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诡闻实录》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章:活人撞煞 民国东北,兴安岭,白仙涠。 落日迟暮,一望无际的兴安岭沉入夜色,树梢簌簌响动,惊起乌泱泱鸦群。 此时,莽苍林海翻腾起伏,一匹黑鬃烈马自青纱帐踏出。 马车隆隆响动,吓得百兽蛰伏,呜呜风声如鬼魅嚎叫,荒村野道中,仿佛有上百黑影潜伏跟随紧追不舍。 岳观潮扛起猎枪弯刀,双手抓紧马车缰绳,载着二叔和堂弟朝前奔走。 “呕~咳咳咳~” 他正赶路,马车里呕吐声加剧,车帘子被一把掀开,老猎人岳青山从里面探出头。 这老头穿着灰青褂子,腿脚紧紧把着厢门,语气焦急说道:“他大哥,把牛皮绳给我,这臭小子又发疯病了。” 岳观潮朝后看去,他兄弟岳二炮满眼血丝,好像炸毛野狗,呲牙咧嘴朝二叔身上咬去,要不是这老头身手了得,指定被咬穿喉咙,一命呜呼。 他反手解下腰间牛皮绳撂过去,岳青山赶紧把岳二炮五花大绑,等结实捆住,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怒哼出声: “这小犊子,成天尿黄火气大,打出娘胎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少麻烦,这次也不清楚去哪疙瘩惹了脏东西,连发好几天癔症,眼瞅着快不成了,咱还得快点赶路。” 岳观潮回头看着堂弟,满心疑问:“二叔,我心里还是发虚,你说的那马婆婆,真能治好二炮?” 岳青山重重点头,似乎胸有成竹:“我年轻时候被野狼扑过,差点把那一对眼珠子落在野狼肚里,是马老太救了我,她自小跟老神仙治病救人,身上有真东西,谁家有个头疼脑热、中毒遭蛊,她都能治好,要是我这个老朋友没有办法,那二炮的小命就算交代了。” 叔侄说话间转眼已到山路尽头,岳观潮老远就看见前方湖泊倒影着烛火,芦苇荡似有炊烟飘出,药草烹香随风袭来。 他知道前方就是马婆婆的白仙涠,猛蹬马腹,沿着堤岸跑进湖心岛。 等马车停下,岳观潮跟二叔一起跳下车,连滚带爬跑到长堤尽头,焦急敲响前院铜纽门:“嘭嘭嘭……嘭嘭!” 吱呀。 大门打开。 一面目慈祥的老太太从门内探出脑袋,她看清楚来人是旧友岳青山,连忙把另外半扇门推开:“青山大哥,你咋这时候过来了。” 岳青山低垂着眼皮,似乎有些难为情:“妹子,我有事儿求你,也不知道你愿不愿帮忙?” 马老太摆摆手:“都这么多年了,还整这虚头八脑的干啥,我瞧着你身上有一股子邪气,发生什么事了?” 岳观潮擦了一把热汗,气喘吁吁说明来意: “马婆婆,我弟兄在庙会上听说银驼寨附近在打地笼子(挖引诱野兽的土坑陷阱),他过去凑热闹回来就成了这样,好几天说疯话乱吃脏东西,还喜欢吃夹生饭,想请您给瞧瞧病,人在马车里捆着呢。” 马老太听毕,眼神绕过两人盯着身后马车,她似乎感应到了岳二炮的异常,朝两人点点头:“赶紧把这孩子抬进来。” 岳观潮跑进马车把堂弟扛出来,他站在远处看向马婆婆的宅子。 一棵歪脖老柳树垂下藤条,刚好盖住门楣,两侧灯笼贴着栩栩如生的刺猬满绣,篆书“白”字清晰可见,那树根旁有一百草石刻,已经断纹开裂,斜栽进泥土,隐隐阴刻着白老太太治病施药的民间传说。 随着灯笼被点亮,森林里风声骤停,恐怖黑影尽数驱散,他顾不得想清楚是怎么回事,扛着堂弟岳二炮跨进门槛。 刚才只顾着求人,也没来得及看院内光景,等他踏进院子,这才感觉出药婆堂的邪乎。 灰青碎石抹了药草屑,砌成一人高的圆形围墙,墙角绞缠枯藤,犄角旮旯里钻满杂草,几间灰瓦老屋隔出前后院。 仔细瞅,屋前整齐堆放晒药的簸箕,许多药材他根本没见过,只隐隐闻到药草有股诡异奇香,跟他在山道嗅到的一模一样。 那屋后搭起遮雨草棚,棚架竹梁上绑着几股麻藤,扯出十几道晒绳,绳结下大都彩带飘荡,半人高的花布纸扎,个个腮红清晰,灵动眼神好似活人! 纸偶明明是死物却嘈杂异常,偶尔有风吹过,纸偶便如同仙姑在空中飘忽,就好像有无数人在院里来来往往,也不知那到底是什么。 他靠近二叔随口嘀咕:“二叔,你觉不觉得马婆婆的院子很邪乎。” “你说得没错,活人住的地方最讲究风水生气,这院墙四方无棱、周围无遮无靠,又三面邻水靠堤岸相连,完全跟阳宅风水反着来,活人不宜久居。” 不知怎得,岳观潮听见活人不宜久居,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按你的意思,这是阴宅…或明楼!” 语毕,岳青山意味深长看了侄子一眼:“咱可摸不准…不过也只有这样,有些东西才好往来。” 【《民国诡闻实录》新书发布,欢迎订阅!】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二章:白仙驱邪 岳观潮还没想明白二叔的话,便听得屋里面的马婆婆喊道: “孩子,你们别耽搁了,赶紧进来。” 岳观潮顾不得再理会旁事,着急忙慌地往马婆婆的屋里走,然而堂中黑灯瞎火,他刚一进屋,便看到一道白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刷地一跳蹦到岳二炮身上,坠得他双腿一弯,连忙加力才扛稳二炮。 他回头看去,发现那白影是一只小猫大小的白刺猬,正在二炮身上嗅了几下,随后对着马婆婆咯吱叫了两声,便跳回了来处——一个白布白烛的神龛,里面供奉着一尊面目慈祥的白老太太神像。 神龛上的白烛闪了几闪,那白刺猬往神龛后面的阴影里一钻,消失在阴影里。 马婆婆这时候看了一眼白刺猬消失的地方,点了点头,示意岳观潮把岳二炮工整绑在竹床上。 “到底是条活生生的性命,被折磨成这样,造孽啊。” 马婆婆低头摸了一把岳二炮印堂,眼睛里有几分不忍和一丝不忿,叹了口气。 语毕,马婆婆拿出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捆看不出来种类的草药绒叶点燃,冒出带着浓香的呛人白烟,放在了地下火盆里,烟雾逐渐拢住了岳二炮,闻到香味的岳二炮神色稍微安定了些,躺住不再乱动,只是嘴里仍旧在絮絮叨叨。 马婆婆见他不再挣扎,便吩咐岳观潮给岳二炮脱了上衣,自己则翻出了一小捆带着古怪清香的暗灰色线香,取出一根就着地下的火盆点燃,稍许吹了吹,随即快速在岳二炮的几个穴位上连续点灸,每个穴道上都是连点六下。 岳观潮瞧得仔细,发现每处穴道上的细小香点瘢痕,都攒成了五瓣梅花的样子。 说来也奇怪,原本不断说胡话的岳二炮也不喊疼,就在马婆婆最后一处点灸完成之后,他嘴里的胡话也停了,胸膛起伏剧烈咳嗽,喉头翻滚似有虫在蛄蛹,他随即滚到床边,哇哇大吐了一阵,吐出的尽是些黑色粘液,里面还隐隐约约能看见些灰黑细小的动物毛发。 马婆婆待岳二炮吐完,就将他扶着躺好,取出一瓶药酒开始仔细擦拭她留下的香点瘢痕。 岳二炮也不再胡话,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平稳,眼见得不再面如金纸,多了些红润的血色。 就在这时候,神龛咯吱作响,白刺猬不知道何时又钻出来跳到岳二炮身上,在马婆婆手里吐出一颗绿莹莹的草药丹。 马婆婆捏了一点丹皮尝了尝,微微点头,便把丹药用小半碗清水化开,给岳二炮喂了下去。 岳观潮看堂弟还没醒,关心问道:“马婆婆,我弟兄他还能活命吗?” 马婆婆呼出一口气,脸色变得凝重:“我暂且用疤痕药灸把他身上的污秽之物压住了,依着这症状,这孩子八成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看样子是灰家堂口的。” 说完,马婆婆给岳青山使了一个眼色,岳青山的脸旋即阴沉下来,吧嗒吧嗒抽着烟斗,良久才叹息出声:“那就没跑了,肯定是银驼寨。” 岳观潮睁大眼睛,脸上满是疑惑:“二叔,你咋知道是银驼寨?” 岳青山磕灭烟灰,忆及往事叹了口气:“我年轻时世道正乱,那个节骨眼儿土匪猖狂得很,我跟他们也有些恩怨,也只有他们家的灰仙祠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害人,平常的灰仙再邪性,那也得守老规矩,不会轻易和人过死梁子。” 岳观朝明显不敢相信,继续刨根问底:“恩怨?二叔你平时一向厚道,宁愿吃哑巴亏也不逞强好事,怎么敢惹这些土阎王?” 岳青山撇撇嘴,赶紧摇头解释: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当年东北正闹匪患,我血气方刚,仗着会几招拳脚功夫进了乡勇团,抗枪杆子打的那伙土匪,正是银驼寨绺子(土匪),我估摸也是这时候结下的梁子,如果说有哪家老仙冒着坏功德的危险来害我,肯定跟银驼寨脱不开关系!” 岳观潮明白,银驼寨的旗号,打前朝时候就已经江湖有名! 那匪窝里藏污纳垢,二十年来纠结了不少毛贼要犯,这些凶徒或为躲避官府缉拿、或为躲避仇家追杀,又或者干脆是认钱不认人的穷凶极恶之辈,他们趁着关外乱起,招兵买马聚拢势力,四处占山头抢地盘,互相称兄道弟。 他们打家劫舍、洗劫村镇、唆民作乱、对抗官府……就是抓把糠都要榨出二两油,砸窑子(打劫地主富户)的事儿没少干,官府真刀真枪缉拿了几次,都没能把银驼寨攻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三章:夜探荒山 他清楚这些绺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最是心狠手辣,但是却不知道,这些绺子还有过阴路的行当,他更不理解,一向老实巴交的二叔,怎么会招惹到银驼寨这伙土匪。 岳观潮看了一眼弟兄岳二炮,看向二叔:“二叔,村里林场也有几百号弟兄,我们趁夜杀上银驼寨,人一多腰杆子也硬,咋样也不算吃亏。” 岳青山一听侄子的话,眉头紧锁,明显不同意:“不成,不是浑身是胆,就能占土匪的便宜扬自家的威风,村里五六十岁出头的老人,年轻时都进过乡勇团,二十几年前谁不是浑身都是胆,豪横得都没边儿了,连人熊都能趁夜锤死,可为啥现在落下一害怕就尿裤裆的毛病。” “为啥?” “还不是被银驼寨吓破了胆儿,这些匪徒都是生死簿上挂了名的,杀起人来就跟刀切葱一样,你们这些年轻人杀猪都犯怵,根本顶不住。” 岳观潮被泼了一盆冷水,又想起其他鬼主意:“实在不行,我俩带着猎枪,趁天黑悄摸摸混进寨子,走一趟匪窝,二炮或许就有救了。” 岳青山继续摇头:“过匪寨可不是逛庙会,寨子做的都是亡命生意,冷不丁看见生秧子(生人),都不用问来路,当场就能把我俩开了脑瓢,偷偷摸摸根本行不通,也不知道现在银驼寨谁当家,得见了管事儿的才好说话。” 岳观潮拍了一下脑袋:“那要不,我们就假装拜山头的流匪,想去投靠他们,这样混进去成吗?” 岳青山琢磨着最后一个主意,眼前一亮:“也只有这个办法,今晚我们叔侄俩就走一趟,去会会这帮绺子。” “岳老哥,夜半更深,这些绺子建野仙祠,保不准有什么脏东西等着你们,我不放心,要不你们把我老婆子也带上,有中毒受伤啥的,也能护持你们平安。” 马老太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岳青山正愁没帮手,他满眼感激连忙点头:“妹子,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我岳青山哪怕衔草结环,也要报了你的大恩。” 三人趁着夜半更深,驾起黑鬃烈马往银驼寨方向赶去。 …… 月明星稀,鸦雀惨唳。 那皎洁玉轮高悬天际,一黑鬃烈马扬蹄啸鸣,在雪龙岭停下脚步。 “吁!” 岳观潮坐在马上,抬头瞅着蛰伏于崇山峻岭的雪龙岭。 正值夏日,那雪龙岭奇峰鹤立,重峦叠嶂,灰仙祠遍布林间,如海市蜃楼漂浮在朦胧雾气里,昏黄灯笼隐隐明灭,恰如千百双贪婪兽眼,望着山下来犯之人。 前方,几根朽木潦草搭做山门,过了山门便是通往雪龙岭的野路。 待走进山门,两侧灌木高到腰间,凉风刮过,呜呜幽鸣,他立马感觉一股阴冷的风直往领子里钻,就好像被冰凉的手摸了后背,惊起一身汗毛。 岳观潮仔细观察周围,左右皆是高可摘云霄的野岭密林,唯有脚下一条崎岖石路朝山上蜿蜒,四周氤氲着浓雾瘴气,他哪怕打着灯笼,所能见到的也不过马车前数米,再往前便是一片黑暗,空气里腐烂味道始终消散不去。 他抬头看去,银白月盘不知何时变成朦胧赤月,森林完全将月光隔绝在外,透不进一丝光亮。 奇怪! 车轮声音里,他总能听见有人走动低语的动静,好几次他眼角余光看到马车左近有黑影窜过,可举起灯笼照过去,却又只有大树和灌木一动不动,只剩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哪怕身后车里还有两个大活人,也静得人心烦意乱。 虽说兴安岭百兽潜伏,可没有哪种野兽会主动靠近马车,这些诡异黑影就这么环绕着马车来回转悠,看不真、抓不着,没有举动,却又不远离,好像在戏谑嘲弄他们一样。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架着马车飞快疾行。 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蚯~蚯~蚯~~~” 黑雾突然传来诡异兽鸣。 只听得嗖嗖几声,车轮被刺数箭,他闪身掰断弓箭一看,尾部果然有兽口铜哨。 “哪个王八犊子不敢冒头,给我来阴的!” 黑暗中没人搭话,但是却起风了,正值盛夏,可这一阵阴风却阴寒冷冽,硬是吹得树上的绿叶像是深秋的枯叶一样簌簌飘落,然而落到灯笼的光照范围里,岳观潮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树叶,而是一张张微微泛黄的方孔纸钱! 纸钱随风滚动,越飘越多,眼见就要把马车围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四章:过阴 他大感不妙,硬着头皮往前赶路,马车哒哒作响,不知被刺了多少飞箭,越往前跑,他越觉得是在原地打转,连地上的断箭方位都一模一样。 岳观潮大惊,心说不会是遇上鬼打墙了吧! 他还没想好应对之策,只听得轰隆一声,马车好似被外力拉扯,骤然侧翻,车里三人俱被颠出车外,滚入前方浓雾。 岳观潮吓得赶紧下了马背,这黑鬃马似乎也受了惊吓,嘶鸣着朝山下跑去,他怕二叔他们有危险,只能硬着头皮往山路找人。 “二叔,马婆婆,你们在前面吗?” “救……救人!” 冷不丁听到前方浓雾传来呼喊声,岳观潮心头一紧,飒沓如流星急步前行。 待转过一道山湾子,一颗数人不可环抱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横陈眼前。 那枝杈诡异扭曲地不断生长,树干年久粗糙,竟然显出恐怖老翁脸。 若说百年成精的老树也不过如此! 岳青山、岳二炮和马老太三人被勒住脖子,俱是面目乌紫、手脚爆筋,嗓子眼呜咽难鸣。 他找到声音来源,不免头皮发麻,不自觉握紧手里砍刀。 岳观潮一想是自己亲人,定了定神,抽出后背弯刀,抡起胳膊迎头猛劈,可还没砍几刀,一不留神就被树藤缠住脖子。 双脚一离地,太阳穴好似被尖锥刺入搅拌,疼得他直犯迷糊。 “啊!!!!” 他越挣扎,脖子里越透不过气。 想扯开藤蔓,反而被缠得更紧,骨头好似被蟒蛇缠断,咯咯哒哒响动不停。 就在快要咽气的一瞬间,他的眉心传来一阵疼痛,脑子立马清醒过来。 岳观潮往身后一看,二叔正死命拉着他后背,马老太手心的银针刺入眉心,立刻明白刚才是着了道。 他低头仔细观察,自己的手居然掐着自个脖子,半只脚已经踏出斜坡。 那山崖下正有绿眼野狼嗷嗷呲牙,垂涎欲滴,若不是二叔拉着,他肯定就粉身碎骨了。 想起这一点,岳观潮后背冷汗津津。 “二叔,我……你们怎么没事儿?” 岳青山脸色变得警惕,眼神里满是关切:“我刚才看你下了马,叫你几声也不答应,还一直往陡坡跑,我和马妹子只能跟着你,幸亏我手快,要不然你小子就等着野兽分尸。”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观潮很好奇自己是怎么了,马老太的眼神朝旁边瞥了几眼,陡坡附近的百年槐树已被掏空,树洞里坐着一身灰的…神像,明显是有人故意把神龛放在这里! 马老太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臊眉耷眼的样子,像老鼠又像黄皮子,赶紧回马车。” 他们意识到外面的危险,赶紧逃回马车。 马老太拿出手掌大的白玉瓶,从里面倒出四枚红色药丸,等所有人都吃下,她这才放心一点。 她神叨叨低声嘀咕: “这是朱砂避毒丹,我师父交给我的秘方,朱砂素有辟邪压惊之用,刚才我在马车里闻得并不真切,跑到陡坡上面,才算彻底闻见这股瘴气的味道。” “灰鼠尿有剧毒,可引瘟疫霍乱,黄皮子尿能迷惑人,能出幻觉魇梦,而且里面还不止一种药草,恐怕是有人专门配了这东西,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厉害。” 她看了一眼外面,随即拉上帘子:“刚才我俩在马车里,多少能阻挡一点,你骑马在林子里走,呼吸了那么多,被魇住出现幻觉也不奇怪。” “那,现在咋整,我们还往前走吗?” 岳青山也拿不准,看向马老太,她朝两人得意一笑:“走还是要走,但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躲着走,我得跟他们打打擂台。” 马老太语毕,从背后包袱里拿出两个灯笼挂在马车两旁 这灯笼虎肋做架,蟒衣做皮,朱砂烛一点燃,车前立马亮堂起来。 她随即掀开帘子,盘腿坐在车板前,手里铜铃叮铃摇晃,一声清嗓,中气十足,嗓音清亮地开口嚎唱道: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行路君子奔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鸟奔山林可安身,虎要归山得安然,我头顶七星琉璃瓦,脚踏八棱紫金砖,脚采地头顶着天,迈开大步走连环,双足站稳靠营盘,敲开锣鼓问神仙,我登山路你犯难,我点灯笼你灭烟,要有香堂在山前,就请神仙亮卦签儿~呐~哎~” 此话一开,那聚集于马车周围的虚影,明显化虚为实,渐渐在车前飘动,森林里冷风袭来,风声呜咽幽鸣,仿佛有尖声细气的老太监在耳边低语: “云锁深山行人少,古洞修真八百年,清泉缭绕伴精灵,香烟腾腾吐真言,灰老太爷座下徒,雪龙岭湾通了仙,三请四拜抬供案,离山出马收香钱,逆天改命保运势,搬山填海灾祸减,神机妙算破阵敌,护法风水财寿添。来往哪来归何处,休要渡此福洞天,若有宵小来犯禁,有进无出把命填!” 话音一落,马车轰隆一声停在山道上。 灯笼扑闪几下,彻底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此时马车外好似被鬼怪包围,利爪猛抓木板,咯咯吱吱的声音,渗得人心头突突跳动。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五章:上堂 岳观潮回头看向马老太:“马婆婆,点子扎手,要不我去探探再说?” “大侄子,别太小瞧你马婆婆,你把铜锣敲起来,咱们开锣搭戏台,各唱各的调,看看究竟是奶奶我厉害,还是它们有本事!” 说罢,马老太拿出铜锣交给岳观潮,示意他敲打起来。 咣当一声,锣锤落下。 铜锣如金猴奋起千钧力,顿时澄清玉宇,刺耳声响震得周围抓挠尽数遁走,原本奄奄一息的幽火重新燃烧起来。 马老太见有作用,气沉丹田用更大嗓门吆喝道: “啊咳!师从老仙白太奶,下凡济世保平安,我左手拿起文王鼓,哎!右手拿起赶将鞭,先请药神孙思邈,再请保生吴真仙,点那扁鹊为神主,要那华佗做仙尊,本草纲,千金方,灵丹妙药不吝惜,疑难杂症能治全。人生一世屈指算,能活三万六千天,家有房屋千万座,睡觉只需三尺宽。五仙本家通天教,自相为难做哪般,若给薄面后退步,来日必定报涌泉,执迷不悟糊人眼,休怪白家……法!无!边!” “白家借道,各位慢走,若敢来犯,定不轻饶!” 马老太手握一炷香,在马车作揖叩拜,她的这番切口似乎是起了作用,马车周围萦绕的诡异虚影渐渐退散。 岳观潮明显感觉周围阴冷气温恢复正常,他余光一扫,瘴气一碰油皮灯,火苗立即跳动胡窜,灯笼面像油煎清水,滋滋啦啦淌下黑露,瘴气肉眼可见越来越淡。 他跳下马车转了一圈,周围果然有兽爪抓挠的印子,似乎还残留着某些动物的腥臊味儿。 难道,刚才的黑影只是山林百兽? 可是,他从始至终都没看到任何实体。 那若有若无的声线跟风声的确很像,可也许是他听错了也能说得通,眼下雾气消散,他支支吾吾问道:“马婆婆,这里真的有保家仙作祟吗?” 马老太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噙着烟斗猛吸一口烟叶子,神色颇为得意:“大侄子,世间哪有那么多鬼鬼神神,多为奇术巧技之辈,便如同那戏法先生,知其诀窍,所看不过尔尔,可若不知其诀窍,那便说是神仙也有人信,何必深究,老太太我技高一筹,今日就暂且放它一马。” “看,前面路通了!” 岳观潮顺着马老太的手看去,月轮复现,满地银白,他们不知何时已临近山顶! 岳青山见马老太要掀帘子,赶紧拦住她:“马妹子,匪寨里也不知道有啥能人,真刀真枪打起来,怕连累了你,你就不要跟着我们进匪寨了。” 马老太一脸慈祥摸了岳二炮脑门,勉强同意:“岳老哥,你说得也对,二炮这孩子还在昏睡,也需要人照顾,我就替你们看顾一阵,你们别跟绺子逞强挺腰子,能谈妥最好。” “成,我们尽量。” 岳青山说完穿上斗篷,岳观潮把马车赶进安全的土坡,两个人换另外一个方位靠近银驼寨。 他们走出林子左右观察,前方不过百米处,赫然出现拦在匪寨前的高耸哨楼。 仔细一看,那宽敞门楼镶嵌“银驼寨”匾额,瞭望口火把汹涌,站了一排荷枪实弹的土匪。 他们见有生人靠近,满脸惊讶,大声吆喝:“站住,蘑菇溜哪路?什么价?(你是干什么的)” 岳观潮回想起土匪黑话,扯着嗓门喊道:“孩子想娘儿想爹,娘家舅舅也没辙(是同路人)” 寨门上听完,明显戒备少了一半:“呦呵,天王盖地虎(你好大的胆子)” 岳观潮从后背取下刀枪,亮了亮双手:“宝塔镇河妖。(真心来投奔,要是我谎,就让我淹死在水沟子。)” 门楼土匪见他确实有诚意,又道:“野鸡闷头钻,拜的谁的妈?(不像正经来投奔的,以前混的那座山头,大当家的是谁)” 岳观潮可没混过山头,乱编肯定露馅儿,他灵机一动:“房上没瓦,见了亲娘抹眼泪儿。(等见了大当家的再说)” 寨门上土匪交头接耳,见他应答如流,示意同伙放下枪:“好吧嗒!(是个行家)” 岳观潮见这架势,拱手作揖:“天下大耸拉。(我不敢吹牛)” 轰隆! 寨门朝两侧洞开,那土匪带着同伙走出来,带着他们一路在寨子里过关过坎,穿过重重院落,在聚义厅前停下。 还没跨进门槛,岳观潮已经听到聚义厅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吵嚷声。 堂门一开,他们被推搡进堂口。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六章:匪首 岳观潮打眼一看,聚义厅里灯火通明正热闹,满坑满谷全是土匪,几个穿得花枝招展的窑姐儿松了衣裳,溜着头发,笑容旖旎陪着他们唱曲拉琴,绺子们个个喝得脸面驼红、荤话说得唾沫横飞。 那银线绣的螯钳白蜈蚣旗挂于前堂,堂中摆着三把虎皮椅,上面两男一女,一老两少。 先看那女的。 年纪不过三十,穿着一身婀娜翩跹的收腰旗袍,玄紫貂皮披在胳膊上,云鬓乌黑,挽着时髦盘发,脸上涂脂抹粉,面若银盆、口若含朱,一双水杏风流眼勾魂夺魄,一看就是抢来的压寨夫人。 这妇人举手投足之间涌出的万种风情,让聚义堂所有土匪都垂涎不已,连岳观潮都免不得鼻息发热,燥血下冲,他发现无论土匪们怎么侧目,迫于威压,都不敢有任何不轨动作。 这压力的来源,正是虎皮主椅上的中年匪头子,雪蜈蚣! 岳观潮看向这匪头。 他脸面米白,一身魁梧腱子肉撑起貂裘大裳,只是头顶那卷曲的黄毛不茂盛,像春季的麦苗稀稀拉拉见了顶,蓝眼正拉着鹰钩大鼻子。 他一直好奇为啥会被江湖人称雪岭银龙,原来是祖上跟白毛子混过,当下差点笑出来。 可能是察觉到岳观潮对压寨夫人的眼神,雪蜈蚣登时不乐意了,冷哼一声表示不满,他旁边的老头子轻轻咳嗽几声,匪首雪蜈蚣这才没发作脾气。 岳观潮盯着堂上最后一个老头仔细看! 这人身上套着石青先生袍,腰里还别着一把包浆折扇,头上刚剪了辫子,脑门锃亮,碎发耷拉在脖颈后面,看着像个蘑菇,满脸虽然都是皱纹,却还是从眼上老花镜可以看出,以前多半是教书先生。 他想,这应该是雪蜈蚣的“字匠”,所谓字匠,是匪寨里四梁八柱之一,类似于皇上的大太监,县太爷的师爷,还有政府里的秘书长,从雪蜈蚣的态度看,这老头说话似乎还蛮管用。 “大当家的,有两个生秧子来找您!” 那几个岗哨通报完,独留岳青山在堂口当人质,用枪口在岳观潮后腰一顶,示意他往前去。 岳观潮一路往厅堂前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些贼眉鼠眼、癞头疤瘌的匪众喽啰,他们毫不掩饰自身的不怀好意。 走到厅中,岳观潮不动声色地站定,朝上首虎皮椅上的雪蜈蚣拱手行礼:“见过大当家的。” “哟!来了个奶娃娃,刚断奶几年,拿得动枪没就想着来插香头(入伙)。” 雪蜈蚣脚蹬在虎皮椅上,漫不经心地转着枪把子,咧开嘴露出满口金牙,“怕不是给这虎狼窝的爷爷们来上菜助兴的。” 说完,土匪们哄笑不止,堂内吵嚷更甚从前。 岳观潮微微眯了眯眼,抬手又行了个礼:“干柴烧烈火,大浪淘金沙。(不如派两个有能耐的试试我的身手,大当家的就知道兄弟的诚意了)。” 这话虽然客气,但也有几分踢场子的意味,堂内哄笑霎时停止,土匪们面面相觑,雪蜈蚣脸色难看了几分,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就有两个听懂话的匪众摔了酒碗站到了场中。 刹那间,一胖一瘦两个绺子扒开匪众站出来。 岳观潮打眼一看,两人样貌迥异,浑身精壮疙瘩肉,脸上刀疤深重一看就不好惹,听旁人嚷嚷,胖的唤作鬼见愁,瘦的行称豹头蛮,是寨子里打前站的炮台匪。 他们急于向雪蜈蚣邀功,连作揖报蔓儿的规矩都省了,抄起刀棍朝岳观潮打来。 唰! 岳观潮抽出后背银环刀,对准土匪刀棒奋力一扬。 当啷一声,他们武器瞬间脱手,朝外飞出数米,这恐怖力道震得两个人甩手吃痛,震惊不已。 他们是寨子里身手还算不错的,眼见岳观潮一招就令他们刀棒离手,嚣张气焰被浇灭几分,立时没了争雄的胆气,两个人已经算骑虎难下,见周围匪众嘘声一片,也拉不下老脸认输,索性抡着拳头砸过去。 岳观潮收起刀剑迎头肉搏,这两个土匪自以为两拳难敌四脚,却不曾想岳观潮力气比他们加起来还大几成! 