各种毒性抗力都很强,但当下还是被一股脑毒死,说明这毒烈的超乎想象! “林大师,您有把握吗?”葛鬼急忙问道。 他站的很远,不敢上前。 “放心,此毒虽烈,但还难不倒我!”林夜信心满满。 他伸出食指,尝试着接触毒气,一缕飘散尸毒碰到他的指尖,倏然相融,马上将整根手指都染成绿色! “是远古吞天蟾蜍和尸骨龙尸毒的混合,难怪毒性如此之强!” 林夜瞬间分析完成,立即开炉炼药,他早以灵力在指根构成屏障,但在短瞬间强横的毒力便击溃灵障,浩浩荡荡侵袭血液,一路疯狂往心脏冲来! 他必须争分夺秒! 大量灵石落地一字摆开,林夜猛拍地面,数百道灵气狂涌升空,化成最纯净的丹炉,一棵棵珍贵草药从饕餮袋自己飞出投入丹炉,凝化为精纯药力,林夜掌托丹炉,灵力出手是小小火苗,又被催动烧成十数丈的大火,疯狂打在灵气丹炉的丹壁。 “林哥哥,你没事吧!”胡竹雨担忧他的安危,焦急道。 “没事,我好的很!”林夜扭回头朝她露出笑意,代表剧毒的绿色已冲进脑门,将他整张脸渲染的都是绿色,沉稳呼吸中,从鼻孔直直喷出两道长长的绿气。 他再翻手掌时,连轮台的灵力都染上丝缕绿意! “林哥哥,你现在的样子好吓人……”又过会儿,胡竹雨躲到胡丘月背后,怯怯道。 “是吗,竹雨放心,一会就好!”林夜安慰道。 他悄然用灵力凝成明镜,发现镜中原本俊雅的少年此刻脸庞肌肉骨骼悉数变形,变成绿面獠牙,眉毛受到尸毒刺激长的又粗又长,斜斜向上,眼冒绿光,形如僵尸一般。 山脉初春,开始有蚊子震动翅膀觅食,见到林夜不动,趴在背上狠狠吸了口血,顿时用两只前爪抓住细脖,大叫一声,六腿一蹬死于非命。 林夜催行灵力更急,终于在毒性彻底爆发前将丹药炼出,咕噜吞下才长舒口气,他身体绿色褪去,脸颊渐渐变得红润。 “看,我就说我炼药很强吧。”林夜转回头笑道,却发现所有人还是离他远远的,眼神怪异。 他转回身,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依旧是獠牙外翻,凶神恶煞的模样。 “这是尸毒入体的形态转化,放心,绝对没有后遗症。” 林夜打碎四颗獠牙,以气血催动造化功重新生长,只是修为不够长的不快,只冒出四个牙尖。 他咧嘴一笑,牙齿四处漏风。 剑三尺又试探一番,确定林夜真的把毒气祛尽,这才放心领着其余人凑上前。 不过片刻,原先勉强完整的狐女尸身全都化为尸毒气,什么都没剩下。 负江停滞不前,夕阳斜坠,只余胡丘月悲怆歌声,在山谷悠悠回荡。 唱毕许久,她抹干眼泪,脸孔更加坚定:“彭九霄,今日的债,来日必要你血偿!” 林夜炼出更多解毒丹药,手指搅动融在水里,随后扔进江中。 剑三尺观察着他的动作,沉吟下,还是问道:“值得吗?” 他看出林夜袋灵药都相当珍贵,有些有钱都买不到,炼出的解毒丹更是价值无量,结果被林夜一股脑全扔到水里,连个响声都没听到! 林夜摇摇头道:“仅是一具尸骸带的尸气,就能让我这般的修行者中毒,很难支撑,更别说是普通人。那千余具尸体还未被尸毒完全溶解,是因为有浮冰在冰冻,温度不高。” “涟江横贯数十万里,是数座城池的水源地。若我们没有动作,待到尸潮走到下游,天气转暖下尸毒爆发,无论是靠江而生的江民,还是那些大城市的居民,都会死伤惨重,还会有尸妖作乱。” 林夜笑道:“剑道兄,我做事从不知道值得不值得,但若有能力却不救人的话,我道心难安。” 剑三尺闻言怔然,从少年身上,他仿佛看到股独特气质,坚持他内心的公道,毫不动摇。 他瞧出林夜虽然话语坚定,但嘴角还在不自觉颤抖上扬,显然很心疼他消耗掉的草木,那是金陵九天阁府库一半的积累,都被他消耗掉不少! 可剑三尺分明看到,少年刚才扔药的手特别稳定,他没有见过比这还稳定的手掌。 夕阳西下,微凉春风吹起少年披肩黑发,林夜眉宇透出满足,笑容温暖有力,看得胡丘月有些呆了。 “多亏负江性情温顺,毒抗极强,不然把我们掀翻水里,只怕很难支撑。” 左千生不禁感慨,他从饕餮袋中又取出几具牛尸扔到水里,喂给负江吃。 众人也修整番,待到吃饱喝足,他闭眼与负江沟通,可怎样催促都不动,睁眼无奈摊手道:“看来接下来,我们就得走陆路了。” 负江顺流而上下可以日行数千里,但倘若逆流,一个白天只能走千里,而他们度过半个白天,只往山脉靠近五百里左右,离深处还远。 要知道,林夜当初为得到阴阳朱果进入山脉深处,光来回的单程赶路都花费月余,还是他在道宫境全速赶路的状态下! 虽然当时要横穿异兽领主的领地,走的小心翼翼,而目前沿行水路可以直达,但要真正进入深处肯定也要有月余,来回至少两个月,而三个月后,就是他与林玄打赌的日子。 他不由皱眉,但眼下无更好办法,只得如此。 他们走下负江,来到江边密林休憩,此处一根根古树拔地而起,生长的已很茂盛,怕是有数十张高,茂密树冠如巨伞般将夕阳挡住,只有少许光芒顽强透过缝隙打在湿地上。 “虽然离山脉深处尚远,但为了安全,晚间还是要有人守夜。”剑三尺扫视队伍中每个人,严肃道。 众人纷纷点头。 “我来守上半夜。”葛鬼主动站出笑道。 “那我守下半夜。”林夜接道。 即便剑三尺没有说守夜的事,他也会主动请缨,夺天造化功的修炼动静很大,他不可能在白日修炼,同样,他夜间想要修行,也唯有避开队伍。 剑三尺微微点头:“若有情况,随时叫我。” 他拔出灵剑,画地为牢,清理出一片空旷的干净区域,砍倒巨树做成火堆,火光熊熊跳跃燃烧。 暮色西斜,黑暗从天边涌进每个角落,将他们笼进其中,紧接着,一道又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各种各样,尽不相同,蛮荒,野蛮,带着种生命特有的张力。 林夜本想休息会,等到值班再好好修炼,就看到左千生往地上一躺,下秒,呼噜声响了起来,这声音之大,直冲耳膜,震得林夜脑瓜子嗡嗡响动。 夜渐深,胡竹雨被呼噜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小脸戾气横生,软垫里三根亮闪闪的利爪弹出,很想往他的脸上来上一爪子。 胡丘月把她抱回臂弯,用树叶做成塞子安在耳边,温柔哄她睡觉。 她刚把胡竹雨哄睡着,然后就看到林夜腾的直起半身,被呼噜声吵得额头青筋崩崩直蹦,咬牙切齿,杀气腾腾。 他跑到旁边将磨刀石固定放好,又拿出口杀猪刀,一边磨刀一遍看着左千生,脸上露出阴恻恻的古怪微笑。 左千生在梦里犹自狠狠打个寒颤,今晚他睡得很是不好,一直做噩梦,总是莫名觉得自己的脖子凉凉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人形轮台 下半晚林夜值夜,他瞥眼正休憩的其余人,默默走到稍远处修炼。 “唔……呼……” 他在棵数人合抱的大树挖出大洞,盘坐其内,放平心绪,开始运转夺天造化功的呼吸法。 不多时,他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一身气血浩浩荡荡在经脉中奔涌,绵长有力,轮台中雄厚灵力涌出,随着大周天运行炸裂,回到原点又被压缩,更加精纯! 林夜额头冒出不少汗滴,沉静修炼,整个人古井无波。 他原本的经络在夺天造化功的爆裂动荡前一触即溃,但今夜功法再行,他就已能保证道躯经脉不爆! 能够让寻常苦海修士道躯瞬间炸碎的力量在林夜体内肆意破坏,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每每道躯干涸时,便有修补能量从每处肌肉涌出修补,非人剧痛后,是丝丝缕缕的清凉。 林夜被滋养的道躯变得更加坚韧,他艰苦修行,在重生后的这周,道躯何止是千锤百炼,说是一天锤炼万遍都不为过! 林夜每次都能跨境而战,乃至横扫苦海,打平道宫,靠的不仅仅是他的天赋,更多的还是背后付出的努力! 风光修行路,艰苦何人知? 林夜功法运转,他整个人好似变成漩涡,颗颗肉眼难见的灵力颗粒从山脉每处角落缓缓飘出,呈圆形环绕着他,漆黑古林如亮点萤火。 同时,剑三尺睁眼,黑色眸中是盖不住的震惊色,他面前火苗幽幽跳跃,旁边传来火堆燃烧传来的噼啪声。 “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 他抓住把空气长吸口气,细细品味,喃喃道:“这片区域的灵气,死掉了……” 灵气由天地自然而生,无处不在,只是浓厚氛围不同,它若被修士吞噬体内再加以熔炼,蓄存轮台便是如臂使指的灵力。 剑三尺知道,灵力真正的核心,是它自带的“灵”,其实修士吸收灵气大部分都是杂质,唯有“灵”能够真正被炼化。 魔兽山脉的灵力气息一直比金陵城等城池浓郁许多,连同“灵”也是一样,很多妖兽天生被灵气滋养,故而连妖躯都是庞大无比,金陵城贵们养的灵兽宠物往往妖躯甚小,就是“灵”不足的原因。 按理说,哪怕他们一行没走到深处,灵力也应非寻常地方可比。 但剑三尺在修炼中惊觉,就在刚刚,有人一股脑将数十里灵力中的“灵”全抽干净,无“灵”的灵气,相当于全是糟粕,根本无法被吸收利用! “是我夏风古国哪位大修来到此处,还是某位大妖在此潜修?”他整夜未眠,忧心忡忡。 一夜过去,天色放明,林夜修行完成。他睁眼,眼眶竟直直射出精芒三尺! 他长长舒气,一口白气喷出,消散在半空,若是剑三尺在此,必然会惊呼,乃至眼红。 这白气中蕴含大量的灵”,却被林夜浪费,可别人不知,其实于他来说,这些不够精粹的“灵”,也算杂质! 经过半夜修炼,他赶路消耗的精神恢复,直起身伸个懒腰,道躯变成倒下去的半圆,然后猛地弹起,借助腰力右拳轰出,盛烈拳光打在眼前三人勉强合抱的古树上,轰的一声将坚硬树干生生砸断,半截古树直飞开去,惊动飞鸟一片! “一周修行,我已临近轮台境的肉身极限,离十万八千斤只有一步之遥,大概再有周许便能真正到达血引巅峰!” 林夜振奋,内视自身,强劲心脏咚咚跳动,沿着经脉输送到全身每块肌肉和皮肤,墨黑衣服遮掩下的道躯看似瘦削,但衣衫下的线条清晰明朗,暗含着身拦异兽的猛力! “等下,我的轮台好像和别人有点不太一样……” 等到林夜的视线转到丹田,他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丹田之上他的轮台,竟然是人形的,外表与他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他的缩小版! 在修行界,有“壁垒”和“破壁”的说法,壁是人体各大境界也就是各大宝库的封印,唯有不断破壁,接连打开人体密藏,修士才能进步。 轮台是边境的意思,轮台生于丹田,人们常说跨进轮台,实则就是打破人体丹田,成为灵士的过程,从此仙凡两隔。 林夜当下的疑问在于,无论是典籍记载还是他的了解,修士的轮台都是王座形状,他们以此来冲击苦海壁,破壁后以轮台为船,畅游苦海汲取生命元力,无有例外! 但他的轮台却是人形,待到破壁入苦海境,怎么畅游,难不成直接在苦海里游泳吗? “这件事是好是坏?” 他一阵头痛,紧锁眉头,丹田上的轮台小林夜也是撇着嘴眉头紧皱,动作一般无二。 这是重生以来第一件超脱他掌握的事情,林夜思考无果,安慰自己道:“这应该是属于夺天造化功的特殊,应该不是坏事。” “再者说。”他摇头微笑,俊雅脸庞是强烈的自信。 ”于我而言,就算是坏事,又能如何?” 林夜起身回到队伍,却发现剑三尺和左千生都知心话的人,还是自己的婆妹,在她看来,就和亲妹妹一般。 她聊了许久,将心中压抑太久的压力全部宣泄出来,整个人的神情都轻松两分。 林顾茜在旁端坐只是倾听,满脸赞同,时不时神色愤然,痛骂林森两句。 “嫂子,为何你屋灵气的气息如此浓厚?” 直到日头到中,苏萱妍停下诉说,林顾茜终于找到机会,问出心中疑惑。 “哦,是小夜儿走前布置的阵法,好像叫什么八乾聚灵阵,阵眼在他自己的屋子。” “能否领我去看看?”林顾茜眸光闪动。 苏萱妍欣然应允。 还没走到林夜房间,林怜月迈出自己屋门,冷脸横在林顾茜身前,张开皎白双臂,露出手腕处环着的小铃铛,伶仃响动,喝道:“闲人止步!” “月儿,你怎么能这样和长辈说话!” 还没等林顾茜开口,苏萱妍嗔责道:“这是你亲二姑!” “我只认娘和哥哥,不认什么二姑!” 林怜月冷漠以对,道:“娘,你仔细想想,在我得病后,无论是二姑还是其他亲戚,可曾来小院看过我一眼?反而是对林森他们百般示好!” “我早就看出,他们就是群见风使舵之辈,哪边风大就往哪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月儿,林森是我们林家的二长老,地位尊贵,顾茜更是你亲二姑,怎能这样说长辈!” 苏萱妍真的发怒了,一向温柔脸庞染上红云,道:“我自小就教导你尊敬长辈,一直都左耳进右耳出。你进自己屋,等你二姑走了我再好好教训你!” “可是,娘,哥特意说了,他离开后除了我们,别让任何人进他的屋儿……” 林怜月脸色发白,没法争辩,焦急中只能将林夜搬出来,希望劝阻住苏萱妍,这些话林夜在走时特别交代,神色严肃,以至她记得很清楚。 苏萱妍听到儿子的名字,明显犹豫起来,林顾茜善解人意,急忙笑道:“哎呀,小月儿说的对,夜儿的房间有什么好看的?” 她转身离去,背影有些萧瑟,一两句嘟囔传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苏萱妍听道:“唉,看来我这个二姑是外人呐……” 这句话让苏萱妍坚定了信念,拉住林顾茜道:“小妹你怎能算外人?夜儿房间又没啥见不得人,你想看,我带你看便是。” 说着,她不顾林怜月苦苦相拦,拉开林夜屋门,林顾茜好奇凑上前,结果被扑面的灵气冲个大跟头。 她的身前,林夜屋中灵力雄浑到随处都是白雾,几乎要凝化为液态,窗沿等棱角处甚至已有形成的灵液在滴滴答答的滴落! 更令林顾茜感到骇然的是,林夜床下,赫然是码的整整齐齐的大量灵石,数量之大,哪怕是在家族府库,她也从未一次性见过! “这是,两千块灵石,品质为……上等!”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收拾细软 “嫂子你也不知道这笔灵石的来路,小夜儿说是他赚来的,哈哈哈,是多大生意,能一次赚到两千上等灵石?” “好的,嫂子不用担心,我一定给小夜儿保密,放心,我多大人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嫂子,那我先走啦!” 走出三人院落,微笑欠身与苏萱妍告别,林顾茜转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感受外界与院落截然不同的灵力浓度,想到床底码落的灵石,她狠哼一声,露出刻骨恨意:“苏萱妍,都是因为你!大哥若不是为你生的小杂种去孤身采药,何至沦落到生死不知的地步,连同我们整脉的地位都一落千丈?” 她脑海不由浮现出一道中年男子的倒影,身形挺拔,眉梢隽永如画,总是穿着儒雅青衫,但这就是这样一名书生,无论是战力还是手段,都堪称盖世,手压整座溯风城,连同魔兽山脉其余三大城池一起,无人不服,被尊为五百年一出的大圣! 他的妖孽程度,比昏迷前的林夜只高不低,连夏风古国皇室都数次来人,欲要邀请他成为供奉,都被婉拒。 “家人在,不远行。”他如是说。 他是林家最年轻的家主和长老,青衫书生林顾辉,只差半步就踏入涅槃境。但他道基稳固,数度跨境与涅槃大战也未落下风! 无数家族踏破门槛想要联姻,他却在某次外出后坠入爱河,往家族领回一名失忆女子,她一无所知,只隐约记得自己的名字,苏萱妍。 两人恩恩爱爱,在林顾辉主推下,苏萱妍很快成为家主夫人,她对林家也逐渐认可,对林顾辉更是依赖。 林夜出生,更是自小展现出惊人天赋,他们一脉的地位更加稳固,林森一脉服服帖帖,不敢有丝毫小动作。 可好景不长,林怜月还未出声,林顾辉以灵力洗练,就发现她天生患病,待到日后必然发作! 他辞别家族族主位,踏行东域,势要为女儿寻药,最初数年都有各类草木通过溯古商行运回家族,但在数年前,他突然消失,再无音讯。 当前林家祠堂供奉台摆的最后一尊黑色牌位,就是林夜的父亲,林顾辉! 林顾茜回到自己平屋,深深吸气,再次体会到灵力浓度间的差距,她刚在苏萱妍院落不过半天,原本稳固的境界壁已动摇一分,若能长久呆在其中,给她一个月时间,她相信自己足以破壁! “可是,这样一个天选之地,却沦落到两个废物手里!” 她的面容因嫉妒变得扭曲,内心有股嫉恨火焰点起,倏的熊熊燃烧:“一个是不能修炼的废物,一个是患病的残废,呆在那样的天选地,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唯有我,只有我才配住在里面!” 她想起之前林森一脉派人传的话,让家族的每个人监控苏萱妍三人的动向,但有发现必有赏赐。 她的眼瞳微微发亮,思索道:“唯一难缠些的小贼林夜不在,没错,我可以通知二长老他们,对她们施压!” “那可是整整两千块上等灵石啊,是我二十多年的俸禄还不止……若能分我一半,一半就好……” 林顾茜想到刚才所见,心神还是颤抖不已。 她打定主意,用有事汇报的理由走过守卫,来到林森修炼室前,咚咚敲门。 “进来。” 一个沙哑低沉声音道。 林森高坐修炼台上,比林顾茜高出足有整人,耀阳透过镜纸射进房间,他一半盘膝在阴影中,闭眼听着林顾茜的汇报,暴露在阳光下那半张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二长老,情况就是如此,那林小贼不知通过何种手段,弄来足足两千块上等灵石,他不过是个轮台境的废人,肯定是非抢即骗!” 林顾茜正气凛然,控诉道:“二长老,若是少族长偷抢这件事传出去,实在有损我林家声誉啊,我思前想后睡不着,没有犹豫,只能选择汇报!” 她满脸诚恳道:“我相信,在林家,只有二长老您才有资格,也有能力解决此事。” 她深鞠一躬,等了片刻不见林森反应,正恫恫不安时,听到头什么?”