他铆足力道,抓住两人手腕用力往上一撅,只听得咔哒脆响,胖瘦土匪腕骨齐齐断裂。 随后岳观潮踏地前踢,用十足力道把他们踹翻在地,两个人四肢骤然脱臼,当即疼昏过去。 “没用的东西,都他娘的给我让开!” 这一声长喝,把所有人都吓住! 众土匪满脸不解,强忍着要提刀干仗的怒气,气呼呼围在一旁。 看向堂上许久不曾说话的雪蜈蚣。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七章:浪淘沙 雪蜈蚣从虎皮椅纵身一跃,一脚把两个昏迷土匪踢进匪众堆,他紧绷着脸面走到岳观潮面前,眼神越发冷峻,恶狠狠说道: “小子,你不是来入伙儿,是来故意挑门子啊,爷爷我亲自来会会你。” 岳观潮眉毛一扬,昂首挺胸不卑不亢:“还请大当家的手下留情!” 这话听起来恭维人,可他的表情却好似在说他会对大当家的手下留情,此番言语过招,像个巴掌狠狠打在雪蜈蚣脸上,让在场所有绺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后背顿时冷汗渗渗,还没见过有哪个毛头小子,敢和大当家这么说话。 雪蜈蚣听完,额头青筋抽搐,大喝一声,抽出身后比腰带略宽的蜈蚣银鞭。 岳观潮打眼一看,这蜈蚣鞭长五尺一寸,比寻常牛皮腰带略宽一指头,通体由铜线银丝绞缠编股,鞭身遍布狼牙尖刺,两侧还有细小金属足,就像是一条金白混杂的螯钳蜈蚣,威风凛凛晃人眼,杀气四溢,寻常人看一眼都要打颤。 雪蜈蚣抡着胳膊腾空而起,纵身一跃,踏步流星奋力甩向岳观潮, 啪! 啪啦! 岳观潮就地游移,朝旁边闪身躲开,蜈蚣鞭结结实实打在地上,震得地面裂出十几道裂纹。 这一下势大力沉,岳观潮虽身手敏捷,但雪蜈蚣变招更快,几乎就在岳观潮闪身的一瞬间,雪蜈蚣振臂一甩,银鞭半弯之间犹如弯刀横扫,斜向上拦腰抽向岳观潮。 岳观潮侧身一翻,跃起半空避开了银鞭,随即疾步速冲,刀光一闪之间转眼近身。 雪蜈蚣心呼不好,然而银鞭尚需收招,已经是失了先机,收鞭虽快,却只能堪堪抵挡。 那银环刀化身银蛇飞舞,朝着雪蜈蚣的杀人鞭急速攻击,锋刃瞬间激起电光火石,噼里啪啦朝外抖火星子! 雪蜈蚣拉紧银鞭奋力格挡,两人皆虎视眈眈看向对方,手臂发力互相倾轧,横砍,竖劈、斜切、下挑、上穿、前后躲闪、左右截刺……两人臂膀运力,打得叮铃咣当,旁观人虽感受不到,他们俩却很清楚这对抗的力道有多大,以至于每次刀鞭相击,手骨都要震得酸疼不已! 眼看刀刃马上压到脖子,雪蜈蚣当机立断,腿脚发力朝前一记窝心飞踹,直接把岳观潮踹出去几米远,岳观潮心想还真小瞧了这雪蜈蚣,身体看着不胖,力气倒是大得很,几头牛都拉不住。 雪蜈蚣知道近身肉搏,银鞭根本施展不开,现下和岳观潮拉开了距离,终于有了发力机会! 只见他身姿如黄鳝般卷动,手中蜈蚣鞭仿佛活物,化作蜿蜒烈蛇甩向岳观潮。 甩鞭之厉,在于以微末体力撬动千钧! 岳观潮佯装不敌,向后数次空翻,躲避雪蜈蚣劈脸打来的银鞭,他眼观六路,一路将雪蜈蚣引向堂中石柱。 这匪头子见岳观潮退无可退,笑脸狰狞抡起胳膊,鼓起十成十力道挥动蜈蚣鞭。 岳观潮在银鞭刺向身体前纵身一跃,回旋跳至半空,随后高挑双腿躲过夺命一鞭! 啪啦! 石柱崩裂几十块碎石,鞭梢被惯性缠在石柱表面。 雪蜈蚣被力道反噬,立时方寸大乱,岳观潮顺势下坠,如绳上飞燕,沿着银鞭滑到雪蜈蚣身前,对着手臂抬腿就是一记飞踹,踹得他银鞭离手,不等这匪头子反应,又打出一套连环拳! 雪蜈蚣臂膀受伤,勉强招架几拳很快败下阵来,他被岳观潮打得连连后退,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不停喘气。 武者比试,以武器离手为界,岳观潮见他松了银鞭,低头瞥着这匪头子,语气淡漠说道:“大当家的,承让了。” 他正欲收手,雪蜈蚣忽得使出一记伏地扫腿,岳观潮被阴了一脚,当即后翻躲远。 雪蜈蚣趁着他后空翻,拔出腰间短枪,眼神狠狠望着岳观潮: “王八犊子,现在该你求饶了,哈哈哈哈哈哈!!!” 岳观潮知道子弹不长眼,无奈之下只能放弃攻击,站在原地。 雪蜈蚣擦了一把嘴上的血,眼神露出凶光:“今个儿我雪蜈蚣高兴,就给你们爷俩一个痛快,你们早点上路,下辈子可别惹绺子了。” 眼看他手枪咔哒一声上膛,岳青山翻开斗篷站出来,抄着阴沉苍声线喊道:“镇神风,怎么现在后生底子这么差,离了王八盒子都沾不了血!” 雪蜈蚣听到匪号心里一惊,回头看向老字匠,手里依旧不肯松懈,枪口直愣愣对准岳观潮。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八章:买命钱 老字匠见情况不妙,眼珠一转,赶紧上前打圆场,压下雪蜈蚣的枪。 他勉强撑开老脸褶子,皮笑肉不笑看着岳青山: “哎呀~到底儿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小子功夫真俊,这一招一式利落洒脱,要不是出自行家调教,打死我都不信,刚才打一进来,我就已经知道是二当家的,我让他们切磋,也是想让两家年轻人过过手亲厚亲厚,没想到当年那件事之后二当家大难不死……” 老字匠本想继续说下去,他看岳青山眼里精光一闪,立马笑呵呵住口。 随后,他眼珠一转又拱手道:“既然今日咱老哥俩又重逢,不摆酒庆祝,别的山头子还以为我镇神风不懂道上规矩。” 语毕,这老字匠看向周围胡子:“今日有贵客,你们都出去给二当家的准备好酒好菜,我要单留下我这老弟兄大侄子喝茶叙旧。” 雪蜈蚣被老字匠一示意,让绺子们退出堂口,堂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老字匠揣着袖子走到岳青山身边,不怀好意问道:“二当家的,什么风儿,把您这尊大神给吹上来了?” 岳青山冷哼一声:“你装什么洋相,灰鼠儿毛瘟除了你家的灰仙祠,还能哪里有,你是嫌我当年砍你们四梁八柱砍得少了,打算找补?要是那样,你就划下道来我接着,好好再给你们银驼寨修修枝儿。” 雪蜈蚣一听,立马怒了,举起手枪:“那就只能死在这儿了!” 老字匠笑眯眯压下枪,鼠目冒着精光,瞅着岳青山说道: “当年事儿当年了,祸不及家人,没有二当家砍了那群王八蛋,也没有我镇神风的今天,可这回是你们家二公子自己伤了灰家堂口一窝十三口,抄家灭门的仇,我们自然是不敢为难二当家的,可也得罪不起灰家堂口,要想熄了灰仙的火气,得留下足够的买命钱。” 岳青山眼瞅着他儿子的命握在别人手里,即便知道这老字匠心里憋着鬼主意,也得软下态度,他冷冷问道:“说吧,你到底什么价码儿?” 老字匠依然一副不紧不慢地神态,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亮宝似的露出狡黠笑脸: “想打发仙家儿,哪能不上真贡,我自然得寻摸些祭神贡祖的器物,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岳观潮凝神细瞧,发现那是一个萨满跳神时候用的腰铃,他去赶庙会的时候,看过萨满巫师跳神,对巫师腰间不断作响的铃铛印象分外深刻,所以认得。 不过,这个腰铃却不同于乡野粗铜铃,精致得难以想象! 先不说那金灿灿明晃晃的铃身是金是铜,光是铃铛柄上六七颗艳红如血的红宝石,就映得他眼睛有些发花,何况还有细细的银线在铃铛身上勾嵌出异样美感的花纹,两颗硕大东珠切做两半,点缀在花纹之间,质地温润,在烛火下泛着金晕。 东珠,在前朝可是皇贡,非是那皇亲国戚,才能享佩! 然而,即使是这样价值连城的诸多宝物,却也遮掩不住腰铃隐约透露出来的一股邪异气息,像是一只奇形怪状的八爪蜘蛛,用鲜红如血的眼睛带着说不出的恶意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岳观潮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悄悄去看岳青山的神色,发现他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不复方才俯视老字匠的气魄,连身子似乎都向后退缩了几分,似乎想要离那个腰铃远一点。 老字匠见他这样,微微一笑,把那腰铃重新揣了起来,道:“二当家,自打寨子里弟兄都拔了香头子(下山散伙儿),人人都言二当家没了,未料想今日小弟竟有福分,居然得见二当家还活着,当初可是您撺掇着弟兄们去巫棺镇,劳驾您走一趟,把巫棺镇没运出来的东西再拿回来!” 岳青山一听这话,眼神凶得要吃人,他咬紧腮帮子,朝那字匠狠狠唾了一口:“啊呸,你个老杂毛,眼红这泼天的富贵,你也不怕折了寿。” 老字匠撇撇嘴:“哎,二当家的可说着了,还真只有这样泼天的富贵,才能让灰仙堂口熄了怒火。” “告辞,办不成。” 岳观潮见二叔头也不回就往回走,赶紧拉住他:“二叔,二炮的事儿咋办!” 雪蜈蚣眼神甚是得意:“是啊,二当家的,你家小子的命可经不住等,不妨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先别急着甩脸子。” “慢走,不送。” 待两人走后,老字匠拿起他腰间包浆的折扇,嘴里哼着曲儿,优哉游哉扇起凉风。 雪蜈蚣把枪别在腰里:“这老东西还挺倔,你有把握他听话吗?” 老字匠朝他招招手,雪蜈蚣欠身到嘴边,只听见老字匠说了一个字,赌! “赌?” 老字匠脸上褶子笑成菊花,点点头:“是,咱可是胡子,绑票折秧子难道干得少?他不从,那就等着绝户吧!” 这叔侄俩出了寨门,直奔马车停处,匆忙赶下山。 回去的路上,岳观潮一直都在琢磨银驼寨土匪说的话,他虎劲儿一上来,八头牛都拉不住,忍不住问出口: “二叔,你真的是土匪?” “那巫棺镇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老字匠跟您是旧相识?” 这一连串问题,问得赶路的岳青山脸上烦躁不已,他嘭嘭朝树林开了几枪:“小子,不该问的别问!” 马老太见场面难看,扯了下岳观潮袖子:“孩子,谁肚子没点心事儿,你二叔不想说你就别追问了。” 岳青山啪嗒啪嗒抽着旱烟,脸上阴晦又难看:“妹子,我们俩先送你回去,这一路你受累了。” 马老太见他有心事,默契地没问寨子里发生了啥,叹了口气:“那成,岳老哥,你们回去的时候,路上注意点道子,别被绺子下套子了。” 送马老太回去时已经是后半夜,无论岳观潮怎么追问,老岳头始终缄口不言,叔侄两个一路无话,等回到鹰盘岭,天边渐显鱼肚白。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九章:前尘往事 晨光微熙,金雾逐云。 鹰盘岭村口,几个庄田老汉蹲在村口石墩上,咬着烟斗侃大山,说到高兴的地方,哄笑震天响。 说话间,年纪最大的老头见叔侄俩赶回来,拄着拐棍颤巍巍走过去:“他叔,二炮的病咋样了?” 岳青山下了马车,用火折子给这白发老头子点上烟丝,眉头拧成“川”字:“哎,老哥,自古请神容易送神难,撞邪闹煞的最难治,我先把这臭小子送回去。” “那成,这事儿也急不得!” 语毕,叔侄两个驾着马车进了自家四合院,赶紧把昏迷的岳二炮抬进西厢房炕上,他低头看了几眼,自从昨晚被马婆婆施了梅花灸,除了昏昏欲睡,也不见有醒的时候。 跨进正房门槛,岳观潮急得抓耳挠腮,在砖地上走来走去,岳青山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蹲在老木椅子上。 “二叔,你现在到底是咋想的!” 岳青山拉起椅子坐到二叔面前,这老头握紧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桌子:“玩了一辈子鹰,临老被雀儿啄了眼。” 他随即把手揣进袖子,脸色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也赖我,平时只顾着林场,没闲工夫收拾他,才让他闯下这塌天大祸,你二叔我自打拔了香头子,这二十多年隐姓埋名藏头收尾,就是不想让这伙儿人发现我行踪,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出来了!” 岳观潮听完二叔的话,知道错不在他,明白他是关心则乱,赶紧上前安慰他:“二叔,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这些绺子在暗我们在明,冷不丁什么时候就要被放冷箭,我寻思说二炮也没啥错,就是没灰仙堂这事儿,银驼寨这帮人也得另想辙招惹我们,我算看出来了,他们就是冲着那什么巫棺镇的宝藏去的,什么脏烂的招儿都能使出来!” 他提起宝藏,也好奇得很,看二叔不那么硬抗了,赶紧趁热打铁追问:“话说回来,那巫棺镇到底是啥地方,听那老字匠的意思,里面有宝藏……” 说话时,岳观潮察言观色,仔细盯着岳青山的一举一动,二叔明显知道宝藏的内幕,要不然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 岳青山听他提起这茬儿,赶紧伸着脖子朝院子看了看,旋即把正房门杠上,长呼一口气,压低声音骂道。“你小子,我平时教你的话都听狗肚子里去了,当今世道不算太平,万一隔墙有耳,咱爷俩可是祸从口出,光是你二叔我是绺子这事儿,就足够咱俩喝一壶了!” “您不是早拔了香头子?” 岳青山一脸惊恐,眼神忽变得神秘兮兮:“你以为拔香头子那么容易,这些杀人如麻的绺子,甭管多大的能耐,前脚刚拔香头子,后脚连寨门都没出就被人摘了脑袋,你也不想想,土匪那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历代官府禁打杀伐,从来都是把绺子看做死敌,要真有土匪活着下了山,保不齐就被官府强逼利诱出卖了寨子。” “你想想,你要是匪头子,你愿意让一个活着的外人下山去?除非这寨子被打得散了伙儿,要不然,你就别想囫囵退出,你二叔我当年也是机缘巧合,连大当家都折进去了,我这才捡回一条命拔香头子,土匪不比别的营生,这杆枪扛起来想再放下就难了,你二叔我那么大年纪,真要放出风声,不知道多少财狼要闻着血味儿围过来,到时候遭殃的,怕是整个村子!” 岳观潮没想到事情牵扯那么多前尘往事,挠着后脑勺问道:“婶子没的时候,你可在婶子炕前发过誓要照看好他,我看银驼寨这阵仗,咱要不随了他们的意思,二炮指定没命,要实在不行,我们就再去一趟,把他们要的东西找回来!” 岳青山被说得不耐烦了,恶狠狠把烟斗摔在地上: “你个年轻后生懂啥,当初我们一行上千人去凿宝,结果全军覆没,连你父母都折进去了,只有我侥幸逃出来,你二叔要没亲眼见里面的东西,打死都不信有那么邪乎,二炮就是要救也不能白白去那种地方送死,那灰仙不是想偿命吗,我这就去找马妹子做法,以命换命把这条命偿给它们。” 岳观潮知道这老把头在赌气,赶紧拦住他:“二叔,你别犯浑啊,回来的时候马婆婆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二炮犯的事儿不是偿命那么简单。” “这事儿,咱们得尽快拿个主意!”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十章:族长老黄历 岳观潮知道二叔心里正挣扎怎么办,这飞来横祸确实棘手,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从刚才的话语间,还是能找到当年的蛛丝马迹——当年去过巫棺镇的土匪,连大当家都死了,那么惨烈,内幕必定不少。 自打他懂事儿开始,就没听二叔提起过以前的经历,哪怕二婶问,二叔都只告诉以前是闯关东讨生活的难民,藏得这么深肯定有蹊跷,他得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岳观潮回想起二叔说的乡勇团,心里来了歪主意。 夜深寂静,凉风习习。 岳观潮蹲在西厢房窗户下,朝里面瞅了一眼,二叔拿着蒲扇正给二炮打蚊子。 他提起白天准备好的高粱酒和卤肉猪脸,悄咪咪翻上院墙,出了院子往老族长家跑过去,一进门就看见老族长岳保康在凉棚下乘凉。 岳观潮提着酒坛子往桌上一放,恭恭敬敬拱手作揖: “见过老族长!” 岳保康年轻时中过举,可以说是全村祖坟冒青烟才出了这么一个文曲星,从前朝末年就是鹰嘴坪宗正,主持宗族村务几十年,婚丧嫁娶、红白喜事必是座上宾,是村民最敬重的老人,常言道人到七十古来稀,正是颐养天年的好时候,从前些年开始他就不再管事,但威望还在,村里新族长逢大事还是会知会一声,以示尊老。 如今,这老先生头发胡子几近全白,长袍马褂洗地略微脱线,他抬起老眼瞅见是岳观潮,拿起乌木拐棍颤巍巍敲了下椅子: “是青山家大小子啊,快坐快坐,我还想着去问问你弟弟的病,正好也省了功夫。” 岳观潮心里合计了很久,村里跟二叔年纪相仿的叔伯很多,但未必知道二叔的来历,当年他是以义弟的身份入的岳家族谱,经手的人正是老族长岳保康。 换言之,这老族长一定知道内幕! 待岳观潮坐在对面,老族长掌心盘着核桃,嘴里呜啦道:“这个……我听青山说,你现在可是林场的二把头,小小年纪本事还不小呢!” 岳观潮被冷不丁一夸,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推辞:“嘿嘿嘿嘿,这可不敢当,我二叔年纪大了,二炮又是调皮捣蛋的年纪,我得替他担着点。” 两个人寒暄一阵,话赶话就说到了岳二炮的癔症,老族长听他提起近况,不免叹了口气:“二炮那小子以前可是孩子王,他现在昏迷了,其他孩子跟霜打茄子似的,村子里一安静,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你这又是高粱酿又是熟肉的,不该只是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吧。” 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他还没说几句话就被看穿了! 岳观潮拱拱手:“什么都瞒不过老族长,我今天过来是想跟您打听打听我二叔年轻时候的事儿。” “年轻时候?”老族长一听这话,浑浊老眼忽地闪现异样光芒,随后脸色恢复正常,捋着胡子笑道:“你直接问你二叔不就行了,咋还经我嘴呢。” 岳观潮见老族长拿起烟斗,利落抽出火折子替他点烟:“瞧您说的,我二叔那人您还不了解,脾气比谁都倔,他也不见得告诉我!” “你说得也对,青山的脾气确实倔,你想问啥,我要是还能记住,指定告诉你。” 岳观潮见老族长答应,凑近岳保康耳朵:“老族长,当初我二叔入族谱,您是他的保人,您总该知道我二叔以前的事儿吧?” 他知道巫棺镇不可轻易提起,只能旁敲侧击,从二叔的经历问正好免了怀疑。 老族长听完,摩挲着拐杖,斟酌片刻说道: “说起来,那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是林场上一代老把头救的你二叔,那年雪下得早,刚入冬就满地白,动物冻死了好些,他带着弟兄们打猎的时候,发现雪地里有东西在蛄蛹,他还想着是一窝狐狸,跑近了才发现是个快没气儿的大活人,当时你二叔就躺在树墩下的雪窝子里,浑身全是血道子,跟从刀山滚过似的,他还以为是快冻死的行人,要不是听见你哭,他们肯定就跑远了,后来老把头看你二叔还有一口气,就把你们带回林场养了一个月。” “可惜上一代老把头已经没了,要是他还在,说不定知道得更详细。” 岳观潮仔细琢磨老族长说的话,心里满是疑问:“当年,你们就没怀疑过我二叔?咋把一个生人留下了,你们就不怕他是啥坏人。” “哈哈哈哈,看你说的!” 老族长磕了几下烟灰,眼神闪出一丝岁月沉淀出的狡黠: “那咋没怀疑过,当时东北正闹匪患,多少田庄都让绺子们给搜刮了,俺们也怕这是个提前来踩台子(踩点打探)的土匪,压根儿不敢带他进村,只敢在林场养着,还挑了好几个壮汉在院外防备着!”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十一章:奔赴奉天城 他眯着眼琢磨了一阵,继续说道: “不过后来我想想,说你二叔是土匪那纯属扒瞎,老把头活着的时候跟我提过那么一嘴,他在雪窝子发现你们时,你二叔把你藏在空树墩里,用后背挡得严严实实,生怕你被林子里的野猫狼狗叼走,还把襁褓系在裤腰带上。” “土匪,指定做不到这个份儿上,再说,哪有土匪踩台子带娃娃,稍有动静就得露馅儿。” “后来呢?” 岳观潮完全没听二叔说过这事儿,他迫不及待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连忙续上酒杯。 老族长哧溜一口酒,清清嗓子,努力回想年轻时候的往事: “后来,你二叔醒了,我们摸清他底细才知道他是出关逃难的流民,本来是跟着你爹娘一起出来讨生活,没成想半道儿遇上山绺子了,都落到举家逃难了,谁身上也没多少钱,绺子不让过路,是你爹娘拖着土匪,才让你二叔带你逃走,他身上的伤,是走得太急没注意,从山上滚下来摔的!” “你二叔醒了也说想留下,但那时候我们也怕惹祸,就没接茬儿,东北雪天能冻死个人,真把他赶走了,不是造杀孽吗,后来我瞅着他为人板正,做啥事也都能妥帖包圆儿,是个实诚人,一合计,就亲自给你二叔当了保人,认他当干兄弟,入了岳家族谱。” “你还别说,你二叔这人除了脾气倔,不说话的时候跟个瘪茄子似的,也没啥坏毛病,要不是他领着乡勇团打绺子,这鹰盘岭早让绺子给祸祸了。” 岳观潮心里腹诽,二叔这匪头子还挺能装的,把村子里所有人都忽悠了,今天跟老族长喝这一回酒也不亏,好歹把二叔以前的情况弄明白了。 “我说,你小子今儿怎么打听起这个事儿了?” 事情太危险,不能把村里其他人扯进来,岳观潮嘿嘿一笑,敷衍过去:“还能有啥,二炮的病也不知道啥时候好,我问您这些事儿,也是想跟他有个话聊,别再闷出病了。” “得嘞,我该问的也知道了,您在这儿歇着吧!” 岳观潮出了族长家,趁着夜色跳上墙头,从后窗钻进自己东厢房,见各房蜡烛都灭了,他脱了鞋上炕睡觉。 微凉夜风吹拂,蛐蛐窸窣鸣叫。 岳观潮翘起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稻草,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现如今,摆在他和二叔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按老字匠的吩咐,进入巫棺镇把宝藏带回来,让灰仙给二炮治病,皆大欢喜。 第二条路,死扛着不去巫棺镇,那他这弟兄的小命多半保不住了。 虽然二叔说过要找别的办法,可他却清楚马婆婆能做的实在有限,要真有办法,也不会说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的话,岳二炮是他二叔唯一的孩子,真是因为银驼寨没了,以二叔的倔脾气,不把银驼寨杀干净绝对不罢休。 相比第一条,后一条路可以说是两败俱伤,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但二叔却一再迟疑! 岳观潮心想,除了不想再跟土匪打交道,二叔最大的恐惧,怕还是巫棺镇里的邪乎东西,能让成百上千人折进去,得是多恐怖的大神儿。 看来,必须得去巫棺镇一趟,只不过他去之前,得先查清楚巫棺镇到底在哪儿。 岳观潮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念头逐渐通达,他点亮油灯,扯出几张草纸铺在炕桌上,拿起毛笔潦草勾勒手书。 翌日清早,鸣蝉聒噪吱叫,黄狗围着柴房狂吠。 岳青山披着大褂走进院子,一看岳观潮房门开着,还以为家里遭贼了,赶紧拿猎枪跑进去。 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连褥子都叠起来了,这老把头知道家里没被小贼光顾,立时松了口气。 他走到炕桌前,一眼就看到砚台下压着的信。 打开草纸,歪七八扭的毛笔字勉强可辨认,除了那兔崽子,还能是谁的! 二叔,我去省城找奉简了,我寻思他比我读书多,心眼子要活泛一点,也许能找到办法,巫棺镇我肯定要去,你在家好好照看二炮,等我好消息,还有,穷家富路,马我骑走了,还带走了灶台一点东西! “不好!” 岳青山读到最后一句话,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忙不迭跑进灶台,一把掀开灶君画。 砖龛盒子里,红纸卷的袁大头,生生被掰去半卷。 “嘶,我的袁大头!” 岳青山捂住心口,心疼得要命,他坐在灶台旁抽着烟斗,眼眶微微泛红:“瘪犊子,还知道给我留半卷,算你还有点良心,也不枉二叔疼你一场。”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十二章:路见不平 东北、奉天城、外德胜门 虽出了夏伏,秋老虎却还有威力,日头像烧红铁饼烙进天幕,热气弥漫,蒸得人脑发木。 小摊贩早早占据城墙跟扎起几里避暑窝棚,卖凉茶的老头拿出瓷碗倒满凉茶,炉果嘞~烧鸡咧~大饼咧……摊贩们挑着担子挎起竹篮,心照不宣放声吆喝,叫卖声闹哄不绝。 城门外,老百姓雁行两列等待入城检查,烈日气盛,常有行人脱离出细长队伍,去茶摊上躲暑。 热腾腾的烧饼出炉,芝麻香味儿飘进鼻子,勾得岳观潮馋虫冒头。 他从昨晚就驾马狂奔,跑了一夜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忙下了队伍买两个烧饼,坐在凉茶摊子慢慢吃。 人多的地方,江湖消息流通很快,行脚赶路的三教九流很快在茶摊聚集起来,一些脚帮力夫聚众蹲在墙根下大吃大嚼,看着城门前排的长队,随口抱怨几句: “这次怎么那么慢啊,往前儿这个时辰都过完了。” “一群饭瓢子,就知道吃大饼,都对不起这身官皮子。” “小声点,别让保安团听见了。” 卖杂碎汤的老板擦了一把汗,看这些九流行当聊得热乎,也插话进去:“我说,哥几个,你们消息怎么那么慢,大人物来的时候都这样,我看八成又是外国使团来人了,自打奉天开埠后,这里的洋鬼子可越来越多了,经商、执业、传教、游历、还有那啥居留,今天迎那个大使,明天接这个商团,可热闹了。” 岳观潮正喝着凉茶,桌旁忽然多了两个戴着大盖帽的保安兵,他们吆五喝六坐进桌子。 凉茶老伯看他们过来,心里一惊,赶紧提凉茶过去,挤着笑脸问道:“各位军爷,这大热的天儿,今儿怎么查得那么严!” 岳观潮喝茶的间隙,眼角余光扫向这些保安兵,连钱都没掏,任由老伯殷勤倒茶,看嚣张的态度,估计不是第一次欺压百姓了。 那贼眉鼠眼的保安兵剔着牙,懒散地松开腰带:“这跟你一个卖凉茶的有啥关系,还不上茶,想渴死我们哥俩儿。” “哎,是是是。” 老伯被说了个没脸,赶紧拿碗把茶倒满。 一个不留意,壶嘴碰倒茶杯,那凉茶哗啦一声全倒进保安兵裤裆。 这厮甩着衣裳,张牙舞爪抓住凉茶老伯衣领子:“嘶,怎么着,我们哥俩儿喝你一口茶委屈你了,是吧。” “军……军爷,您看我这人老骨头轻的,怠慢了您,我给您赔罪了,这两个钱权当孝敬您了,去喝喝花酒消消气儿。” 说罢,老头从褡裢里摸出十几枚大子儿,塞进保安兵手里。 “打发叫花子呢,给我去你的吧~” 他掂量着铜元,嫌钱太少嘴一歪,一脚把这老头踹出凉棚,人老最怕伤筋动骨,老头疼得呻吟出声,躺地上好久都起不来。 天大地大热闹最大,见凉棚有人吵架,周围百姓立马围过来,渐渐把保安兵和老爷子围起来,有那想出头的,怕惹了保安队只敢在旁边指指点点,连说句公道话都不敢。 岳观潮冷眼旁观,正想上前,被那卖牛杂汤的老哥拉住:“小伙子,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可别出头,万一再惹祸上身,保安署可有枪,你不一定占便宜,出门在外,能忍忍就忍忍。” “老哥,我不是本地人,大不了逃走,你甭管了。” 岳观潮终不忍老人被这么欺负,他仰头吞完最后一口凉茶,起身往人群里挤,那保安兵看人越围越多,连忙驱赶:“你给我起来,你甭跟军爷我唱大戏,刚才不还挺能耐的吗,看什么看,再看,全把你们抓进保安署吃牢饭。” “陈三,把这老东西带保安署里去!” “军爷……军,饶命啊,我儿子是个痴呆,我要是没了,他指定也活不成了,求求您了。” 保安兵不听他辩解,拉起他袖子往外拽,眼见老头子不起,立马气急败坏,抄起军棍打上去。 “嘭!” 老头子哪里反抗得动,吓得捂住脑袋,他等了很久也不见军棍落身上。 抬眼一看,保安兵的手腕子被一精壮小伙抓住悬停半空,力道之大,这兵痞子疼得皱起眉头。 咔嚓! 岳观潮反向一扭,保安兵吃痛一声,胳膊立马脱臼,疼得他哭爹喊娘,在人群里干嚎。 另外一个保安兵见同伴受委屈,抄起军棍打过来,岳观潮徒手接棍,脚腕猛地用力,一记窝心脚踹了个狗啃泥。 岳观潮扭住他胳膊,恶狠狠说道:“三岁小孩还知道拿钱买糖吃,你喝茶不知道掏钱,还敢仗势欺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十三章:见义勇为 “哎呦哎呦,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这就给老伯赔礼道歉,快……放了我,胳膊要断啦。” “今儿个算是碰见硬茬子了,赶紧把钱给他!” 他们多是街溜子,要不然也不会干这种缺德营生,两个人见岳观潮身高体壮,知道自己惹不起,灰溜溜排出十几个铜元,夹着尾巴逃走。 “打得好~这些蠹虫。” 路见不平一声吼,人群见有人行侠仗义,响起喝彩声,拍手声此起披伏,经久不息。 这凉茶老伯被岳观潮扶起来,擦了嘴上的血:“小伙子,我不碍事,你不该出头的,宁惹君子不惹无赖,他们这些人可不吃亏,什么损招都能使出来。” “看你这马蹄子上的湿泥,是赶了一夜路吧,赶紧走吧,可别耽误了你办事儿。” 岳观潮点点头:“您这也是小本生意,赶紧收好喽!” 话语间已经轮到他进城,他朝众人拱拱手,赶紧把铜元放进老伯手里,解开缰绳往城门走。 搜了身,看了户籍证,顺利通关,岳观潮牵着小公马继续往前走。 “站住!” 还没走出几步,他立马被人叫住。 回头一看,刚才被他踢倒的保安兵不知从哪儿走出来,他们朝城门口的保安队一嘀咕,所有人立刻包围过来。 “哎~好汉慢走,你那么稀罕行侠仗义,弟兄们都很佩服你,想请你去保安署切磋切磋,请吧~” 为首的中年人满脸横肉梳着油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是邀请,语气却不容拒绝,透着一股恶意。 岳观潮知道,一旦去了就回不来了,他当即沉下脸,目光警惕看向众人: “天热,不想动弹!”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就由不得你了,刀枪无眼,你多担待。” 这些保安团欺男霸女惯了,见岳观潮不同意,又把那老伯拉过去:“老头子,这人是在你茶棚里喝茶没给钱,对吧?” 这老伯被欺负地没了脾气,像个鹌鹑瑟瑟发抖,他看了岳观潮几眼,鼓足勇气摇头否认。 “你再想想,是不是他?” 看情况,一时半会走不了,岳观潮把马栓在旁边,架起拳脚:“老爷子,别怕。” 岳观潮转动脖子,正想松松骨头,他握紧拳头,一拳打得诸保安兵吐血后撤,保安团其他喽啰见他是个厉害角色,抄起军棍齐齐打过去。 “住手!” 那保安队长一怔,立马呵斥众人,他收起凶神恶煞那一套,恭恭敬敬走过去。 “李德标,我看你是又忘了总巡的吩咐,最近使团来访频繁,真要让洋人报纸登了你欺压百姓的新闻,给奉天抹了黑,你看总巡不剥了你这身狗皮。” 说话间,一个西装笔挺的金丝眼镜男人,从城墙走下楼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 这女人穿着绸缎半袖,繁复花纹勾勒出傲人曲线,那利落伞裙垂到小腿,如百合花瓣随微风摇曳,手推波浪发细密精致,芊芊玉手抓住黑绒手提包,黑纱礼帽刚好遮住姣好面容,红唇显露,美艳英气,看穿着大概是富家千金。 李德标见到她,点头哈腰更加殷勤:“哎呦,宋小姐也在啊,您可得给我评评理,是这人为难弟兄们,我给弟兄们出头刚好被宋秘书给碰见,您说巧不巧。” “出头?”刚才的闹剧,他们在城墙上看得清清楚楚,宋思媛红唇微启,面露不悦:“我可看见是你的人喝东西不给钱,还想打人行凶,怎么,你想找他麻烦。” 李德标没料到她会帮岳观潮说话,笑容一僵立马变了说法:“哎呦,是吗,这俩狗杀才,跟我还不说实话。” 李德标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当即接过保安兵递来的包袱,又送到岳观潮手上:“那可对不住,我冤枉了你,岳兄弟,我这就给你赔礼道歉。” “快看看,里面东西少了没!” 岳观潮在里面搜索片刻,换洗的衣服、户籍证,大洋一个也没少。 他数了数大洋,嘴角一歪故意皱眉:“我大洋咋少了几块。” 这话,听得李德标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他目瞪口呆愣在原地,支支吾吾道:“少……少了几块?” 岳观潮幸灾乐祸数着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六!” 还没数到七,李德标着急忙慌按住他:“差不多得了,六块,就六块。” “听见没,别拿人家的六块大洋,赶紧还回去。” 李德标吃罪不起这些人,咬紧牙根拿出钱袋子,从里面数出六块大洋狠狠按在岳观潮手里。 “那既然没事了,我这还得去巡城,您几位慢走,啊哈哈哈!” 李德标算是明白了,拖得越久损失越大,他寒暄几句,赶紧带着保安队远离是非中心。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十四章:省城旧友 “你还挺胆大的,敢骗他的钱。” 宋小姐摘下礼帽再次看向他,这一次,眼里多了欣赏之意。 岳观潮定睛细看,这宋小姐一双丹凤眼熠熠含光,柳叶眉浓淡得宜,鹅蛋脸略施粉黛,刚才蒙着黑纱,看得并不真切,眼下这女子横波流转,着实风姿绰约,岳观潮禁不住眼前一亮。 “这些钱反正也是搜刮百姓的,不拿白不拿。” 他吹了一下银元,转身塞进老伯手里:“您被他们打了一顿,这算医药费,拿好。” “可……我也不敢收啊,我还得开门做生意呢。” 宋思媛看出了老伯的担忧,眼珠一转:“老爷子,你不用担心,他们要是还敢为难你,就去南锣巷宋宅找我,李德标看重这身官皮子,不会为难你的。” “那……那多谢姑娘,我……我得做生意去了,真是活菩萨啊!” 老伯走后,岳观潮牵起自己的马,宋思媛看出他要赶路,连忙叫住他:“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别了,我可以骑马,再说了,我去的地方是穷人扎堆的安国寺慈济院,你不一定愿意去。” 她一听这个地点,眉目轻扬:“巧了,我也去那儿。” “上车!” 盛情难却,岳观潮本来也不是扭捏的人,他跟在宋思媛身后钻进车里,朝小公马吹了声口哨。 轿车轰隆启动,小公马哒哒跟在车后,一车一马朝德胜大街安国寺跑去。 一到安国寺附近,浮屠宝刹矗立在周遭低矮民房群,如鹤立鸡群显得异常气派,寺里香火鼎盛青烟袅袅,常有香客善信进出添香。 他们刚跨进山门,看见穿着中山装的陆奉简,齐齐招手。 “宋小姐,观潮,你们俩怎么认识?” 陆奉简跑过去,很明显不太相信他们两个认识,眼里千百个稀奇。 岳观潮嘿嘿一乐:“嗨,别提了,今天一进城就踩了屎盆子,把我恶心坏了,还是这宋小姐帮我打抱不平,要不就被那些鹰犬给抓到保安署去了。” “走吧,我带你们去后院。” 陆奉简带他们穿过大雄宝殿,跨过游廊来到后院,里面立刻热闹起来,时不时有孩子跑东跑西。 他边走边说:“安国寺后院最近被改造成了慈育堂,也算让孩子们有个容身之地,主持知道我常来,就让我来教书。” 岳观潮左右环视,问向宋思媛:“宋小姐这样的人,不会是来上香吧?” 她摇摇头:“上香是其次,主要是来送募捐款,这一个月也筹备得差不多了。” “不过。”宋思媛话锋一转,低头看着岳观潮鞋边粘的新泥,若有所思:“我倒是很好奇,岳先生从城外赶来,想必是走了一夜的路,你来这里,应该不是单纯的叙旧吧。” 说完,她递出自己的名片:“有需要的话,可以到德祐街南锣巷宋宅来找我。” 等宋思媛离开,陆奉简带他走进禅房,眼神关切起来:“说吧,什么事。” 岳观潮把门一关,脸瞬间垮下来: “二炮出事了。” 一炷香功夫,岳观潮长话短说,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尽数告知。 陆奉简听完,坐在炕桌出神好一阵子,“你怎么不早说,也许可以把他送到省城里看看病。” 语毕,陆奉简脸上微微有点生气:“当初就该第一时间送来,都到这步田地才说,你是真把我当外人了?” 岳观潮挠着后脑勺,讪笑着解释:“阿简,我这不是怕给你惹麻烦么,你刚在奉天站住脚,我寻思也不能拖累你。” 他站起来,走到岳观潮身边:“要不,给镇上发个电报,让老岳叔把二炮拉来。” “别介,这可不成,马婆婆说了,他给二炮吃的草药已经把疫病压住,一路上人走马蹦的,还没到地方就先没了。” 岳观潮知道这事儿行不通,无奈地打消他的想法:“其实,刚出事的节骨眼儿,也送县城看过,那些白大褂都说治不了,还饿了二炮好几天,是马婆婆用梅花灸才把他暂时稳住。” “假如只有这一条路,你真打算去巫棺镇?” 陆奉简知道岳观潮脾气,跟二叔岳青山是一个性子,认定的东西不会改。 岳观潮已经山穷水尽,啥辙子也想不出来,他想也只有这条路了:“去是要去,不过我看二叔的反应,巫棺镇可不简单,没啥准备过去也是送死,我想着你是村子里读书最灵的,先帮我查查巫棺镇。” 陆奉简摸清他的意思,也知道自己无法置身事外,徐徐说道:“你要说查这些东西,我不怎么擅长,不过我知道有个人,一定可以帮忙。” “谁!” 岳观潮眼前一亮! 陆奉简没有说话,目光扫至炕桌,聚焦在那一张名片上。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十五章:宋家的人脉 德祐大街、南锣巷、宋宅 岳观潮和陆奉简下了黄包车,老远就看见前方的宋宅大院,那高大院墙夯土砌砖,角亭屋檐若隐若现,偶有茂密枝叶伸出院落,在夏日中摇曳出聒噪蝉鸣。 他们还没敲门,铜纽大门轰隆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戴着瓜帽的马褂老头儿:“您两位好啊~是岳先生和陆先生吧,小姐已经跟咱打过招呼了,你们跟我来吧。” 说话的功夫,他们穿过影壁游廊,略过几进院落,来到北院东厢。 岳观潮从圆拱门看过去,宋思媛散了头发,只穿着丝绸纱裙坐在廊檐下晒太阳。 “小姐,您的朋友带到了。” 宋伯俯身打了个千儿,悄无声息退出东院。 宋思媛把他们叫进书房:“奉简,你在电话里说有要紧的事要跟我说,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其实,想找你帮忙的是我!”岳观潮抢先一步站出来,宋思媛似乎已经猜到是他,脸色没有丝毫惊讶:“意料之中!” “你知道巫棺镇吗?” 求人帮忙,自然要开诚布公,岳观潮不加掩饰问出这个地名。 “嗯……不清楚,我前些年刚从英吉利国留学回来,在奉天生活也才三年,好像也没听说巫棺镇的消息。” 宋思媛架起胳膊继续追问:“巫棺镇是干什么的?听起来是什么隐世部落。” 岳观潮回忆起他查到的情况,收起玩世不恭的脸色,态度端正起来:“宋小姐,这村子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二叔二十五年前当过土匪,当时他和大当家的一起去巫棺镇盗宝,没成想成百上千人全死了,只有他抱着我逃出来了,最近那些土匪又找上门来,他们想让我们找到当年还没运出的宝藏,要是不同意,那我弟兄的命就没了。” “我心里琢磨,二叔年纪大了,找宝藏这种事,我想替他给办了。” “所以,你是想在出发前,先打听打听底细,好早做防备。” 宋思媛听他讲完前因后果,立即清楚了岳观潮的意图,她思索片刻,在素白信纸上写起诸多疑点:二十五年前、巫棺镇、土匪盗宝、全军覆没。 宋思媛随后拿起电话,玉手拨弄轮盘,对着听筒说道:“帮我查一下巫棺镇的消息,要格外注意……” 她挂断电话不过一个时辰,宋伯引着另外一个人来到书房,岳观潮对他还有印象,就是早晨帮他脱困的“宋秘书”! 看彼此都比较生疏,宋思媛朝两人介绍:“简单介绍一下,他是警务局总巡秘书,宋清阳,同时呢也是我堂弟,属于一门同宗,另外一个陆先生,是我的高中同学,至于这个岳先生,算是咱俩刚认识的朋友。” 宋清阳微微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棕黄档案袋,将调查的情况娓娓道来:“阿姐,你让我查的巫棺镇,我查过了,可惜只有这个地名,档案却是空白的?” 这话,给所有人都泼了一盆凉水! 岳观潮后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在历史中存在过的村子,居然有人故意销毁它的历史资料,如果不是二叔记错了,那就说明有人不想让世人知道巫棺镇的秘密! “不可能吧,谁会销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资料!” 宋思媛不信邪,接过档案袋仔细浏览,除了巫棺镇三个字,档案上什么记载都没有。 她摩挲着档案袋,不断咀嚼如今的情况,立马有了新思路:“确实有古怪,我们查不到线索,或许可以换一种思路,我相信雁过留痕,只要发生的事情一定会有记录,而且,档案被销毁,正说明以前这个村子是记录在册的。” 她在书桌后面来回踱步,思绪在脑海逐渐翻腾,不经意间看向台桌日历。 宋思媛灵机一动,忽的停下脚步,拿起日历看向所有人:“二十五年前刚好是1900年,恰逢庚子鼠年,民间有庚子国有难的说法,所有天灾地祸都会被格外注意,既然当年那么多人都全军覆没,一定是发生了天灾或是地难,哪怕真是双方火拼耗尽武力,那么多伤亡,当时的报纸绝对会报道。” 岳观潮瞬间读懂了她话里的暗示:“我们可以查1900年所有在东北已经刊印的报纸,总能找出点东西。” 这个线索,让毫无头绪的他们产生了新的希望。 宋清阳欲言又止,宋思媛看出了他的意思:“你可是总巡秘书,查一份报纸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难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十六章:地火烧林 他连忙解释:“那倒不是困难,我突然想到,1900到1912年间刊印的所有报刊,多是沙俄和东瀛分据创设的刊物,已经被警务局列为秘密档案,寻常人无法查阅,我虽然能查阅资料,但也没权限带出秘档,还要劳烦你们跟我一起去警务局,进秘档楼当面看。” “好。” 一行人坐进轿车,以最快速度驶进警务局。 走进秘档楼,宋清阳让司员找出1900年出版的报刊,和他们一起逐本检查,等到日落西山,终于有了眉目。 “阿姐,阿姐,还真被你猜中了。” 宋清阳拿着旧报纸,古色古香的油墨印刷体刊印着《盛京报》招牌字,看版号年份,发行于1900年11月下旬。 岳观潮接过报纸,和宋思媛一起浏览报纸的头版头条: 《庚子鼠年,邪祟大凶,兴安盟现地火烧林,远古村落神秘毁灭》 “地火烧林,神秘毁灭?” 宋思媛翻来覆去把报道看了一遍,难掩喜色! 前朝关东大匪唐殿戎带着一千两百人,前往兴安岭深处,去寻找巫棺镇的神秘宝藏,结果这些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从兴安岭出现,约莫半个月左右,有好事者循着他们的足迹去巫棺镇,发现整座村子已无人烟,只留下方圆百里的烧焦废墟。 “这件事,当时的《盛京报》《满洲报》《边疆邮报》《奉天时报》都曾报道,但是由于当年同时发生了河滩坠龙案,它的风头被坠龙新闻掩盖起来,老百姓也就没注意这烧焦的林子。” 宋思媛拿着报纸,跟众人介绍起她看到的情况。 岳观潮看着报纸,感觉眼前迷雾越来越清晰:“如果是地火烧林,那就清楚了,我二叔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口。” “可是,巫棺镇不是消失了吗,这都过去二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陆奉简的话虽然不合时宜,却也是实话,宋思媛看向众人:“回去后再从长计议,我们不是已经有线索了吗,至少知道那么发生了什么。” 他们回到宋宅,已经黄昏将近,天际闷雷滚滚,将乌云压近屋脊。 未几时,外面忽然下起濛濛细雨,地面暑热蒸腾起来,烘得人满脑门汗珠,连鞋袜都变得黏连,宋伯带着几个丫头,踉踉跄跄收下晾在外边的杂物。 他打着一把伞走进廊檐:“小姐,今儿的雨下得真急,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是不是要送您朋友回去。” 宋思媛站在游廊下,看着雨水滴落屋檐,问向岳观潮:“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一整天都忙着查线索,要不是她提醒,岳观潮还真忘了这茬事儿:“今天只顾上办事儿,还没来得及找。” “我看,这雨一时半会还停不了,路上连黄包车都没了,你们俩今天就住在这儿吧。” 岳观潮乐得如此,但毕竟是借宿人家,他总得谦虚几下:“这不合适吧,你父母愿意我们留宿吗!” 宋思媛点点头:“我父母是驻英外交官,他们在府里的时间还没宋伯多呢,你们放心住就是了。” 晚饭完毕,酒足饭饱,岳观潮打着嗝,再次跟陆奉简回到书房。 宋思媛拿出一张古旧地图,脸上挂着兴奋: “巫棺镇方位找到了。” 岳观潮看向桌面,一幅古制舆图安静放置,宋思媛把他们两个叫到桌前: “我祖上前朝出过翰林学士,还曾随从西行使团到访美洲诸国,家里藏有很多市面没有的舆图,这张图叫《龙兴祖地军府舆图》,是我爷爷收藏的一幅东北细图,当初军府拿来管理关外各军镇,地形地名都标注得特别详细。” 岳观潮还没听完,赶紧打断她的话:“上面有巫棺镇位置?” “是!”宋思媛拿起放大镜,示意岳观潮看向她的方向:“巫棺镇处于大兴安岭极北东簏,被马骆山、喀西岭、昆吾峰、坞吉岭包围,到了现在也是无人居住、旷野百里的原始蛮荒之地,再往外走就到了沙俄。” 岳观潮听着她的介绍,目光略过大小山脉,来到靠近沙俄的最北境,兴安岭深处的群山中果然有个满语写成的词语,宋思媛已经细心翻译出来,正是巫棺镇! 没想到那么快就能找到巫棺镇,岳观潮兴奋之际,连连夸赞:“宋小姐,您可真是人美心善,要不是你和朋友,我就是闯破脑袋也不一定有这收获,谁要是娶了你,那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他话音未落,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讪笑着挠起后脑勺。 宋思媛脸上微微浮现红晕,不想跟他一般见识:“行了,我愿意帮你,也是存有私心,并不算太光明。” 她的一番话把陆奉简吓了一跳,岳观潮满眼惊讶看着她:“你也对里面的宝藏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十七章:巫棺镇行程 宋思媛被他逗得噗嗤直笑,连连摇头解释:“你们想哪儿去了,这个村子的资料被销毁又在二十年前神秘毁灭,无论是谁找到了它地火烧林的原因,那都是大新闻,你们忘了,我是奉天时报的撰稿记者,我想拿第一手新闻猛料。” “哦?!” 两个人长呼一口气,他收敛笑容,微微正色:“但是,宋小姐你应该知道巫棺镇很危险,你不怕吗?” “你们不用担心,我曾经一个人留学欧洲,也曾经去过很多危险之地,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而且多一个人就多个帮手,我还可以帮你们备齐工具,咱们各取所需,怎么样?” 说话时,宋思媛的眼神异常兴奋,岳观潮心想,要是不带她去估计自己也走不了,而且这桩买卖听起来……还挺划算。 “成交!” 岳观潮斩钉截铁同意,三个人手掌合一,正式达成合作。 翌日大早,岳观潮还在睡梦中,忽被汽车哄闹声吵醒,他揉着脑袋走到屋檐下。 此时一辆轿车驶进院子,宋清阳从车上下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纸箱子。 岳观潮忙不迭接过箱子,里面的工具他都认得,洛阳铲、飞虎爪、桃木剑、司南罗盘、火折子、绳索、铁皮手电筒、金属手套、口罩、蜡烛、水壶、火柴、防寒毡、黑驴蹄子、糯米、地图册……满当当一箱子。 他翻起箱子里的物件:“宋小姐,没想到你还挺懂行,倒斗的物件整得齐刷儿的,你祖上不会也倒过斗吧。” “那倒没有,我这些年在报社工作,接触的三教九流多得是,离奇的事情经的也不少,各行当规矩多少知道一点。” 宋思媛说话时,宋清阳从车里抱出另外一个箱子:“假如只是探墓还好说,我怕的是你们遇见活着的东西,所以防身武器不能少,这里面是三杆十三式步枪,奉天兵工厂造的新货,另外还有两把马牌撸子,可以贴衣防身,烟雾弹,维生药品、绷带都可以带上,以防不测。” 他说到最后,放下箱子:“阿姐,你真要跟他们一起去?” 宋思媛点点头,神色没有丝毫犹豫:“这么大的秘密,难道你不好奇?你知道我的性子,越是弄不明白,就越是想一探究竟。” “你放心,你姐姐我不是菟丝花。” 众人清点完东西,宋思媛在书房展开东北地图,朝两人说道:“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巫棺镇在大兴安岭最北境,与奉天之间的直线距离已经超过2000公里,开车亦或骑马,都不太可能抵达那里,最稳妥的办法,是走沙俄的中东铁路,在距离北境最近的哈伦盟下火车,然后骑马北上,大概一天就可以到地方。” 岳观潮听着她的介绍,脸上溢满兴奋,他低头俯瞰东北舆图,那中东铁路从沙俄延伸到北境诸省,在神州极北方合纵连横,牵连起绵延四千里的原始山峦。 巫棺镇,已经近在咫尺! …… 两日须臾已过,三人顺利从呼伦盟下车。 他们在当地牧民家里停留片刻,买了三匹健壮骏马,沿原始山道奔往北境,终于在天黑前赶到巫棺镇附近。 岳观潮勒马山崖放眼四望,茫茫野山葱郁无尽,那马骆、喀西、昆吾、坞吉四山陡峭险峻绵延不绝,各有其神秘巍峨,如众星环绕拱卫巫棺镇,再往镇前百十里,万千翠螺间平白多出两座牛脊野山,高耸绵延的山体形如一道屏障,将巫棺镇在内的百里旷野完全遮挡,只在两峰之间有一河谷滩,似有古镇掩映其中。 岳观潮拿起舆图,满眼疑惑,他看向宋思媛:“宋小姐,你不是说百里内荒芜人烟,这咋还有座古镇,看着牛脊山的起伏态势,真要绕路不知道绕到猴年马月,想进巫棺镇还必须从古镇过。” 如今的情况,他确实没预料到,宋思媛静默不语,拿起望远镜极目远眺:“那张舆图都近百年历史了,不知道如今的情况也是自然,我觉得既然巫棺镇出事了,那眼前镇子说不定是某些势力故意为之,我们得去探探道。” 看山近,走山难,待他们驾马来到河滩古镇近前,天际昏黄光芒被尽数遮掩,已然日暮西沉。 众人牵马入内,夯土石屋分布在山坡高地,仿如西北黄土原上的敦煌藏经窟,天然去雕饰之感,处处透着原始粗犷气息,偶有村民点燃烛火,偌大河滩闪动漫天星宿。 走近去看,这些村民们穿着粗布青灰马褂,头上顶着辫子,肩膀扛起竹篓和锄头,三两成群来来往往,一些戴抹额的妇人见有生人来,赶紧踩着小脚躲进石屋,小心翼翼打开窗户往外探头,她们时不时和邻居交头接耳,望着岳观潮他们投去奇怪目光。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十八章:夜晚诡异起 陆奉简看清楚这些村民,心里一阵发寒:“观潮,这些村民留辫子、裹小脚,他们不会是已死的人吧!” 冷不丁看见这怪异景象,是个人心里都犯嘀咕,岳观潮环顾周围,朝他嘿嘿一乐:“不可能,你就别瞎猜了,难道你没闻到村子里的烟味儿,吃人饭拉人粪,怎么说也是活人。” “我看温度已经在降下来,我们得找个地方先对付对付,免得被冻死在外面。” 宋思媛说的没错,森林里哪怕是夏日,温度也不会太高,一旦入夜,凉意袭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看到夯土石墙上挂着“野河驿”字幡旗,赶紧去敲门。 “谁啊?” 石屋主人听见外面有人,似乎还不愿意开门,宋思媛换了温声细语:“店家,我们想在这里借宿一晚。” 话音未落,石屋木门被推开,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麻子的老汉探出半个身子,他见宋思媛身后有两个男人,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你们是外乡人吧,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仔细被野兽撵,赶紧进来吧。” 得到店家准许,岳观潮把马栓进马棚,三人跨进门槛。 他仔细观察,这馆驿跟寻常客栈没什么区别,装修陈旧、店面老化,一层摆着几张掉漆桌椅,算作吃饭客堂,柜台后摆满酒坛货架,菜牌子已经磨损包浆,许久未更新,从柜台往楼梯上走便是客房,大致就是这个格局。 “老爷子,贵姓啊!” “叫我老陆就行。” “你这客栈生意咋那么冷清。” 岳观潮他们初来乍到,不确定这是不是黑店,他本想坐下,一摸板凳手上一层灰,也没了休息的心思。 老爷子背对着他们,独自擦拭柜台上的灰尘,他听了岳观潮的话,忽然转过身,浑浊眼珠爆满血丝,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隐晦表情,似哭也似笑: “哈啊哈哈哈,小伙子,这可不是客栈,你没看见门外挂着‘野河驿’的幡旗,是朝廷在野河民屯设的官驿,专供军府信使留宿办事,平时是不接待老百姓的,我是看你们可怜,才让你们进来。” 官驿、朝廷、民屯、军府、信使,这老头子一串话说出来,怎么看都像是前朝死人,岳观潮他们听得心里咯噔震动,石屋里气温骤降,如坠冰窟。 他不动声色把陆奉简和宋思媛拦在身后,握紧马牌短枪,小心翼翼问话:“老爷子,敢问今夕是何年?” 怪老头盯着岳观潮看了好大一会儿,似乎是在和他对峙。 他嘴角抽搐几下,嘶哑声线挤出喉咙:“咳…知道,民国十五年!” “呼!” 虚惊一场,怪老头知道是何年岁,说明不是已死之人,他们松了好大一口气。 “小伙子,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是鬼!” 岳观潮擦了一把头上汗珠,没有说话就是默认。 老头子咳嗽几声:“不必如此,我小时候得过天花,病好了就留下病根了。” “可是,你既然知道现在已经是民国,为什么还保持前朝打扮!” 陆奉简从刚才就发现了,镇子里就没现代打扮的村民,他颇为好奇这一点。 老陆从柜台走出来,手里还提着药草茶,他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 “这野河镇本来是不存在的,二十几年前,巫棺镇发生地火,整个村子人烟灭绝,军府怕人进入后再生事端,就把一部分驻边军民迁来这里封闭巫棺镇入口,但没想到,才不过十几年前朝就没了,我们这些人已经把家安在这儿,一合计也没搬走的必要了。” “这身打扮都快二十年了,也没必要改,反正镇子就这么大,都是相熟老人儿,就心照不宣维持起前朝旧俗。” 老陆说着话,他看出了岳观潮还在防备他,拿起碗喝了一口,这才打消众人疑虑。 随后,他把铜钥匙放到桌上:“你们要愿意,今天就在这儿住一宿,不过我可不给你们收拾,得自己动手捯饬,只记住一点,晚上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开窗。” 岳观潮虽不明白这老汉为何这样说,不过入乡随俗的道理还是懂的,他带着陆奉简宋思媛来到二楼,进入老陆给他们的房间。 驿站客房还算干净,他们走了一天的路已经困得不行,略微收拾几下,用老旧屏风把房间分开,吹灭蜡烛沉沉睡去。 夜晚,岳观潮睡得正香,忽感额头一阵湿热。 他猛地睁眼,还没出声旋即被捂住嘴,他本想用蛮力挣扎,但仔细感受这股淡淡的体香,不是宋思媛还有谁。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十九章:老陆的谜语 “嗯…宋小姐?” 黑暗中,宋思媛并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很急促,明显是在心慌。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心下一凛,眼角余光朝窗户看去。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屋外闷雷如锤鼓,闪电噼啪乱跳,照得室内忽明忽灭,那窗外风声强劲,似乎还有人声在隐隐呜咽,许多黑影在窗户上飘来荡去! 奇怪,一旦用正眼去看,却又只剩下窗前被狂风卷动的树影,如鬼魅般在外招摇。 陆奉简早被这动静警醒,在黑暗中幽幽出声:“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看?” 他这句话,一下子让岳观潮清醒起来,让他有种被窥探的感觉。 “点烛。” 岳观潮翻出火折子,随着烛火点亮,那窗外摇曳树影戛然而止,不久后哗哗啦啦下起瓢泼大雨,他起身想打开窗户,陆奉简赶紧拦住他:“别激动,刚才我们上来的时候,老陆不是说过吗,窗外有什么动静都不能开窗。” 宋思媛定定神,回忆起驿卒老陆的话:“我还以为老陆指的是野兽,现在看来还有更邪门的东西。” 陆奉简看了一下怀表,朝他们点点头:“距离日出还有几个时辰,我们别睡太死,等明天我们去问问,看看老陆知不知道内幕,我总觉得这村子怪怪的。” 三个人怕再起怪事,只能亮着蜡烛,时而清醒时而昏睡,等第二天雄鸡唱晓,方才放心补觉。 中午睡醒,岳观潮下了楼梯,老陆已经在打扫柜台,他想起昨晚的怪事,斜靠到柜台上,神秘兮兮问道:“老陆,你是不是知道那影子会来,所以特地警告我们?” 这老头正低头擦酒缸,忽然停在原地:“我的意思是让你们蒙头睡觉,只是经历得多了,猜也能猜到。” “经历得多?” 岳观潮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垫脚翻进柜台,按住这老头的抹布:“你也看见过?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你就不害怕吗!” 老陆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咱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抬头做事低头做人,谁都不亏欠,怕它们做啥。” “不过。”老陆转过身,语气变得神秘:“你们可别深究,对你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岳观潮本想追问,奈何这老陆说话滴水不漏,再也不肯透出一丝消息。 他知道问不出东西,索性帮老陆拔出挡门板,支开凉棚。 午后暖阳很快照进驿站外廊,在石砖上映照明亮光斑,经历一夜疾风骤雨,天际已然放晴,苍穹万里蔚蓝,飘着几朵轻软云雾,他从地面往上看,远方的河滩山坡青翠盎然,林间蔓延着清新空气。 岳观潮身上被阳光照得暖洋洋,心情顿时变好,他伸了个懒腰,回头望向二楼窗口,不过一眨眼功夫,笑容骤然凝固。 他发现,驿站前是镇子里少有的青石宽场,别说是树,简直寸草未生,一些砖石干燥积尘,并没有被雨水冲刷的痕迹。 可是,昨晚的疾风骤雨、摇曳树影,却也不是幻觉! …… 野河驿、二楼、客房 岳观潮他们三个支开窗户,外面空无一物,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后怕,要是昨晚上打开窗户,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我刚才问了,老陆这人就是个锯嘴的葫芦,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我们想知道这是什么,看来得自己动手了。” 岳观潮还没说完,宋思媛的眼神变得极其怪异,他不自觉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害怕了?” “不是!”宋思媛走回桌子前,拿出一袋子东西,工具哗啦落地,全是盗墓用的洛阳铲、铁锹、捆尸绳,甚至还有蜡烛。 “这些东西,是我刚才在柜子里找到的,袋子还算结实,表面也只有一层灰尘,说明这东西在这里的时间并不长,还有一张地图。” 岳观潮粗略看了一遍,是用毛笔勾勒的粗略地图,看轮廓依稀可以辨认是野河镇,其中有条用红线标出的路线,直通野河镇出口,他歪嘴一笑: “如果东西在这里一直没被取走,说明它的主人失踪了,老陆瞒着我们的事还不少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狡黠:“问老陆是问不出来了,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走!” 他们三个拿了地图,按照红色勾线走进山坡森林。 待远离野河镇民居,嘈杂人声渐渐归于寂静,只剩下漫无边际的原始林木,以及时远时近的啾啾鸟鸣。 他们循着标记走了不知多久,隐约听到哗啦水声,急步踏出灌木。 远处,一条神秘河流横在尽头。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二十章:丛林猎人乌图满 岳观潮定睛细看,这河流最窄处只能堪堪行船,最宽处却可以达到几十丈! 整体呈“y”字形镶嵌进崇山峻岭,河道曲折蜿蜒、清冽明澈、水量充沛,旋涡偶尔卷进蚊虫蜻蜓,扰得鱼群四散追逐。 那河岸犬牙交错,错合凸凹,两侧遍布茂密古林,水汽自河面蒸腾而起,将葱茏森林掩藏进凝白雾气,时有水鸟唳鸣略过,留下一串淡淡涟漪! 在那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架在河岸的无尽栈道,多数已经缺板断裂,荒草蔓延,看着就不结实。 最触目惊心的,还是河谷两侧的裸露岩石,两个赭红“禁地”二字清晰可见,将所有将一探究竟的人拒之于外。 “这里有拒马,大概就是巫棺镇的入口。” 宋思媛拿起望远镜,森林尽头不可通过,那木桩拒马像一堵满是箭头的荆棘长墙,把山谷口拦得严丝合缝。 “走,我们去看看。” 岳观潮带着他们走向荆棘墙,丝毫不注意满地枯叶,他的脚下忽然发出咔啦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齐齐摔进陷阱。 “嘶嗷!你俩没事吧。” “我们俩没事,就是腰有点疼。” 宋思媛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扶着陆奉简起来,他们揉着腰环顾周围,落下的洞口不大不小,距离地面将近十米,洞壁直上直下,湿润打滑,想爬上去不容易。 陆奉简本想坐着休息,一扒开洞底枯叶堆,腐烂变黑的死人脸直勾勾盯着他。 “啊,这有个骷髅。” “小心,嘭嘭!” 岳观潮打枪对峙好一阵,确定只是尸体,这才慢吞吞把它从枯草堆拖出来。 宋思媛看向这具尸体,明显是个男尸,大概跟岳观潮一样高,穿着长袍马褂老布鞋、辫子干枯如草,身旁背包里多是探墓工具,在洞口里腐烂得只剩下一层皮肉,: “看来,不只我们倒霉,看这个人的穿着打扮,估计也是来巫棺镇探险的,还没进去就把命交代在这儿了。” “怪不得老陆让我们别深究,像这样的尸体估计不止一具。” 岳观潮恍然大悟,拿起匕首继续刨根挖草,将洞底给翻了个遍,枯草堆果然铺了好几层尸体,有教士、军官、洋人、有盗墓贼、也有刀枪傍身的绿林好汉、江湖侠客,简直就是个小型无名冢。 宋思媛低头看着这些尸体,脸色严肃起来:“他们全都死在这里,要么说明这是村民的抛尸地,要么就说明这里鲜有人来,呼救无望。” “我们得想想,要是到天黑还没有人,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三个人在陷阱尝试数次,洞壁泥土根本无法借力,藤蔓也太脆弱,承受不了人的体重,他们把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试了一遍,依旧毫无办法。 正沮丧时,忽然听洞口传下人声。 “阿翁,我刚才明明听到枪声,现在怎么没有了。” 岳观潮眼前一亮,拿起手里的枪扣动扳机,嘭嘭打出子弹。 那人的脚步,果然循着枪声越走越近。 “阿翁,这陷阱里有人!” 洞口,一个绑着麻花辫的女孩趴在上面,低头看着宋思媛他们。 “阿萤,能到这里来的没什么好人,都是盗墓贼,你救他们做什么?” 这个少女不听吩咐,把竹筐里的绳子放下去,朝洞下呼喊:“喂,我把绳子绑树上了,你们放心爬上来吧。” 这老猎人虽然反对救人,却也只是冷冷看着她,没有阻止阿萤救人,未几片刻,他们三个沿着绳子爬上来。 岳观潮拍了几下身上泥土,朝他们拱手道:“多谢搭救,二位贵姓!” “我叫阿萤,这是我阿翁乌图满!” 岳观潮顺着声音看向二人。 乌图满个子不算高,黝黑皮肤透着常年打猎的沧桑,身上披起补丁斗篷,脚踏麻藤草鞋,腰间挂起弓箭、水壶、鞭子、匕首和长刀,一双眼睛警惕看向他们,虽然华发斑驳,却一点也不显老态,反而有种危险气息。 倒是少女阿萤,比她爷爷要亲和很多,她一头乌发,油亮发辫垂于后背,上裳下裙扎染通草花纹,布鞋绑带缠到膝盖,颇有民族风情。 “哼,看你们的样子,也是对巫棺镇感兴趣吧!” 老猎人乌图满靠在树旁,不满得摩挲着手里的匕首。 “老人家,你误会了,我是来调查村巫棺镇事故的记者,他们是我的同事。” 宋思媛知道此时显露身份毫无益处,拿出记者证,乌图满用刀剑接到手上瞅了瞅,脸上的情绪稍微缓和,不过依然戒备。 “不管你们是做什么的,只能算你们走运,遇到我们爷孙俩,你们要是再往前走几步,那就只能把小命搁这儿了。” 说着话,老猎人乌图满拿起石头砸开旁边的陷阱丛,岳观潮低头看了一眼,不免倒吸凉气。 洞口里,木头橛子削尖如箭,尸体满是血污,还有毒蛇盘旋其间,刚才要是走错一步,现在已经喝上孟婆汤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二十一章:前朝戍边披甲人 “阿翁,你就别吓他们了,我看他们长得斯斯文文,跟那些来盗墓的完全不一样。” 阿萤见乌图满青着一张脸,走过去拽了几下这老汉袖子。 他这才支起身子,正眼打量岳观潮他们:“这可没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走吧,这里距我家不远,我带你们去包扎伤口。” 阿萤拿起镰刀,朝他们身旁的树林指了指,那里明显有炊烟升起。 “不用了,我们这只是小伤,不碍事。” 岳观潮看向爬上来时被野草割伤的手背,笑容凝固在脸上,伤口附近隐隐变黑,一看就是中毒。 “这附近的野草都是有毒的,你们不赶紧处理,手背会烂掉,我阿翁恰好是守林人,我带你们回去。” 这时候可不能逞强,他们三个互看一眼,跟着这爷孙俩穿越野林,来到镇子最外围的树林。 不远处,石头垒砌、黄泥封顶的四合院坐落在前,一缕炊烟从烟囱飘散。 阿萤打开篱笆门,带着他们进了院子,磨盘旁拴了一条狼犬,腿脚全是厚肉,毛色黑亮、爪牙锋利,一看就是打猎好狗。 这畜生一看生人过来,立马呲牙咧嘴,支起后背杂毛,被老猎人瞪了一眼,呜咽着趴回窝里! “这是我阿翁住的地方,平时待客也是在这里,你们快坐,我这就给你们找草药。” 岳观潮看向这间正屋,跟寻常老百姓的堂屋没区别,细木捆排充作山墙,在东西隔出杂物房和卧室,北墙放着香案,摆起打猎的野味山货,香炉隐隐明灭,时不时有香灰掉落。 才一会儿的功夫,阿萤已经搬着石臼走进来,他把草药放进石臼捣碎,又加了其他药粉,均匀抹在岳观潮手背。 “阿翁,帮我把杂物房里的布条拿过来。” 乌图满瞅着烟斗,不情不愿从太师椅起来,推开杂物间的门,他拿起麻布忘了把门带上,一眨眼的功夫,岳观潮立马注意到房梁上挂着的兽鳞斗篷。 瞥见这个东西,他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只是寻常的斗篷,他倒也不稀奇,但这斗篷确是全须全尾的套装,包含了遮面斗笠、兽鳞斗篷、铜片甲衣、裘皮靴,还有个兽皮腰带,东西做工精良、用料厚实,一看就不是平头百姓用的东西,哪怕已经积满蛛丝灰尘,也可以感觉出它曾经的威风凛凛。 只是,乌图满大概好几年都没动过这套行头了。 一个乡野老汉,怎么也不会有这么贵重的甲,他到底是谁仍然是谜,岳观潮心里蔓延异样,看老头的目光夹杂了一丝审视怀疑的味道。 这老汉似乎也注意到他的好奇目光,面目一滞,咣当一声把门带上。 这一举动,在岳观潮眼里等于心里有鬼,他心想,乌图满这老头子,心里的秘密还真不少。 “好了!” 岳观潮知道乌图满这老头子是倔驴脾气,也不着急招惹他,等阿萤帮他把手包扎好,跟爷孙俩又寒暄几句,动身回野河镇。 路上,岳观潮看向阿萤,这小姑娘长得水灵又淳朴,就好像是森林精灵,透着山林野气。 他朝宋思媛看了一眼,她立马知道什么意思,拉起阿萤的手问道:“阿萤姑娘,怎么只有你爷爷和你一起生活,你爹娘呢?” 说起这个话题,阿萤明显不太高兴,脸色沮丧叹口气:“我阿爹和阿娘,他们……他们失踪了,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我阿爹和阿娘去森林找草药,之后就再也没回来。阿翁和我父母早就认识,他看我可怜就把我当孙女收养了。” “失踪?难道你们没有找过他们!” 岳观潮颇为好奇,阿萤低头揉着衣角:“找过,但是没找到,活着的人总要继续过下去吧。” 他见阿萤不想多说,也就没再追问她以前的事,想探听乌图满的心思,只能往后放放。 三个人回到野河驿,老陆似乎预料到他会受伤,进门的时候他正拿着药杵捣药材,见岳观潮手上已经包扎了麻布,麻子脸不经意一笑,有点渗人:“早知道你没事,我也就不浪费时间了。” 岳观潮拉过一条木墩,坐在老陆身边:“老陆,你咋知道我们会受伤,你故意让我们发现那张地图的,对吧!” 岳观潮刚才想了一路,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巧拿到野河镇地图,现在一想,这绝对是老陆的欲擒故纵。 老陆头摆摆手,把药杵扔到一边:“你可憋冤枉我,这客栈里住的人海了去,他们留下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都是啥,我总不能把人家东西给扔了,就都丢进柜子了,说不定人家还回来取走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二十二章: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过!”老陆话锋一转:“有一点你们说对了,从禁地回来的一小部分外人,那……那确实会受伤挂彩。” 说完,老陆眼珠露出狡黠精光,瞅了一眼岳观潮手背,他知道这老头嘴里话三分真七分假,揶揄道:“那另外一大部分呢?” “嗨~那一大部分啊,压根儿没回来。” …… 野河驿,二楼客房 岳观潮进了客房门,朝外瞅了几眼,啪嗒一声把门关上。 宋思媛察觉到他的异状,看向两人:“你是不是又发现什么新情况了?” 岳观潮点头如啄米:“刚才,我趁乌图满进杂物房,瞅见里面房梁上吊着一套斗篷,看样子不像是百姓会有的东西。” 他说话时手里也没闲着,拿去草纸把他看到的兽鳞斗篷画个大概,看起来潦草,大致的轮廓样子是已经具备了。 陆奉简接过图样,和宋思媛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他们两个眼神示意,异口同声说道:“是山鳞甲。” “山鳞甲,那是什么?” 岳观潮不解,挠着后脑勺问道。 陆奉简拿起草纸,滔滔不绝介绍起这种护甲: “山鳞甲,是兴安岭地区特有的一种护甲,由遮面斗笠、兽鳞斗篷、铜片甲衣、裘皮靴、兽皮腰带组成,腰间还挂有鸟铳、解骨刀、长梢弩、皮鞭、长鸣哨,狼烟丸,传说外甲是用百年成精的穿山甲皮制成,内衬用揉搓软和的老牛皮,坚韧轻薄,夏天冰凉,冬天保暖,配合里面的铜身甲,可以抵挡绝大部分刀枪伤害,寻常刀砍斧劈根本伤不了它分毫,是一等一的甲胄,也就只有在对抗沙俄的北疆前线,才能用到这种护甲。” 陆奉简给岳观潮介绍了一大段,他自己也意识到乌图满身份不简单,睁大了眼睛:“这样的护甲,平常人一般没资格拥有。” “你的意思,够资格拥有他的人,只能是官?” 这已经超出岳观潮想象了,他以为只是寻常厉害的甲,没想到居然跟官身扯上关系,那这可就有意思了。 宋思媛看向他,眉目轻扬,微微一笑: “奉简也只说对了一半,能拥有他的也不是官,而是戍边披甲人。” 岳观潮听得津津有味,宋思媛见他满怀兴趣,继续解释道: “这披甲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前朝皇室入关,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反正你就知道一点就可以了,能配这种护甲的,必须是为前朝皇室戍守边境的世代军人,还得是精锐中的精锐才有资格被授予山鳞甲。” 她眼珠一动,语气神秘起来: “换句话说,如果你没看走眼,乌图满是藏了一幅前朝重甲,想得到护甲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他本人就是披甲人,本身就被军府授予了山鳞甲。 还有第二种,他这幅护甲是抢来的,又或者从哪个墓里扒来,那他可能也是个土匪或盗墓贼。 第三种情况稍微好点,也有可能是他的亲友赠送的,不过这种可能就非常小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岳观潮还以为乌图满只是个脾气乖张的老猎人,经过这两人的分析,他对乌图满充满了好奇。 这老头,藏着的秘密,可不是一般多! 岳观潮躺在地铺上,摇着二郎腿嘟囔道:“这么着吧,明天我们带几只野味,去乌图满家再探探口风儿,咱们这一次,说不定还能找个向导呢,这对祖孙住在禁地旁的森林,肯定对巫棺镇很熟悉。” 岳观潮打定主意,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来到镇中心集市买了几只村民打的野味儿,等太阳一出来,带着他们两个再次来到阿萤家小院。 岳观潮推开篱笆门,踩着黑泥地往院子里瞅了瞅,厨房没有冒炊烟,上次那条狼犬没在。 “难道打猎去了?” 他蹑手蹑脚走进院子,东西厢全都上了锁,只有正屋半掩着,露出一点缝隙。 “乌图满大爷,你搁家没?” 岳观潮推开正屋门,阳光照进门户,空气里尘糜浮动,祖孙俩看来的确不在。 “观潮,他们俩不在,我们要不等会儿再进来。” 岳观潮回头歪嘴一笑,朝后努努嘴:“奉简,书读多了你就是老想讲规矩,他们不在,咱们不正好探探他们的底子。” “走!” 岳观潮走进正屋推开杂物房,里面空间并不算大,木片围出尖顶粮仓,周围挂满晒干的苞米、辣椒、熏肉,一些乱七八糟的锄头、铁锹、钉耙凌乱挂在墙上,没什么稀奇的。 他拿起木棍,把房梁上的护甲勾下来,甲胄表面结满细密蛛丝,用手一摸全是灰尘。 岳观潮把这护甲拿到阳光下,撕开密集的蛛网,宋思媛朝他点了点头,确实跟他们预想的一样,是制作精良的山鳞精甲。 “你们说,这老家伙私藏这种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岳观潮不经意间抖擞护甲,啪嗒,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从护甲里掉出来。 “这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二十三章:老东西难对付 陆奉简打开黑布包,里面还有一层油纸,在日头下泛着油光。 油纸包裹得那么严实,里面保存的东西肯定很重要,岳观潮小心剥开油纸。 一卷毛边黄纸映入眼帘,微黄干燥,其上不留空白,墨字写满卷轴。 “绪帝三十四年…龙江军府遣官兵票…令披甲太保……查巫棺镇地火始末……有司放……放行。” 这黄纸满篇之乎者也,用的全是前朝生僻词,他看得满头雾水,读起来也磕磕绊绊不成篇章。 宋思媛拿过那黄纸,眼前一亮望向两人:“我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前朝的官票照文。” 他见岳观潮不太明白,继续解释: “这东西叫票文,是前朝官府派遣官役执行任务的凭证,像什么兵票、宪票啦都差不多,抬头是龙江军府,日期是在绪帝三十四年,大概是官府发给他的办事文书,我记得我小时候还见过我祖父的外交照会,官府发给的文书多数都是黄纸,跟这个差不多。” “这么说,乌图满大爷确实是披甲人,根据这张票文上显示的话,他来野河镇是专门调查巫棺镇地火的!” 岳观潮想到这一点,眼里闪着精光,如果能把这老头招入麾下,相当于多了一个有力帮手。 “再看看,还有什么其他公文,他如果是调查巫棺镇,这十几年过去了,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三个人扒开油纸包,继续查看其他黄纸公文,正聚精会神低头翻找,丝毫不注意有黑影靠近! 啪嗒,身后忽响。 岳观潮在常年在山林打猎,他耳朵一动,立刻察觉出这是猎枪上膛的声音。 他心里咯噔一下,沧桑又嘶哑的声音随即从身后传来: “咳咳咳…小姑娘,你年纪不小本事还挺大,还知道什么叫兵票!” 三个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僵直身体慢吞吞转过脖子,那乌图满眼神阴鸷,拿枪口对准他们,看狠毒的脸色,恨不得一枪打死他们。 “你爹娘没教过你,没事不能动别人家东西。” 坏了,岳观潮心下一凛,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中了老猎人的空城计。 他知道乌图满不好相与,赶紧把护甲轻悄放下,双手举过头顶。 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可不是挺腰子耍横的时候,他嘿嘿一乐准备套近乎:“嘿嘿嘿,乌图满大爷这是误会,我们今儿个来是想给你们送几只野鸡,要不是阿萤帮我抹药,我现在都没命了。” 说话间,他把野鸡野兔提起来,笑容别提多憨厚了。 “如果老头子猜得不错,你们也想找巫棺镇舆图,可惜你们来错地方了!” 岳观潮见这老猎人没扣动扳机,想把他争取进队伍:“乌图满大爷,我们想进巫棺镇,就是想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啥事,我们想把真相公之于众,让受灾村民死也死得清楚明了,有些历史真相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否则这些人所遭受的伤害,不就永远深埋历史中了!” 说完,他想压下乌图满枪口,见他态度强硬只好继续恭维他:“您在野河镇那么多年,资历深本事大,一定知道巫棺镇很多猫腻,我想请你蹚蹚道儿。” 宋思媛接着他的话头继续说:“你放心,你要是愿意做向导,在钱上我们不会亏待您的,我可以先预付您一百大洋定金,等出去后,再给您两百大洋,怎么样?” 乌图满行走山林也有几十年了,明显不吃这套,继续脸色铁青瞄准他,看着他卖力表演。 “后生,你知道这杆枪跟了我多少年了吗?” 