苏萱妍眨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 “意思就是我们得跑路,从速,立即,再晚点就跑不掉了!” 林怜月把灵石装好,把碍事的门踹倒,蹦到院里迅速带上包裹,拉住苏萱妍的手就往外跑,小小身躯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哎呀,不收拾了!反正娘你屋子里也没有值钱物件……总之先跑出林家我再跟娘你解释,林森林顾声不是傻子,他们动作很快的!” “哦。”苏萱妍很是茫然,但还是乖乖听女儿的话,娘俩一同往外面跑去,速度很快。 她所有预感,心中连紧,脸庞因后悔有些发白:“不会的,茜儿不会泄密的……” “我们要逃去哪?” 林怜月盘算道:“嗯……要不就逃去夏族嫂子家!” 她眼前一亮:“夏家势大,林森他们肯定不敢招惹,等到老哥从山脉回来我们就安全了!” 娘俩刚跑出院门,迎面正好撞上三人。五人在转角照面,林森林顾声林玄纷纷一愣,林怜月则是浑身一颤,整个人力量丢泄,背上包裹哗的掉落在地。 “他奶奶的,来的还真快呀……”她如堕冰窟,小脸梆硬,僵硬着微笑咬牙痛骂道。 苏萱妍神情呆滞,还有些痛苦:“原来月儿才是对的,都是我识人不明,连累了夜儿和月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林顾声的心迹 “哦,月儿背着大小包,是想往何处去?” 林顾声开口,似笑非笑,纵身拦在苏萱妍和林怜月身前,洞天领域悄然展开,封锁住前后所有退路。 在外界传言和林家人的认知里,现任家主林顾声比前任家主林顾辉相差太多,尤其是境界卡在道宫巅峰许多年,始终无法破开洞天壁,以至于始终不显山露水。 但现在看来,简直是大错特错! 四座洞天他的身后缓缓升起,一字排开,如四尊旭日耀阳般不可直视,炙热灼然,浩浩荡荡,带给两人无与伦比的庞大压力! 原来不知不觉间,林顾声的实力竟已追平三长老林九平,其人心思缜密,狡黠如狐,潜伏待发,直到今日如潜龙出渊,一鸣惊人! “是哪位大修来我林家?” 林泰斗从修炼惊醒,从修炼室离开直接蹦到院前,轰然落地,等到发现是林顾声时,不由惊诧,眸底闪过讳意:“林顾声资质不行,溯风城各大势力皆知,没想到,居然悄然走到洞天中期,九天境!” “关键是,他的年岁不大,道躯年轻,说不定便能突破涅槃壁垒,到那时,我林家也会更进一步!” “还有更出色的林玄……老二一脉,竟是一脉双杰!”他咳嗦声,心里天平彻底倾斜,有所决断。 不少林家族人探身观望,都是震惊无比,彼此窃窃私语。 林顾声轻笑一声,左臂伸出向林怜月招手,但见数个人高的包裹唰的飞起,漂浮到他手掌上空。 他两手向外一分,每个包裹一颤,从中间平平展开,里面的物品如挂在透明墙面清晰可见,等最后包裹打开,有大量灵石叮当落地,一股氤氲灵气传进在场每个人的鼻尖。 他挑动指尖,包裹其他杂物噗通落地,一块块灵石飞到半空,码列整齐。 很多林家人见状,满脸不可思议,讨论声从转角和屋内同时响起。 “天啊,这是……快两千块上等灵石,足够灵士至少从轮台枯蝉一路修行到道宫神藏境!” “苏萱妍和林怜月一个废人一个残废,她们哪来这么多灵石!” 见诸多族人围过来,大长老三长老也关注此地,林顾声断喝一声,正气凛然道:“苏萱妍,林怜月,这是什么!” “我林家府库前些时日丢失两千灵石,此事被我压下,我一直在等,等你们中犯错那人主动向我承认错误,同为家人,有什么错不能原谅?” “直到今日我才得知,是被夜儿和怜月你俩合伙偷取。” 他左手指着林怜月,右手捂住心口,眸光暗淡,痛心疾首道:“我不敢相信,你们都是我林家年轻一辈出类拔萃的人物,夜儿更是我林家未来的希望,将来的中流砥柱,我多么希望,这个结果是假的!” 他捶足顿胸,惋惜道:“我万万没想到,居然真是向来乖巧的你,犯下这般大错!我知道月儿你身患绝灵症,需要大量灵石,但家族可曾克扣过你一点月供,试问在场众人,谁没在为你的病想办法?尤其是大长老,思虑成疾,整晚整晚夜不能寐,一头黑发尽化白丝!” “……” 在旁听戏的林泰斗闻言立马颤颤巍巍,面黄肌瘦,一头深墨黑发肉眼可见的根根变白。 林顾声对着苏萱妍和林怜月前进一步,话语掷地有声:“苦在月儿你身,痛在三叔我身,我真的好想好想把这两千灵石给你,可是,不行。” 他张开双臂,黯然道:“因为,这些灵石,是属于林家,是属于大家每个人的,我没法做主。” “没错,家主说的对!”围观的林家族人听得纷纷眼红,群情激奋。两千块灵石,这是笔绝对巨款,足够为在场每位林家族人分发四个月的月供! 他们投向苏萱妍和林怜月的目光尽是怀疑,林顾声给的理由,完全的合情合理! “唉,亏我还心疼过他娘三儿,没想到,林夜和林怜月竟然是这种人,不,是贼!” “对啊,我们真是瞎了眼,哼,子不教父之过,父不在自然是母亲的责任,我早就劝顾辉家族不要取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呸,扫把星!” 苏萱妍张大嘴,拼命想要解释,但话却说不出口,因为就连她,也不知道林夜拿来的这些灵石是从哪来的! 她温婉脸庞惨白,不禁胡思乱想:“难道说,灵石真是夜儿和月儿从家族府库偷来的?” 她越想越觉得事实如此,心忙意乱,狠咬朱唇下定决心,若真是这样,她就将罪责全数揽在自己身上,绝不让小月儿受到半分伤害! “肃静!” 林顾声双手下压,洞天境气息轰然爆发,震住观看的全数林家人,他肃然道:“我们林家行事,向来讲究证据,此事还未水落石出,没准是夜儿赚取,也未可知,若为此般,我先向嫂子和月儿赔罪!” 说着,他竟真躬身一礼,神色认真。 “不愧是我林家族主,果然气度非凡!” “哼,这还用查吗,顾声家主就是心慈面软,要我说证据确凿,应该直接治罪!” “唉,夜儿本也是我林家麒麟子,虽然比不上林玄公子,但也还算不错。可惜可惜,一步走错,步步是错!” 林顾声道:“劳烦嫂子和月儿先到家族议会堂,待到一会查清真相再判定,月儿你可服气?” 他看似询问,但实则领域所处,早将林怜月控制住,连话都说不来,只是憋屈的小脸上嘴角下撇,写着满满的不服。 林顾声打个响指,包裹如活起来般,大口将地面上杂物吞下,又叮叮当当蹦回小屋。 他收拢洞天撤回领域,笑眯眯走到苏萱妍和林怜月身前,做成请的手势。 “你真无耻。” 去议会堂路上,林怜月小脸紧绷,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 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一个小女孩靠在叔叔旁边,看起来很是温馨。 林顾声不以为意,反而露出笑意,诚心实意道:“谢谢月儿的夸奖。” 他感慨道:“无耻不是毛病,是赞赏,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胚。” “但你要看到,林家貌似繁华,但楼阁表面下更多还是暗潮涌动,三位长老年事已高,撑不多久,他们若陨落,林家这座大厦就会瞬间分崩离析。” 他看向远方,怀念道:“我不如你父亲,方方面面都是。不管你信或不信,他是我最敬重的人,没有之一。大哥他可以把每个人管得服服帖帖,翻手为云覆手雨,压得四大城池的势力都喘不过气,在他面前,我的手段可笑的就像个四五岁的顽童。” 他声音低沉,几乎是吼道:“可是,他失踪了!整个林家的重担就压到我的肩上,这种感觉你们不懂!林家不是你的小院,三个人吃饱穿暖就惬意安然,林家上上下下数千口,一碗水端不平是小事,更怕有外来大手,一把就将你的碗掀翻,林家太弱了!” 他喘口气,坚定道:“我必须整合林家各脉的力量,荡平每道不同的声音,让林家上下悉数一心,由分散的手指变成拳头,才能在这乱世生存下去。” “如果大哥还在,我只会呆在我自己的小院,赏花品茶,等月寒日暖煎人寿,时不时就找你们去聊天,如果知道你的病,也会尽心尽力去为你寻药。可当下时不我待,需下重手,对不起怜月,我不得不这么做。” 最后一句话,林顾声说的情真意切。 林怜月听着林顾声剖析他的心迹,表明自己的态度,心中也不免生出些许钦佩。 这是一个举止都有明确目的,心志坚韧不拔到令人敬佩的人。 但林怜月神色冷冰,他有不得不实现的目的不假,但不应该让别人来承受! 她默默思考逃脱的办法,可关键是,林夜没有交代灵石来路,不过她相信林夜不可能做出偷抢的事,哥哥绝非那种人! 可不得不说,林顾声理由给的很充分,无从反驳,办事同样滴水不漏,想必府库存留明显痕迹,证据分明下,林家其余人不可能站到她这边。 林顾声看出她的想法,不以为意道:“月儿你尽管想办法,想出来算我输。” 走不多时,议会堂高居面前,很多林家人已到场,三位长老依旧高坐长老台,他们安然端坐,闭眼休憩,眉宇不见半分怜悯,二长老林森更是神色冷漠,林玄站在他们下手。 林怜月看得好笑,嘴角微微弯起,到最后更是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她内心悲哀无比,眼前这幕,和之前宣布废除林夜少主之位何其相似? 上一次是林夜到来,强行破局,堵住全部人的嘴。 眼下,又有谁能来救她和娘?她已能想到,最后结果必然是灵石被收缴,最好也不过是娘和自己被逐出家族,林森他们再假惺惺安慰一番。 可没了灵石,自己恐怕撑不到老哥回来那天了。 林怜月深吸口气:“绝灵症……为什么……我要力量,最强大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林泰斗的决定 林家很多族人都到场,各脉都有,将原本空大的议会堂挤得满满当当,但却没有人说话,空气安静的可怕,每个人都在默默等待最后的调查结果。 不多时,有侍卫从外面道路跑进,气喘吁吁,边跑边喊:“经查证,我们林家府库,的确是丢失了两千上等灵石!” 他跑的很急没有注意脚下,跌倒在地,手掌捕影石失手当掉落,一路叮当划进议会堂大厅,正好停在众人脚底,七色光芒闪动,在半空形成投影光幕,内容清晰可见,是刚才的调查结果。 包括林森在内,所有人目光都投过去,但见林家府库中,原本保存满满当当的灵石架上莫名出现很多空漏,都藏在各种不易被发现的角落,分散的很开。 林家族人大部分都是灵士,凝神细数,很快得出结论,灵石果然是不多不少,少了整两千块。 大局已定,证据确凿! “哼,我早就知道林夜和林怜月心术不正,难成大器,什么偷袭导致修为被废,依我看,根本就是遭了天谴!”林家有人见状狠狠重踏地板,怒哼开口。 有的人摇头叹息道:“唉,亏我还一直心疼他们,背地里给过不少灵石,现在看来,就算是扔进水里听响儿,好歹都比喂了这两只白眼狼强。” “多亏顾声家主明察秋毫,这才让真相水落石出,不然的话,恐怕我们还会被他们乖巧表面蒙在鼓里!” 只有极少数人觉察不对,皱眉反驳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们还是暂且相信林夜少主,诸位想想,他是我们从小看到大,品行心性都是极其坚韧,这其中一定有所误会!” 不过,类似的发言很快被淹没在怒骂的大潮,这些人彼此相视,又看看高坐高台,正闭目休憩的三位长老,纷纷明智的闭紧嘴巴。 一时间,议会堂大厅内,只剩下对苏萱妍和林怜月的谴责,难以入耳,若不是同为林家族人,林夜又展现过不俗天赋,只怕任何脏话都能骂的出口! 饶是如此,还有许多尖酸刻薄话语砸到她们头不出口,只能微微低头,轻声喊道:“伯母。” “嫂……嫂子?”一个个林家人目瞪口呆,如同见鬼一样,下巴大张,根本合不起来:“伯……伯母?” “难道说的是是林夜?他和夏浅湛究竟是什么关系!”议会堂,除了数人外,其余人震惊不已,哗然一片! “夏姑娘,此乃我林家家事,你地位虽高,但似乎不便插手吧。” 林顾声眉宇凝重,不复刚才轻松,试探道。 他在第一时间就调动林家大阵,想要探知夏浅湛的实力,却骇然发现,哪怕是洞天中期的他加上大阵,增强数倍的感应力,也没能探清夏浅湛的境界! 可她年岁不过十五,难道已是洞天归一,或是更进一步的涅槃淬魂? 这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龙有逆鳞 “再说,林家主若非说是你林家家事,我与林夜公子自幼定下婚约,应该算是半个林家人吧?” 夏浅湛将额头侧方发梢拉到耳后,看向林顾声淡然开口,气质如空谷幽兰,浩然缥缈。 但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每每提到林夜名字时,平稳的语调总会不自觉带上柔软颤音,多添分小女儿家撒娇的味道。 “我恨啊,夏浅湛这样的神女,怎么会喜欢上林夜那种修为被废的废物!”有林家年轻一辈再难克制心中嫉妒,咬牙道。 呼! 下秒,有重物破空声传来,他被夏浅湛隔空从议会堂一掌拍出,瞬息间轰的砸在外墙,当着所有人的面身体呈大字型深深嵌入墙壁,打得墙面出现如蛛网般的纹理,直接昏迷过去。 议会堂中,忽然再无人言,唯有潺潺流水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那是夏浅湛引动灵力化水,俏脸无任何表情,轻轻清洗纤纤玉手,仿若沾染他脸颊旁边的空气,洁白玉掌就肮脏了一般。 林顾声深吸口气,望向高台上的林森,发现他同样神情凝重,朝自己微不可见的摇头。 看着昏死过去的林家小辈,在场其余林家族人都是满脸茫然,竟是无人看穿夏浅湛何时动的手。 “不愧是夏家神女……”他们看着站在议会堂下,蓝色长裙飘然,气度华贵的夏浅湛,只有这一个念头闪动,再无半点非分之想。 这般人物,他们不配! 林玄沉默不发,他在脑海推衍数十遍,若刚才夏浅湛针对的是自己,该如何防守反击。 可任凭他绞尽脑汁,最后还是骇然发现,哪怕是他全副武装,以轮台灵力构建屏障,以苦海元力充盈身体,以道宫爆发神藏活力,面对夏浅湛的随手一击,也是一触即溃,与刚才那个林家小辈下场没有半分差别! 这种如面对重峦深岳,无从抵御的无力感,他哪怕是在父亲林顾声和祖爷爷林深身上,都没有感受过! “可是为什么,就是如许出色的女子,心中却只有林夜那个废人,凭什么,我林玄哪点不如他!”林玄郁气难平,在心底狂吼,胸膛鼓胀,觉得憋屈到快要炸开! 就在就在议会堂全场沉寂时,忽有声音传出,大声叫好:“夏姐姐打得好!” 众人循声看去,发现是夏浅湛身旁的林怜月,她看向高台,神色无比痛快,只觉心中怨气一股脑发出大半! 苏萱妍张口很想教育她一番,但想到林家做法,只能默然。 “或许,夜儿和月儿是对的,这个家族不值得他们拼命。”她默默道。 “呵呵,夏姑娘果然手段非凡,林夜若真能与你联合,也是他的福分,是我的林家的福分,可惜他轮台受损。” 林顾声站出,呵呵笑道:“夏姑娘不知事实真相,出手情有可原,但我们审判苏姐姐和小月儿,同样事出有因。” 他把前因后果仔细描述一遍,着重讲到林夜床下藏的两千灵石,又掏出捕影石佐证家族府库确实丢失相同数目,然而话还没讲完,就被夏浅湛一句话堵到胸口。 “林夜的灵石是我借给他的,为了怜月妹妹的病,这有何问题?”她奇怪道。 她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惟妙惟肖,仿佛事实本应如此。 其他林家人见此情形,不由窃窃私语起来,夏浅湛地位实在太高,如高高在上的九天神女,想来不至于为林夜撒谎。 苏萱妍站在夏浅湛身后,眨眨眼,发现眼前高贵女孩原本雪白的脖根泛起隐约的红润。 “辉儿哥眼神真不错,的确是个好姑娘,若真能娶到人家,是夜儿的福气了。”她暗暗道。 林顾声淡笑摇头,指着脚下灵石道:“夏小姐,我林家做事是要讲究证据的,你说这些灵石是你的,何足为凭?” 刚才他悄然检查过,收缴来的两千灵石都没有印刻丝毫痕迹,只要一口咬死是府库丢的,仍然可以将苏萱妍林怜月治罪! “今日,我脉声望本应达到巅峰,一举夺得林家大权,没想到,上次是林夜从中作梗,这次又有夏浅湛现身阻挠!” 他笑容满面:“早知道,那天就该派出全部死卫,下死命令不留活口,好在现在也不晚。” “此事过后,我脉死卫悉数出动,狙杀林夜!” “证明灵石是我的?” 夏浅湛声音清幽,淡然道:“好说。” 她修长的皎洁右腿从裙下伸出,脚尖点地,一下,两下,三下,林顾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她点第一下时,林顾声规矩码落的灵石全都一颤,原先切面成四方体的它们像是变成圆球,咕噜噜滚到夏浅湛和林怜月身旁,散落一地。 她的第二点落下,灵石们颤抖幅度更大,开始生长出一张张面孔,有鼻子有眼睛有耳朵,还有咯咯笑着开合的嘴巴。 “哈哈哈,憋死我了,兄弟们,透透气,我们终于自由啦!” “咦,好多妞,还有唤醒我们的漂亮妞!” 许多灵石闻言纷纷向夏浅湛看去,嘈杂大乱,下巴掉了一地咔咔咔声音传来,更有的灵石惊叹到从身上长出两根细细胳膊,捂住胸口,哐的向后倒去。 夏浅湛第三脚点下,这些古怪的灵石浑身大震,屁颠屁颠在她身前排成一排,整整齐齐。 它们生出来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都长出细胳膊细腿,好奇的玩弄身体的各个部位,有的揪来揪去,有的拉的长长的,从中时不时还吐出白色的灵气。 “万物造化功!” 林顾声控制不住惊呼出声,瞧向夏浅湛目光是强烈忌惮。 他昔年行走东域,见到过西域来的传教士,曾经施展过这种功法。万物造化功讲究的是万物有灵,妖有灵,树有灵,山有灵,连石头都有灵,其中人为万灵之主,可以造灵赋灵,唤醒天地万物自带的灵性,供他们修炼。 但西域佛教为大,其余皆为异端,这个万物造化功是小教派造化宫的不传之秘,没想到居然被她掌握! 更多林家人则是不明所以,看到灵石活过来感觉很有意思,还有人蹲下尝试抚摸,结果被灵石吭哧咬了一口,被打的哭爹喊娘。 “还请林叔询问。”夏浅湛将如白玉般的右腿收回裙摆,做出请的手势。 林顾声猛然吸气,大步流星走过来,气势迫人,吓得许多灵石瑟瑟发抖。 他握拳轰下,靠近灵石们的十数块坚硬石板寸寸碎裂,化为齑粉,不少灵石见状大张嘴巴,双眼一闭嘎的往后栽倒。 “我问你,你们可是我林家府库中的灵石?”他撅动手指,嘎巴嘎巴响动,狞笑问道。 灵石们惶恐不已,求救似的望向夏浅湛,只看到双冰冷眼眸:“实话实说就是。” 她扔块灵石在脚下,躲在蓝裙下的长腿不露声色踩住,按压,灵石摩擦地板轻微的吱呀声传进每个灵石的耳朵里。 灵石们吓得浑身颤抖,连连道:“不,我们是夏姐姐的灵石!” “对对对,俺们地身心都是夏小姐地!” 林顾声大皱眉头。 议会堂中,不少议论响起,原先支持林森一脉的声音淡去,反而林夜和林怜月得到不少夸赞。 更多的人则是面色通红,他们刚痛骂出口,此刻水落石出,一时也不好改口。 有人脸红惭愧:“唉,原来真的错怪林夜少主了,我们真是小人心思啊!” “多亏夏小姐到来揭露真相,不然怜月真会被逐出家族了!” 更有人干脆道:“哼,我早就说林森他们心术不正,眼光短浅为人刻薄,依我看,林家迟早毁在他们手里!” 林顾声大感头痛,随着夏浅湛到来,本来大好局势尽数葬送,他们反而还落得个刻薄名头! 夏浅湛停转功法,散去灵性,林怜月跑来跑去,乐呵呵的把散落的灵石捡起来。 “让让,抬腿!” 她专门挑着往嘲讽过自己的人身旁凑,那些人往往脸色发红,不敢与她对视,都把头扭向一旁,迅速退开。 “嘿嘿,灵石还是我的!”她把捡起的灵石都揽在怀里,美滋滋的。 “夏浅湛,你果真厉害,连西域的功法都明晓贯通。” 林顾声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你前途无量,何必把精力耗在个废人身上?你看我家麒麟子林玄,境界修为虽不如你,但炼药天资不俗,依我看,你们两个才是天生一对,明结连理!” 他话还没说完,但觉身前有股浓厚杀意狂涌,让他遍体生寒,如堕冰窟。 他急忙抬头,愕然看到面前向来平静,气质如冰山的少女爆发了! 林顾声立马住口,他有种预感,若是自己真把这话说完,恐怕这位天之娇女会完全不加控制,强下死手! 到那时,不论谁生谁死,林家都会遭受大难,他死,林森被牵连,林家地位一落千丈,夏浅湛死,整个林家更是即刻灰飞烟灭! “林叔叔,您适才说要教育小女?” 夏浅湛面向长老台,倏的大声道。 在不少林家人惊愕眸光中,她浅笑道:“侄女奉陪!” 她本如天上谪仙,幽静安然,寻常事难让心境有一丝波动。但龙有逆鳞,她也有。 那个人是她的禁忌,触之必死。 林夜! 夏浅湛往擂台飘然行去,她决不允许有人玷污林夜的名声,哪怕是一点半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堇树落花 林家大比的擂台设在林家大院中央,一座赤青高台拔地悬空,高约数丈,以八条手臂粗细的玄铜合金链打进旁边阁楼的墙壁,坚固牢靠。 夏浅湛来到大院迈步其上,灵力结成雪白莲花浮现红靴下方,稳稳托住她的娇躯,一步一生莲。 她来到擂台灵力散去,少去楼阁掩隐,初春风声有些喧嚣,吹落在旁数层楼高的堇树摇曳,漫天紫花垂落如流云,少女伸出玉手接住掉落花瓣,又落满蓝色长裙,点亮出绚烂色彩,她的发梢扬起,现出蓝发下冰冷的绝美容颜。 秀色掩今古,锦花羞玉颜。 议会堂中许多林家族人都跟了过来,此刻纷纷被少女容貌震慑,有些失神。 “我在林玄公子的炼药考核见过黎家黎语薇小姐,已是惊为天人,以为人间再无此类绝色,但当下相见,竟仍比夏姑娘差了整筹!”有林家族人感慨道。 有人惊叹道:“我听闻溯风城溯古商行之主,容貌倾国倾城,恐怕只有她才能和夏姑娘比拟了吧,林夜公子真是好运气。” 林顾声一语不发紧随其后,他面色沉稳,背着双手来到台下,没用一丝灵力,两腿微微曲弯,轰一声砸在擂台,将所有飘花吹落擂台,连同少女手中那朵残花被扫个干净。 “夏姑娘,你父与我是往年交,我托声大称你为侄女。” 他走近夏浅湛,步伐相当平稳,没有任何一家之主的气势,如同最普通的中年人,停在她身前试探笑道:“话从口出这老话果然不假,是林叔说错,不知今天可还有回转余地?” 林家族人都在擂台下方,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林顾声手指池塘,里面正有条龙鲤游来游去,时不时就从池里跳出,不禁感慨道:“侄女你看这龙鲤,若修炼千年越过龙门,那就是天上真龙,翻云吐雾,烈动长空,比海中霸主蛟龙都更胜一筹,吞蛟食凤。” 他笑容满面:“但眼下,它还没有化龙,只是条普普通通的龙鲤,能为不大,风雨一吹便摇摇欲坠,侄女你说呢?” “林叔叔说的对。” 出乎林顾声预料,夏浅湛没有反驳自己,反而认真点头。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林顾声心中刚长松口气,就听夏浅湛接着道:“但林叔你有所不知,龙鲤跃龙门成就龙位,只是伪龙,远比不上真正的龙种。” 她眸光发亮道:“但哪怕是条五爪真龙,在某个小地方可能威风凛凛,作威作福,但遇到真正的大能,同样瞬间伏首,只能成为对方餐桌上的一盘菜!侄女我不是需要跳跃龙门的龙鲤,也不是注定成为菜肴的真龙,而是站在餐桌外执手享受饕餮盛宴的人。” “林叔叔不必多说,就让我欣赏下林家的道引千行诀,看看究竟有多大的威能!” 林顾声叹了口气,他已经竭力避免与夏浅湛冲突,但对方还是不依不饶。 他已想明白,少女到来就是为了给林夜撑腰,给林怜月出气,恐怕上来就带着给自己一脉下马威的念头。 林顾声眸光转为幽冷,夏浅湛破坏他整合林家的计划不说,不顾他的再三退让,一再压迫,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大家族的族长? “你不过十四五岁,修炼才有多少年月?我倒要瞧瞧,能被中州逐鹿书院院长收为关门弟子的绝代神女,究竟能有多强!” 林顾声打定主意,笑道:“若是别人向看我林家功法,自然是要打要杀,但夏侄女相邀,那我就不得不展示功法奇妙了。” “夏侄女小心了!” 他低喝一声,说的好听,出手却是丝毫未留情面! 道引千行诀是林家先祖无意得到的残法,后来经过一代代人皓首穷经进行补充,最终定型,是能修行到斩我境的功法。 此功的玄妙分为两部分,即道引和千行,道引是将人引入大道的意思,修炼此功能明晰道理,使修士的道躯和灵海更加贴合大道,感受那种缥缈意味。千行则代表了幻身幻影,传闻功法催行到极致,能分出道道幻身,都与真身无二,连战力都相差不多,让敌人分不出真假! 此功最可怕的是,若修士的灵力足够,幻身还能催行功法再出幻身,直至数量达到一千,相当于修士分出九百九十九个自己! 只可惜,无人能有这般雄浑的灵力,林顾声修行此功算是大成,最多不过出现十道幻身,但这也非同小可了。 他一道道身影从影子中飞出,速度极快,四面八方将夏浅湛包围,或掐诀念咒,周身光芒大放,扰人心智,或催动道决,数十道剑气横空,或肌肉如大蛇般颤动,拳光凛涌,在四座洞天的领域加持下威能暴涨,都一言不发朝夏浅湛杀去,灵力与血气交织,剑气与神通结合,没留下一点缝隙,根本没有躲避余地! 林顾声真身还在原地,不曾动作,但仅是幻身的气息就压迫的擂台平平往下沉了三寸,让坚固的玄铜合金全都吱吱作响!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台下观战的林家人看得神晕目眩,眸中异彩连连,大声叫好。 “我林家家主的战力,或可在溯风城排名前十了!”有年长的林家族人激动,声音颤抖道。 他在溯风城活了许多年,看过很多势力和家族动手,哪怕是掌舵人和长老,和现在的林顾声比,也相差不大。 “可关键是,林顾声还很年轻,能进步的境界还有很多,再加上炼药非凡的林玄公子……”他虎目含泪,仿佛看见林家未来的大好前程。 但擂台上的林顾声神色凝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特意走到离夏浅湛五步的位置,就是为了在这个距离催动功法,他出手不过刹那,别说是目光捕捉,就算是声速都能快上一分,但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居然落空了! 在他的视线里,夏浅湛没有躲避,但随着攻势落下,对方娇躯越看越小,越来越远,仿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逐渐增大,大到哪怕能横贯数里的攻击都无以为继,悉数化为灵气和血气飘然散去的程度! “这是什么古怪功法?” 他脑海刚闪过这个念头,动作比想法更快,身后四座洞天轰的升空,化作四道流星狠狠砸在擂台四角,以领域定住空间,两人距离顿的恢复。 他没给喘息时机,十道身影蝶影鹊落交叉起伏,光是运动便拉的堇树树枝紧绷,花落大片,将夏浅湛前后左右上尽数围住,或指或掌或拳,轰然向她砸下! 夏浅湛神色淡然,依旧未动,对即将临身的进攻熟视无睹。 但庭院中的堇树动了,这棵老树盘在林家数百年,只是灵智被阵法压制,一直不能成精,此番化神,须臾拥有强势战力,它的树躯更是强横无比,远比寻常修士道躯坚硬,剑砍无痕,斧落无印,神通难伤,哪怕被击落也是随掉随长! 在林顾声凌冽目光中,堇树咧开大嘴,摇动树冠上万道枝干,后发先至,笼罩住整个擂台,如万道利剑狠狠朝他刺来。 夏浅湛芊腰笔直,望向林顾声的眼神带着嘲弄,所处一片安宁。 林顾声幻身艰难闪躲,很快便因灵力耗尽化作白色光点散去,自身难顾下无暇应对夏浅湛,怒吼一声,愤而出手,他的手臂延长,双腿伸直,就好似最尖锐的利剑,与大量枝干相击发出当当当密集的金铁交击声! 他和夏浅湛相隔五步,但这五步走的何止是步履维艰,堇树枝干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充斥他前后左右上每处角落,相互进攻间打得火花四溅,将特制的擂台表面犁出一道又一道的深坑! 他的洞天被枝干刺穿,领域被破,鼓足一身气血,化作条条飞舞的狰狞血龙护住周身,左拳右掌凝化太极,强顶压力将大量树枝扫荡开去。 但枝干被扫开一千,还有一万,在夏浅湛的指挥下结成大阵,威能更加恐怖,枝条烈烈飞舞,剑阵横空,灵阵爆炸,将他的脚步死死拖住,而自己若是被一条枝条缠绕,就走不到夏浅湛跟前,根本没有出手机会! 他竭尽全力,大脑疯狂运转,挡开所有枝条,破开无数大阵,血气全散,灵力耗尽,一头黑发转白,终于踏出第五步! 夏浅湛赋予堇树的灵智耗尽,这棵古树弹回树冠,回复成本来模样。 在所有林家人激荡期冀中,林顾声来到夏浅湛面前,咧嘴一笑:“夏浅湛,我成功了,这场比试你输了!” “哦?” 蓝发绝美少女想了想,认真道:“林叔,你累坏了,累坏就倒下吧。” “我怎么可能会累?”林顾声哈哈大笑,笑声沙哑,满头白发脸上满是皱纹的他露出笑容,拼命抬起颤巍巍的胳膊,想向夏浅湛发起攻击。 夏浅湛摇了摇头,玉指干脆伸出,点在他眉心。 林顾声笑容僵在脸上,下秒,他干枯道躯慢慢摇晃,愈来愈烈,轰倒在擂台上,脸上还挂着未褪的笑意。 “家主,败了,败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手下!” “父亲!”在林家人呆滞目光中,林玄飞身上擂,急忙掏出灵药为林顾声服下。 他的头埋的低低的,不敢去看身旁少女,牙齿狠咬下唇,咬出血来。 夏浅湛玉指指尖,有堇花飘落,少女轻嗅,唇边浅笑:“没给你丢脸呢。” 她走下擂台来到林怜月身边,朝苏萱妍乖巧喊了声伯母,拉着林怜月直接离开。 林家人望着三人离去背影,目光复杂,从现在开始,林家没人敢再小看林夜和林怜月半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世间万般奇 林夜等人一路向西往山脉深处走了四五天,这里不像城池,没有什么官道,只能闷头楞冲,路很难走。 还好几人修为不俗,动作飞快,除了还没有恢复的胡竹雨。 这只小狐狸还是小小一只,不过经过林夜的调养,整只妖胖了一圈,圆滚滚的,跑起来像个球在滚动,好在她每晚勤学苦练,每每能将肥肉尽数练成实力。 胡丘月有时看不下去,也会偷着把小丫头吃不完的调养丹药吃掉,这几日脸颊也有圆润起来的架势。 此刻一行人在林间疾驰,小狐狸现出真身,用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勾住林夜前胸衣服的褶皱,整只妖躯懒洋洋的拉在背后,看起来像是林夜背了个小背包。 她能变成人形后就很是嗜睡,路上一直在睡觉。 林夜他们还会不时遇到平整道路,放眼过去,沿途尽是折断古树,因下雨变得腐朽,有手指大的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 经验老道的修士都知道,这种道路走不得,往往是由那些身躯庞大的妖兽经常摩擦产生,说不定就是异兽领主,尽头会通向它们的老巢。 一行人越走越高,明显感觉空气逐渐湿润起来,如果遇到河川或是瀑布,还能感受到浓郁水气,看见细微的水雾水珠落在身上,不多时便将他们的衣衫打湿。 林夜身上的小狐狸睡得懵懵懂懂,很不舒服,只觉得身体被泡在水里了一般。 她闭着眼,胡乱挣扎着钻到林夜衣服里,感受体温将浑身毛发烤干,暖洋洋的,又继续睡觉。 他们行路相当小心,但还是有危机不断降临,有一头金翅大鸟横空,挥翅翼展纵横足有数十丈,一双巨爪穿石裂空,朝他们扑杀间如一朵金云贯下来般,好在剑三尺及时放出气息,这才将这头巨鸟惊走。 林夜还看到路过的湖中有一群长相奇怪的大鱼,它们的头骨又扁又长,两侧还有尖锐的利刺,长满一嘴呲互的獠牙,恶狠狠咬动连水里都能看见火花,正在看不顺眼互相打架。 恰逢葛鬼捕猎,这个面容苍老的男人兴奋的嗷嗷直叫,追赶一大群慌不择路的猛犸象从旁经过,泥土乱飞,冲撞出一条道路,这群鱼觉察到凶险连忙跳出水面,双鳍舞动疾走如飞,赶在象群到来前直接跑路,让林夜看直了眼。 他也看到了不少巨兽的妖躯栽倒在树间,尸首上血肉早被抢干净,只剩骨架孤零零躺在那,还有红眼秃鹫站在上面,想来再过不久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在休憩中林夜询问过古龙草的分布范围,在金陵城时他已然打探过,古龙草只在魔兽山脉深处生长,而且产量不多,存量寥寥,根本不够他炼丹快速进阶所用。 他本意是加入冒险团往深处采摘,一路避着大妖走,以他的能为,自然可保无恙。 可没想到,这种古怪的草居然只长于青丘,这个绝对被新任妖皇严加看管的地方! “难不成,真要趟这趟浑水!” 看着一旁捂嘴窃笑的胡丘月,林夜长叹一声,面露凶光凶性大发,考虑要不要把她交出去换药,想来妖皇肯定乐意。 但他很快否定,他与新任妖皇不熟,从胡丘月几句描述中便能得知,其人心狠手辣,若是交人,最有可能连自己一块陷进去。 林夜满脸愁容,最关键的是,他不是这样人。 又走了两日哦,林夜终于看到剑三尺口中的毒瘴屏障,哪怕以他的广博见识,也不由发呆。遥见远方天边,一道绿色巨墙连天而起,如巨幕般拦在魔兽山脉前方,高耸入云几不可见,跳上高处往左右望去,同样是无边无际,宽不能见! 林夜打个寒颤,掉头便走,一边走一边摇头喃喃说什么君子固穷,不立围墙之下的话。 “林大师!” 剑三尺动作更快,急忙拉住他:“大师休走,那毒瘴气只是看着厉害,实则不行,我还没有告诉你其中情况……大师你还想跑?别乱动,你跑不出我手掌心……” 胡丘月葛鬼在旁看戏,左千生则抱着膀子,三人光看热闹也不插手,笑吟吟的。 林夜被他拉住挣脱不得,只得无奈道:“剑兄,我以为这毒气最多只是笼罩一段山路,那还有办法渡过,但放眼过去绿气无际无涯,别说区区我的祛毒丹,就算是涅槃境大修到来,他也走不过去!” “这是远古吞天蟾蜍和尸骨龙尸毒结合形成的混毒,凶厉无比,会将道躯灵魄一并污染,最后变成只会大开杀戒的怪物,咱们还是换路吧。” 说着,他突然升起明悟,明白为何溯风城那些人想入魔兽山脉,却不来金陵城的原因了。 他们没有自己炼制的祛毒丹,只是溯古商行和九天阁的避毒丹的话,确实走不出毒瘴屏障! “林兄,这屏障看起来吓人,不过走进去的话只穿插有数十里,以我们实力,过去不难。” 剑三尺宽慰道:“走不到一个时辰而已,服下丹药,最多竹雨有些惊险,不过不是有你在吗,问题不大。” 小狐狸闻言从林夜怀里钻出个小脑袋,低吼着朝剑三尺呲牙,不过她现在是人形,女孩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属实没有什么威胁力。 林夜不语沉吟。 从当前开始绕路的话,回去要四五天,从溯风城进山脉路途更远时间更长,途中指不定还会遇到意外。 然而如果直接从瘴气穿过的话,他们面对的只是其中的烈毒,不会存在更多风险,因为瘴气中的危险都被毒死了,更厉害的妖兽也不会靠近。 “娘的,老子干了!” 思考片刻,他突然恶向胆边生,恶狠狠道。 少年凶神恶煞,朝剑三尺伸出三根手指,道:“这次你们的收获,无论多或少,我都要三成!” 剑三尺怔然。 自从他进入洞天境以来,多久,已经多久没听到这种要求了,不是没有人提过,而是提过的人都死了! 他神色转为幽冷,原先潮湿的周围水汽瞬息结冰,化作点点冰渣砸在地上,在他看来,自己和伙伴与名轮台境的炼药师同入魔兽山脉,对方本应感恩戴德,不多交所得就不错了。 但现在这个所谓的大师因为仗着他能破解毒气,反而借此威胁自己,若是传出,日后如何面对其他人? 剑三尺神情冰冷,他的三尺剑在背后嗡嗡颤抖鸣叫,仿佛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出手! 然后,他就看见少年抬起第四个手指,慢悠悠道:“我改主意了,要四成。” 