岳观潮看向乌图满的猎枪,长枪杆、红木包膛,表面盘得油光锃亮,这老式步枪怎么说也是前朝末年产的十三响洋枪,他不明白这老猎人唱的啥戏,警惕地摇摇头。 “哈哈哈哈!”乌图满狂笑几声,露出几颗嵌好的银牙:“这枪,跟了我快三十年了,死在这杆枪下的冤魂,不说一千也有八百,像你这样的闯禁者,我收拾了不知道多少。” “俺早就看出来了!” “你这人油腔滑调,满肚子坏水儿。” “黄鼠狼给鸡拜年,指定没安啥好心,别以为几句花言巧语就能迷惑俺,俺可不吃你这一套。” “俺不管你想做甚,提着你们的东西给我滚蛋!” 语毕,乌图满恶狠狠朝他看了一眼:“再敢来骚扰我们爷孙俩,俺这子弹可不长眼,滚~” 乌图满说完,枪口朝天嘭嘭打出几发子弹,震天响动吓得林鸟扑腾乱飞。 岳观潮明白,他要是再刺激老猎人,这老汉还真可能开枪,那些陷阱里的尸体,估计就是这老头子扔下的。 他放下野味,带着陆奉简、宋思媛赶紧走出院子。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二十四章:少女阿萤的私心 乌图满趁他们还没走远,摩挲着枪口,语气神秘嘟囔道: “后生,老头子奉劝你们,不要打巫棺镇主意,每年进入巫棺镇的能人不少,但从来都没有人能活着出来,像你们这样的生瓜蛋儿,更是来多少死多少,要不然,镇子里吃饱撑了在这里挖陷阱沟,死在陷阱好歹有全尸,要真死在里面,那就成孤魂野鬼喽。” 说完,乌图满拽起桌上野兔丢给狼犬,这畜生专吃腥口,咬得满嘴都是兔毛,獠牙挂着鲜血,狰狞又恐怖。 岳观潮头也不回走出去,等看不见他们了,乌图满啧啧出声,嘴角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这些后生崽! 他们等看不见院子了,才停下喘口气。 陆奉简累得弯腰泄气,呼吸都粗重起来:“呼……观潮,我就说我们不该偷看他东西,现在人家发火了,以后想跟他打交道就更难了。” “乌图满,是故意跟我们闹僵的,他不想跟我们打交道。” 宋思媛的话,让另外两个人瞪大了眼睛。 “我想也是,咱们又被偷他家东西,这老头子至于反应那么激烈吗!” 三人正想回野河镇,阿萤背着竹篓迎面跑来: “岳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岳观潮看向阿萤,还是水灵又野性,只是鼻子通红,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好像刚哭过。 “阿萤,你这是干啥去了,怎么穿了一身黑。” 宋思媛看向阿萤,她只穿了一身黑裙黑裳,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阿萤朝身后瞥了几眼,岳观潮他们朝后细看。 竹篓里,筷子插进白水祚肉,没烧完的方孔纸钱和几捆线香随意堆放起来! 这是上香祭祖的东西! 宋思媛瞬间明白,阿萤是给她父母上香去了。 “今天,是我阿爹阿娘的忌日,我去给他们上香了。” “上香?你回来的方向,分明是禁地!” 宋思媛刚才就发现,阿萤回来的方向是禁地,只是她以为阿萤是去采草药去了。 目睹这一幕,一种大胆的猜测,在她心里滋生蔓延。 “是!” 阿萤回头看了一眼禁地,脸上涌现一丝神秘:“你们猜的没错,我父母就是在巫棺镇消失的!” “可是,你不是说你爹娘是进森林采草药失踪的吗?” 阿萤听完陆奉简的话,赶紧摇摇头:“是乌图满爷爷不让我说,他告诉我,我父母的身份很特殊,要是让外人知道,难免给我们俩惹麻烦。” “等会儿,你爹娘不会也是盗墓贼吧?” 岳观潮从进入野河镇开始,也算明白了,能到这里来的人,多半心怀鬼胎。 “当然不是,其实……”阿萤左右乱看,压低声音说道:“我小时候生病的事情是真的,只不过治病所需的药材不在森林,而是河谷对岸的巫棺镇野林,那的草药在发生地火后,似乎具备了特殊的功效,可以压制我身上的病。” 宋思媛听着她的话,仔细咀嚼她话里的意思:“你父母进入河谷后,也像那些坏人一样,再也没出来?” 说到这里,阿萤眼里的光芒暗淡下来:“是,当初我阿爹阿娘不顾镇里的劝阻进入河谷,最后再也没出来……” 阿萤明显不相信她父母死了:“虽然阿翁说我阿爹阿娘已经没了,不过我却感觉他们还活着,我能隐约感觉到她们一直在关注着我,每当我病情发作,就会有奇怪的药草出现在河口。”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沮丧:“本来,我想进去寻找父母,却被阿翁给拦住了,他不允许我进入河谷,这些拒马墙也是他联合村民架的。” “你为什么认为你父母还活着?你见过他们的踪迹?” 宋思媛感觉得出来,阿萤对父母的执念很大,她感觉这女孩说的是真的。 阿萤点点头,抓住竹篓,拿出一把鲜艳的药草:“每到他们的忌日,我的病就会发作得厉害,这时,河谷入口就会莫名其妙出现一篮草药,正是可以治病的药草。” 阿萤抓起草药,煞有其事解释道:“如果,他们没有活着,那这十几年来的药草,是谁给我的?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出来,或许……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们逃走。” 岳观潮看向她手里的草药,枝繁叶壮、果实肥硕,跟寻常的山间草药模样不差,只是似乎更为鲜艳,上面的露珠微微泛红,好似被血液沁润,鲜艳而妖冶! “你们如果真是记者,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父母,我想把他们带回来。” 阿萤的声音很小,像是怕岳观潮他们拒绝,宋思媛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你放心,我们要是能进入巫棺镇,一定会留意你的父母。”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二十五章:雨夜不速客 “只是!”她话锋一转:“我们连巫棺镇的地形都不熟,也不知道怎么进去,一时半会还真动身不了,要是能有个向导就好了,这样可以早点启程。” 阿萤听他们这么说,估计是没希望了,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 分开后,岳观潮问向宋思媛,啧啧咂舌:“我还以为宋大小姐是真善美活菩萨呢,没想到你这时候还不忘利诱人小姑娘!” 宋思媛拱拱手,满脸娇嗔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我这是为我们的任务考虑,到野河镇已经三天了,再等等黄花菜都凉了。” “你是想让你弟弟一辈子瘫炕上?” “那倒不想。” “你就别胡咧咧了,宋小姐也是为我们好!” 他们三个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回到野河驿。 老陆照旧在瞎忙活,他们在老陆这儿点了几碗清汤面,吃饱喝足上楼休息。 转眼到了夜晚,疾风骤雨又袭来,那诡异树影依旧摇曳颤动 他们早早熄了烛火躺进地铺,岳观潮闭眼之间,感觉后背有人盯着他。 一转身,宋思媛正隔着屏风偷窥他。 岳观潮咧嘴一笑,揶揄道:“宋大小姐,你不会喜欢我吧?” “呸!” 宋思媛脸面一红,轻呸出声,微微正色道:“我是想问你,如果阿萤今晚没来,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乌图满那儿是指望不上了。” “你咋那么能寻思,见招拆招吧!” 岳观潮打了个哈欠,正想继续说话,窗户外嘭嘭狂响。 “谁?” 岳观潮握紧手枪,悄悄靠近窗户,老陆的话他还记在心里,不能贸然开窗。 “岳大哥,思媛姐,奉简哥,是我,阿萤!” 窗户外的人气喘吁吁,明显有点急躁。 岳观潮轻轻咳嗽一声:“你怎么证明你是阿萤?” 防人之心不可无,山野之地更得注意防贼防盗。 “今天上午,我跟你们说过上香的事,快点让我进去,它们快追上我了。” 阿萤的声音里透着恐惧,宋思媛赶紧点亮烛火,吱呀一声打开窗户。 阿萤正拉着一根缰绳,吊在他们的窗户荡来荡去,她身上穿着一套花草斗篷,额头碎发已经被汗打湿,估计是一路跑来的! 呜呜呜呼~ 屋外狂风大作,稀碎落叶吹满天空,明明听得见雨声,不见一丝雨滴落下。 岳观潮他们借助烛火盯着窗外,野河镇除了狂风一切正常,只是,巫棺镇的天空却好似罩着透明结界,界中星辰无光明月晦暗,仿佛蒙了黑棉透着阴森压抑,偶尔有几道流光驱散黑云,像人手似的在天际拨弄乾坤。 这诡异的一幕,看得所有人眼睛发紧! 宋思媛感觉到有黑影朝他们扑来,赶紧把吊在屋檐上的阿萤接回屋里! 轰隆一声,窗户关闭,窗外呜咽加剧,将那未知黑影隔绝在外。 那白蒙玻璃上,不知什么时候趴着雾蒙蒙的爪印,瞬息消失。 宋思媛看着渐渐消失的爪印,越发好奇,问向阿萤:“你刚才说它们,这是什么东西?” 阿萤把宋思媛递来的水一饮而尽,稍微平复了心情,略微气喘说道:“不知道,没有实体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出来是某种动物。” 说着,阿萤掀开斗篷下摆,那里结结实实被拍下爪印。 “镇里的怪异,就是跟这些有关?” 宋思媛只能这样猜测。 阿萤点点头:“算是吧,野河镇距离巫棺镇太近,有些事确实奇怪,根本说不清楚。” 随后,她摸索布包,从里面掏出一张麻布画的地图:“我给你们带来了这个!” “什么?” “我阿翁画的陷阱路线图!” 宋思媛接过地图仔细浏览,里面清晰标出了所有陷阱位置,以及可以安全通过的路线。 她看向阿萤,眼神满是担忧:“你阿翁知道吗?” 阿萤面向众人摇摇头:“我今晚上给他喝了高粱酒,一觉睡到明天没问题,我们得赶在他醒来前上船。” “好家伙,你连船都准备好了!” 岳观潮惊呼出声,他没想到阿萤看着文文静静,做起事来还真大胆。 阿萤看向众人,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短时间里也找不来船,这艘蓬船是我阿翁封闭河谷时,故意留在栈道下的船,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那么多年过去了,这船还能用吗?” 陆奉简总是患得患失,阿萤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赶紧打消众人疑惑:“能用,我阿翁会去河岸巡查,平时也会修缮这条船,只不过他从来不让我下去,我也不知道船具体在哪旮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那我们今晚上将就将就,明天等天一亮就启程。” 岳观潮已经跃跃欲试,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巫棺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二十六章:诡异祭祀洞 翌日清早,晨光尚还晦暗。 他们早早醒来,把要用的东西收拾好,等背着包走到楼下,老陆已经把面汤做好端上来。 岳观潮瞅着客桌,整整齐齐摆着四碗牛肉面,汤汁如琥珀、细面洁白如丝,卤得酥烂的牛肉堆出碗口。 他嘿嘿一乐:“老陆,一夜不见,你发财了?这么舍得下本钱。” 老陆摘了围裙,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不是发财是发善心,从客栈出去的,很少有回来的,就当给你们践行了。” 岳观潮拍着胸脯打包票:“嘿,看你说的,好像我们吃的最后一顿,我岳观潮还就跟别人不一样,等我杀出巫棺镇,回来找你喝酒。” “等你出来再说吧!” “那我们可不谦虚了,正想填饱肚子呢。” 几个人大快朵颐,吸溜完面条,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跟老陆告辞。 待所有人走后,老陆吹着口哨擦起酒坛:“到底儿还是年轻,可惜了喽!” …… 野河镇、河滩、谷口 有乌图满这个活阎王在,岳观潮不敢耽搁时间,麻利儿地带着陆奉简、宋思媛、阿萤来到河滩,沿着麻布地图的路线,顺利走动拒马墙根底下。 俗话说远小近大,众人看着这眼巴前儿的拒马墙,这才明白它有多恐怖! 墙体用的全是百年老木,拼命仰头才能看到拒马墙的顶,彼此之间用榫卯结构夯得严丝合缝,表面像是钉耙,密密麻麻全是箭头! 凑近去闻,隐约有股草药味儿,大概是毒药。 “这么高的墙,我们怎么翻过去啊?” 岳观潮作势要摘箭头,被阿萤打掉手。 “这墙上是致命毒药,不能碰,我知道有暗道,我带你们去。” 阿萤示意他们跟上,在前面小心翼翼引路。 他们走到拒马墙的东墙根,裸露的山体逐渐恢复植被,变得葱郁茂盛。 阿萤在乱草藤中摸索寻找,随后眼前一亮:“在这里,我们可以从这里进河谷。” 岳观潮走进野草藤仔细观察,这里确实有个一人宽的洞窟,他们进入洞口后,迅速把野草藤恢复原样。 黑,还是黑! 随着野草藤遮蔽洞口,众人彻底沉入黑暗,粗重的呼吸,在黑暗环境里渐渐清晰。 啪嗒! 岳观潮打开手电筒,冷清光线瞬间把黑暗洞窟完全照亮。 石窟有各式各样的平整截面,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凿痕顺着洞壁延伸进前方,偶尔可以看到山泉顺着裂缝流淌,蔓延出几片苔藓,再往上便是粗壮横梁,它们互相穿插铆合,呈“十”字态支撑起石窟穹顶,木梁之上耷拉下许多细小锁链,底端缀着阴森恐怖的牛头骨。 岳观潮走到牛头骨底下仰头仔细看,每个牛头骨比人头还大,两只牛角被磨得异常锋利,雪白骨架上篆刻满神秘符号,还能见到干涸的乌黑血迹被涂在牛额头,看着像是某种祭器。 他们在阴森恐怖的洞窟见到这东西,后背不自觉发凉,连出气都变得小声! 阿萤察觉到他们眼神中的忌惮,安慰道: “这个山洞是我阿翁和乡勇们开凿出来的,那拒马墙不只防止外人入内,好像也能防止里面的东西走出去,这些牛头骨是兴安岭猎人独有的祭祀器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挂在这里,大概只是一种风俗。” “我们赶紧走吧,要是被我阿翁追上就麻烦了。” 他们加快了脚力,陆奉简不注意脚下,咔哒一声,似乎踩碎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已经腐蚀得知剩骨头的野兽。 众人本想继续赶路,山洞里咯吱短鸣,异动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 难道,是刚才的碎骨声,把什么怪物吸引来了! 岳观潮拉开背包,把长猎枪分发给他们三个。 片刻功夫不到,那悬挂在锁链上的牛头骨开始上下颤动。 随后,一只只幽绿眼睛不断点亮,在黑暗深邃的洞窟中窸窣明灭,成千上百的牛头骨仿佛睁开双眼的黑猫。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握紧了长枪。 “咱们这是惹了什么东西!” 岳观潮打着手电筒朝牛头骨照不断观察,头骨的眼窝黑黢黢的,唯有亮光在扑闪。 “吱吱……吱吱!” 牛头骨里的东西似乎对光源并不敏感,岳观潮怎么照它都没动静,难道,他只对响声敏感? 这个猜测,岳观潮也拿不准! 他捡起地上石头猛地砸向石壁,幽光果然从头骨中一跃而出,拉着弧线扑向石头。 岳观潮趁机打亮时手电筒,那似乎是一种穴居蝙蝠,大小不一,最大的跟鸽子体型不差,棕黑色的肉膜翅膀扑闪空气,毛绒耳朵不断捕捉洞中细微动静,漆黑爪子牢牢抓住牛骨,身体钻进骨壳!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二十七章:牛骨藏洞蝠 宋思媛见到这一幕,压低声音对周围同伴说道:“大家走路不要发出声音,也别主动开枪,慢慢走出去,这些蝙蝠太多了,我们不一定斗得过。” 有怪异蝙蝠的威胁,他们走路时格外注意脚下,脚底静悄悄行走在石窟中,由于速度慢了下来,走出山洞的时间一再延后。 越是聚精会神做一件事,反而更容易出错。 阿萤不注意脚下石头被绊了一脚,手磕在石壁上。 她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还以为是苔藓,仔细一看居然是干枯头发,甚至还有头皮黏在上面,随着微风荡来荡去! 这,分明是阴干的人皮! 她这个年纪,哪里见过这么恐怖的东西,见到如此渗人物件,啊一声嚎出来。 尖锐的声音,如同刺耳警报在洞窟中激荡回音,这一嗓子嚎出来,彻底打破了山洞的寂静无声。 哗~啦啦啦啦……吱吱吱吱~ 那些幽光蝙蝠好似嗅到甜味儿的苍蝇,疯了似的朝她扑过去。 嘭~嘭! 岳观潮举起猎枪,眼疾手快开枪打死几只蝙蝠,残肢像枯叶凌空裂开,难闻的腥臊味儿在空气弥漫,闻起来像是死了几天的老鼠。 枪法再厉害,也不敌以数量取胜的蝙蝠,子弹爆发轰响,引得更多蝙蝠朝他们扑来! 他来不及搭枪上膛,只能用手臂给阿萤驱赶蝙蝠,反手一挡把蝙蝠震死空中,不过百密终有一疏,几只蝙蝠瞅准机会抓破他胳膊,划出几道破皮血痕! “岳大哥,你没事吧。” 阿萤看向他手臂,几道抓伤已经开始渗血,看起来触目惊心,阿萤眼里涌现一丝自责,要不是她一惊一乍,队伍也不会处于被动。 “观潮,他们数量太多,我们根本来不及打,赶紧跑。” 陆奉简看向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蝙蝠,如乌云过境朝他们蜂拥而至。 岳观潮拉起宋思媛和阿萤,和陆奉简一起迈开步伐朝前逃跑。 幸好,他们刚才已经走了大部分石窟,步伐加快后很快看见前方洞口亮起白光! 这就代表出口距离他们已经很近了,他们一鼓作气,迎着亮光跑出石窟。 “呼!” 几个人站在石窟外的斜坡,长长呼出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东西,好像不能从洞里出来。” 宋思媛回头仔细观察,刚才还追杀他们的蝙蝠,此刻却偃旗息鼓极度安静。 她原以为那些蝙蝠也会跟出来,却没想到,这些蝙蝠好像害怕见到阳光,在接近出口的一刹那,统统做鸟兽散,盘旋在黑影中不敢越雷池一步。 岳观潮他们朝后看去,确实跟宋思媛所观察的一样! 阿萤稍微恢复了体力,朝他们解释道:“我想,这也是我阿翁在里面豢养的动物,目的应该就是防止有人借着洞口进入巫棺镇,幸好我们逃出来了。” “你都受伤了,一定要处理干净,这些蝙蝠身上不知道有没有毒。” 阿萤从自己包裹里拿出一瓶药酒,在河边取了清水帮他把胳膊冲洗干净,随后口含药酒,噗嗤一声把药酒全都喷在伤口上。 这手臂传来的剧烈蜇痛,就好像有人撕开他的皮肉刮骨头,疼得他青筋鼓动,为了保持他硬汉的伟岸形象,愣是一声都没吭。 “岳观潮,你要是疼就喊出来,可别为了爱面子,把舌头咬破了。” 宋思媛看他头上都冒出汗珠了,忍不住揶揄几句。 岳观潮擦了一把汗,满不在乎说道:“这才哪儿跟哪儿啊,这点小伤不直挂齿……嘶!” 话还没说完,他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等阿萤拿蚕茧白布把伤口包扎起来,他这才放心下来。 “呐,把这个东西吃了!” 宋思媛打开背包,拿出白色药瓶,从里面倒出两枚白色药丸递给他。 岳观潮一脸谨慎:“你不会想毒死我吧。” 宋思媛白了他一眼,拉起他手掌塞进去:“这是青霉素药片,是英吉利国科学家弗莱明新发明的药品,可以消炎抗感染。” 岳观潮掂量着药片,一仰头吞进五脏庙! 他顺了顺喉咙嚷嚷道:“洋人就是人精,居然能发现这么神奇的东西,都快把我们老祖宗的中医比下去了。” “你们看,那是不是乌图满大爷的船?” 宋思媛示意他们看向河面! 此时艳阳初升,阳光略过枝叶照向林间,空气荡漾起金色浮尘。 那奇特河岸满是水雾,再远一点的栈道沉浸在雾气中完全看不到方向,两侧高耸险峻的山峰翠绿如螺,将河道分割成数条玉带,缠绕在清冷神秘的峰峦之地。 距离他们百米远的河岸边,停着一艘乌蓬渔船。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二十八章:姜还是老的辣 野河镇、树林、乌家小院 “丫……丫头,你别害怕,爷爷来救你了!” 乌图满眼皮颤动,忽然从炕上爬起来,他摸了一下脑门,全是汗珠子。 “难道,这只是个噩梦,可俺为啥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老头子下炕看向老木摆钟,已经是日上三竿,搁在往常他现在已经打猎回来了。 “嘶……奇怪,我昨就喝了几杯,不至于醉成这个熊样。” 乌图满揉了下脑袋,太阳穴传来的疼痛,终于让他意识到了问题。 他闻了闻孙女送来的高粱酿,里面除了扑鼻酒香,还有一股浓重的药味儿。 “狗核桃果?长本事了,敢给我下蒙汗药!” 乌图满脸色阴沉下来,他疯了一般跑向粮仓,他这幅护甲里的东西果然不见了! 这老头子气得捶胸顿足:“这傻丫头,我千拦万拦还是没把她拦下来,这些杀千刀的外人,我非得把你们逮回来,一个个全宰了。” 乌图满穿上护甲,骑着快马赶到禁地拒马墙。 他气喘吁吁登上早已搭在树上的哨楼,借助高耸的望楼,立马看到那浩渺无垠的河面上,正飘着一艘乌蓬渔船。 “丫头~” “赶紧回来~” “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你去了,可不一定有命回来~” 乌图满气沉丹田,扯着喉咙朝乌蓬船怒吼,只是,渔船已经飘出几里地,若不是他打猎看得准,连渔船都不一定看见,河面呼呼生风,再多的呐喊也传不到船上。 这粟米小船顺着水流逐渐跨过弧峰,荡漾进巫棺镇河道! 这老头急得眼角撕裂,直勾勾盯着河面,他已经感觉出河面怪异: 乌篷船周围,缥缈浓雾频频涌动异光,逐渐从仙气变得妖冶鲜红,似乎还有东西在浓雾里摆尾露头,不肯露出真面目,山谷峰峦异动频繁,如同恐怖牛怪张着血盆大口,将蓬船囫囵吞进嘴里,湮灭进无尽黑暗。 乌图满揉了几下眼睛,山谷立刻恢复毓秀之态,还以为他眼花了,可是乌蓬船平白消失,却是真实发生的怪事。 换言之,山谷似乎抹去了他们的踪迹! “坏了,我得进去救她。” …… 吱…嘎嘎嘎嘎嘎~~ 乌篷船是前朝老物,修缮也只是缝缝补补,飘在水面像年久失修的拔步床,动一下就咯吱乱响。 岳观潮站在船边四向瞭望,船头破开河面,激起晶莹水花,薄雾随着涟漪荡漾,河面倒影碧蓝苍穹,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云端行船。 他和陆奉简时不时摇动浆板,把乌篷船航向拨正。 岳观潮趴在船边挥挥手,雾气随即消散,河水泛起波澜,渐渐浮现他的脸。 他看着麦色皮肤、剑眉星目的自己,摸起下巴左右乱照,回头嘟囔道:“哎,这雾气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也没你阿翁说得那么邪乎。” “你别臭美了,赶紧来看看,后面跟我们进来的河谷,好像不是一个地方。” 岳观潮打乱倒影站到宋思媛身旁朝远处眺望。 在他身后,那破碎水面渐渐平静,他的脸仍旧不散,邪魅狞笑着缓缓沉入深水。 宋思媛指着他们身后的河道解释道:“刚才,我记得乌篷船是往左进了峡谷,那么河岸应该是偏右弯起,但你们看现在的河道,居然是往左弯。” 陆奉简眺望远处,随口说道:“确实,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这河道弯曲不尽,谁知道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 “如果只是记错了还好,怕就怕在这河谷有诡异。” 宋思媛这句话,让船上四人一阵沉默,无法解释的,才最诡异! 叮~铃铃铃铃~ 他们正望着河面出神,远处叮铃渐响,像铜磬、像钟鸣、也像风铃,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如怒涛洪潮翻涌不散,渐渐把他们包围,连水面都被震得涟漪乱颤。 随后,一群白毛渡鸦从头顶飞过。 呼啦腾飞的样子,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驱赶。 他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这渡鸦跟鸽子差不多大,通体雪白、毛色油润、尾巴蓬松如扇,爪子略微熏黄,一双向下弯曲的尖喙高亢鸣叫,眼珠微微浑浊泛灰,明显没有瞳仁! “这乌鸦有问题,他们的眼睛有大问题。” 宋思媛话还没说完,乌蓬啪嗒巨响,一只白鸦立在上头,朝他们凶怒尖鸣。 “遭了!” 岳观潮话还没说完,河边薄雾渐涨,才不过一夕之间,就把乌篷船完全包围。 他放眼望去,四野茫茫,不见河岸。 轰隆! 乌篷船前后颠簸起来,他们四人被颠来颠去,想站稳都是奢望。 “进乌蓬,别被颠下去了,河面都那么邪门,水下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 岳观潮让其他三个人抓着船栏,渐渐往乌蓬舱里走。 宋思媛正要进去,那白毛畜生忽然扑过去,惊慌之下,她踉跄几步,噗通一声掉进河水。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二十九章:河中显鬼面 哗啦! “救命啊。” 河水暗流很多,就是会游泳也受不了这冰凉野水,她喝了几口水,勉强支撑精神露出河面。 “宋小姐,你拉着我手。” 岳观潮弯腰下蹲,把自己胳膊伸出去,河面水流明显变大,宋思媛怎么都够不到他胳膊。 “我没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缠着我脚腕!” 岳观潮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三两下脱去背包跳进河水。 “我来了,你别乱动,让自己身体后仰,先让脑袋浮上来。” 岳观潮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双手前后拨动河水,朝宋思媛游去,水下比他预想的要冰凉很多,浑身好似坠入冰窖,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游到宋思媛身边,透着幽暗河水看去,她脚腕上果然缠了一圈脏东西,等他游近脚腕,立马把脏东西撕开,抱着宋思媛的腿托出水面。 “嘙~你们赶紧拿浆板,让宋小姐拉着浆板上船。” 岳观潮钻出水面,朝船上两人嚷嚷,陆奉简他们不敢犹豫,啪嗒一声把船桨拍进水里,宋思媛握着船桨被拉上船。 等她彻底落进船舱,岳观潮心里大石头才落地。 “岳观潮,你也赶紧上来,刚才抓我脚腕的像是爪子,绝对不会是水草。” 宋思媛抬起脚腕,那被水缠绕的地方,可以很清晰看到淤红手印,岳观潮意识到水下有东西,拼命朝船沿游过去。 就在他靠近船沿的一刹那,脚下忽然一沉,噗通一声被拽进水下。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陆奉简他们根本来不及丢下船桨。 “观潮,观潮……岳大哥,岳大哥,你还在吗?” 众人朝河面呼喊,只有回音震荡,无人应答。 岳观潮抬头看去,船上诸人在叫着他的名字,但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随着不断朝水下沉降,连河面呼声也渐渐变淡。 他憋着一口气看向脚腕,上面缠的哪里是水草,分明是荡漾的头发。 密密麻麻的头发,把他的双脚牢牢缠住,他本想往上浮动,却有头发漫上腰间缠住双手。 此刻,岳观潮感觉自己像被蛛网缠住的蚊虫,怎么都挣脱不得! “呜呜~嗯~” 他被头发死死缠住,不断往深水拖拽。 河面明亮光芒渐渐消散,周围回归漆黑暗淡,万籁俱寂只剩水流嗡鸣,仿佛同伴刚才的呼喊只是幻听,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胞宫,像个婴儿似的变得慵懒,四肢连动都不想动,不再抗拒头发拉扯缓缓下坠。 随着靠近河底,发丝渐渐像麦田般铺展河底,无数头发如同漫无边际的水草,在淤泥里静静飘荡,时不时有残肢断臂在发丝中隐现。 岳观潮半寐半醒之间,看到那发丝中被鱼群啄食的骷髅,一个激灵吓醒! “我这是……怎么了?” 岳观潮心中不解,他只知道自己很想睡觉,只能拼命咬着舌尖,对抗身体的怠惰慵懒,同时不断像上挣扎,想摆脱头发的拉扯。 “吼!” 一声苍老兽吼从发丝从发出,岳观潮低头细看。 那漫无边际的发丝田忽然发出淡金幽光,两只如灯笼般的眼睛缓缓升起。 随着河底渐渐照亮,他短暂恢复了视觉,立马看清河底景象。 那黄澄澄的灯笼是眼睛,一双苍老、恐怖、又诡谲的眼睛。 随后,河底淤泥剧烈拱动,一张比乌蓬船还大的深河鬼面,渐渐浮出水草丛。 这颗脑袋五官俱全、甚至皮肤还有弹性,会随着水流起伏,只是可能泡的时间太长,已经肿胀发皱,满脸似乎涂着各色染料,脸上花不溜秋,就好像死了几天的斑驳浮尸,诡异又恐怖,多看一眼心里直发颤。 发丝田的源头就是这鬼面,千以万计的发丝以它为中心,源源不断往周围蔓延生长。 岳观潮得见这一幕,心想这回完了,这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水鬼,哪怕不是水鬼,也绝对是河里的脏东西。 那鬼面这时也注意到了他,黄澄澄眼睛频繁颤动,就好像在渴望新鲜血肉。 发丝一瞬间加大力气,把他往河底猛拖。 岳观潮的力气,在巨量发丝面前极其有限,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被白布包扎的手臂忽然飘出几滴血丝。 他手臂的头发被血丝缠住,仿佛烧焦的胡须,瞬间结块掉落。 难道……这些发丝怕鲜血? 柳暗花明、绝地逢春,岳观潮来不及细想,用脱困的手臂抓起绷带撕开。 那血液没了绷带束缚,朝河水不断逸散,他四肢的头发仿佛感受到危险将近,不断流窜朝河底收缩。 滋啦~滋啦~ 血液弥漫整片丝田,无数头发断裂结块,瞬息之间便萎靡枯萎,像是野火焚烧的草原,只剩下光秃秃的淤泥。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三十章:冰夷府君祭碑 那河底鬼脸痛苦万分,熄灭灯笼巨眼,吼叫着逃回淤泥,随着淤泥翻腾,一块巨大石碑隐隐出现,斜插进河底。 岳观潮看见这些撰文,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感觉体力已经恢复,一鼓作气朝上拨动,游出水面。 他在出水那一刻往身后看了一眼,那张鬼面已经消失,淤泥中是个已经死亡很久的巨型河龟。 “快,别磨叽,拉我上去,麻溜儿点!” 岳观潮窜出水面,吓了他们一跳,宋思媛赶紧撂下船桨,把他拽上船板。 “呼……呼呼……呃呼!” 劫后余生,岳观潮躺在船板上大口喘气,要不是小时候经常比赛憋气,他肯定就泡浮那儿了! “你刚才好像被拖下水了,那是什么东西?” 宋思媛也在水下待过,岳观潮被拖下去时,她看见河底有巨大虚影一闪而过。 岳观潮支起身子,咳出几口河水,里面隐隐飘着几根头发:“咳咳…头发、爪子、还有泡尸。” “是水鬼?”宋思媛搜索脑海,岳观潮说的这些特征,跟水鬼完全一样。 “不是!”岳观潮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想起来还是后怕:“不是水鬼,那张脸太恐怖了,看一眼能做好几宿噩梦,你不知道,鬼脸上那一对招子跟灯笼似的,大得很。” “灯笼?如果按照比例,那张脸估计比我们的乌篷船还大!” 岳观潮点点头,这彻底引起了宋思媛的好奇:“如果这东西的脸有蓬船那么大,那么全身至少数丈,可世界上真的有巨人存在吗?又为什么会在兴安岭河道里?” “你还看到什么了?” 岳观潮回忆着水下惊魂时刻,那古怪碑文重新涌进回忆。 他思索片刻,眼前一亮:“碑文,那鬼脸旁边有一块大碑。” “上面好像还有文字,我看不懂,但是我把他们的样子记下来了。” 宋思媛递来纸笔,岳观潮回忆他看到的古代文字,在纸上勉强写下轮廓。 她拿起岳观潮的鬼画符,浏览片刻,眼神涌现一丝疑惑:“冰夷……府君祭文?” “怎么了,你知道他?”岳观潮换下干净衣服,走过去问道。 宋思媛若有所思,朝他说道:“我认识是认识,但就是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这类碑文。” “哎呀,思媛姐,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跟我们说说冰夷到底是什么!” 阿萤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连陆奉简也满眼疑惑:“是啊,你们就别打谜语了。” 宋思媛清清嗓子,神秘兮兮给他们介绍起冰夷府君:“冰夷府君,是华夏神话记载的古代原始河神,他被天帝任命为河神管理江川河湖,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河伯,传说就是他将河图贡献给大禹,帮他治理水患。” “不过,现在老百姓祭祀水神,神牌写的一般是黄河水神冯夷,又或者河伯冯夷,冰夷府君的说法,更多是流传至夏商周和先秦时代,从汉朝开始好像就不怎么流行了。” 陆奉简听宋思媛说完,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试探道:“那么也就是说,冰夷府君祭的石碑,在这条河里至少三千年了!” 宋思媛点点头:“确实,早于先秦的时代,如果有人祭祀水神,确实会称呼为冰夷府君,我猜想这块碑是数千年前放进河道的,只是不知道放置石碑的是什么人!” “难道,那丑东西是河伯?不过眨眼的功夫,那玩意又变成一个好大的王八壳。” 岳观潮不相信,但自己的眼睛确实看到那水中怪异之物。 宋思媛眼珠乱转,猜测道:“人在水下无法呼吸,可能会因为呼吸不畅产生幻觉,也许只是你眼花了,我们脚上的手印,或许是河道里有积年成精的水兽鱼龟什么的,你要说这里有河伯,反而是天方夜谭。” “可能,真是我眼花了吧……” 岳观潮盯着水面喃喃自语,他只觉得河水寒凉又恐怖,哪怕白雾散尽阳光高照,他心里也始终冷飕飕的! 陆奉简出声抱怨道:“这鬼地方,还没进去就这样,要进去了,我们不知道还要遭多少罪!” 岳观潮晒够暖阳,身上凉意顿时去了七八分,他拿起船桨随意搅动河水:“老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都已经进来,想回来是不可能了。” “等等,前面,前面是什么东西?” 宋思媛正想回乌蓬舱,一转头的功夫,他们船前十几里的地方,突然出现清晰哗啦声,水流轰鸣响彻山谷,像瀑布落进万米深潭,也像龙吼虎啸,地动山崩。 岳观潮感觉不妙,趴在船板上仔细听着木头传来的动静,他耳朵一动,脸色糟糕看向所有人:“咱们有麻烦了,能发出那么大声音的,前面不是瀑布就是乱石滩,水流大肯定响。” 他语气里满是焦急,从背包里找出拇指粗的麻绳:“赶紧把我们自己捆在船舱里,要是在乱石滩被颠出船外,那神仙也难救!”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三十一章:抵达巫棺鬼镇 宋思媛知道,岳观潮的野外经验比她丰富,她按照吩咐,用麻绳把自己和阿萤的身体绑在船舱,等所有人都弄好,那乱石滩已然在前。 岳观潮站在窗户边朝前看,周围山峰退却,水面渐渐宽阔,幽深河道一再变浅,甚至可以看到河底嶙峋突兀的巨石。 它们像兽口虎牙,凹凸乱堆,河水被分割成成千上万的大小旋涡,再加上水中随时改道裹挟的乱流,船还没走一半,肯定被掀翻沉没。 咣当! 乌篷船渡入乱石滩时,河口巨浪翻涌,那小小蓬船如同蛟龙翻江,闹腾得水浪喷溅,船身被湍急水流裹挟着朝前航行,差点颠散架。 “大的要来了,大家抓紧!” 在乌篷船不远处,一块分水孤峰矗立在前。 这山峰满身青翠,遍布野草灌丛,宽仅几丈,高却百丈有余,从远处看像一颗朝天尖笋,将河面劈为两瓣,同时也在孤峰两侧分下左右涡流,水流捕获的一切东西都会无法挣脱朝山崖猛烈撞击,就是石头也得粉身碎骨。 更恐怖的,是无论船从哪个方向过,他们的船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一旦被水流捕获只能撞击而过。 吱~啊嘎嘎嘎~ 他们的船果然不断靠近孤峰,撞击的命运已然无法逃脱! 那乌篷船好似也明白了它的命运,被水流捉住旋向孤峰时,满船咯吱乱鸣,像个不敢赴死的老黄牛,低声哀求着朝后躲避。 轰隆…咔嚓!! 一声震天巨响,船被拍到山崖下,岳观潮只感觉地动山摇,摇得脑浆子都快晕了! 他强忍着头疼看向他们三个,陆奉简、宋思媛、阿萤已经满脸污血,眼神变得迷糊好像刚睡醒! 他感觉自己鼻子热热的,腾出手一摸,果然被震出血了。 “奉简,宋小姐,阿萤,你们赶紧醒醒,这时候可不能睡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还没来得及擦干脸上的血,剧烈颠簸袭来,乌蓬船再次被巨浪拍打。 岳观潮后脑勺被猛地一震,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哗啦! 哗啦! 岳观潮眼皮颤抖,渐渐恢复知觉,他只感觉后脑勺刺痛,挣扎着睁开眼睛。 “这里是……哪里?” 他解下麻绳,一摸后脑勺果然有血迹,身边的三个人还在昏迷,嘴巴、鼻子、耳朵挂着血丝,虚弱的样子仿佛大病初醒。 “宋小姐,醒醒!” “奉简,赶紧起来。” “阿萤,打起精神。” 一顿摇晃,三个人从昏迷中幽幽醒来,岳观潮赶紧把他们从乌蓬舱里解开,四个人坐在船舱里好大一会儿,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渐渐走出乌蓬。 众人站在船板上回头看去,乌蓬明什么?” 陆奉简眼前一亮,立马意识到她话中深意: “说明,可能那地火至今为止都没熄灭!”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三十二章:毁灭的痕迹 宋思媛一脸赞赏看向他,朝所有人点点头:“奉简说得对,我们得小心了,二十多年都无法熄灭,光是想想都觉得恐怖。”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众人没工夫再欣赏雪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怪,诸人鼻子里不断涌进浓烈的灼烧气息。 这漫天飞舞的雪花,看得人脊背发凉! “走吧,真相就在前面!” 岳观潮带着他们走上岸,他们还以为巫棺镇是个小山村,眼前景象明显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气派! 最远处横亘奇特双峰,峰峦以互相倾斜的角度紧扣,斜背峰遍布森林,犹如布满青苔的竖放蟹钳,偶有裸露岩石垂下银龙宽瀑,中间的峡谷水雾氤氲,勾动天际腾云,隐隐透出浑浊天光…… 镇子便是以它为依托,将几座山峰间的旷野全部填满,那星罗棋布的民宅之密集,如同沙盘模型铺展开,几座神秘塔楼在灰雾里时隐时现,叫人探不准虚实! 走进镇子横七八拐的街道,石砌夯土古楼年久失修,多数都坍塌成废墟,表面覆盖藤蔓,像是盖了层绿苔藓,有那还没塌陷的房子,也都门窗松动,全是蛛网和杂草,时不时掉下石砖,惊起野草里的飞虫! “阿爹,阿娘,你们在吗?我来接你们了。” 阿萤蹚着路上的杂草,簌簌前行,清亮嗓音回声荡漾。 “阿萤,你父母叫什么名字,我们也可以帮你喊几声,人多力量大嘛!” 岳观潮看向她,总觉得她很熟悉,莫名想亲近。 “我阿娘叫吴月娘,阿爸钟梁生!”阿萤小心翼翼说道。 “钟梁生,我好像在哪儿听说过这个名字?”她在一旁呢喃自语。 宋思媛搜索脑海,她打开自己背包拿出手札,一张黑白照片映入眼帘。 她把岳观潮拉到一旁展示给他,照片中是穿着军装的唐殿戎! 岳观潮眼前一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照片,我怎么不知道,还挺能藏的!” 宋思媛拿着照片,头头是道介绍起照片来历: “我准备做巫棺镇毁灭报道,肯定要事先准备资料,这些都是我托清阳查到的,这张照片拍摄的年份大概是在1880-1894之间,那时候唐殿戎还没有落草为寇,是龙江军府汉旗团练新营的军官,到1894年已经到了团副的位置,再往上就是团总。” “不过!”宋思媛话锋一转:“他这团副的椅子还没坐热乎,同年甲午开战,前朝移防,将关外兵驱使到战场作战,当年有很多军官不愿意送死,花了大笔银子解职归田,算是花钱买了条命,唐殿戎也在这群解甲归田的人里,后来前朝战败、关外兵力空虚,无力维持治安,唐殿戎笼络起以前的团练兵,正式拉起匪旗落草为寇!” “东北匪患,这是这时候开始猖獗,这张照片是他升团副时的留念,一直保存在奉天治安衙门!” 昔日赫赫有名的关东大匪,谁能不好奇! 岳观潮接过照片仔细看,唐殿戎右边站着长袍马褂师爷,左侧是个戎装笔挺的年轻军官,斜挎枪袋、白手套、算不上俊朗,只是模样周正,一身军装显得仪表堂堂,这种打扮大概是唐殿戎的副官。 “呦呵,又见这老家伙了!” 宋思媛见他咧开嘴角,好奇问道:“你认识?” 他拿着照片戳住马褂师爷,一脸不屑嘟囔:“我弟兄的疫病,就是这老犊子在背后搞的鬼,也是他让我来巫棺镇寻宝,不过,我看这时候他还年轻,估计不是土匪。” “那你在看另外一个副官,你认识吗?” 岳观潮摇摇头:“我才多大年纪,肯定不认识。” 宋思媛翻开照片背面,上面一行墨字: 右—师爷郑审丰、中—团练副总唐殿戎、左—团练随官钟梁生! “嘶!” 岳观潮眼神奇怪,看向这照片:“照你那么说,阿萤的爹,其实是唐殿戎的副官!” 他只感觉后脑勺发懵,合着他们的目的,阴差阳错合并成了一个! 宋思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道:“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钟梁生也跟着唐殿戎来了巫棺镇,只是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活了下来,还能有心情生儿育女。”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宋思媛捏了捏岳观潮袖子。 “你傻啊,告诉她啥啊,说她爹是个土匪?” 岳观潮感觉这不可行,也不利用队伍团结,他可不想事还没做成就散伙了,他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窝囊的事儿。 他低头想了一时片刻,烦得挠头把子:“他奶奶的,先不管了,帮她找到爹娘,说不定还能打听到那批宝藏的下落!” “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三十三章:傩舞鬼楼 阿萤走过去好奇问道。 岳观潮不动声色把照片塞进宋思媛手札:“内啥,我们俩在想,你爹娘来这里不是摘草药吗,要不我们去附近林子看看?” 他呲牙假笑,一幅心虚的样子! 阿萤听见这话,神色一怔,嘴角扯出微笑:“好啊……那,那我们去吧。” 岳观潮见她没怀疑,松了口气,不过一丝疑惑涌上心头! 刚才,阿萤比他还不自然,不会,这小妞也有秘密瞒着他们吧。 哗啦! “什么声音?” 岳观潮常居山林,听觉视觉十分敏锐,方才分明见一黑影,从他们周围略过。 “观潮,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会不会是野兽什么的?” “不是!”岳观潮神色变得严肃:“野兽会穿鞋吗,刚才有鞋底踏地的动静,跟我来!” 岳观潮带他们蹚进草丛,循着似有似乎的动静往前走,几个人发现野草越来越深,已经没过他们大腿。 岳观潮看向周遭,他们距离后方主街已经很远,这里大概以前是个宽场,几十年不打理已经全是茂密杂草。 经风一吹,草丛摇曳如绿海翻涌,空气里,细碎动静更加密集!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活物,只是,为什么却看不见? “前面的房子,好像跟刚才的民居不一样!” 宋思媛指着草丛最前方的建筑说道。 岳观潮放眼远眺,一座双层古楼映入眼帘,与世俗建筑完全不同! 古楼奇特而神秘,正面看就像两层竹斗笠叠加,向外伸出一长一短两层假檐,窗户有不规则石帘半遮半掩,仅用粗糙廊柱连接,支撑在石砌梯墙之上,那巨型拱门环墙洞开,大部分已经被藤草遮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绿色小山包,几乎没有任何多余装饰,观感原始又粗狂。 “这东西,像塔不是塔,像坛也不是坛,到底是啥玩意儿?” 他拿着宋思媛的望远镜,语气里满是稀奇。 “这也正常,从进入那河岸拱廊开始,我就已经感觉到这个地方似乎与外界文明割裂,有着独特的发展轨迹,按照建筑功能来说,这么大的地方肯定会具备集会、祭祀、聚拢等功能,我们这一路走来,还没见包得这么密实的建筑,总而言之,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宋思媛在一旁解释。 岳观潮拿起弯刀,割断周围野草,众人一起走近这栋神秘塔楼。 宋思媛举起相机,咔嚓咔嚓一阵拍。 一阵风吹过,她似乎闻到特殊气味儿,随手扒开墙壁上的野藤,里面赫然出现漆黑如墨的墙壁。 伸手一摸,白皙玉手全是黑灰,刚才那股味道,正来源于此。 她扯了扯岳观潮的袖子,示意他往墙边看,他拿起匕首刺进墙壁,刀刃半寸仍是焦灰。 “被火烧过!” 他们俩异口同声说道。 “多大的火,才会把墙烧得入墙半寸都是炭灰。” 咔哒! 岳观潮又听到那个声音,循着声音闯进拱门,在门口嚷嚷: “哪个孙子,缩头缩脚,给爷站出来!” “个瘪犊子,连个正脸儿都不敢露。” “指定儿不是啥好东西……” 没人……不会吧,岳观潮站在门口挑衅很久,除了风声簌簌,没有任何动静。 不知怎么,他感觉自己周围阴冷下来,打开手电筒仔细观察! 塔楼内,石砌围墙高耸坚固,走廊隐约可以看出挂着竹帘,只是被大火烧得只剩链条,蛛丝随意飘荡,廊柱多以猎鹰角鹿为浮雕,烧得黢黑斑驳已经开裂。 这个塔楼唯一的光源,就是二楼隔间面向戏台的诸多窗口,虽然见不到阳光普照,不过外界的模糊天光却还能看到,这也算在黑暗的环境里暂时拥有了一丝光明。 “思媛姐,这个东西好像是戏台吧?” 阿萤站在走廊边,借着浑浊天光看向那中心戏台,两边朱漆圆鼓大如水缸,牛皮鼓面经历数年氧化呈现酱黄色泽,甚至还能看到鼓面深浅不一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迹还是雨水侵蚀。 宋思媛打开手电筒,原本隐匿于黑暗深处的戏台渐渐显露人前,众人立刻被戏台后面的幕墙吸引。 这墓墙不是世俗常用的花鸟虫鱼和青松柏树,也不是凤凰麒麟等珍奇瑞兽,这是一只平展翅膀的苍鹰! 它犀利的鹰眼栩栩如生,肥硕雄壮的身体下,细密绒毛刻画真实,连卷毛分叉的细节都有,那双虬结疙瘩的爪子锋利无比,再配上特地凸出幕墙的鹰钩喙,仿佛真有马车大的苍鹰,张开巨大翅膀朝活人扑食。 再往下,越是各种动物的枯骨腐肉、血淋内脏,看得人头皮一紧!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三十四章:异域女裳裙 总览戏台,已经具备世俗戏台的构造,栏杆、阶梯、藻井、栋梁、火盏,所有物件都有模有样,透着与世俗不同的野性! 只是,它们都被烧没了颜色,仿佛沉溺泥沙的古董,毫无华彩! 宋思媛看到这一幕,眼珠一转看向诸人:“这不是戏台,不过跟戏台的功能相似,大概是为了表演什么东西。可能跟他们的古老仪式有关!” “话是这样说,这也太奇怪了,而且这上面,怎么吊着那么多东西。” 岳观潮越过走廊,走进戏台附近,如果不是抬头探照,还真发现不了戏楼话时还不舍得松手。 宋思媛意识到他的手还没撤,朝后白了一眼打掉手,气鼓鼓说道:“我出采访又不是没见过死人,就是刚才太突然,这尸体还睁着眼,没反应过来。” 语毕,宋思媛支起身子,打开其他五个面具,里面果然也有同样死状的干尸。 只是,她不明白,这些尸体哪怕干缩了,也可以从轮廓看出是男人,怎么会被塞进女裙里,如果不是这些人死前抽风故意这么穿,那一定说明这些尸体死后被挪动过! “思媛姐,这些衣服也是唱戏的吗?” 阿萤有点害怕,半闭着眼睛,颤巍巍把面具全都原样戴回去。 宋思媛趁机拍了几下照片:“不是,他们的装扮,让我想到了一个民俗活动?” “傩舞鬼祭!”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三十五章:傩舞鬼祭 宋思媛借着这个话题,继续向众人解释傩舞鬼祭的来历: “傩舞又称鬼戏,起源于自然崇拜、图腾崇拜和巫术意识,是民间流传数千年的一种祭祀鬼神、祛灾避祸、娱神安民的一种祈祷仪式,在传统华夏文明中,“傩“历史悠久、活动分布广泛,从北疆到中原再到南境,广泛流行于各个乡野村镇,无论是服装还是仪式,都带有很强烈的宗教属性。” “从刚才的冰夷府君祭碑来看,巫棺镇的百姓大概也尊崇远古祭奠方式,这个地方并不是戏楼,而是傩舞祭鬼的地方!” 岳观潮走上前,用枪口抵着这些女裙:“要不,我们把这哥几个先弄出来,他们肯定不是自个穿上去的,说不定还能从他们身上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说得也对,我们不能放过一丝可疑之处!” 陆奉简文绉绉说道。 这种脏乱的差事,他们俩没让阿萤和宋思媛插手,两个人手上裹了白布,把尸体从华丽祭服里出来。 “嘙!好像闷了几年的老汉臭脚,真他娘的味儿!” 岳观潮忍不住捂着鼻子,仔细观察这些尸体,死了估计好长时间了,皮肉缩水得不成样子,他们乌紫发臭的皮囊紧紧贴着骨头,怒目圆睁,保持着死前的状态! 这些人身上穿着粗布汗衫、老棉坎肩、麻布裤,外面罩着羊皮袄子,绑腿下穿起熊毛靴…… 看这打扮,是林场里上了年纪的老猎人。 岳观潮拿起他们身后的长猎枪看了看,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哥几个估计也是偷偷进入巫棺镇,死了好几年了,就是没明白咋像干尸一样没沤烂。” “不对!” 陆奉简听完他的话,直直盯着这些尸体,目光定格在老猎人身上的布包。 他赶紧倒出里面的东西,眼睛一亮:“你们还记得柜子里拿到的麻布地图吧!”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岳观潮从背包拿出地图,跟从尸体身上发现的麻布图一对比,材质、纹路都一样,只是新地图比旧地图更详细,连笔迹都差不多一样! 宋思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奉简,你是不是想说,这些老猎人其实没死太久,是最近才死亡的!” 陆奉简重重点头:“是,不过这就奇怪了,刚死了不久的尸体,为什么会枯缩成这样?” 这句话,说得所有人瞳孔一震。 岳观潮拿出匕首,割开那尸体皮肤,里面只剩一层干肉裹着骨头。 原来…不是数年缩水成了这样,而是…被吸干了! 得知真相,他神色一凛看向所有人:“不好,老猎人们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嘬干净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走。” 岳观潮正想带着他们出去,幕墙外突然扑腾乱响。 他们走到门前一看,戏台上空不知何时飞出几十只白毛渡鸦,向着二楼的窗户凌乱逃走。 这些白毛渡鸦,岳观潮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此时,他心中突然涌现出不祥预感。 “快看!” “那些尸体,怎么消失了!” 众人耳边响起阿萤的惊呼声。 他们回头一看,刚才被他们放下来的尸体连同祭服女裙,全都不见了!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如坠冰窟。 幕墙后的小房间,只有这一个出口,他们刚才一直堵在门口,如果真有什么东西从门口出去,他们绝对会有所察觉。 可现实发生的情况,却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 这些尸体,居然在众目睽睽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它们还能不发出一丝一毫声音,要不是阿萤向后看,他们可能连尸体消失都发现不了。 强烈的诡谲感,笼罩在众人头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退出房间站到戏台旁! 叮咚……铛铛。 那熟悉腰铃声骤然响动,由远及近涌入所有人耳朵 他们好似酒醉晕眩,景物不断被拉扯变形,就像一头扎进满是旋涡的彩色染缸,岳观潮猛地一睁眼,藤蔓野草如倒序生长,一点点退出傩舞楼! 