他呆愣住,不敢听到入耳的话语。下秒,他杀气腾腾,如一座燃烧的火山轰然爆发,右手向林夜猛抓而去! “五成……” 林夜慢吞吞的话还没出口,就见一只大手抓来,握住他的手,不让第五个手指伸出。 他愕然抬头,眼前剑三尺笑容满面,堆笑道:“四成就四成,不能再多了!” 两人手握一起,片刻后都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剑三尺暗得意道:“这就叫智慧,他经我化干戈为玉帛,必然是男人知己少,君独有我陪,我们一同深入龙潭虎穴,过命的交情,哪有脸面还管我要四成的收获?更何况他还是炼药师,一路肯定还会耗费很多灵药,都是冤大头自己出!” 林夜兴奋道:“四成,还有免费的四个打手,这下赚到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展演对笑,心照不宣,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望山跑死马,毒瘴屏障看似很近,一行人又走了数日,才来到近前。 随着距离愈近,原本生机盎然的葱绿草木先是变小,然后变棕枯萎,来到近前更是赤地千里,连绵无绝,别说灵兽,连丁点绿色看都不见! 林夜早已封闭六感,动用禅宗奥秘以灵力化眼,咕溜溜乱转,查看周围情况,他修炼的是夺天造化功,灵力千锤百炼,远比丝网更坚韧,但还未到毒气前,仅是外散的气息,就让他的灵眼难以为继,不断化开! 他神情凝重,看向远处,发现果如剑三尺所说,毒气虽长虽宽,但跨度不大,大约只有数十里,众人还能勉强支撑过去。 若是这般恐怖的毒气长达数百里,那他绝对无发二话,掉头便走! “这毒气是从哪来的,又为何不对外扩散?” 毒气翻滚涌跃,不时形成古怪绿龙,死死盯着他们,朝几人喷出毒雾,但凝聚不散的毒气出了特定的范围却随涨随散,只剩一缕两缕飘进空中。 林夜很是疑惑,用手指接触毒气,顿的一颤,浑身长出绿毛,又长又硬。 他催动功法将入体毒气炼化,绿毛又一根根收回体内,看得剑三尺心惊胆战,生怕他下一刻就会变异。 但看到少年能将毒气熔炼,剑三尺眸中惊异一闪而逝,在边缘试探过的他深知毒气厉害,哪怕是洞天境的他中毒,也只能是将血肉抛弃,以轮台超越洞天,这是什么功法? 林夜望着毒屏障,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感慨世间玄奇,居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他将服下丹药昏昏沉沉的胡竹雨托付给剑三尺,几人对视一眼,咕嘟吞下丹药弯下身躯,不约而同朝毒气内电闪而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瘴气毒龙 林夜一行采用的都是同样方法,掩蔽七窍的同时封闭全身毛孔,再构建灵力屏障笼罩全身,不和外界流通。 他们中有洞天修士,林夜修炼的更是夺天造化功,灵力坚韧远超寻常修士,但进到毒气中,灵力蓦一接触就像是白雪遭遇沸水般尽数消融,连片刻都难以支撑! 几人一语不发低头猛冲,哪怕没有直接接触毒气,仅是被飘散进的一丝气息侵染,便让他们觉得浑身都在发痒,仿佛要从毛孔中长出绿毛。 “好厉害的毒气,多亏我早有准备!” 林夜心中一沉,眉头皱起又舒展,他在舌头底压住三颗三品回灵丹,专门回复灵力,想来能够支撑出去。 绿毒升腾,不时就有更浓厚的大片绿色从他们身边经过,那是条由纯粹毒气组成的毒龙,栩栩如生,连妖躯鳞甲都清晰可见,游动间发出互相撞击的嗤嗤声! 它巨大龙头在地面掠过,里面是核桃大小的灵光,呼吸中从腹腔喷吐大量毒气,绿眸呆滞如镜,像是在寻找何物,镜倒映出林夜等人的身影。 它原本还算顺畅的动作猛的停顿下来,盯着林夜等人,安静的落针可闻。 “毒气中的诡异生物!” 林夜头皮发麻,连他也没料到,在剧毒中反而诞生出种神奇的生物,竟然是以毒气为身躯! “想来是尸骨龙一点残魂未泯,与瘴气结合形成的产物。” 他保持前进的姿势,不敢动作。 剑三尺等人也是毛骨悚然,眼前的毒龙妖躯罢,同时转头看向旁边的胡丘月,淳憨的少妇眨眨眼,冰雪可爱的小女孩也眨眨眼,两人摸了摸吃的滚圆的小肚子,满脸无辜。 “那么,看来我们的目的地也是相同了。” 林夜笑道:“命运真是奇妙,将我们凑到一起。一个是流离失所一路逃亡的妖族,一个是为妻寻药等候一月的冒险团长,还有是心血来潮入山寻药的药师,三个人的目的地竟是一模一样,哈哈哈,真是好巧啊……” 他的笑僵在脸上,没有出声,默默道:“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还是说,我们都是某个人手下的提线木偶,一切动作都被别人看在眼中,不自觉按他的意愿行事?” 念及至此,他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有种所作所为都被别人看穿的感觉。 “不可能的,谁能做到监视我不被我发现?” 他多想一层,心情舒缓下来:“更何况,剑三尺还是洞天巅峰,归一境界,想要一声不吭的操纵他还不被察觉,至少是要高他两个大境界,即斩我神火境,夏风古国还找不出这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突破,苦海初渡境! 夕阳西下红日跌坠,照在正在赶路的一行人等人身上。 林夜第一次尝试一边赶路一边修炼,功法运转间吞吸大量灵气入体,沿途的古树草精都有点点灵光散出,又被他吸收,枝叶变得蔫蔫的。 很快,他发现夺天造化功果真神奇,别的功法为了心气平和都讲究打坐修炼,但他修行时可以疾走狂奔,拳法腿法信手拈来,催行的顺畅惬意! “林大师这是在苦修?” 葛鬼第一个发现林夜的异常,暗自道:“林大师天姿超越我许多,犹自勤学苦练,就好像学习时后差生一看书就睡觉,学神反而抱书猛读,如何能超越人家?” 他受到鼓舞,也勤修苦练,左千生他们也大受鼓舞,纷纷加入苦修,一时间队伍行路都雷厉风行,带着滚滚雷声和哼声,吓得不少异兽听到声音急忙跑开。 不多时,林夜浑身大震,他的丹田自从吞噬掉进入道躯的毒气便一直没有反应,此刻终于彻底消化,一缕缕极致精纯的灵力涌流出来,沿同血液到达全身的肌肉和骨头,体内修为顿的轰然全面爆发,如百川归海,灵力轰鸣间发出骨骼淬动的嘎巴嘎巴声! 他知道瘴气暗藏的毒气非凡,连涅槃大修都能毒倒,对消化后的反馈早有猜想,但这股涌现的灵力之巨,还是超乎他的想象! “今日,说不定就是我突破苦海之机!” 林夜心有所感,立刻喊住队伍其他人,跏趺而坐,双手朝上放于膝盖开始打坐。 剑三尺等不敢打扰,四人背靠背正好面对四个方向,警惕四顾,提防可能出现的风险。 “林大师的战力在同境虽强,但行事也太过鲁迈了些。” 剑三尺回首看向林夜端坐的身影,皱起眉头:“修士打坐,无不是挑选安静祥和的地方,平静内心,这才有心神合一的希希希……” 他呆在当场,张大嘴巴,没说完的“望”字卡在喉咙,重复了好几遍。 在自己眼前,少年蓦一坐下,没有任何停顿,立即进入心神合一的状态,连口呼吸的时间都没用到! “巧合,一定是巧合!” 剑三尺呵呵笑道:“修士想要打破层次壁垒,进军下个境界,光是心神合一还不够,往往需要更高层次的天人合一,即达到天地人同在的地地地……” 在他面前,原本的话还没说完,就从神识感知中失去少年的身影。剑三尺不敢置信的揉眼观瞧,林夜正盘膝坐在草间上,身躯随着风向而不断摇晃,却始终未倒。 他的气息如春风般缥缈,如大地般浩瀚,仿佛已经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赫然已经是进入天人合一! “嘿嘿。” 左千生和葛鬼对视一眼,互相挑眉,揶揄笑道:“看来剑老大还没认识到林大师的恐怖。” “和我们同行的这名少年,不知是哪里的传承,基本功法极为古怪,打下的基础实在浑厚,一身气血和灵力极度雄浑,直要堪比苦海巅峰神桥境的高手!” 葛鬼感慨道:“他的攻击手段很杂,身法和步法诡异,招法多变,从不拘泥于招式本身,尤其是剑法,真是惊为天人!” 他望着少年,满脸惊叹。 “他的战斗经验同样丰富至极,打击人心也有一手,让九天阁的恒铭如丧考妣,简直是个全面无死角的人形战斗机器!就是不知道他耐力怎么样?” 他脑海涌现出林夜当时在金陵码头一个人打一个帮,然后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拔腿走人的画面,不由摇头道:“他的耐力久的跟个初生的牛犊子一样,浑身精力旺盛到不像话,就像当前,刚度过毒气屏障,连我都还是心惊胆战,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但人家就敢直接破境……” “还不仅如此,他的炼药手段更是超绝,直接让恒铭那小子俯首称儿,能练出涅槃境五阶药师许谷大师都炼不出的丹药……” “他多大年岁,是十四还是十五?” 葛鬼细数林夜的成就被打击到,越说越觉得心灰意冷,有种看着年轻人成长自己老去的错觉。 左千生之前就被林夜打击过,少年只花费不到半个时辰,就将他辛苦修炼数十年的道决推衍更正,而且推陈出新,比他练得还要正宗,还要好! 此刻林夜瞬息进入天人合一境,不过如此,对他来说打击还不算太大。 可这种情况落在胡丘月眼中,那便是非同小可了,在她看来,哪怕是剑三尺葛鬼左千生这般的洞天大修,他们与林夜之间的天分的差距,都好像是一条大到横贯天际无从翻越的鸿沟! 林夜对此一无所觉,他正不断以用丹田涌现的灵力洗练身躯,随着细胞深处一次次褪变,他全身骨骼经络肌肉,包括脑中存在的灵海都更加变得坚韧,更加精炼强劲,黑色发梢迎风烈动。 少年闭眼,整个人古井无波,平平握拳挥出,没有多余动作,简洁有力。 但在下秒,有狂风从他挥拳处诞生,呼啸而过,凛冽拳风把面前古树满树冠的翠绿树叶一股脑都吹散干净,咚一声在坚硬的树干上留下深深的拳印! 剑三尺正在观看,即使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是瞠目结舌。 哪怕是现在的他,道躯已然经过一重重突破境界时的自动洗练,也不敢说单纯以肉身的拳风能在古树上留痕。 这一刻,他深切感受到了自己与林夜的差距,这差距诞生在每个修炼的境界,从轮台开始。 他道躯在轮台境修炼到能徒手横拔两万斤,这已经是傲人成就,也一直让他引以为傲,因为一般修士的力量大约达到万斤后,肉身潜力就会无以为继,进而选择突破。 他轮台境肉身取得成就更高,能够容纳的血气更多,与别人相拼时后继有力,哪怕是同等境界的大修,也能凭借悠长气息将对方消磨至死。 若要非要形容的话,别人的境界是个锐角或者直角,那他的境界可以算得上是钝角,第三条边比别人更长,战力更强横。 但眼前少年的基础显然牢靠到极限的程度,远比他的钝角更强,如同是条平直的直线,根本就无从超越! “别人和他境界一样的话,无论修炼的有多长,角度都要比他小,都是锐角!” 念及如此,剑三尺眼中突然涌现出浓郁杀意:“毒气屏障已过,我带着鬼头和千生便能涉足山脉深处,此子留不得!” 他伸手想去拔身后灵剑,但举棋难定,脸色在阴晴接连转换,右手一连颤抖三次,最后还是选择放下。 他回想起林夜一路所作所为,舒展开紧握的手指,默默道:“是我夏风古国的好苗子,我人族需要这样的年轻后辈。” 他想到此处,念头通达,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不少,连同涅槃境的壁垒都有些松动。 林夜此刻修炼到血引境极致,十万八千斤,仔细看去,他的体表七经八络浮现,有如八条盘顾回旋的大龙,却不显的狰狞凶恶,反而中气平和,还有衍生出的数百条小龙,其中有大量血液奔涌,看起来像大龙在游动,一股看不到的无形气息散出,竟令附近所有的一阶妖兽妖躯颤抖,几欲伏首! 这,就是生命本源的压制! 林夜握拳,当下的他无比清晰感觉到了道躯中传来的压迫感,自己遇到了屏障,仿佛是来自天道的禁锢束缚,生来便是所有生命本源层次的桎梏,这道极限根本就无从突破,更别说是跨越! 他凝神自顾,他仿若站在一道断崖前,面前漆黑一片,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 “这种桎梏,我曾经遇到过,不过那是在前世的称圣巅峰,仙门之境,突破帝境时遇到的天堑。没想到,这一世在轮台境就提前触碰。” 林夜睁眼,眸光幽冷。 轰,咔—— 剑三尺他们听到少年体内传来轰鸣爆响,这是他一鼓作气,轮台正在破开苦海壁时传导而来的响动! “真是胡闹!” 剑三尺脸色铁青,动作飞快来到林夜面前,想要阻止他破壁:“每个人都独一无二,身体苦海的具体位置根本不同,虽然都在胸膛附近腋口以下,但都会有细微差别,需要有术算大师来精密计算,不能有丝毫差错。” “倘若错一步,不能破壁还好,若是破错打入胸腔,轮台灌进胸口,庞大的压力会把心脏直接挤爆!” 他来到林夜面前想要阻止,手刚抬起,少年身体忽然传出惊涛拍岸般的巨响,然后他看见少年抬头,朝自己露出友好的笑容。 剑三尺手还停在半空,整个人已经愣住。 前后不过一瞬,林夜竟已破壁完成,正式跨入苦海初渡境! 他下意识回想自己破壁的过程,都是求爷爷告奶奶让术算大师测量身体各大境界的尺寸,每次都小心翼翼,生怕破壁时的方位有一丁点的偏差。 “人和人的差距,原来真的这么大吗?”他不禁茫然。 左千生葛鬼站在旁边,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通缉令 林夜看穿他们表情,摇摇头没有解释。 修士破壁,不仅取决于灵力高低,更要算出每道壁垒的精准位置,如果不确定,就得靠时间慢慢消磨。 “人体奥秘无穷,甚至比头,茶里除了虫屎和各种杂质,虽说闻起来异香扑鼻,但他本能的有点发憷。 “我拜托夏家照顾娘和妹妹,每次都是空手前去,多不好意思,听说夏渊伯父爱喝茶,我多买点回去给他送去。”他打定主意,把胡丘月强烈推荐的虫茶放在桌上,管妖兽店家多要了些,不禁让店家受宠若惊,说要送一些。 林夜拒绝,只是这虫茶价格竟然很贵,花费让他有些心疼。 “不过,想到夏渊伯父能喝道茶的表情,也值得。”他暗暗道。 他扫视街道,这里的建筑与溯风城截然不同,充斥着妖族本身的大气,各种建筑都是庞大无朋,墙壁都是用石头垒就,顶上是根根古树枝干,搭的杂七杂八很是密集,想来能够挡雨。 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妖兽的妖躯来搭就,连他们现在坐着吃食的小棚子,都怕能有十数人高! 众人正吃着,地面忽然轻微颤抖起来,紧接着颤抖越来越大,林夜坐在棚中看去,有一尊年轻大妖站在头巨型蜥蜴头顶,手里抓着一张巨型画卷,飞快爬进城门横冲直撞,四周不少妖兽硕大眼瞳流出惊慌,慌忙退让到街两边,结果还是有速度慢的被蜥蜴尾巴啪的抽在脸上。 饶是妖兽皮糙肉厚,也都留下清晰红印,只是忍痛不吼叫。 蜥蜴带着年轻大妖一路狂奔到城中间,啪一声手中画卷展开,被他嵌到最高处的墙壁,被风一吹微微飘扬,他高声喝道:“妖皇有令,有青丘狐族余孽逃出,分散在我山脉四面八方,残害同族,故通缉这些凶犯,举报有奖!” 顿了顿,他补充道:“狐族残孽中还有厉害人物,你们尤其小心,见到画卷上前十名,要直接通知我们,不要将他们惊走。” 画卷前很快围的妖山妖海,妖兽们虽极力缩小体型,但还是发生踩踏事件,好在有蜥蜴大妖震慑,没有乱作一团。 “哼,什么新的狗屁妖皇,什么余孽,鹏族食君禄久,此番反叛,竟是连一丝余地都不留,要赶尽杀绝!”有大妖化为人形,悄声蔑然道。 有大妖愤愤不平:“狐皇在位,我妖族妖力鼎盛,各大部落服服帖帖,但当前彭九霄上位,治理的乱七八糟不说,各族都是心思浮动,谁敢说没对皇位有过想法?但上面打架,苦的却是我们下面的妖!” 林夜也看向通缉榜,上面画的都是狐族,有大有小,栩栩如生,还写着青丘反叛妖族狐点点的字样。 排名在首位的,赫然是狐族公主,胡竹雨,不管是原形还是人形都画在其上,简直是一模一样,仿佛下秒就要从画中走出一般! “嗯,这画工算是入门了。” 林夜揪住下巴顽强长出的几根毛发,狠狠一薅,少年顿时吸气,暗自想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蜥蜴的眼泪 胡竹雨看到通缉榜描绘有自己画像,嘤咛一声麻了爪子,现出原形下意识想要溜走。 小狐狸的动作鬼鬼祟祟,鲜红毛发根根竖立,前进时还不忘东张西望,蹑手蹑脚。 “竹雨你这是要去哪?” 林夜苦笑不得,站起身单手把她提起,小狐狸的妖躯软趴趴的,四条小腿悬空,还在慢吞吞的划动,毛茸茸的尾巴摆来摆去。 他把小红狐抱进怀里,从后脑处的毛发一直摸到尾巴,安抚她的情绪。 “别,别摸……”小狐狸妖躯抖了下,狐耳连抖,口吐人言,声音颤颤糯糯的。 “哦。”林夜放下左手,点头答应。 “以前没有发现,狐狸摸起来的手感还不错。” 他望着怀里的红狐,眸光闪动,没有忍住,又偷偷摸了两下,这才心满意足。 “胡姐姐,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以狐族的号召力,回到山脉必然是一呼百应,推翻鹏皇不在话下,可现在看来情况不妙啊。” 林夜抱着小红狐来到通缉榜正下方,街道挤成一团的大妖们见他衣衫华贵,不敢怠慢,皆扭动着妖躯让开道路。 剑三尺等人唯恐他有失,默默跟上。 胡秋月以黑色薄纱遮面,眉头紧皱道:“是的,我原本以为彭九霄肯定选择逐渐收拢妖心,没想到他手段激烈,动作会这么快!” “我们的选择果然是对的,别说半年,只怕再给他月余时间,借着清理我族积威日重,恐怕真能坐稳妖皇之位!” “那么,我们若想要推翻统御百万里山河的妖皇,可以分几步?” 