嗤拉一声! 廊柱上的灯盏突然亮起,那汹涌火光把楼内照得亮堂又诡异,被烧毁的物件一点点恢复生命,复现往日光彩。 岳观潮揉了揉眼,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戏台,此刻却五个盛装女傩端坐于前。 戏台两侧,乐师拿起大鼓、竹笛、编钟、铜磬、长铃、牛角埙、筚篥、箜篌……各式各样的乐器随着抑扬顿挫的鼓点,如洪水龙吼般和鸣弹奏,肃杀威严之气,在乐器中喷薄欲出!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三十六章:青皮鬼婴 与此同时,傩女们面具微动,忽然从跪坐缓慢起身,她们左手执铃环、右手携彩羽,咿呀唱诵从鬼面中静静流淌,迈着诡异的傩步跳动祭祀舞。 那宽大女裙上下翻飞,如同鱼缸中飘逸灵动的红尾金鱼。 原本空旷的戏台下,坐着满坑满谷的村民,这些人穿着巫棺镇古服,既有耄耋老者、黑发青年,也有老妪新妇、半大孩童,他们全都目不转睛盯着戏台,手里拿着干货果仁,茶盏里飘出热气,一派喧闹之象! “好!” 人群中,一个中年壮汉一声吆喝,所有村民齐齐叫好。 那端坐于长背方椅上的老太爷,颤巍巍拄着拐棍站起来,笑呵呵说道: “傩神曲跳得不错,该赏,该赏!” “年轻一代的姑娘,到底儿是比我们这些老骨头强,家族后继有人,哈哈哈哈哈哈。” 那银发梳髻的老太太端起茶盏,脸上的皱纹渐渐伸展:“这才是我族女儿,以后尽心侍奉古神,才能保我族千年昌盛、万年兴隆!” “你们也别夸得太过了,今日有外客在场,不丢了脸面才好。” 说这话的,是个乌发戴钗的妇人,她手边的摇篮里,躺着咿呀学语的奶娃娃。 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开,傩舞尽兴处,人群里再次爆发吵嚷叫好! 此刻,火把照得堂内人脸昏黄,纵然有热气,也感觉不到丝丝生气。 岳观潮趁着机会看向二楼,那窗帘外的天空显露出恐怖一面,无数黑影在月下簌簌游动,仿佛捉到猎物的鬣狗,渐渐包围这座傩舞鬼楼。 此地不宜久留! 他眼神示意,众人朝傩舞鬼楼外跑,这时候想走已经晚了! “年轻人,你们想去哪儿?我们专门为你们献舞,难道你们不喜欢!” 还没走远,众人身后传来阴森询问,这声音就好像垂暮老头用沙哑嗓音唱诵咒语,惊得他停在原地。 岳观潮和同伴本不想回头看,却感觉到一股神秘力道,挟持着脑袋缓缓转向身后。 嘶!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刚才还慈眉善目的村民,脑袋咔嚓一声转到脑后,木讷僵硬的脸盘,挂着死人才有的阴森苍白,好似一具具提线木偶。 仔细看,那漆黑眼珠故意颤动,眼眶周围蔓延出十几道黑斑,像树根蔓延到整张脸! 阿萤一声尖叫,这些村民瞬息之间全都站起身,口中吐出浓重黑水,像墨水般黑的粘液从身体窜出不断污染土地。 甚至还能看到黑虫在浊液里滴到地面,钻进土壤长出满地红草! 仅在一瞬间,村民的人皮好似泡发的尸体变得鼓胀,噗嗤一声完全爆裂,鲜血高速喷涌形成浓重红雾,在戏台周围荡漾。 他们的肌肉只挂着一丝皮囊,随着血肉悸动慢慢流淌浊黄体液,馋得红草不断往尸体绞缠! 村民们蹒跚着步伐,渐渐隐匿于红雾,朝他们走去。 一时间,诡异红雾仿佛有了生命,无论村民怎么走,总能萦绕周围,把一切都吞噬其中。 待村民逼近时岳观潮定睛细看,这些村民的肚腹很奇怪,无一例外被利器暴力撕开,本该鲜红的内脏已经干涸,像破口的袋子往外颠簸心肝肚肠。 仔细看,还能看到眼球在眼窝转动。 这恐怖一幕,就是经验老成的道人都受不住,更何况是初来此地的年轻人, 岳观潮想和同伴往门外逃跑,回头一看,刚才还洞开的拱门此时被堵住,那石块垒砌成墙不透一丝光亮。 这,代表他们被困住了! 与此同时,祭台上的傩舞女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甚至还跳起更为诡异的舞蹈,面具中的眼神变得极其恶毒!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用麻绳摘下的藤蔓,突然像钻进了兔子开始上下颠簸跳动,正好堵住他们的退路。 噗嗤! 随着藤团被撑开,一个鬼婴破纸而出。 岳观潮忍着心惊,看向这哇哇咩哭的鬼娃娃! 他只有半只手臂那么高,肥胖的身材好似塞满棉花,浑身都弥漫着惨白浅青,就好像钻进了面缸,可皮肤表面却泛着油光,就好像是瓷娃娃突然有了活动的能力! 这玩意儿虽说是婴儿的外形,却长的比婴儿恐怖太多,他们的眼眶跟村民一样没了眼白,浑浊的眼珠乌黑发紫,甚至能看到鲜红的血,随着魔音嚎哭滴在尖牙上,像动物似的满地攀爬,手掌上的吸盘,可以随时吸附在任何物体表面! 前有鬼婴,后有血尸,他们被困在走廊中动弹不得! “岳观潮,我们的退路被堵住了,现在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三十七章:行刑的兵匪 大敌在前,宋思媛虽然害怕,却还有一点傲气,没有像阿萤似的躲在岳观潮身后。 他转过身看向宋思媛,这女孩还真不是花架子,神色警惕看向前面,如果换做其他养尊处优的千金,现在估计已经昏过去十次了,一来二去,眼里多了更多欣赏。 宋思媛察觉到岳观潮的眼神透着异样,略有愠怒:“现在是互相欣赏的时候吗,赶紧想想办法!” “宋大小姐,我能有啥办法,这些东西都不知道是啥玩意,拼死也得掂量掂量火力。” “观潮,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岳观潮知道陆奉简的意思,朝众人点点头,他们三个拿起长枪,护着身后的阿萤开始往走廊的楼梯后退。 这鬼婴察觉他们要逃走,血红舌头凸出黑唇,长大嘴巴扑过去。 “嘭!” “嘭!” 岳观潮眼疾手快朝他打了两枪,没想到这鬼玩意行动速度很快,子弹根本落不到身上,反而警醒了更多吊在屋顶的藤蔓。 他们朝屋顶看去,藤蔓剧烈抖动,一只只鬼娃娃破壳而出,沿着藤蔓朝他们聚集。 “走,往上走!” 他们边走边打枪,往二楼跑去,那里有隔间,或许可以有一线生机。 待众人走上二楼,匆忙走进其中一个房间,轰隆一声把木门关上。 这扇木门被撞得颠来颠去,眼看就要被鬼娃娃破门而入,那一只鬼爪借由门缝伸进室内,一把抓住阿萤手腕。 “啊~这个手抓住我了,岳大哥怎么办,门好像关不上!” 鬼婴手臂的触感冰凉又湿漉漉,像巨大鼻涕虫爬过手臂,恶心得想吐。 无论阿萤怎么甩,鬼掌上的吸盘像缝在胳膊上,根本甩不掉。 她朝门缝看了一眼,那双怨毒狠厉的眼睛,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岳观潮和陆奉简堵着门,朝宋思媛气喘吁吁说道:“宋小姐,把我后背弯刀取下来,砍掉这畜生的手,然后,你和阿萤一定要堵住门,我们俩把桌子搬过来。” 宋思媛拿起岳观潮弯刀,咔嚓一声朝鬼手砍去,只听得鬼婴剧烈惨叫,岳观潮和陆奉简趁机发力,活生生将鬼手夹断。 房门轰隆一声完全闭合,他们赶紧插上门杠拿起桌椅堵住门口,鬼娃娃在门外轰隆撞击,朦胧婴鸣渗人头皮,久久不散。 察觉到门外动静稍停,他们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萤似乎还没从惊魂未定里抽离,吓得拿起手绢不断擦干胳膊上的污血。 “都怪我,要不是我要你们帮我找我阿爹阿娘,也不会害了你们!” 阿萤低下头,眼圈变得红红的,在经历生死时刻的情况下,情绪会变得非常脆弱。 宋思媛走过去,摸着她后背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发生这些事,恰恰证明了这座镇子确实有诡异,我们本就是来调查真相的,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刚才的场景根本没有火烧的痕迹,我们现在,真的还在傩舞鬼楼吗?” 宋思媛的话,说得众人一阵沉默。 “啊啊!啊!救命啊,求求你们了,别咬我了,疼啊~~” 他们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戏台上传出惨烈叫声,就好像是大活人被活活挖去腰子,疼得直打哆嗦。 岳观潮凑近众人,低声筹谋:“这声音,不像是村民的,我们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看看,看看是什么!” 语毕,岳观潮和宋思媛蹲下身子,走到面向戏台的窗户,用手指在窗纸上扣出圆洞,凑近眼睛朝下偷看。 那戏台上忽然吊下数条藤蔓,把一些身穿军服的壮汉吊在半空,剩下的就是他们在幕墙后见到的丛林老猎人。 岳观潮看见这身军装,迷糊了好一阵。 违和,非常的违和! 这些壮汉虽然套着这身官皮,却好像乞丐穿龙袍,怎么看怎么都透着滑稽,他们言语粗鲁、一脸络腮胡、满脸横肉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与其说是营兵,不如说是土匪。 等等,土匪! 岳观潮像是想到什么,在这些壮汉身上仔细观察,果然看到他们脖子里,戴着金瘩寨的狼牙符! 这个东西,老叔早几年就送给了他。 岳观潮拿出脖子里的狼牙符,拇指大的狼牙,上面用金丝镶嵌“金瘩寨”三个字,一层独特花纹蚀刻周身,既辟邪也显示身份。 “难道,他们的身份,是金瘩寨的土匪!” 岳观潮看向宋思媛,他只能这样猜测。 他再次抬起脑袋细看,那些女傩拿起弯刀,直直刺进这些土匪的肚肠,他们疼得口吐鲜血,将欲昏死。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三十八章:牛眼里的幻觉 鬼娃娃像是嗅到腥气,对着兵匪一哄而上,好似水中食人鱼,瞬间把活人吸成人干,有些兵匪至今没咽气,颤抖着干瘪的身体,在藤上痛苦嚎哭! 这一幕,让宋思媛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巴差点吐出来。 鬼娃娃们鼻子一动,朝空中嗅了几下,集体看向他们所在的隔间,漆黑眼珠流出血欲之色! 糟糕! 岳观潮关紧窗户,招呼着同伴朝后躲。 一眨眼功夫,他们已经爬上二楼墙壁,围在窗户外面鬼哭狼嚎。 咔嚓! 一只鬼手刺破窗纸捅进去,随后,几十个鬼手齐齐破开窗户,将窗板撕扯得粉碎。 “哇咩咩咩!” 鬼娃娃们狰狞着笑脸,脑袋摞脑袋堆满窗口,这一幕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赶紧搬开桌椅,把房门打开逃出去。 几个人根本无法跟成百上千的鬼婴抗衡,哪怕枪打得再厉害,也只能把它们吓跑,根本伤不了鬼娃娃分毫。 随着女傩振臂一呼,那些鬼婴扑向众人,像蚂蚁搬碎肉似的,把他们搬上舞台捆住手脚 如果岳观潮猜地没错,他们的命运也将像那些干瘪尸体似的,被这些鬼娃娃吸得一干二净。 “怎么办?岳观潮,我们不能在这儿被吃了吧。” 宋思媛想努力挣脱藤蔓,却越挣越紧,手腕被勒得渗出一道道血丝,顺着胳膊流淌。 众人看向渐渐包围过来的女傩,她们并没有急着插刀子,而是脱下宽大祭服,随着牛头面具也被摘下,众人心中一惊,差点昏过去。 那宽袖大裙的身体上,脑袋不翼而飞,脖子好似被什么东西齐齐斩断,只留下风干的伤口,脖子截面凹凸不平,长出难看的人脸,仔细听,还能发出呜咽哭声。 “没有头,居然能活动。” 接连发生的诡异情况,像一记闷棍把他敲晕,岳观潮已经不知道,他们所经历的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 这些女裙祭服好似活了般朝他们身上卷动,刚好把众人全都包裹进去! 待脑袋卡进牛头面具,他透过牛的眼睛看见众多村民已然恢复正常,反而是被吃掉的兵匪,像从炼狱中出现的枯槁恶鬼,举起磨得锃亮的屠刀,砍掉这些村民的脑袋。 一时间,戏台下大火烧灼、焦墟成灰,活生生的人被开膛破肚,惨烈哭嚎声更衬得堂内如同人间炼狱。 这惨烈的一幕太过惊悚,看得岳观潮脑门青筋暴凸,瞪大了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是怎么回事,鬼娃娃嗅着岳观潮胳膊狠狠咬下一口。 疼? 手腕原本该传来疼痛,岳观潮再三感觉,却什么痛感都没有,只能看见鬼娃娃贪婪得从手腕吸出鲜血。 “难道,它们的嘴里有麻沸散一样的口水?” 岳观潮随即打消这个想法,哪怕真有麻沸散也只是祛除了痛感,其他触感必定存在,可如今他却没有任何感觉,就好像鬼婴是个幻影,根本没有接触到自己! 幻影……伤口不痛……没有任何触感。 岳观潮心里猛地一惊,他咬紧舌尖,随着腥甜蔓延口腔,舌尖刺痛瞬间抵达大脑,他的脑子好似被钢针刺入,伴随着疼痛彻底清醒! 等他意识恢复清明,眼前恐怖幻境逐渐退散,傩舞鬼楼恢复毫无生气的焦墟之态。 他发现,自己和陆奉简、宋思媛以及阿萤全都被吊在戏台上,脖子被缠住数圈,一些藤蔓根须刺进皮肉,在里面不断蠕动。 在他们周围,慢慢爬过来许多丑陋邪恶的野猴子,它们似乎并不怕人,张着獠牙渐渐靠近众人。 “你们醒醒,别睡了,再睡就完了。” 岳观潮撕下藤蔓,把毒血挤出来,脑中最后一点眩晕也消耗殆尽。 他赶紧把同伴后脑的藤蔓拽断,扶着他们靠在幕墙上,心说要是他们还不醒,肯定就被猴子吸干净血液了。 眼看同伴还在昏睡,他随手抄烧黑的长棍,把扑上来撕咬同伴的野猴子打落戏台。 一番乱打乱挥,把野猴子吓得朝后躲避,呜呜啊啊乱叫。 猴子生性狡诈奸猾,知道不能从岳观潮正面突袭,突然蹿上房梁,张开獠牙朝戏台猛扑。 他一拳锤死一只,戏台上死兽相藉,满地血水。 不过,这成千上百的野猴子也不是那么容易消灭的,他打得拳头隐隐作痛,打死的猴子实在有限,只要稍微卸力,这些畜生立马卷土重来。 无奈,岳观潮明白再耗下去只会落于下风,收了拳脚功夫拿起长枪,冲着野猴子嘭嘭扫射。 火力在空中密集排开,几十只野猴子当场被打死。 一些猴子听到这剧烈声响,吓得赶紧捂着耳朵! 得见这一幕,岳观潮瞬间明白了这些野猴子怕什么,他跑到舞台左侧,拿起鼓锤敲响水缸大鼓。 咚~咚咚咚咚! 牛皮鼓面震荡开,仿佛在空气里荡起一层层清光。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三十九章:吃人山魈 这些渐渐包围过来的野猴子,瞬间后退十几米。 岳观潮再接再厉,铆足力气敲鼓,这剧烈声响震得野猴子不敢来犯一步。 有些贪婪嗜血的猴子舍不得走,当场被震得耳朵出血,尖叫着逃出傩舞鬼楼! 刚才还全是野猴子的建筑,顷刻间猢狲散尽,连一丝影子都没了。 陆奉简被鼓声叫醒,他一摸后脑伤口,猜也能猜到是什么在搞他们,走到另外一面巨鼓前,抡起鼓锤奋力敲击。 两个人互相配合,震耳欲聋的声波从堂外蔓延,躲进深草丛的野猴子自以为安全了,随着声音波及草丛,当场暴脑而亡,绿涛海洋为之变色。 “嘶,我们这是在哪?” 等傩舞鬼楼彻底安全,岳观潮摇醒她们两个。 宋思媛揉着剧痛的后脑勺,待她看清舞台上的未知生物,脑子瞬间清醒,她不断检查自己和阿萤,确定没有任何伤口,才放下心来。 随后,她把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上,低头看向被岳观潮打死的野猴子! 这些猴子个头并不高,跟半个胳膊差不多,类似猩猩的肥硕体型,外皮覆盖着米黄泛白的油润皮毛。 远远看去就好像没长毛的猴子! 它们的脑袋很圆,圆形黑斑像面膜似的贴合脸盘,自然生长着鬼面彩纹,琥珀色的圆溜兽眼下是深粉长鼻,满嘴獠牙凸出嘴唇,脖子里长着焦黄毛发。 她拿起木棍把野猴子翻来覆去捣弄,跟岳观潮解释她的新发现:“这些猴子的兽耳伸出很多透明触芽,应该是一种听觉很敏锐的动物,还喜欢吃生血肉,所以牙齿格外锋利,上下虎牙甚至可以当匕首用。” “行啊,这你都知道,刚才就是这玩意儿迷惑了咱们,还想喝咱的血,被咱拿鼓吓跑了!” 岳观潮见脱离危险,把刚才的狼狈抛在脑后,恢复贱贱的样子。 “这野猴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还能让我们产生幻觉?” 岳观潮回想起来,刚才野猴子扑过去时,他闻到猴嘴上那股诡异怪味儿,甚至还想再次昏过去,要不是靠着习武的意志力克服昏厥,真能倒地不起。 阿萤恢复清醒后,拿起从她皮肤里抽出的藤蔓:“这是…水蛭藤!” 她这番话,震得三个人不再说话,渐渐朝她靠近。 “阿萤,你见过这种植物。” 阿萤点点头:“确实,我以前在阿翁的丛林渔猎图上见过,之所以称为水蛭藤,就是因为它跟水蛭一样喜欢活物的鲜血,一旦活物被刺中,就会被逐渐抽干血液,往往会在夜晚趁活物熟睡吸取营养,假如活物没有发现,等第二天恐怕就变成干尸了。” “可是!”阿萤睁着虚弱的眼睛:“被它刺中很疼,为什么我们一点感觉都没有,我阿翁也没说过水蛭藤会让人产生幻觉。” 宋思媛听了她的话,眼前一亮:“那如果这水蛭藤上被抹了东西呢?” 她让众人凑近藤条,上面果然有动物的臊味儿! “我明白了,迷惑我们的可能是山魈!” 阿萤走到野猴子身边,拿出麻线穿起的蒲页册,挨个对比蒲页上的动物,她翻到山魈那一页: “找到了,这种野猴子就叫鬼面魈。” 岳观潮走过去,看向这蒲页上的记载: 巫棺镇附近的野林有种猴子叫山魈,老猎人都叫它鬼面魈,取自脸像鬼面具一样全是花纹。 这种猴子凶狠狡猾,虽然长得跟婴孩差不多却极其聪明,喜欢吃人少寡众的活物,见到人笑它也会模仿,传说这种魈连老虎豹子都不怕,寿命极长像妖怪一样。 《北医匮要》记载,山魈涎液可以入药止疼,比麻沸散还顶用,治疗头疼癔症最有效。 江湖里有那喜欢厌胜骗钱的鸡脚先生,最喜欢拿山魈口水揉进面团里当仙丹,号称可以消解百痛,利用的就是它的止痛麻醉作用。 不过这东西毕竟属于毒药,一时服用容易精神错乱,产生黄粱梦,长期服用会变成疯子。 越是年长的山魈,越是有通人能耐! 它们懂得利用声音引诱活人,会故意发出人的动静,把活人往它们的领地引,走得越深就闻得越多,等走到陷阱深处,就再也醒不过来。 也是因为如此。 但凡被山魈抓去的活人,一旦超过三天就再也找不回来,即便能找到,也会因为闻多了山魈口水被烧坏脑子,野河镇出过不少脑子坏掉的孩子,都是贪玩被山魈抓去了。 活页上还记载过一个略微离奇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四十章:天要绝人 二十年前保护野河镇的营兵晚上会巡逻,有个营兵听野林有喊救命,还以为是村民被捕兽夹困了,循着声音走过去就再也没出来,军营里点兵发现少人了,立马满山野去找。 等找到这营兵时,发现他已经枯坐树根旁,身上的血肉被吸得一干二净,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瞬间跟老头子似的枯萎衰老。 此事一出,野河镇开始抓捕山魈,驱赶野生兽类,过了五年才把野河镇附近的飞禽走兽治服帖。 蒲页上记载的故事真假不辨,不过这个山魈,倒是让岳观潮也想起以前听说过的怪事。 他打小就在鹰盘岭林场长大,岭子里的老猎人活得时间长,见识的东西也多,经过的奇闻野事并不算少,每当下工歇着,总有一堆大老爷们提着酒壶,围在木屋旁边侃大山,他也喜欢听这些人讲古。 兴安岭九月开始便会下雪,大概等到来年三月才开春回暖。 长达七个月的冬季,再加上割人脸皮的白毛风、厚积雪,冷得根本出不了屋,大部分人都会存够粮食在屯子里猫冬。 除了收的苞米、高粱、荞麦糙米外,还需要存够一家人半年吃的荤腥儿。 屯子里的人没那么富裕,鸡鸭猪狗虽然养的有,但家养的,味道怎么也比不上野味儿。 这些老猎人一到九月,就会备够干粮带着家伙事儿进山打猎。 这个时节,刚好是野兽百禽贴秋膘、攒肥肉过冬的好时候。 大部分猎户有本事的,打的猎物够全家人吃,还能拿到镇上去卖,若碰上没本事的,猎物打不到,可能也命都能搭进去。 老猎人最怕在林子里见到老虎狮子,其三便是山魈,这是深山野林里恐怖传说之一。 鹰嘴岭往上数三代,就有这么一号人,叫岳大茂 这猎人是个年轻壮汉,赶冬荒半个月,打的野味不够全家猫冬。 打不到东西,脸上也没面儿,这岳大茂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岁数,驾着马继续往深山老林走,想再碰碰运气. 等出了鹰盘岭界碑,就已经是无人踏足的深山野林,连个开荒打猎的都没有,再加上天渐渐黑了,他就起了掉头回去的心思。 一转头的功夫,忽听到身后有哭声,循着声音掀开草丛。 水灵灵的大姑娘,揉着腿肚子,看样子是崴了脚。 他本不想管,但这姑娘长得如花似玉、面若银盆,又哭得梨花带雨,看得他色心萌动,便自告奋勇送这姑娘回家。 原来,这姑娘是财主家的独女,本姓袁,称袁贵芬! 看着这麻将块似的连套四合院,他颇为眼红这田连千亩的富贵。 两人年纪尚轻,岳大茂长得平头正脸浑身是力气,一来二去,便趁着夜晚天黑跟地主家闺女勾搭上,两个人背地里翻云覆雨、巫山行云,等袁老爷发现的时候,这家闺女已经珠胎暗结。 地主老爷本来也有意招上门女婿,如此一来,就顺水推舟,让他跟袁贵芬拜堂成亲招为赘婿。 不过两年,老地主匆匆过世,岳大茂接替老财主,成为一家之主。 他看着满坑满谷的粮食和几十箱子金银珠宝,想起自己那受苦的婆娘和孩子,发觉对不住他们,就趁着地主婆外出做生意,私自逃了出去。 岳大茂满心打算把孩子老婆接来享福,谁曾想回到家,他那老婆已经死了二十年,连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他儿子不信他发财了,便跟着他到老财主的田庄。 到了地方,田庄早已不知所踪,满山遍野只有杂草野林。 他们找了很久,才在某个山坡上看到一口石洞,那石洞上隐隐阴刻着袁家大院。 石洞旁的老槐树上,趴着很多山魈,他们个个都跟人一样精明,看到壮汉,口呼人言喊老爷。 岳大茂见到此情此景,骇得当场昏厥。 几天来日渐衰老,才不过半个月就成了白发豁牙的老头子,没过多久就入了土。 这事儿,鹰盘岭很多上年纪的老头子都知道,二叔也经常拿着岳大茂的事情,吓唬晚回家的岳二炮。 岳观潮虽然听过这种奇怪故事,却也不敢说是真的,屯里人说话喜欢添油加醋,具体啥情况,年代久远已经不可考。 唯一令人害怕的,便是野林里拘人精气的野山魈,它们能把人迷惑到这个程度,约莫也是百年成精的老兽。 岳观潮心里想着,要是把他知道的怪事说出去,只会平添恐怖情绪,索性摆出不以为然的嘴脸,玩笑几句敷衍过去: “山魈口水能迷惑人我听说过,可你要说吸成老头,这也太离奇了。” “你阿翁不会是写故事给你解闷儿的吧!” 阿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可能,这是我偷我阿翁的东西,他总不能写故事给自己看吧,我还以为山魈真的在野河镇绝迹了,没想到全都逃进巫棺镇了。” 宋思媛听着阿萤的介绍,恍然大悟:“如果是山魈,那我就明白了,一定是山魈在水蛭藤上抹了它的口水,才会让我们昏迷过去,再加上我们看到被吸干的老猎人,就产生了刚才的幻觉。” “你们,应该也看到那幻觉了吧。” 所有人想起幻觉,不自觉打了个冷颤,阿萤更是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挠着后脑勺,仍然心有余悸:“幸好是幻觉,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完犊子了。” 宋思媛眼神变得神秘兮兮:“你们觉不觉得,我们幻觉里看到的很不寻常,为什么唐殿戎的兵匪会被巫棺镇民撕开剁碎,这难道也是我们看过的?” 所有人一脸懵逼,无人知晓。 不过,有一点可以清楚,如果他们的幻觉是真,唐殿戎在巫棺镇所做的事,算是缺了大德! 宋思媛斟酌片刻,看向所有人:“我觉得,我们得先出去搬救兵,还没开始调查就遇到这么怪的山魈,谁知道后面会碰上什么东西。” “你们怎么想?” 阿萤和陆奉简率先举起手,他们没有意见。 岳观潮思索片刻,也点点头:“那我们赶紧回去,先把救兵搬来再说。” “等等!” 岳观潮正要出去时,宋思媛叫住他。 “如果外面还有山魈,那我们就危险了,我们得找个能制造噪音的东西一路敲打。” 岳观潮扫视周围,他看向没被烧毁的铜锣,眼前一亮:“还有什么比铜锣还响,我们就拿它吧。” 当啷当~铛铛~铛铛铛铛~ 岳观潮和陆奉简拿着铜锣,出了傩舞鬼楼在草丛里敲敲打打,这里果然还藏了不少山魈,刺耳轰鸣所到之处,它们尖叫着窜出草丛游向远处,等彻底远离草丛,他们才放下铜锣松了一口气。 他们按照来时的路线一路摸索折返,本以为会顺利回去,还是把巫棺镇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返回栈板后,眼前出现的一幕,让所有人心头猛突! 岳观潮试探着站在烧焦的栈板岸边,他很难从浓重灰雾中看到任何东西,就好像是站在壁立千仞的断崖,风声呜咽刮过,荡起更加细碎的飞灰,呼呼热雾从深谷冒出,离得近了,还能感受到热浪扑脸。 “你们…你们是谁?” 众人正怔怔出神,一个老太太从旁边的废墟窜出来,冷不丁看见未知善恶的活人,所有人都不敢让她靠得太近。 岳观潮仔细观察这个老太太,她身上穿着黑色粗布褂裤、裤缝袖口的图案已经被磨得脱线掉色,可能是没打理过满头灰白长发,上面沾了草根枯叶,看着像顶了个鸡窝,要说最恐怖的还是她的脸。 这老太太的脸上全是诡异皱纹,凌乱地堆在脸上,仔细一看才清楚,这些纹路是陈年刀伤,日久天长在脸上形成沟壑,远远看去就像满脸皱褶。 这老太身上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总是油腻脏乱,斗篷长到脚踝,缝缝补补全是破洞,哪怕离得远,也能闻到十几天不洗澡的酸臭味儿。 这老太太也在警惕他们,手里紧紧攥着石头,浑浊眼珠眼底全是血红丝,对所有人都极度厌恶。 “老婆婆,你知道这是咋回事吗?” 岳观潮定下心神,决定先套套近乎。 “嘘嘘!” 这老太太不回答,手指放在嘴巴上嘘来嘘去。 出于好奇,她围着岳观潮看了几圈,眼神逐渐从好奇变为震惊,眼底血丝越来越通红,活像个急需放蛊的老蛊婆。 随后,她眼眶涌出血泪,咧嘴诡异狂笑: “逃了那么多年,你不该回来,你不该回来…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四十一章:再遇乌图满 逃了那么多年……不该回来? 这疯婆子说得云里雾气,岳观潮也听得稀里糊涂,他本想问清楚情况,这老疯子说完头也不回朝旁边跑开,他怕节外生枝,也就没有再追过去。 岳观潮拿起宋思媛的望远镜,看向山崖:“哥几个,现在我们怕是回不去了,只能另想办法了,我在想这个镇应该还有别的出口吧!” 