少年高仰起头,细细打量通缉榜录载的狐族画像,思索道。 “咦,大伙看,这小妖怀里的狐狸,是不是有些眼熟?”有被挤开的大妖眼神很好,注意到脚下的小不点,顿的讶然道。 有大妖笑道:“确实很像,简直和通缉令上的狐族公主一模一样!” 随着这话出口,周围原本妖声鼎沸,此刻突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大妖的视线纷纷下落向林夜看来,刚才开口的大妖笑容僵在脸上,脑门处一颗颗汗滴蹦了出来。 下一刻,通缉榜旁的大妖们惊慌逃窜,哭爹喊娘,屁滚尿流,街面的地面被他们踩的颤抖起来,地动山摇像是地震一般,拼命散开,想要离林夜更远一点。 少年不以为意,接着道:“我们一路走来,虽然听到很多对鹏皇不利的言论,但他强硬手段还是产生不少威慑力的,就譬如现在。” “可强硬不代表强大,恩威并施才是御下手段,只硬不软,过刚易折,必然妖心浮动,抛开死忠鹏皇的种族,但不知其余哪几族是中立势力最强大的?” 他笑道:“拿下他们,再配合狐皇后手,我们振臂高呼必是一呼百应,这样才有扳倒鹏皇的希望。” 林夜自信满满,让人看了便忍不住相信他:“此番算来,大势在我!” “狐族余孽,受死!” 林夜头回来,他是我妖族还是人族佬?” 他吓得直吞口水,眼神一直盯死眉间剑宇,颤抖道::“这柄剑实在太快了,估计捅进我脑仁里也会这么快……” 林夜从蜥蜴头顶蹦下,轰一声砸在众人身边,对剑三尺笑道:“剑兄何必吓他?我们又不是蛮夷,都是文明人。” 蜥蜴久盯眉心,变成斗鸡眼,又担忧自身性命,闻言不禁感动,对林夜投来感激目光。 这时,金翅大鸟的尸体终于落到地面,正巧落在林夜旁边。 “你一剑插死他就行。” 林夜随手把大鸟塞进饕餮袋里,语重心长道:“我们是文明人,直接给他个痛快就好,忘了我们之前吃的蜥蜴了吗,肉又苦又柴。” 蜥蜴倒吸口冷气,可怜巴巴,想晕过去又不敢。 少年晃了晃自己的饕餮袋,满意道:“我们光吃鸟就够了!” “这样吧,我们先去旁边小声探讨,然后再决定如何处置你。”顿了顿,少年补充道。 “什么,剑兄你说留他一条性命做代步用?我觉得不行,若是他反叛我们告密怎么办?”林夜听到剑三尺的话,十分惊讶,声音比左千生还大。 “依我看,就该一剑杀个干净!” 他神色凶恶,转回头就和颜悦色,对蜥蜴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绝对会在剑兄面前为你多加美言,争取留下你的性命!” 蜥蜴闻言留下无声的泪水,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吓得。 “剑兄你说的不无道理,他确实熟知地理,作用不小,但要看到,他危害同样大,心性不行,放他在身边很容易出事!” 林夜几人密谋,声音极大,沿着街面远远传开去。 蜥蜴的眼泪流的更急了。 “干脆杀了,一了百了!” 林夜做个抹脖子的手势,转回头又安慰道:“你放心,经过我一番美言,绝对会在剑兄面前劝下你的性命!” 蜥蜴哆哆嗦嗦,很想反驳,但张嘴说不出话,心道:“我妖族何时出了这样的少年?简直是颠倒黑白!” 他满身正气:“看来,他们的确是狐族请来的人族佬无疑了,我对妖皇忠心耿耿,岂能因为一身性命做出背叛之事?” 不多时,蜥蜴化作人形跟在林夜他们身后,点头哈腰,满脸谄意。 当问到对妖皇的看法时,他神色愤然,怒道:“什么妖皇,反叛的竖子而已,我席萨与他势不两立!” “我见面誓必唾他一脸!”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你们的尺寸……对不上啊 林夜留下火蜥蜴,有他的打算。 魔兽山脉广阔连绵百万里,不比夏风古国小多少,住在这里的妖族们大多知道青丘,但他们往往不知道青丘究竟在何处。 胡丘月和胡竹雨虽然是来自青丘,固然是山脉土生土长的妖族,但胡丘月出生便守在妖皇宫,是狐族皇后的侍女,向来深居幽宫,胡竹雨年岁不大,更是没出过青丘,再加上她们被追杀时胡乱逃窜,早就分辨不出方位,找不到回青丘的路。 见林夜他们渐行渐远,有大妖壮足胆气从窗口探出头颅,遥遥喝道:“前方的妖侠大人们,还请留个名号,若皇族过来派人追问,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那年轻大妖被城中的妖妖族认出,是现任妖皇彭九霄的左膀右臂,族兄彭九元的弟子,如今却死在他们的城池,被不知名的小妖逆伐,一击毙命,连尸身都被装走。 要是老妖皇在位倒还好,同族厮杀不许追究,但新皇行事向来铁血残暴,连带鹏族一起,都是睚眦必报之辈,若是找不到林夜一行,极有可能迁怒到他们身上。 林夜没有回头,摆手道:“鄙人做事,向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溯风城,林玄!” 说罢,几道身影离开妖城,渐渐远去。 “溯风城,那不是人族的城池吗,那这个林玄是……”方才开口询问的大妖得到答案,呆在原地,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诸多妖兽则神色慌张,都迈步外出,扯嗓喊道:“大祸事,有人族佬进山了,这件事需要马上禀告妖皇宫!” “上告有什么用?妖皇宫里的大妖们又不管,反过来还要怪我们多管闲事,或者质问我们为什么不拦住。我觉得人族当真打进山来倒是还好,做坐骑都比现在活的舒服!” “说的也是,那就不通知了,来人盘问起来怎么办?”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没错。就当没问过这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在路上,葛鬼按耐不住疑惑,疑问道:“林大师,你为何要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名姓,如此一来,岂不是为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增添许多风险?” 剑三尺和左千生没有多言,但眉宇多有赞同,同样不解。 林夜笑道:“剑兄左兄葛兄,莫非你们当真以为,仅凭我们几人,便能动摇妖皇的地位?” 他挨个用食指点指在场每个人,最后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不紧不慢道:“若这么想,那就是真的愚蠢。妖族高手们还远未出动,别人不提,我就曾正面过狼族的高手,他很不弱,以魂躯交手,只比我输了一点点。” “臭小子骂谁?”葛鬼听到第一句脸色难堪,但看到剑三尺和左千生都是早有预料的样子,只得吞回肚里。 他听到最后,更来不及多问,震惊道:“魂躯外放,这可是涅槃境特有的标识!林大师难道干掉了一个涅槃境的大妖?” 他们闻言不敢相信,但经过与林夜长时间相处,少年绝非信口雌黄的人,出手极有分寸,很有可能是事实,因此更加难以置信。 “涅槃强者,放眼夏风古国都没有几尊这等存在,无一不是各方当祖宗供奉的老怪物。这种怪物哪怕仅用魂躯,战力也应该远超苦海,不,当时的林大师应该还是轮台境!” 众人望向少年,连吸冷气,若别人这般说,剑三尺他们肯定不信,可他们亲眼看见林夜一路上爆发的战力,心中又隐约相信有这种可能。 “林小子不论是信心,战斗,炼药,方方面面都是顶尖,同境下在夏风古国找不出第二个那种。到底是溯风城哪方势力,能培养出这样的人物?” “溯风城的确有个林家势力,但绝不是林大师的林,他们配不上!” 剑三尺葛鬼左千生偷眼看向林夜,因为发现他正背着双手,一副高手寂寞的样子,不由暗自嘀咕道:“林大师哪都好,就是为人也太嚣张了些。” 但偏偏他们又无从反驳,因为林夜确有嚣张的资本。 三人中无论是谁,在十四五岁的年纪,不论是自身战力还是取得的成就,都要逊色林夜良多! 林夜无有所觉,叹道:“若我们这些人一股脑冲到青丘,最有可能的结果是当场被捆成麻花,然后变成妖族的粪便。” “但所谓腹心内烂,妖族虽强,可以从内部击破!“ “我们正要借城中大妖之口,将狐族归来的消息传出去,传得越远越好,最好能传到那些别有用心的妖族耳朵里。” 林夜转回头朝胡秋月笑道:“胡姐姐,你没有说,妖族还有哪些族群极其强盛,最好是连当前妖皇都忌惮,不敢为难的那种。” 少年用力挥拳,兴奋道:“我们直接冲到这些族群的老巢,把他们忽悠……说服加入我们,再收拢狐族,到时候胡姐姐你振臂一呼,鹏皇哪怕再不愿意,也得引咎禅让,我们就顺势夺回青丘,让竹雨坐上皇位!” 他信心满满,剑三尺他们信心却不是很足,葛鬼更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担忧无比,探头悄声议论道:“剑老大,林大师该不会是穿过毒气屏障,把脑仁烧坏了吧,人家连妖皇都不理睬,如何会搭理我们?” “嘘。”剑三尺做出噤声的手势,同样愁肠百结,犹豫道:“事到如今,只能选择暂且相信林兄,走一步看一步了。计划是好的,万一成功了呢?” 见葛鬼左千生还是不解,他摊开右手,无奈道:“除林兄所说外,还有别的选择吗?自进入魔兽山脉起,对我们来说,就再也后退不得。” “这是场注定没有退路,得脑袋别裤腰上的前行。” “我看不出一丝生机,所以劝过你们不要前来,但你们来意坚定。别的不说,若这趟真能跟着林兄活下来,救了我妻内性命,我剑三尺佩服他,日后但凭差遣!” 胡丘月跟着林夜已有段时间,很相信他,听着少年的话,看着他挺起的胸膛,眸光亮亮的。 胡竹雨也是如此,小狐狸从林夜怀里钻出来现出人形,用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吧唧一声,在左脸蛋印上个红印,然后咯咯咯笑了起来。 “魔兽山脉的妖族要属大族的话,除了我族和鹏族,还有熊族,虎族,还有就是埋骨所的妖尸们……” 胡丘月掰开手指,按个数道,只是说到最后时,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这个埋骨所不是什么好去处。 “熊族虎族势大,哪怕是我族族皇在位时,对妖皇令往往都是阴奉阳违,他们更在意自己群落的传承,尤其是虎族,听闻他们虽个体强大,但生育率连年下降,不少虎妖都老了还没有子嗣,连本族传承都成了问题。” “虎族还向狐皇求过种,不过我不喜欢他们染的黄毛,就拒绝了。” 说这话时,淳憨狐妖偷眼看向林夜,目光闪动,脸庞有些泛红,手指因紧张无处安放,只得抓紧衣角,一副小女儿神态。 剑三尺他们刚才还七嘴八舌的讨论,此刻都安静下来,三人对视一眼,死死盯着林夜的反应,三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彼此对视间眉毛不住挑动。 “虎族向你们求种?” 林夜认真想了想,笑道:“那他们算找错妖了,你们的尺寸……咳咳,体型对不上,如何能生出下一辈?” “没救了,他彻底没救了。” 剑三尺听得瞠目结舌,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喃喃道:“他绝对会单身一辈子吧?” “还是连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见少年没有反应,胡丘月有些黯然,又很快振奋精神道:“熊族势弱则是因为分家,我听他们说过,现任熊王垂垂老矣,都是熊家的老二在管事,老大早就分家出去,不理世事,只专心打铁.熊族老大叫奥恩,脾气很好,我族不少兵器都是他打造的,老二叫沃利,相当凶残,听说每天都要生吃一个小孩。” “埋骨地呢?” “我只是听我皇说起过这个地方,从不让我们去,但皇自埋骨地回来时常忧心忡忡,说他总有逝去那日,迟早一天埋骨地要成大患。” 说到此处,胡丘月红唇发白,模样很是畏惧。 “那我们就先去忽悠……劝说熊族入伙!” 林夜振臂高挥,豪气冲天。 “对了,熊族该怎么走来着?” 众人齐齐转头,眸光诡异,最后方的火蜥蜴刚想溜走,就见一道寒光从天而降,只得回归队伍。 “熊族残暴,虎族蛮横,举世皆知,而埋骨地更是谁去谁死,反正早晚得死,倒不如早死早轮回!” “人族佬休想从我这得到半分情报!” 他打定主意,走路雄赳赳气昂昂,越走胆气越是不足,来到近前,点头哈腰,安慰自己道:“埋骨地谁去谁死毕竟只是传闻,没准我运气好呢?还是好过现在便死……” “各位大妖前辈请看,这就是我魔兽山脉地理图!” 他恢复原身,轰一声尾巴砸在地上,平滑断成两截,里面有一副地图掉落下来,不知道由什么妖兽毛皮制成,一股浓腥血气扑面而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睡不醒的熊妖 林夜一行人辨明方向,往熊族族地赶去,一路上遇到过不少麻烦,因为妖皇宫不断下达的通缉令,有不少大妖动身寻找他们的踪迹,路途中属实爆发过几场恶战。 其中最凶险的一次莫过于他们中了圈套,为救被妖族囚禁的灵士,栽进狼族设下包围圈,大量妖族突然从密林钻出,动作间踩得山脉烟尘滚滚,彼此连结阵法横空,喊杀声震天。 好在剑三尺爆发,浴血仗剑而出,又有林夜及时破解大阵,这才艰难逃出,人人带伤。 经此战后,他们就没有经历过类似凶险的战斗了,狼族这次几乎是倾巢出动,连洞天境的大妖都出动了好几尊,调集人手设伏不易。 再加上林夜等人提高警惕,行路速度加快,除非提前预知他们的动向,否则想在半路堵住几人并不容易。 但还是有各种妖族拦在道前,有的鸟妖藏在白云里,一直紧随着他们的行踪,不过被林夜利用地形优势被甩下,还有的大妖藏在水里,游动掀起浪花滚滚,往水面咕嘟咕嘟冒出很多泡泡,被林夜看出破绽,让剑三尺一剑斩杀。 林夜等人一路前进,像是捅了马蜂窝般,来追杀的妖族越来越多,尤其是狼族,还在穷追不舍,举族猛追,大有不杀林夜一行誓不罢休的样子,让他们颇有些狼狈。 “林大师,你是捅了狼皇的屁股了吗,怎么这群狼崽子这么疯狂!“ 被追杀的间隙,左千生喘口气,模样窘颇,身上衣衫多了不少破洞,红一片绿一片,多是狼族的血。 “差不多。“ 林夜赧然道:“被我打爆魂躯的那位涅槃强者,就是出身妖族,好像是叫做都永元。“ “都永元!“ 剑三尺等人震惊的合不拢嘴,经常出入魔兽山脉的他们自然知道这个名字,他就是鹏皇真正的左膀右臂,现任狼族的领袖! “怪不得……“ 三人对视一眼,长吐口气,喃喃道:“你把人家族长的灵魂打爆,说不定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养伤,难怪狼族会不要命的追杀我们。“ 三人总算弄清楚被围杀的缘由,心神却不由更加震动:“不过话说回来,那可是狼王都永元,涅槃境大妖,魔兽山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就连我们,平时听到这个名字都是绕着走。” 他们望向林夜,神情古怪:“我们队伍里这位林大师,他究竟是炼药的还是战斗的?“ 在路途中,林夜没有疲于奔命,反而见到了许多妖族特有的风情,剑三尺等人也没到过山脉这般深处,都是大开眼界。 各种在人族城池难寻的草木在这里随处可见,有珍贵的也有普通的,林夜还看到有的大妖专门把太阳花和薰衣草等花木养在自己的小花园,可能是为了打扮自己,或是为了求偶。 他们还遇到过传说中的萤火之夜,那天夜晚有大量萤虫从巢穴里飞出,在他们身边越过,如海面的波光一般。 莹虫有大也有小,它们聚在一起时如灯光辉耀,被风吹散时又像点亮的星空,发出七彩的氤氲光芒,照亮林夜他们身侧和道路。 胡竹雨好奇的伸出手指,她原本以为会很烫,抿紧嘴唇,小心翼翼的,两只狐耳害怕的耷拉在头谁!”左千生勃然大怒,争辩道:“我的脑袋明明比你大,说明脑容量比你足!” “我不信,说明是你脑子里水多,不信你左右晃一晃,能不能听到水的声音?” “咦,果然能听到!呸呸呸,你脑袋的水才多!” “要想证明脑仁大也简单,你把脑壳打开让我看看。” “看看就看看……滚,他娘个咧的,你怎么不把你的脑壳掀开让我看?” “咦,这次你居然反应过来了,若是放在以往,我觉得你真会相信。” 不多时,外出采药的林夜回来,看见左千生骑着葛鬼在地上打,葛鬼衣襟破碎,鼻青脸肿,被打的哭爹喊娘。 林夜自觉收获颇丰,一行人走到今日,单从位置来算,已快进入山脉深处,遇到的妖兽越来越少,但也越来越强,还遭遇过异兽领主的存在。 他放眼过去,面前是座座青葱大山,古树繁茂,绿意盎然,多亏是初春季节,只下过几场小雨,水汽还不算太潮湿。 他们进度快速,这还要多亏火蜥蜴主动在前引路,这条蜥蜴不愧是妖皇宫派出张贴通缉令的大妖,对山脉地理极其熟悉,让众人少走很多弯路。 又过两天,有座城池遥遥在望,熊王城。 因为山脉有皇,熊族不能称皇,故称熊王。 这座城池远望极大,用砖石堆就,围的极大极高,俨然经历许多年岁,有绿色藤蔓蜿蜒其上,还长着许多花花绿绿的花草,色彩缤纷。 上面还有几位熊人族的大妖,都瘫坐着晒太阳,用硕大熊掌捂住肚脐,正呼呼大睡,呼噜比左千生也小不多少。 林夜走在队伍最前,进入城门,竟没受到阻拦,负责看门的大熊也在睡觉,四仰朝天。 他左右扫视街道,发现这里居然也有商铺,里面还有不少连九天阁都没有的珍贵草药,收集在此,胡乱摆放,想来是熊族只是发现它们是灵物,不知道具体的价值。 就连破壁丹的主材古龙草,都有一两株,被随意仍在摊位角落。 “店家,店家!” 林夜按捺不住,出手买下不少草药,只是和熊族交流很是费劲,他们哈欠连天,都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你问熊王宫?诺,最中间的就是。” “如果要找我王的话,那就可以出城回去了,王冬眠还没醒,他最讨厌有人打扰他睡觉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重金求子 林夜面前,满满都是随意瘫在大街上呼呼大睡的熊妖们,姿势千奇百怪,各式各样,不禁哭笑不得。 “在我们妖族的认知中,熊族一直都是这样的。” 胡丘月解释道:“他们很少参加我们妖族的各种行动,对一切都不甚在意,甚至连妖皇位置都不是很在乎,他们在意的可能只有吃,还有就是睡。” “熊族中有一句谚语,曾被我们笑话好久,说是春困秋乏冬眠夏打盹,现在是初春,按熊族想法,就是冬眠接着春困,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春困秋乏冬眠夏打盹,那不就是一年都在犯困吗?” 林夜眨眨眼,这般想到。 一行人小心翼翼跨过正在睡觉的熊妖身体,很快来到城正中央的熊王宫,宫墙材质与城墙一般,都是由坚韧的巨石堆就,但外表被磨的相当平整,不算斑驳,上面刻有彩色的壁画,恶熊咆哮,栩栩如生。 他大概扫了一眼,壁画里描述历代熊王的丰功伟绩,有的是半空降鹏入山伏虎,咆哮令山林颤抖,有的是加冕为皇,神色庄严,抬手间山脉伏首,各式各样,不一而足,唯一相同的点是绘画中的熊王们都极其魁梧,头戴王冠,威风凛凛。 “上面画的真的是熊族吗?” 胡丘月仔细端详壁画,不敢相信。 林夜眼前的熊王宫两片大门是纯钢铸造,铁青颜色,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气孔,他眸光闪动,想象出那种画面。 熊族应该是找到了连片的铁矿,他们为了省事,直接挖通了矿山下面的地火,然后用海量妖力催燃地火,硬生生把铁矿里面都杂质烧化,让整片矿脉变成流动的钢水! 他们再把钢水灌进模板里,一路扛回,没有连番锻打,导致钢水里有很多未排尽的气泡。 该用多强的妖力,能炼化一座矿脉? “两个涅槃,不,可能是三个涅槃境的大熊妖!”他暗暗道:“熊族占据的地盘,虽不是山脉最好,但也风清水秀,地势不凡,熊族又懒,想来不是没妖眼红,而是眼红的妖都死了。” 他皱起眉头:“只是如此一来,又有什么手段能劝服他们?” 铁青大门上张贴着张王族诰命,林夜凝神看去,发现通篇是由妖文写就,不过这字歪曲扭八,毫无美感,东缺西残。 “我族二王子……重金……求子……” 胡丘月站在门前,仰着头详细端详半天,也认不全王诰的字,只能隐约分辨出其中几个妖文,读的面红耳赤。 她偷眼看向身旁的林夜,发现少年也是目光茫然。 林夜前世与几位大妖是至交,懂得妖文,会说妖语,甚至可以说是其中大家,但面前熊族王诰上的字如同鬼画符般,连他也无法认全。 “但是,他的大意不是说那个所谓的熊族二王子,花费重金,想要炼制一柄灵器大锤吗,和求子有什么关系?” 剑三尺三人则站在熊王宫前,神情凝重。 他们往王宫感应,不用眼看,便觉察到光是不远处守门的熊族侍卫,妖躯便散发有四阶气息,若是换成境界来算,相同于洞天中期,九天之境,况且熊族妖躯本就强横,打起架发狠时更是悍不畏死,就连他们也不敢保证说能稳胜而不付出代价! 但放眼整座王宫,类似的气息不说一百,也足有数十道,连接成片,气势动天。 王宫偏后殿更有一尊大熊,隐约散发的气息直冲天际,让他们本能的心悸,在闭眼感应时,能看到有道狂熊灵魄高盘殿顶,浑身黝黑,全身肌肉练的一块一块凸起,如要涨破体表,雄壮无比,只是额头前一缕毛发有些发白。 难怪熊族王城不设任何防御措施,熊王宫的大熊们就是最强的手段! “想来,那位便是熊族熊王了。” 剑三尺深深吸气,脸色郑重:“熊族果然不愧是山脉大族,若是这些熊妖发疯冲出去,以他们的实力,只怕能一路打到夏风古国的国度!” 他眉毛挑动,暗道:“不过这些熊妖都一动不动,包括里面那位,想来都是在睡觉,他们是睡不够吗?” 他转过身,神情变得愕然,嘴巴张的很大,合拢不上。 不知何时,在他们面前,少年高高跃起,竟直接把熊族的王诰揭下! “林兄,你捅了大篓子了!” 剑三尺脑门青筋蹦起,咬牙道:“王诰王诰,说的是王的诰命,但凡揭榜,那就得有必然把握满足对方的条件,不然的话便会遭到最残酷的对待!” 他肌肉紧绷,警惕看向四周,低声道:“以我们实力,惹了狼族还能在山脉周转挣扎,但惹到熊族头上,以熊族势力,绝无半分生机!别的不说,你能看懂这份王诰吗?” 他打定主意,如果林夜连妖文都看不懂的话,那就立刻带上众人逃离。 妖文难学,在夏风古国连三岁孩童都知晓。妖族的文字与人族不同,弯弯绕绕,如鬼画符一般,发音更是绕口,是鼻腔连同声带连同胸腔一并发音,绝非三年五载可以学会,自己认真学习很久才得到皮毛,至今还不会说妖话。 但林夜一路已经给他太多惊讶,以至于他心中还存着丝希望。 “能看懂一部分,但懂得不多。”林夜老老实实回答道。 “那林兄你怎么敢!” 剑三尺重重跺脚,刚要开口,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咆哮从地底传来,闷声道:“我感应到我的王诰被揭,熊一熊二,你们把人带到我这里来。” “头儿,我睡得正香,就被你叫醒了,让熊三熊四他俩去不行吗,我想再多睡会。” “滚!” “好咧,你早这么说我俩不就出发了吗?” “不好,我们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剑三尺焦急道,在他的灵石感应中,有两股庞大身影正从地底迈步其上,一身气息如烈火盛燃,走动间连同周边的地板都在隆隆直颤! 左千生葛鬼很听他的话,但林夜拉住他的手,笑道:“剑兄,何必着急,我们此番入城,不就是要劝服熊族入伙吗,如果连面都不敢见,如何能忽悠到他们?” “我以为你的方法是循序渐进,一步步打通关系,没想到你直接一步到位,直通熊妖的老巢!” 剑三尺眼看气息越来越近,踱来踱去,焦急道:“趁着现在熊妖们懵懵懂懂,还未发现我们,赶紧风紧扯呼!” 顿了顿,他注视林夜双眼,郑重道:“林兄,此番你几分把握,若有信心,我舍命陪君子又何妨!” “没有十足把握,但可以试一试。”林夜拽紧剑三尺的袖子,诚恳道。 “告辞!” 剑三尺作了一揖,干脆道。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走,左千生和葛鬼也没走,三人对视一眼,长长叹气。 “这位林大师,行事也太莽撞了些。” 剑三尺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悄声道。 在旁的葛鬼神情古怪,总觉得这句话曾在不久前听过。 林夜静等熊一熊二到来,之所以揭榜,就是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 “要想循序渐进忽悠……劝服熊族,至少要花费一年时间,我等不及,必须要抛出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背负双手,眸光闪亮:“恰巧,炼器,我也在行!” 不多时,熊一熊二慢吞吞走了过来,他俩妖躯庞大如座小山般,黑的吓人,站在阴影里朝众人咧嘴一笑,只能看到悬在半空的两排白牙。 “你揭的王榜吗?” 他们眼神不太好使,走过来几乎把头低在地面,这才看清林夜手中抓着的王诰,笑道:“你们随我俩来。” 他们走进熊王宫内,林夜率先迈步跟上,胡竹雨在他怀里,左顾右盼,看见这群大家伙很是兴奋,胡丘月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剑三尺皱眉,也跟了上去,脚步沉稳,左千生摸着下巴旁边的络腮胡,很是紧张,葛鬼愁容满面。 “敢揭我们的王诰,想来你很自信,不过兄弟你来的不是时候,若是在前两天,沃老二可能会亲自出来迎接你们。” 熊一低头看向身旁的小不点,只觉得对方身上气息让自己不由而然生出好感,友好笑道:“但是现在不成,他正在练自己的锤子,说要把奥老大锤个跟头,我们妖族最负盛名的炼器师到了,两个人现在正在地底密室。” 他居然是个话痨,喋喋不休道笑道:“兄弟你见过我们奥老大吗,那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连老族王都打不过他,想要让贤退位,但他拒绝了,说只喜欢打铁,老族王敢逼迫他的话就离族出走,老族王不信邪胁迫了他,你猜怎么着。” “老大果然出走了,哈哈哈,把族王的脸色都气的黢黑,比我们兄弟都黑!” 他想到有趣的地方,忍不住自顾自吭哧吭哧笑了起来:“沃老二从小就跟在奥老大屁股后面,很崇拜他,但也将他视为超越的目标。沃老二越长大越看奥老大不顺眼,结果每次挑战都被打个半死,还会被顺道嘲讽一番,我愚蠢的沃豆豆呦。” “沃豆豆是沃老二的小名,老二痛定思痛,发愤图强,觉得他是败在兵器上,誓要打造出柄超强的灵器,将奥老大给掀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别动她,我就好这口…… 熊一熊二走进一道大殿,迎面是一座熊王雕像,足有数十丈高,通体由金铁所铸,又刷上血漆,整座雕像栩栩欲活,仿若真的有血有肉一般。 雕像眼瞳是精心雕琢的黑宝石,红润鼻孔开得很大,钻进许多灌进大殿的风声,一时间竟像是在呼吸。 林夜一行跟在身后踏入大殿,脚步声在空旷空间内来回回荡。他看得眼熟,曾在宫外壁画见过,若是按辈分来算,应该是前任熊王。 两头黑熊来到雕像前躬身一拜,没几秒,整座大殿都开始颤抖,动静越来越大,雕像眼瞳忽燃起熊熊火苗,原本闭合的大嘴隆隆张开,悠长的廊道出现,放眼望去,黝黑难见其底。 熊一熊二缩小妖躯迈进廊道,林夜他们紧随其后,廊道两侧挂着不少照明用的明珠,隔数十米便安置两个,个头很大,却不算太亮,只能够堪堪看清脚下,耳边是呼啸而过风声,时不时有当当的巨大打铁声响从脚下传来。 林夜跟着熊一熊二走来走去,脚下廊道百转千回,不过小会,走过的路恐怕已有数十里路,他闭眼感受,脑海里一副关于熊王城地底的地图渐渐清晰。 剑三尺等人有些咂舌,妖族不善修筑,往往是石头建城,这点举世皆知,任谁都没想到看似寻常的熊王城下,竟有如此恢弘的地下通道! “这条密道看似是来回兜转的连环路,实则一路向下,只是幅度不大,不易觉察。” 林夜抚摸向看似平整的墙壁,他的指尖落下,凸起的厚实纹路带动细微光亮亮起,少年收手,若有所思:“我们当前的方位应该是出了熊王城,靠左的那座大山正下方,没想到熊族居然把这座山底掏空,挖出了地火……” “再往前不久,想来就是所谓的炼器室了,但熊族好似不太聪明,直接把炼器室修在地火上,也不怕爆发崩了自己……” 他摇摇头。 一行人越往下走越是炎热,很快胡丘月就香汗淋漓,微解胸带,露出胸口一阵雪白,玉手拍动扇风。 但熊一熊二好像很享受这种温度,越走越慢,昏昏欲睡,连带说话都少了许多,大脑袋不时就点动一下,然后猛然惊醒。 “走到最前面,就是沃老二的炼器室了,你叫一声他就能听见,就会打开修炼室的门了。” 熊一熊二又走了几步,实在是睁不开眼,用熊掌捂住大嘴打个哈欠,就地躺下,用手前指,没几秒就陷入梦乡,喃喃道:“我俩有点困,先小睡一会……呼……” 剑三尺哭笑不得,三人还往前走,却被走在最前面林夜拦住,不让通过。 “林兄,你是要?” 他试探问询,林夜不答,转身拍向一旁的墙壁,还未落下灵力透出,又化作燃烧的火焰,将壁面的透明纹路勾显,还在不停的流转。 “这是……妖纹?” 胡丘月眼睛大大的,眨动两下,不确定道。 林夜将手掌用力按在上面,咔哒一声机关触发,墙壁上,厚实纹路从掌落地方,接连点亮,化作条条雪白光带,四下扩散越来越长,到最后,整个廊道都明亮无比! 那些明珠吸收光亮,变得内敛,如有呼吸般暗淡又闪耀,落在眼底,发出十字形状的光芒,似星空般璀璨。 “熊族不愧是妖族大族,是我小觑了,一路走来遍是阵法机关,零零碎碎并不连贯,我以为技止于此,没想到这些小阵能在地底汇聚成连绵无绝的杀阵,环环相扣,带动整座熊王城的威能,往前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这一击下来,简直超越了涅槃境!” 林夜赞叹着按下第二次,原本平静墙面倏然一震,有透明门户从中浮现,里面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他一挥袍袖,大步踏入,叮嘱道:“我要破阵了,剑兄你们小心,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走动,免得踏入机关。” 胡丘月和胡竹雨连忙乖乖点头,剑三尺三人嗯了一声,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林夜与他们相差两个大境界还多,有什么阵法是林夜能闯但他们不能动的? 熊一熊二停止鼾声,眼睛眯出条缝,对视一眼,熊一悄声道:“原先我以为是境界最高的揭榜,四阶的狗妖,也勉强能有资格见到沃老二了,但当看到王诰是在最低的小妖手里时,我还有点出乎意料,没想到,这个小鬼还真有点本事,就连陆大师没能看出的杀阵他都能瞧出。” 熊二不以为意道:“呵,什么狗屁陆大师,还不是得屁颠屁颠跟在我们奥老大后面,奥恩老大放个屁他都得接着,还得乐呵呵的。” 熊一赞道:“奥老大是我们熊族千年一出的人物,不过无心族长位,只管打铁,他曾经还想教过我们炼器,不过他说炼器要先学阵法,学阵法要先学劳什子术算,光是看都是头晕脑胀,哪里能算的过来?” 他笑道:“我数的过自己有几个婆娘,这不就行了?话说回来,这小鬼看起来还不错,不知道能不能破解奥老大的阵法。” 熊二吭哧笑出声来:“熊大,你脑子是被婆娘打坏了吗,这怎么可能?他看起来不过几岁的样子,踏入杀阵必然步履维艰,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陆老头闯阵,花了整整十天,就被沃老二奉为座上宾,我觉得他至少得花一个月,我先睡会,他能出来的话再叫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靠的廊道忽的全部颤抖起来,两头狗熊愕然抬头,发现身前不远处又有一座门户形成,林夜神色轻松,从中缓步走了出来,别说伤痕,衣衫上连个褶皱都没有。 一人两熊对上了眼,熊一大眼瞪得像铜铃,熊二也差不多,两头狗熊揉揉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找到了阵法中枢,关闭了杀阵机关,现在我们能继续往前了。”林夜没管他们,往前抱起胡竹雨迈步向前,又转过弯,一座门户遥在远处,剑三尺三人亦步亦趋。 “我的天,奥老大的阵法被人破了!” 直到这时,熊一熊二才如梦方醒,还是难以置信,觉得还在梦里,喃声道:“这可是奥老大引以为傲的杀阵,他曾经说过,哪怕是他不知底细陷落其内,也得花费数天时间才能破阵,还不一定能保证不受伤!” 熊二龇牙咧嘴,厚重声音发颤道:“这小鬼,难道比奥老大的阵法造诣还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廊道处,有声音响起,好奇道:“林兄,你进门遭遇到什么?” 有道年轻声音回应道:“我遇到了杀阵,一连串的连环杀阵,层层环绕相扣,十分不凡,就连我也险些丧命其中。” 有大嗓门奇道:“真的吗?” 年轻声音笑道:“怎么可能,当然是假的,我骗骗你,没想到你没上当,不过里面的杀阵的确很险,一般人走不出来。” 最开始响起的中年声音沉稳道:“林兄你能闯过,那我们自然也可以,不过对于炼器我们便没有多少成就了,还需要林兄你出手。” 年轻声音谦逊道:“剑兄阵法尤在我上,只是太过谦虚,不过此番炼器的确不需要剑兄出手,我来便足够了。” 熊一熊二听得瞠目结舌,对视道:“小鬼头在这只队伍里,阵法居然是最弱的,奥老大说术算强则强,那其他人一定很强,超级强!” 熊二低声道:“那少妇和女孩我见过画像,是狐族的通缉犯,我还想说直接动手拿下去领赏,没想到冒出好几副陌生面孔,沃老二就说先试探一番,这些变态是从山脉那个旮旯里冒出来的,狐族用什么手段能拉拢到他们?” 熊一一脸痴像,咂嘴道:“女孩可以交出去,少妇就别动她了,我就喜欢这口……” “喜欢你个狗熊头,你忘了吗,你家的婆娘比老二还凶!我们按沃老二的话试探过了,现在要怎么办?” 熊一躺在地板,懒洋洋道:“还能怎么办,一切听上头的呗,上头让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出了事也担不到我头上。与其费这个脑筋,还不如没脑子,我要睡了,你要一起吗?” 廊道内,林夜一行神情惬然,仿佛熊族用杀阵试探的不是他们。 “我们必须要保证足够的神秘感,才能确保熊族不对我们下手,他们要是动手,我们肯定露馅。” 林夜满脸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比蚊喃还小声,剑三尺等人脸色不变,有的打哈欠,有的摸胡子,都表明自己明白他的想法。 熊族的底蕴比想象中还要恐怖,如今他们更是深陷深处,倘若熊族起了歹心,恐怕他们一个人都走不脱! “当下,就要看林兄的手段了。” 剑三尺望着前方少年的声音,默默道:“我相信你。” “剑兄,我为你演示刚才的杀阵。” 林夜没有觉察到他的想法,笑道:“阵法是炼器之基,术算是阵法之基,也是修行之基,可以说,术算不行,寸步难行!” “我编纂过一本太玄剑经,不过内容太深奥,很难理解,我用太玄算经为你们讲解……什么,听不懂?那九章算术总该会吧,啥,也听不懂?!” 林夜是真的吃惊了,下巴久久合不上来。 剑三尺等人被他盯着,相当不爽,看着对方看土鳖般的眼神,很想把他打一顿。 他们的拳头攥的紧紧的,互相撇动挑眉,心有灵犀。 “他目前还有用,等出了熊族地界,再把他打一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术算之美 林夜震惊,走过几步才长吐口气道:“剑兄,你们不精通术算,别的不说,如何能破壁,难不成还需要别人灵识进入身体,仔细测量?不过既然竹雨也不会,那我就借着刚才破去的大熊的杀阵为你们讲解术算奥妙。” 他摊平右臂张开右掌,灵力破体,涌动间形成规矩的正方结构,高约一尺,表面透明,漏出其中凝化组成的数万乃至数十万个小立方体。 见众人不解,林夜挑动食指,大立方体顿时滴溜溜旋转起来,数不清的小立方体们开始重新结合互相勾连,浮现出不一样的景象,竟与周边的景致仿佛,里面暗藏着一整座森林一般! 还有一个小小的林夜站在森林中,正背手仰打量这座森林。 “诸位请看,按照道门的理论,世间万物,包括宇宙宇宙运行,都可以用术算来解析,结果一定要计算精确,从小到大分别是个,十,百,千,万,亿,兆,京,垓、秭,穰,沟,涧,正,载,极。” “大数位我们一般用不到,譬如极是老道们用来计算天地间灵气本源粒子数量级的单位。” 林夜四指微动,立方体内整座森林开始轰鸣,万千棵大树拔地而起,一言不发便向小林夜杀去。 又有一个个石壁轰然拔起,巨石悬空,勾连闭合,移动重组没有点毫缝隙,壁立千仞,朝他挤压而来,彼此交错间,不留丝毫空间! 刚才的森林还是一片祥和,但转瞬就变成吞噬一切的庞然大物,又有杀阵勾结,危险无比! “这就是林大师刚才遭遇的杀阵吗,果然是万分凶险!” 胡丘月看的揪心,胡竹雨急忙捂眼,生怕下秒就会看到一团肉酱,她眼睛睁的大大的,悄悄从指缝里偷看。 剑三尺他们大皱眉头,进行推衍,这森林如同一座大囚笼,内藏着复杂至极的术算变化,石块石壁每次升起都蕴含着深奥数理结构,形成牢不可破的壁垒,简直似圆周难有穷尽,但既然阵法有变换,那一定会有被催动的过程,这就是生路所在。 可阵法变幻的实在太快,这道生机总是转瞬即逝,葛鬼死死盯着林夜手中的立方体,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动用全部脑力疯狂运算,累的嘴歪眼斜,口吐白沫,用几人才能听到的声响叫道:“给我一年,我绝对可以算出生路!不,可能得两年……” “葛兄,不用算了,等我们算出结果,恐怕早就被杀阵碾碎了。” 剑三尺话虽如此,还是紧紧盯着森林中林夜的身影,观摩学习其中蕴藏的数理。 他有种预感,或许这番讲解才是自己进入魔兽山脉最大的收获,或许可以借此尝试推开涅槃境的大门! 面对杀机勃发的森林,小林夜不慌不忙,闲庭信步,身形掠动宛如惊鸿雀影,每每都从石壁合围中穿过,有时也会如蛮熊冲锋,以看似必死的气势冲向合拢的石壁,但往往在他即将撞上石壁时,石块突然分解裂开,出现一条生路。 他无视杀来的树妖群,从枝干交织的巨网中穿行自如,不多时便走出森林,原本狰狞的树妖全都一颤,又纷纷变回大树,落回原位,石块也各自落下,整座森林重又平和,仿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小林夜双手叉腰,得意洋洋。 “这是以太极之道演绎的杀阵,运算极尽精妙,只可惜设阵人算力不够,破绽留的过于明显,当然也可能是故意的。” 林夜收手,立方体的景象变化停止,悬浮在他手心,徐徐旋转,小林夜消失不见,让在旁的胡丘月嘟起红唇,暗道可惜。 他接着讲解道:“老道们解析自然得到的最后结果,便是符文,他们说天地间三千大道,都是由符文构成,只是多或寡的差别,譬如剑道,便可以拆解为最基础的二十四符文。” 他轻轻弹指,立方体结构再度转变,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平静如水波般,云朵内却藏着剑雨林立,在同一个切面上平平展开,又如烟花般四散,道道璀耀剑光炸裂,似孔雀开屏般绚丽。 “道剑,剑开屏。” 林夜打个响指,万千道细小剑气归流,呼啸盘结,形成复杂阴阳鱼图,徐徐旋转,并行不悖,丝毫不乱。 少年认真道:“天地之道,以阴阳造化万物,人生之理,以阴阳长养百骸。混沌可以粗略分为无极和太极,太极含两仪,即为阴阳,或解释为表与里两面。三才是天地人,三为一面,是天地人均有阴阳之意。四象是常说的四灵,也有说法是四节气。五行不用赘言。六爻,是为三才之道。八卦的基础是异象,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 “这些道理说的不仅仅是卦象,更是包含基础术算的衍变,就譬如眼前的阴阳剑图,是八卦阵转化而来,由八进转六十四进,又可以接着转化,衍变无穷。” “道剑第二式,剑阴阳!” 剑三尺呆呆望着林夜手中的立方体,豁然开朗,不禁热泪盈眶,觉得有扇通天大门在眼前打开。 这道立方米长宽不超过半米,阴阳剑图更是简略,却将术算的大气磅礴之美展现在他眼前! 操纵一道灵力形成剑气,再组成圆形,很是简单,大多数灵士都能做到。但万道剑气汇聚一起,没有任何两道接触,还能灵活运转,随时爆发出偌大威能,其中涉及到的术算便无比高明了。 道剑是他先辈传下,空有其型无有其神,威能不比道门原本的道剑,他自问无法,已然放弃。 但林夜的手法庖丁解牛,把道剑暗藏的理架构完整的铺开,却让他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一点浩穿阴阳,我的道剑,成了!” 林夜用力握拳,手掌上方的立方体再度倒悬逆转,不同场景出现,时而是刀挂天际,刀气垂落如林如雨,时而是灼热大漠,云霞漫天,暗匿杀机,还有璀璨星空,抬头仰望,星落如雨,如同天瀑! 每一幅场景下,都是不同的禁制,但偏偏都是由相同的小立方体组成! 忽然,立方体正中的阴阳剑图猛然崩溃,更多的小立方体逐个亮起,变成一柄柄小灵剑漂浮在大立方体中,凝结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璀耀光剑,其内空气在它的波动下掀起道道波澜,剑如波鲸凌空转,猛然向上撩起,束缚着它的大立方体被平平劈开,最后四散化作条条明亮的游鱼四下散去! 林夜收回手掌,关于术算的讲述戛然而止,炼器室的大门已在眼前。 他用无数小立方体演示的术算衍变,看得众人如痴如醉,看向他的眼神更是深深的拜服。 “这是最粗显理学,不过现在暂时够你们用了。” 然而,林夜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平静,听得剑三尺他们牙根痒痒的,恨不得当场就打他一顿。 林夜好似没有察觉,道:“与理学对应的还有心学,两家总是打长打短,争论谁才是对的,不过总也分不出胜负。在我看来,都是对的,又都是错的,敏而好学,取长补短不断创新,才能进步。” 他们交谈声极小,细比蚊喃,保证熊妖们听不到。 面前的铁门结实厚重,上面还描刻着符文架构,巧妙稳定,隐隐与杀阵连接,林夜没有贸然敲门,往前一步,哈哈大笑道:“沃兄,考教已过,既然见到了我的本事,为何还不开门?” 众人等了片刻,铁门毫无动静,林夜冷笑一声道:“我早就听闻熊族为熊憨厚,向来都是老实本分,在我妖族声名远扬,没想到我们一行到来,不礼贤下士不说,反而是处处刁难。这活,我们不干了!” 他抱起胡竹雨,转身欲走,但听耳边轰隆隆声音响起,背后的铁门慢慢打开,里面有头熊妖,庞大的黢黑妖躯如朵黑云般,尽力缩小后仍有丈许,浑身肌肉高高鼓起,厚实熊掌比常人胸膛更厚,带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冲击感,正大马金刀坐在椅上。 他旁边是一头鹿妖老者,同样坐在椅上,化为人身,但不算完全,头上还顶有两棵鹿角,枝杈繁多,面色难看,看向林夜的目光满是不善和忌惮。 炼器室中央是一口大熔岩潭,有岩浆缓缓流动,还会不时窜出光明火苗,散发出明亮黄晕,沿圈码落着极热的赤焰晶石,隐有火焰在其中盛放,若有力量催动,会瞬间爆发出比岩浆更炽热的热能! 熔岩潭旁还堆砌着众多的炼器材料,每一样都珍贵至极,在地火的照耀下,折射出醉人的梦幻般的光芒,若是放在溯风城,只怕能令众多势力打破头来争抢。 “金铁精,星辰玉,古寒铁,金刚沙,这么多的炼器材料,量还如此之大,沃老二究竟是要炼一柄多强的锤子?” “熊族,果然是财大气粗!” 林夜转回身,露出笑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啸月神族 熊族二王子沃利直起身子,如一堵高墙般迎面走来,哈哈笑道:“贵客临门,未曾相迎,当真抱歉,属实是刚才孤和陆大师沉迷炼器,不曾听到贵客到来,但不知兄弟如何称呼,从何处学得这身强悍的术算本领?” 他来到众人面前,尽管已经尽可能缩小妖躯,但仍是极高,林夜等人还不到他的胸口。 林夜不以为意,笑眯眯的,叹口气道:“不瞒王子,我兄弟几人这等微弱造诣,源自世代书香,家学渊博。” 他回想起往事,不禁长吁短叹:“王子有所不知,我们几个向来不学无术,都是各自家族中的老垫底,俗称挂落儿。长老们屡次殷勤教导,但我等年少轻狂,有次更是识人不明,得罪了得罪不起的大人物,结果被赶出家门,说做不出成就就不要回家。” “我们一路游历,等见到二王子的王诰,顿的惊为天人!我难以自抑,这才冒险揭下王诰。” 他赞不绝口:“我从没见过如此缥缈肆意的写法,妙,当真是妙计,不过话说王子写的是妖文吗?” “家族垫底,得罪不起?”沃利眉头跳了跳,暗暗吃惊,不动声色:“他是在暗示自己的身份高贵,我熊族得罪不起。” “不过,在这魔兽山脉,乃至夏风古国,还没有我熊族开罪不得的人!” 转头身形魁梧的熊妖爽朗一笑,摆手道:“孤写的的的确确是妖文,不过是我们熊族的符文,让兄弟见笑了。”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兄弟你还是太过谦虚,片刻便破解我族杀阵,在孤看来,这技艺何止高山仰止?想来贵族更是不凡。但不知诸位兄弟都从何来,如何称呼,孤也好派人安排一番。” 他看似爽快,话的话却别有玄机,妖族往往以种群为姓,譬如熊族大都姓熊,熊一熊二,狐族多姓胡,也有极小部分以地名为姓,姓青,大半都可以从姓名里瞧出所属。 林夜闻言肃然,正色道:“不敢欺瞒王子,在下姓月,名为阳辉。至于后面的三位朋友来头可就大了,他们姓孝,背着剑的名为孝初仙,满脸络腮胡的名叫孝天歌,最后那位长的比较着急的名为孝鬼。” 他呵呵一笑道:“我们的来历,料想王子心中有数,不值一提。至于后面两位,我不说王子也猜到她俩的身份吧?” 他期待的看向沃利,挑动眉梢,一副就是你想的这样的模样。 沃利脸色一黑,他从没听说过魔兽山脉有姓孝和月的大部族! “他莫非是在消遣孤?” 大熊低头盯向林夜神色,深表怀疑,又看见他神色隐有得意,一副听到我们名字还不吓个跟头的样子,不似作伪,脸色不由更黑。 好在他的脸原本就很黑,外表看不出来。 “后面的两个小妮子,分明就是被悬赏的青丘狐族,其中还有排在第一的胡竹雨。” 他心思缜密,脑筋快速运转,脸上还是笑呵呵的:“我原本想要直接擒下,但她俩身边竟还跟着三位高手,虽然并不是很高就是了……” “哪怕是狐族请的救兵,也不该来我熊族,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孤让熊一熊二试探,没想到没能让他们,反而仅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辈出手,就能一举破去奥哥的大阵。” 虽然不想承认,但奥恩的确是熊族数百年一出的天才,他布下的杀阵层层连环,蕴藏的奥妙绝非一般人能够勘破! 但就连他都破不掉的大阵却被一个少年妖族破去,还是那般轻松写意,连衣衫都没皱的那种,背后跟着的三人明显地位更高,岂非更大更强?念及如此,把胡丘月直接囚禁的决心不禁动摇起来。 “孝族?” 他眸光闪动,呵呵笑道:“这倒是孤孤陋寡闻了,月兄能否多透露一些?” “王子,我特意展现了手段,又说了这么多,你居然还不知道我们的来历?” 林夜吃惊,神色转为冷漠,道:“我等为了完成家族任务来到魔兽山脉,结果遇到的都是些短视的妖族,于是被我们斩了。素闻熊族见识广博,应该能辨认出我兄弟的跟脚,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熊族二王子,相逢对面,也认我们不得。” 他停在原地,一挥袍袖:“我提个醒,若是王子再想不起来,那恐怕我们兄弟只能请辞,找真正有见识有能力的妖群了。” 林夜与沃利对站,气势丝毫不落下风,看得剑三尺三人暗暗咂舌。 他们看似淡然,实则心里叫苦,身在熊族腹地,遍地都是能匹敌自己的高手,甚至头顶不远处还有涅槃强者随时可以动手,承受的压力之大,可能是说平生仅此! 他们额头不敢冒汗,背后湿哒哒一片,又被灵力烘干,一个个神情悠然,仿佛来此只是度假。 越是如此,沃利越不敢动,停在脚步等林夜的提示。 葛鬼表面上泰然自若,后脖颈冷汗直流:“林大师果真是胆大包天,连熊族都敢哄骗,他不怕的吗?一旦暴露,我们一个都跑不掉,恐怕会变成熊族粪便,死的不能再死!” 左千生面无表情,只是心爱的络腮胡被无意揪下几根也不自知,望向林夜的背影心悦诚服:“这次,我是真的服了!如果这趟能活着出去,溯风城林家,我必登门拜访,顺便求求经验,看如何才能生出林大师这样的人物。” 林夜抬头,神色傲然:“王子,并非是魔兽山脉才有妖族,东域太小,外有中州,中州有族,张口啸月,其名为……” “神!” 他这话一出,石破天惊,不止是沃利,连同里面端坐冷笑的那位陆大师也被一同震住! “神?” 沃利心思一紧,猛然想起典籍中记载先祖曾遇到的奇怪的妖族。 他生有三头,尽是獒首,各有不同,威能惊人,自称来自中州,为啸月神族,俗称天狗一族,里面的神族族人大多姓孝。 天狗一族在中州还有宿敌,乃是月宫神族,两族有解不开的血海深仇,视对方为死敌。 但没想到,中州的神族竟然会出现在魔兽山脉,而且一来就是数位,甚至还有敌对的两族! “中州是要干什么,是要把手掌伸到东域吗?当然,他们更大可能还是装的,是狐族请来的救兵,不见到他们原身,孤绝不能轻易相信!”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惊叹道:“原来是中州的各位兄弟前来,怎的也不知会我们一声,好在现在也不晚。” 他抬手刚欲吩咐,林夜摇头,笑容大有深意,笑道:“熊兄放心,我等只是家族丢出来试炼的小辈,对于东域并无半分觊觎之意。” “孝初仙仙兄,王子好像并不相信我们的身份,你证明给他瞧瞧。” 剑三尺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林夜是在叫自己,随即涌现出阵阵为难。 他的底细林夜一清二楚,哪有半分所谓的啸天神族的模样,那该如何证明? “冷静,林兄谋定后动,一定有他的想法,想想如果我是他该怎么做……” 他神色淡然,抬头看向沃利,这头熊妖眸光深沉,熊掌背在身后,利爪开合,俨然是在等待,恐怕自己不能证明身份就会立刻暴起! 他沉吟一番,前方,沃利等待的不耐烦起来,一身杀气逐渐浓郁,鼻尖喷出两道白烟,到后来,浑身的肌肉鼓起,马上就要痛下杀手! 左千生葛鬼背后直冒冷汗,林夜看着剑三尺,脸露鼓励。 剑三尺闭眼,沉思道:“我们进入妖族地界,无论走到何处都是顺顺当当,放在以前,哪有这种待遇?山脉中的大妖们遇到人族,向来是呼朋唤友,一路追杀,不死不休,直到把我人族灵士变成一盘菜菜罢休。而我们能遇到礼遇的原因是……” “灵丹,是林兄炼制的灵丹,让我们的气息与妖族仿佛!” 他豁然开朗,猛的催动灵力,按照灵丹的气息指引运转,他的身后,一头硕大三首獒犬的虚影浮现,头颅边是黑色鬃毛,浑身黑色鳞甲,掌肥爪利,一口便咬掉天边皎月,铺面而来的神威涌动滚滚! 林夜身躯微不可见的僵硬,体内同样有动静响起,道道月华气息难以压抑,流露出来,与天狗气息蓦一接触便开始挤压碰撞,谁也不服谁,仅是气势交互便在空气激点火花! “果真是啸月神族和月宫神族,倒是错怪他们了,孤原本还以为他们是人族佬打入我族内部的奸细。” 沃利杀气散去,和颜悦色,林夜同样收拢气息,好声好气,一人一熊勾肩搭背,一同往炼器室走去,边走边哈哈大笑,亲热的宛如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王子,明人不说暗话,我兄弟四人来到山脉,真不是为了入主东域,家族另有安排。” 林夜开朗的如邻家男孩,毫无心机,若有所指道:“王子,但不知,山脉究竟发生何事,能让繁华的狐族须臾间分崩离析,惨遭追杀,以至于族人只剩下寥寥?” “我们的目标,就在于此。”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打动熊族 熊沃利不动神色,打个哈哈笑道:“月神族的兄弟说笑了,我熊族不过蕞尔小族,不值一提,连原本的霸主狐族都被颠覆,我们哪敢有多想法?” “真的吗?”林夜声音拉的很长,大有深意,若有所指。 “哈哈哈,当然是假的!” 熊沃利大笑,振臂高挥,豪气冲天:“不瞒兄弟,我族与狐皇有约,在世一天,我族不敢动作,当北面称臣,可当前彭九霄上位,无德无能,区区竖子,他也配?” 他重重挥拳:“这乱世,我族注定是要插一脚的。” 黑熊前一刻信誓旦旦,振奋人心,下一秒脸色平静的可怕:“月神族的兄弟,让让,你踩我脚了。” 林夜收腿,笑容满面,剑三尺等人则直冒冷汗,打湿后背,暗道他胆大包天,表面上却是泰然自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熊沃利刚说熊族也要要插一脚,林夜便踩在他前脚,分明是在说熊族越界。在对方老巢这样做,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吗? 林夜恍若不觉,笑道:“那熊兄也知道我们来此的目的了?” 他们走进炼器室,剑三尺等人紧随其后,熊沃利瞥了眼身后,爽朗道:“几位兄弟身后的小妖,我接触过,也很熟悉,但实话说,狐族想要重新登位,就算加上我族的力量,也是白搭。” “我虽然不齿彭九霄的为人,但他的实力毋庸置疑,能在狐皇骤崩的混乱下抢到皇冠,成功登,可怕是他自己?”他默默道。 听着熊沃利对锤子的描述,林夜皱起眉头道:“熊兄要的大锤,恐非一日能够炼成,还希望能给我这几位兄弟一个安身之处,我要稳定心神,专心炼制。” 他伸手在岩浆面一抹,原本滚烫冒泡的熔岩平稳下来,露出少年平静的俊雅容颜:“熊兄,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熊沃利点点头,大嗓门道:“熊一,熊二,别睡了,给几位贵客准备房间,要最好的伺候!” 待得睡眼惺忪的熊一熊二摇晃走来,带着几人离去,熊沃利背负双手,气势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潭,低沉道:“若是月兄弟所言不虚,虎族埋骨地都同意这件事,我熊族定然发兵,助狐族重回大宝!”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只手掌重重握在一起,一人一熊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坏了,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陆大师面色阴沉:“我要不要赶紧通知鹏皇……咦,等下,通知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好像并没有,无论谁在位,我都能凭借手艺混口饭吃……” 他向来从心,道:“那便不通知了,这完全是我内心的选择,绝对不是因为这两只妖凶神恶煞,都是一言不合要灭口的样子。” 林夜站在材料堆前,一阵沉吟,熊族不愧是山脉大族,很多珍材都是无比稀缺,在溯古商行都能作为压轴的拍卖品,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不少。 “熊兄,正所谓大道至简,你炼个锤子哪里用的了这么多的材料?” 林夜望着珍材垂涎三尺,心儿怦怦直跳,正色道:“听说妖族最近来了一伙贼人,走一路抢一路,这炼器室虽然隐秘,但难保有泄露风险,我先帮你保管好,免得丢了。” 说罢,他拿起不少珍材往饕餮袋塞去,直到冒尖装不下了才停下,一时间,炼器室随处摆落的珍材消失一半。 他看向旁边的大熊,眨眨眼,满是无辜,熊沃利似笑非笑,道:“月兄弟放心,我熊族绝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群落,只要你能炼出我满意的灵器,你拿走其余珍材,我绝不说二话!” “真的?” 林夜大喜过望,眼睛猛的亮了起来,嘿嘿直笑。 看着他的笑容,不知为何,熊沃利心中突然涌出种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炼器宗师 林夜忙忙碌碌,一边耐心听着熊沃利的需求,一边仔细数落炼器室的材料,不多时列出材料清单,让大熊去准备。 锻造灵器,需要的不只是珍材,更要很多基础材料,如玄铁,金刚等。 他在炼器室角落里看到两口练好的大锤,只是有些残破,不是指外表,而是里面的纹络承受不住熊沃利庞大的妖力,被骤然冲击下爆开,想来便是请来的这位陆大师所炼。 林夜思索片刻,又多要了一盏笔墨纸砚,拿到手后闭着眼细细研磨。 “不是要炼器吗,林大师是要做什么?” 熊沃利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吩咐下去,陆大师也很是好奇,又抹不开面子,在远处踟蹰没有上前,只是探着大脑袋好奇观瞧。 林夜等到所有材料准备好,跏趺而坐,头脑疯狂运算,以术算构建熊沃利描述中灵器大锤的空间模型和密纹模型,不多时,有两柄大锤逐渐在脑海成形,可以上下左右四方旋转,到处挥动。 有一个个小小的林夜诞生,都是由纯粹的精神力构成,打个哈欠振奋起来,在大锤上爬来爬去,勤勤恳恳,有的还钻进里面,详细记录大锤的各项数据。 熊沃利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陆大师见林夜许久不曾动作,以为他肯定会不耐烦,没想到这头大熊今天脾性好的出奇,没有催促一声,而是专心批改奏折内务,时不时皱起眉头,刚想跳脚大骂,余光看见正平静思索的林夜,又强自忍耐,把一张黑脸憋得紫青。 “此子留不得,莫说长此以往,只怕再过几年,就会影响到我师傅在山脉的地位!” 陆大师却有些沉不住气,靠近林夜,在他背后踱来踱去,头什么大气的熊族,分明是个小气鬼……” 陆大师兴奋无比,目光连连撇向大熊,这位熊族二王子脾气暴躁整个山脉无妖不知,莫说当面骂他,哪怕是有对一两句熊族不好的流言传到他耳朵里,都会直接出手,将传播的所有妖一同抓回折磨。 “小子,我本不想杀你,但这次是你自己找死,爆发吧熊王!” 他等了许久没见熊沃利动作,眨眨眼,看向身旁,却发现大熊仿佛没有听到,毫无火气的样子。 陆大师猛然醒悟:“若是我说出这句话,二王子不会放过我,但是他背后站着的,乃是整个月宫神族!” “更何况,他还是熊族与狐族的沟通的桥梁,熊族沉寂已久,正历此番大变,他们也想动一动了!” 林夜增添不少珍材,只觉得心也被挖去一块。他沉吟中重新作画,把大锤模型修改一番,外形显得更加威武,熊沃利上手打量几眼,有些惋惜的摇摇头,他们两个头凑在一起,互相比比划划,针对大锤进行一次又一次次的修改。 “娘的,最后一版,最后一版,这句话你说了多少遍?这次,老子不改了!” 按照熊沃利的需求,林夜改来改去,到最后双眸通红,怒哼一声,摆烂坐地,累的呼呼喘气。 修改大锤模型这件事看似简单,实则牵一发动全身,其中涉及到的术算衍变对精力要求极高,饶是他精神力广博也被累得够呛。 半空中漂浮的巨锤原先十分精致,但现在却依据熊沃利的想法改的面目全非,两口硕大的锤体如黑炭般,表面的金纹不仅消失不见,更是坑坑洼洼,锤柄也往外拓宽,只是怎么看怎么像两根烧火棍。 熊沃利依旧不满意,皱眉沉思,他沉思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吐出口浊气:“月兄弟,我还是觉得你最开始的大锤不错,要不然,你照着第一版的模样再改回来?” “老子改您奶奶的熊,不伺候了!” 林夜闻言勃然大怒,拔腿就走,熊沃利急忙拉住他的衣袖,低三下四好言好气,连连赔笑,劝了好几句,少年这才回身,只是还是怒意满满,气鼓鼓的,光顾着闷声干活,一言不吭。 他把锤形重新规划好,正式开始炼制,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脱去上衣,露出矫健身姿,还有匀称紧实的大块肌肉,因为炼器室炎热,有不少汗滴顺着胸肌腹肌背肌的缝隙流下。 当! 他抓起身旁早就准备好的锻造锤,对着摆落的金铁精,星辰玉等珍材用力砸下,还有一只小火龙,用力鼓起双腮,带动熔岩潭的强盛火力,意图将珍材软化。 锻造最开始的粗胚不算麻烦,只需要将灵锤形态大致锤炼成型,不过饶是如此,他也需要将锤体淬炼成百上千次,反复的锻压铸炼,还要注意留出内部妖纹的纹路。 当当当的响声在炼器室来回响动,陆大师专注观察林夜的炼器手法,想要偷学一番,对于他来说,林夜无论是对火焰的操纵,还是对灵器细节的各种把握,都可以称得上是炼器宗师,而一位宗师使出任何手法都不足为奇。 结果他观摩许久,还是不免越看越吃惊,因为眼前的少年,完全没有用到任何一种手法,纯粹的在用蛮力猛砸! 他的一锤落下,重量何止万斤?若非炼器室是熊族花大价钱专门铸造,只怕林夜一锤下去,就能将整个密室砸成两半! 金铁精,星辰玉等都是难得一见的珍贵材料,往往不含明显的杂质,多以单质存在,坚硬无比,但林夜一锤砸落,配合小火龙的吐息,直接将这些材料整个的砸成一个平滑的平面,被烧灼软化的材料变为流淌的金水,顺着砖缝一股脑的往外涌! “用结合不同的炼器手法,事半功倍,可以节省气力,还能将珍材打造的更加切合,月大师不会不懂这个原理,那么他这般动作是为何?” 陆大师不解,但看到眼前一幕,眼角不自觉跳了跳:“嗯,好像他不需要节省力气,光凭蛮力就能把材料里的杂质直接打出来……” 锻造一口四阶大妖用的妖兵,对苦海境的林夜来说是个大工程,一连捶打数个时辰,这才停手,他的面前,两口大锤已经粗粗成型。 旁边,陆大师早已看呆,妖躯内藏的气血有尽,越用越少,这道理举世皆知,但见眼前少年的气血经过数个时辰的锤炼,不减反增,反而如海潮般汹涌,一浪高过一浪,水汽升腾中,他直起的背膀坚挺,心脏咚咚跳动间,道躯有如神魔般孔武有力!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陆大师想到什么,有些庆幸,少年的气血如此浑厚,自己多亏没有下手偷袭,不然的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妖锤 林夜粗胚淬炼的七七八八,抹去额头的汗水,选择坐地闭目休憩。 他的气血虽然依旧旺盛,但熊沃利将大锤的形式和纹络来回修改,那时精神力消耗太多,再做下去可能会伤身。 “为了给大妖炼制妖器,不值得。” 林夜拿起地板上随意摆落的灵石,吸纳其中的灵力,内视苦海,发现自己在其中又前进一截,乘风破浪:“果然是有压力,不断修行才会有进步。”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道倩影,那身姿是如此的风华绝代,高傲如冰山上的雪莲,唯有面对他时才会绽放出不一样的色彩。 洛青瑶! 他回想起两个人的初见,嘴角含笑。 那是场影响洛煌局势的大变革,涉及新修炼体系的搭建,而促成这一切的,就是两位年轻人的论道! 依稀记得他与洛青瑶论行七天,侥幸胜了一句,少女第一次被人折服,主动展露出的绝美容貌,声音清幽:“道兄姓什么?” 那时候的他面对如此美貌的少女,心有自卑,不敢接话,落荒而逃。 后来的相遇也是偶然,一次次的接触下,他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了这位总是把所有心事都埋在心底的少女,总是不由自主关心她的动向。 “我们结为道侣吧。” 两人在崎岖的修行路上并肩而行,数百年的岁月,足以让他正视自己的内心,终于在一次相遇后,深吸很多口气,鼓足全部勇气道。 少女没有言语,只是拉住他的手,拉的紧紧的,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 “可是,我的挚爱,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如若你真想要我的命,只需说一声,我又如何会不给?只恨搭上我仙朝那么多兄弟的性命!” 林夜默然不语:“现在的你,整个中州洛家都在围着你转,只怕更加强大了吧。” “但你等着,用不多久,我会再次站到你面前,到那时,我不会再有丝毫的留情!” 至于林玄,他早已不放在心上,等自己回去以后,不过是个死人而已。 林夜休息完成,收拢飘散的心绪,缓缓舒展全身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暴响,再次抡起大锤动手淬炼,不时还会用专门的细针仔细描绘,留出妖纹的空间,把原本的粗胚刻得更加细致。 “熊兄,单纯由我来淬炼的话,炼出的灵兵会只认我不认你,借我你的力量和气息!” 他将粗胚方方面面进行打磨,锤炼许久,当隐约有纹络浮现其上时,两个灵胚忽然光芒大放,开始嗡嗡颤抖起来。 林夜神色肃穆,镇压灵胚的暴动,对不远处观瞧的熊沃利爆喝一声:“我需要你最精纯的本源妖元,用来降服这两口灵锤!” 熊沃利全程观瞧,对这两口灵锤的威能有了大概认知,正暗自兴奋时,闻言如同被泼了盆冷水,犹豫沉吟。 若是林夜要的是普通妖元,他自然不会拒绝,可本源妖力代表了一个大妖最本质的生命元力,与人族的苦海等同,每消耗一点,都会损害修行天资,用一点便少一点。 他是未来的熊族族长,前途无量,就算是没有这两口灵锤,也有震族的族器可用,甚至不止一件,威能同样震动山脉,因此迟疑。 “熊兄,你还在等什么,再过片刻,灵胚彻底定型,只怕你再也掌握不了这口灵器!” 林夜淬炼到关键节点,一锤锤落下,还在不断将各类珍材烧融,添加到锤体中,火花四溅里,两口大锤表面有纹络蜿蜒而上,从内到外,已经开始隐隐有林夜的气息烙印其中:“这是专门为你炼制的妖器,熊兄放心,你的本源妖力绝不会浪费,当妖器炼成后还会反哺,你得到的只会更多!” “如果没有本源妖元,这口妖器的上限就止于此,虽然威能同样很强,但不会自主吸纳力量,可得到你的妖元,它就能随同你一起进化,你有多强,器有多强!” 见熊沃利还是犹豫不决,林夜不禁恼怒,低沉喝道:“未来的熊王,连这点气概都没有吗?难怪你比不上你的大哥!” 熊沃利闻言妖躯一震,心中下了某种决定,闷声咬牙,一语不发将胸口撕开,露出里面还在不停跳动的心脏,熊掌穿过肋骨,从心脏掏出几滴带着妖异血光的妖血,挥手间朝林夜飞去。 陆大师眼睛突然红了,喉头连吞口水,来自生命本源悸动在催促他吞下这几滴精血,说不定有可能促进生命本源的进化! 妖族就是这般,弱肉强食,获胜者吃掉对方可以吸纳对方的本源元力,有几率在体内觉醒更强的力量,从而代代相传,延续下去,因此妖族也有强者恩赐精血给弱者的手段。 “不过,我要是敢动手,必死无疑……” 陆大师看向熊沃利阴沉的面孔,将头狠狠低下,不再去看:“更何况,食草妖兽和食肉妖兽的血液天生不相容,要是我贸然吞下,有更大的可能性是精血冲突,当场暴毙。” 林夜伸手接过,顿的浑身一颤,他只是吸收了精血散溢的血气,便有大量柔顺的黑毛从毛孔钻出,道躯不自觉朝向熊族的方向转变,但这种变化极其缓慢,被蛮横的肉身强行压住。 “好精纯的生命力,不愧是熊族的王血!” 他长长吸气,催动夺天造化功,将入体的点滴气息吸收,道躯也径直恢复如常,继续炼制妖锤。 “灵智,启!” 他将熊沃利的精血融进妖锤胚胎,顿的一股盛烈的妖气冲霄而起,打在炼器室壁上,四下扩散,让陆大师感受到掠食者的天敌气息,瑟瑟发抖。 当熊沃利的视线再投向灵锤时,忽的就有种水乳交融的感觉,仿佛此锤注定是相伴一生的兵器。 他虽然在锻造上没有多少造诣,但也能看出这两口灵锤的不凡,更加喜爱。 林夜借用熊沃利精血的力量,将妖锤表面锤炼完成,循序渐进,逐步开展细节的刻画。 “这口锤,至少得练好几天!” 陆大师看着林夜一丝不苟的刻画,面露震撼,眼前的少年把每处最微小的细节都考虑周到,譬如妖锤把手是练得柔软的星辰玉,雕刻的却是硬化符文,可软可硬,拿在手里是坚不可摧的大锤,扔出去便是灵活多变的流星锤! “这思路超乎常人,当真是精妙绝伦,让妖叹为观止!” “月宫神族出了这般后辈,想不更进一步都不可能了!” 林夜不眠不休炼了五天,终于把这两口妖锤炼成,其中最消耗时间的便是烙印内部符文,他是先炼出一根根比蚕丝还细的金属丝,可软可硬,插到锤子里打通纹络,在其中还有次险些便出了差错功亏一篑,还是陆大师瞧出错误,及时指正,林夜借用熊沃利庞大妖力这才改过来。 他五天不眠不休,精神还算不错,坐地休息,消耗的精神也在缓缓恢复。 陆大师就有些不堪了,他全程跟着林夜炼器,精神消耗太大,摇摇晃晃昏迷过去,两只鹿角险些跌到熔岩潭,还是林夜眼疾手快,一把就把鹿角切下,不留声色装进饕餮袋里,塞得满满当当。 熊沃利抄锤在手,妖躯雄壮威武,与两口丈许大锤十分搭配。 他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发现锤身是由大块大块的金铁合金,以榫卯连接构成,遍布机关,还融合了某种奇特的功法,可以做出许多变化,不断转化形态,可以变成剑和飞刀,也可以变成刀和飞剑。 熊沃利祭炼一番,将自己的妖力烙印进锤体符文里,挥舞两下如臂使指,还可以化作两口长鞭,不禁大喜过望。 “我炼兵如此,这回一定能惊掉奥老头的下巴!” “我一鞭子就能抽他一个跟头!” 他难抑兴奋,走来走去,想到暴打熊奥恩的场面便激动的浑身发抖:“我要把他抽的当球滚,一路抽回我熊王宫,嘿嘿嘿,不行,太爽了,我现在就去!” 他急不可耐,吩咐熊一熊二照顾好休憩的林夜,兴致勃勃去了。 “咦,看来沃老二这回把握很大。” 熊一睡眼惺忪,还有点近视,不过依旧感觉到熊沃利的兴奋,打个哈欠道。 “管他呢,他哪回不这样?不过那妖锤确实厉害,相隔很远就有股凶气扑面而来,最适合沃老二了,这个月大师有些本事。”熊二懒洋洋道。 两天后,熊沃利鼻青脸肿,被一头体型更加庞大的黑熊一脚一脚当成球踢,一路踢回熊王宫,怀里还抱着两口大锤死活不肯撒手。 “奥老大!” 有侍卫大熊正在晒太阳,见状连忙起身,施礼后挺起胸脯,左右四顾,一副专致巡逻的模样。 “嗯。” 那大熊不咸不淡应了一声,背负双手,温文尔雅,只是下脚不轻,踢得熊沃利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告诉大家,熊奥恩被老子的大鞭子抽的满地打滚!” 熊沃利在皇宫咕噜噜乱滚,鼻青眼肿,毫不在意,兴奋的连连干嚎:“哈哈哈,老子一鞭子就抽他个跟头!” “这老小子尿都被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