宋思媛不信邪,拿出背包里的烟雾弹丢进深渊,只见一溜烟朝下坠落,就好像深渊永远没有尽头。 阿萤见到此情此景,也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回不去了,低头咬着嘴唇:“岳大哥,我搜阿翁的护甲时,还找到一幅地图,你看看能不能用!” “地图?” 岳观潮正愁不辨方向,听说阿萤有地图连忙催促她拿出来。 阿萤低头翻着布包,拿出一幅叠成方块的鹿皮舆图。 岳观潮接过舆图平展摊开,一张锅盖大的前朝地图出现众人眼前。 这张舆图是用野鹿的皮做的画卷,裁切工整、皮质细腻、两端缀有系挂绳子,古卷中画的正是包围巫棺镇的马骆、喀西、昆吾、坞吉四山,甚至还工笔描绘出巫棺镇建筑和街道,连称谓都一应俱全,只是,舆图毕竟年代久远,表面已经出现黄斑水痕,古朴气息扑面而来。 宋思媛细细端详舆图,在右下角的位置看到一行刺绣字迹: 龙江军府齐哈城辖巫棺治地舆图,绪帝二十六年制,红色印章附后。 她确定这是前朝的巫棺镇舆图,高兴得两眼放光,比采到特大新闻还高兴。 自从民国成立后,巫棺镇的所有资料均被销毁,这张舆图可能是龙江军府唯一还残存在世的前朝舆图。 “阿萤,你阿翁怎么会有巫棺镇舆图?” 她和岳观潮早就知晓乌图满可能是披甲人,不过,亲眼看见这二十几年前的舆图,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紧向阿萤询问更多细节。 这女孩对他们没什么戒心,压低声音朝他们说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许告诉其他人。” “其实,我阿翁根本不是猎人!” 说到这一点,阿萤的语气变得神秘起来:“巫棺地火发生不久,龙江军府就派新营骑兵把这里包围起来,建立野河军屯,他是前朝的披甲太保,这张舆图是龙江军镇让我阿翁调查巫棺地火时给的细图。” “还有呢?” 宋思媛迫切想知道更多线索,这对她写新闻有很大的帮助! 阿萤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些还是我趁着我阿翁喝醉酒偷听的。” 陆奉简知道这张前朝舆图对他们有多重要,他拿起舆图指着某个山峰说道:“有了这张图,我们或许还能找到出去的路,我看不如往峡谷的反方向走,绕过森林去另外的山谷入口。” “我同意奉简的意思!” “我也同意。” 岳观潮不再啰嗦打开罗盘,本该指示方向的铜针,此时却跟疯癫了似的,绕着铜轴不断自转,想用是不太可能了。 宋思媛察觉到罗盘的变化,拿出自己的指南针,果然也失去方向,胡乱颤动 “嘿,这个地方也太邪门了吧,看来是指望不上罗盘了,只能靠这张地图试试,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岳观潮在舆图中标出他们所在的位置,在舆图里比划着另外的出口,朝同伴解释他的计划:“这个镇里街道歪七八扭,我寻思要是走镇子里过,要耽误不少时间,要不…从镇子外的野林走,这样可以缩短脚程。” “可以是可以,但我估计不会太安全。” 宋思媛经历鬼面魈,对这个镇子的一切都透着不信任。 “走一步看一步吧,就是真有危险,我岳观潮肯定死在你们前面,别担心。” 众人默认,这一点他们谁也没办法反驳,要不是岳观潮,这会儿所有人都做了鬼面山魈的腹中餐。 他们不再抗拒,循着岳观潮的路线赶赴镇外野林。 …… 巫棺镇、镇外、原始森林 远离镇子后,奇特古楼逐渐稀疏,茂密遮天的原始森林遍及旷野,远远看去,就像细密绿豆圃铺进黑土地,浓郁得化都化不开。 他们走进森林,群鸟鸣叫聒噪在耳,虽然烦闷却也驱散了心中阴霾——有活鸟的地方,至少没有蛰伏的猛兽,否则这些鸟只会盘旋树梢,根本不敢站立枝头。 “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过来了!” 岳观潮耳朵一动,察觉有细碎声响从树林传出。 他还没来得及细听,茂密灌木被强力劈开,一条黑裤腿踏着气流,径直往他脸上踢去。 腿风之厉,刮得耳边呼呼生风。 若这一脚踢到实处,他的鼻梁保准裂开,弄不好连脸皮都保不住了。 岳观潮察觉此人来真的,当即闪身一侧,将将躲开强劲一踹。 那黑腿方甫凌空直踢,还没等岳观潮反击,旋即急速转折,给来了个神龙鞭腿。 他眼疾手快左右后仰闪躲开,趁黑腿还没收回,两个胳膊猛地锁住黑腿,提起千钧之力,朝上猛踢腿肚。 此人被踢中麻筋儿,吃痛几下,脚上卸去几分力,岳观潮趁机捉住脚腕,猛得朝外扔出。 顷刻间,一黑影从灌木抛出,空翻几个跟头落于人前。 岳观潮还以为是歹人,一看这人穿斗篷戴护甲,立马猜到了他身份,瞪大眼睛颇为意外: “乌图满大爷。” 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们见到死对头,心里咯噔一下,连周围空气都阴冷了几分。 这老头子本来就不满他们一行人来巫棺镇,再加上他孙女也被这些人蛊惑,新仇旧恨都算上,他恨不得当场打死岳观潮。 乌图满的眼神洋溢狠毒之色,好似看到猎物的老鹰,杀气弥漫: “俺早就知道你们不安好心,没说动俺就把主意打到我孙女身上了,那你们可打错算盘了,既然你们那么想来巫棺镇,老头子就把你们埋在这儿,你说行不行,后生!” 这句话不是询问,分明是威胁! 岳观潮看向这老汉,挑眉一笑:“乌图满大爷,你得有这个能耐。” “少废话,接招。” 这老猎人被岳观潮拽出灌木,本就折了面子,再加被人看轻,脸上平添几分怒意。 他大喝一声,三步并做两步,上前猛地打出几记老拳。 岳观潮知是阿萤的爷爷,也不敢下死力气,只闪身游移,像老鼠躲猫,避开这老汉的纠缠。 乌图满见他没使出全力,自觉受了侮辱,反而加重了力道。 岳观潮心想,这老东西用了十成十力道,这是铁了心要弄死他,常言道敌不犯我,我不犯敌,他心中暗道对不起阿萤,鼓足力道开始反抗。 他年纪正轻,拳头势大力沉,每打一下,都能让乌图满疼很久。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 乌图满行走山林几十年,力气比不得年轻小子,但武功偏巧,出拳善巧借力,岳观潮出两拳的功夫,他都能打三五拳。 蛮力拼巧劲,竟也不相上下。 两个人在树林间拳脚相加,龙腾、虎跃、豹突、蛇缠、鹤展……武功夹杂拳脚,可谓拳拳到肉,拳风之快,只剩几道残影在林间晃动。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是好事,但不服老却也不行。 岳观潮趁乌图满出拳,踏地跃起凌空朝前猛踢,直扑这老头脑袋。 老话说半大小子压塌炕,在绝对力量之前,任何巧劲都不顶用。 老头子深谙此理,架起拳脚准备上踢袭心,却也正中岳观潮下怀。 岳观潮踹向脑袋只是虚晃一招! 他拽住树上藤蔓,来个鹞子翻身,飞身略过老汉头顶,身轻如燕落于身后,随后乘迅疾之势使出一招后鞭扫腿。 踹得他朝前踉跄,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小子,找死儿!” 乌图满老汉要强一世,差点被毛头小子给踢个狗啃泥。 他气不过,抄起身后的十三响洋枪,连招呼都不打,瞄准岳观潮嘭嘭扣动扳机。 “岳观潮当心~”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四十二章:老阴批的心计 宋思媛阿萤瞪大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两个人怔住好一阵,等两枪结束才惊叫着跑过去,疯了似的检查他衣服。 阿萤泪花都快喷出来了,看向阿翁的眼神,多了一丝责怪。 “啊哈哈哈哈哈哈~孙女儿,你放心,俺这枪里压根没子弹。” 这话,让在场众人瞪大眼睛,他们的心情七上八下。 宋思媛将信将疑,阿萤脸上也写着不信。 岳观潮朝他们故意眨眼,从手里撂下弹仓,痞气一笑。 他随后又勾动嘴角,抄着玩世不恭的语气摇摇头:“乌图满大爷,你到底还是老了,你光顾着打拳,连我身上的枪都来不及缴?” 乌图满察觉不对,神色一凛,岳观潮手里举起马牌短枪,径直瞄准他心口! 这一下,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老头子长叹一口气,不得不认输:“好小子,能让我不察觉你带着武器,还算有点本事,看来不服老是不行了!” 乌图满释然一笑,看着岳观潮,眼里多了一丝对敌人的欣赏。 岳观潮看向乌图满,他明白有了这把枪壮胆,他就可以跟老猎人谈条件了: “老大爷,您这一把老骨头要是给我打散架了,我阿萤妹子就一个亲人都没了,咱们大家各退一步,你不阻碍我们查案,我们也不给你惹麻烦。” “多好?” “呸!” 乌图满狠狠啐了一口,气得脸红脖子粗:“谁是你妹子,别以为有本事,就占我孙女儿的便宜。” “年轻人,你以为拿把王八盒子,就能治住我乌图满。” 说完,老汉吹起口哨,这气沉丹田的力道,化作嘹亮口哨响彻四方。 随后,树丛窸窣响动,几个荷枪乡勇从灌木踏出,对准众人。 岳观潮打眼细看,这些壮汉的个头跟他不相上下,甭管是拼力气还是拼火力,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常言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环顾周围看清楚情况,立刻明白他已经落了下风,马上收敛起方才的嚣张之态。 岳观潮看着这老头子阴狠狡诈的得意眼神,终于明白‘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他无比怀念他那土匪二叔,要是他老人家在这儿,肯定能跟乌图满打个平手,毕竟,能对付老阴批的,只有另外一个老阴批! 岳观潮怔住片刻,噗嗤一声笑出来:“乌图满大爷,对不住啊对不住,我刚才跟你闹着玩呢。” 这老猎人一声不吭夺过他手上的王八盒子,上膛扳机,对准丛林嘭嘭打响。 “后生,你也算是个少年英雄,啥也不说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乌图满抽起烟斗,眼神一示意,那四个乡勇对准岳观潮。 正准备扣动扳机,阿萤突然拦在他身前,像个护崽的老母鸡,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住手。” “你们不许再伤他。” 这撕心裂肺的叫声,把乡勇们吓了一跳,他们从来没见过阿萤这个样子,眼神看向乌图满,想请教他怎么办。 这老头眼神一扫,他们立马就明白怎么做了,收起枪口准备拉开阿萤。 一个只会采草药的女孩子,怎么是两个彪形大汉的对手,他们丝毫不费力就把她拉开架在旁边。 其中一个黑壮小伙儿略显憨厚说道: “阿萤姑娘,你可别为难俺们,你知道镇里的规矩,擅闯禁地盗宝者死,以往镇里处决了不知道多少,你又不是没见过,至于那么大反应?” 阿萤神色紧张看向他:“阿牛哥,阿虎哥,他们不是盗墓贼,他们只是来调查真相的记者,刚才如果不是他们,我已经被鬼面魈给吃了,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你们碰到鬼面魈了?” 乌图满看向岳观潮,他不相信居然有人能从鬼面魈手上逃走,可如果他确实活蹦乱跳活着,说明孙女所说不假。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子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粗重,挺着胸膛逼近岳观潮,枪口捅得他不断后退。 这下,他反而不敢动眼前的年轻人了! “把头,你看这……咋办?” 这些乡勇再次把眼神投向乌图满。 乌图满再想打死岳观潮,也得照顾孙女的面子,看着她那期望的眼神,到底还是狠不下心,让他们放下枪杆。 危险解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冷哼一声:“哼,看在你救过我孙女的面子上,我暂且留你们一命,带他们到渡口,先回镇子再说。” 岳观潮摇摇头,神秘兮兮说道:“乌图满大爷,渡口已经没了!” 他并不相信这个油嘴滑舌后生的话,看向孙女,等阿萤也点头默认,他这才相信岳观潮所说之言。 “走,去看看,你们可别耍什么花招。” 乌图满一声令下,这些壮汉把他们的武器和匕首全都收缴起来,确定背包里没有武器,才还给他们。 岳观潮、宋思媛、陆奉简被几个乡勇押着,从森林往断崖赶,他这一路上都在回忆乌图满听到鬼面山魈的眼神。 等看到他后脑的血痕,心里的好奇折磨得人心痒痒,情不自禁问出口: “乌图满大爷,我看你们后脑勺有伤口,也是看到那河里的东西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四十三章:另寻生路 岳观潮成竹在胸,没有把握的问题,他绝对不会问。 乌图满停下脚步,肩头上下起伏,神色阴冷朝后瞥了几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想活命就闭嘴。” “乌图满大爷,刚才你提起鬼面魈,明显在犯怵,你以前也跟它们打过交道吧,要不然,咋可能把鬼面魈记进蒲页!” 岳观潮抓住这一点,在乌图满身后喋喋不休提问,这老头幽怨得看了一眼孙女:“你这傻丫头,咋啥事儿都告诉外人,以后可不敢这样了。” 阿萤怯怯地点点头:“知道了,我是想让他们帮我找阿爹阿娘。” 乌图满听完,眉头一皱,眼里闪过心疼,到嘴边的话化作一口叹气。 岳观潮看准了这老头有软肋,继续刺激他:“乌图满大爷,你指定儿清楚巫棺镇是咋回事,阿萤的爹娘也是从这里消失的,你真的就一点也不好奇吗?” “你哪儿那么多话!” 乌图满可能是被问烦了,回身猛踹一脚,岳观潮闪躲不开,被踢出去几米远。 “阿翁,你答应过我,不杀他!” 阿萤扶起岳观潮,挡在他前面,乌图满收敛杀机只得作罢。 几人匆匆返回,等再次回到栈板,这里果然还是老样子,断崖高深、热雾冲天。 乌图满似乎也没预料到会这样,脸色铁青站在悬崖边,不发一言。 “我的舆图呢?” 阿萤乖乖把鹿皮舆图递给他,乌图满在舆图上指了几座山头,目光幽深如潭:“现在的情况,也不是我这老头子能处理的了,好在我年轻时去过另外一个山谷,咱们先过去碰碰运气。” 众人听到还有出去的机会,眼中亮起精光,乌图满似乎是看穿了他们的想法,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也别太高兴,镇子里的山魈已经够恐怖,那些野林子指不定有什么脏东西。” “要是其他山谷也是这个鬼样子,那咱们这些老老少少只能在这里扎根了,当初我劝你们别来,你以为我是跟你们闹着玩儿!” 岳观潮看向这老猎人,他的话不像是骗人,这镇子比他想的要恐怖很多! …… 灰雾弥漫、天光朦胧 一行人穿越镇外原始野林,蹚着浓郁绿绒在密林赶路,原本就昏暗的天色,被枝叶遮住后更显幽暗,每走一步都要担心有没有陷阱。 “前面为什么有那多鸟在盘旋,是不是有野兽?” 阿萤看向前面,鸟群盘旋林间,像嗡嗡乱叫的苍蝇,乌压压一片。 “可能真有野兽!” 岳观潮唯一能想到的情况,便是有野兽在林,它们不敢下去觅食。 乌图满冷哼一声:“过去看看,我们必须得穿过前面。” 乡勇们小心翼翼举起长枪,带着众人走出密林,前方略微空旷,一座门户奇怪的庄院横亘在前。 此时,野林里风声呼啸,枯叶被卷得满天飘飞,院墙上杂草弥漫,鸟雀绕宅不肯散去,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巫棺义庄!” 岳观潮看向匾额:“闹半天真是存尸体的地方,怪不得瞅着那么渗人。” 吱呀一声! 岳观潮推门而入,略过一幅奇怪的影壁,众人走进义庄。 待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所有人都后退了数步! 这里并不算大,跟寻常的一进四合院差不多,依靠北墙修了整栋吊脚楼,院前铺满青砖,已经有野草挤开石板。 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东西,让他们感觉怪异的,是院子里插着的诸多木桩。 那些木桩上,上面无一例外全都绑着已死之人。 岳观潮走到这些尸体旁边仔细观察着他们。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全是男尸,身上大多穿着盘扣褂子、羊皮袄、灯笼黑裤,头上还戴着毛毡帽,全身被织有牛首图腾的血污麻布缠住,像木乃伊似的只露出脑袋。 他们的死状极其残忍,四肢被捆成十字绑在木桩上,藤条荆棘狠狠刺进皮肉,从喉咙钻出再钻进心口,血肉伤口腐烂变黑,还有蜈蚣蠕虫在风干的黑肉上钻进钻出。 离得近了,只感觉一股血腥臊臭味儿冲入鼻孔,熏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脸! 这些人的脸上贴了九层厚厚的麻纸,粗糙米黄的纸已经被血水污液完全浸湿,道道血痕干涸成印,由于麻纸全部叠加贴合,尸体脸上就好似戴了一面表情极度痛苦的恐怖鬼面具。 宋思媛走到他旁边,初见这些尸体,略略有些心惊,不过她很快拿出采访素养,强压下恶心:“死状很惨,这些人以这种方式死去,一定是有原因!” 乌图满慢吞吞走上前看了一眼这些尸体,脸上涌现一丝异样,宋思媛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弱变化,随意问道:“乌图满大爷,你认识这些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四十四章:野林义庄 乌图满眼皮微微颤动,干脆地摇头否认:“我一个老头子,怎么会认识这些人,不过他们这种死状,我倒是从其他地方见过。” “你见过,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宋思媛想知道,这么恐怖的死法叫什么。 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乌图满用匕首指着尸体,吐出一个所有人都陌生的名词:“贴加官!” “阿翁,贴加官是什么,您就别卖关子了!” 阿萤也好奇这种刑罚的称谓,催促着老猎人赶紧说,他轻轻咳嗽几下,语气变得神秘:“这是一种前朝极刑,专门用来对付官员,或者是不能严刑拷打的犯人!” 行刑之初,刑官会事先准备十几张轻薄如蝉翼的桑皮黄纸,若有犯人,便会揭出黄纸盖在犯人脸上,然后刑官会在嘴里含一口水,这口水不是用来喝的,他们会均匀吐在黄纸上。 这些黄纸一旦被濡湿,就会立刻变软,紧紧贴在犯人脸上,让犯人没办法呼气进气,刑官每贴一层,便会吆喝一句“一贴加你几品官,升官又发财”。 这种刑罚跟凌迟活刮没啥一样,都是折磨人的招数,很少有人能撑到第五张,要是过了五张还没招供,肯定就被活活憋死了,这时候刑官把黄纸一揭,就好像是拿了一张面具。 “乌图满大爷,你怎么会了解得那么详细!” 岳观潮顺着他的话头继续打探这老猎人的底细。 乌图满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冷着脸解释:“人年纪大了,经的事儿都快跟吃的盐一样多了,肯定啥都清楚,这种酷刑在民国时已经失传,俺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也是稀奇。” 宋思媛听完他的介绍再次看向尸体,能被贴加官憋死的,会是普通人吗! 她看向岳观潮:“我们搜搜他们身上,说不定还能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也许又是被意外杀死的老猎人呢!” 岳观潮正有此意,拉开脏污的布条在他们身上摸索。 这些尸体已经风化腐朽,稍微一碰就感觉有肉渣骨头往下落,再加上尸体这个天然恐惧物,他们搜得很慢,可惜尸体的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自然也无法证明他们的身份。 “这些死玩意,连个铜板都没有!” 岳观潮拿脚狠狠踢了一下木桩,尸体的麻布被震落,大半拉背晾在外面,看得人胃口翻涌。 他正准备去翻找下一具,陆奉简仔细看了一眼尸体后背,立马叫住他:“观潮,你看这些尸体的后背,好像有什么图案。” 这句话,说得所有人眼前一亮,齐齐望向尸体后背。 宋思媛怕看不清楚,打开手电筒照着他的后背。 天色本就昏暗,再加上尸体的皮肉也风干变皱,他们冷不丁还真看不出有什么蹊跷,不过随着手电筒照亮尸体,尸体后背的图案这才显露人前。 尸体后背的纹身占了半个背,左右青龙白虎、上下朱雀玄武,中间还有山海细纹,中间一个大大的“金”字。 这个图案,他在二叔给的狼牙项链上见过! 岳观潮恍然大悟,心中已然明了这些人身份:“这些尸体,应该也是唐殿戎的手下,只不过他们不是唐殿戎旧部营兵,而是金瘩寨货真价实的土匪!” 阿萤想起他们集体看到的幻觉,随口说道:“岳大哥,这些土匪是不是也是因为做了坏事,才会被折磨成这样。” “有可能,不过还没找到证据,我们得进义庄古楼看看!” 岳观潮本就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走进义庄古楼放眼四望,这里陈放这几百口棺材,数量之多,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来看看,这里的棺材怎么都是封上的?” 他往空旷大厅走了几步,目光注意到这些玄漆黑棺,按理来说义庄这种地方,怎么都会留几口空棺材,供死于此地的百姓暂时存放遗体,可这里的棺材无论大小颜色,全都被棺材钉订死! 乌图满目光停留在棺材盖上,神色变得阴冷:“只有封棺下葬才需要订棺材,这些棺材里可能已经有尸体了。” 对于乌图满的猜测,岳观潮也觉得不是空穴来风,他双手晃了一下放在两个横凳上的棺材,果然沉甸甸的! “把铁镐和锤子给我!” 这些乡勇被岳观潮那么一吼,站在原地没搭腔,按理说铁锹和铁锤也算武器,不知道该不该给他。 乌图满朝他们略略颔首,他们这才不情不愿把铁锹和锤子递过去! 叮咚咣当,铁锤开拔。 岳观潮在阿牛阿虎的帮助下,把棺盖上的铜钉一一起开,用手猛地一推果然有所松动。 他抹了把汗看向所有人:“我先把丑话撂前头,棺材里指不定有啥东西,要是诈尸了,你们撒腿往外跑,可别犯迷糊。”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四十五章:棺尸残酷真相 这话说出来,让所有人心里都玄之又玄,连阿牛和阿虎都咽了口唾沫:“你放心打开,别说是真诈尸了,就是头野猪跑出来,俺们也能一枪放倒。” 乌图满怕岳观潮再使坏,眼神看向身后的青年:“小龙、小武,帮他开棺~。” 岳观潮和另外两个乡勇劲儿往一处使,嘴里吆喝着号子将棺材盖缓缓推开。 一把把灰尘下雪似的往下落,可见棺材封了几十年,积了不少脏东西,越是老木就越是沉,他们推了一炷香功夫,才算彻底把盖子推开。 轰隆一声,棺盖落地。 地面荡起一层灰雾,与此同时,棺材里的味道,顺着开口往外飘散! 一瞬间,所有人都闻到一股异常难闻的药味儿。 这种味道,就像被人强灌进一壶黄莲汤,苦得浑身都在颤抖,只要吸入一口就牢牢黏在喉咙里,怎么咽唾沫都冲不下去,他们赶紧后退十几米,不敢再往前凑。 岳观潮怕又是上次的情景,赶紧让众人咬紧舌尖,各自拿布口罩沾了水掩住口鼻。 “呜呜…你们没事吧!” 岳观潮没感觉眼前出现幻觉问向其他人,他们也都摇摇头。 陆奉简捂住鼻子,隔着口罩嘟嘟囔囔:“咳咳咳…我们都还好,但是这药味儿到底是什么,熏得人受不住。” 岳观潮朝众人摇摇头: “这我可不清楚,但我寻思是里面的尸体抹了药,要不然我们闻到的肯定是尸臭,就不是这种中药味儿了。” “胆子大的,可以跟我去看看棺材!” 岳观潮带着阿牛阿虎返回棺材前,药味儿果然越来越浓,他低头看向棺材里! 棺板上只铺了几层厚厚干稻草,一个着寿衣的白发老者侧身躺在棺材里,他的身体如同煮熟虾虫似的蜷缩起来,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好险,我还寻思有僵尸,原来只是个老头子!” 岳观潮松了好大一口气,宋思媛他们见没有危险,也壮着胆子围过去。 “这老爷爷怎么是这个死法啊?” 阿萤的话,提醒了在场诸人。 宋思媛也看出了尸体身上的疑点: “如果是寿终正寝,应该会有陪葬品,也不会让老人这么蜷缩着身体入棺,我们得把这老头拉出来,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观潮听完就要下手捞起老汉的尸体,乌图满赶紧拿铁锹把他打开: “你这后生,可不兴用手碰,尸体一捧人气就得诈尸,万一起尸了可没好果子吃。” “把黑狗血麻绳拿出来!” 乌图满接过阿牛递来的麻绳,打了个结拴住尸体脖子,随后让阿虎阿牛朝两侧拉扯。 这具尸体好似有了生命,从棺材里支起身子。 刚才老头子侧着身子,他们看得并不真切,此刻他的身体被拉起,任何细微之处都在手电筒下无所遁藏。 这老者穿的并不是寿衣,似乎是一种鹰鸟纹样的常服,皮肤就像缩水的黑苹果,枯萎得满是皱褶。 尸体遍体起小脓疱,干瘪后化为硬疙瘩,细细看,还覆盖着一层细密黑毛! 那口耳眼鼻有肿胀之感,扭曲出诡异角度,一只手捂着喉咙,另外一只手捂住肚子,嘴巴大张好像在努力嘶吼! 哪怕不看这些肢体,看神情就可以猜出他死前遭受了巨大痛苦。 “尸体只是缩水却没有腐烂,身上也没有特别浓的药味儿,我们闻到的那股味道,不是从尸体身上散发的!” 宋思媛眼中精光一闪,戴着金属手套往棺材里摸索。 一抬手果然有漆黑药液沾在上面,像融化的红糖浆,黏黏糊糊。 “我明白了,是这棺材被药液熏制,这才让尸体几十年没腐烂。” 宋思媛继续观察,这老头的领口位置明显有几道深重皱褶,她把这老者衣服解开细细端详。 那黑色痕迹不是皱纹,而是抓挠产生的伤痕! 她把手电筒照向老者指甲,手指已经缩水得像鸡爪,只是指甲似乎被钝器给磨掉了,只剩短短一截,里面嵌了黑灰肉泥。 可以预想,指甲里以前都是血淋淋的鲜红血肉,再一看老人的脖子和胸膛,她立刻明白了指甲里的血污来自何方。 宋思媛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语气变得越来越低沉: “我猜测,这老人是被活着钉进棺材,由于棺材里氧气有限,这老人在耗光氧气后心口极度憋闷,于是只能用手抓自己的喉咙和胸脯,直到把胸膛血肉撕裂才死去。” 这话,这些来自山野的人虽然不懂某些词语,看死状也能猜到是憋死的。 乌图满眼里的光瞬间消失,阴沉着脸说道:“后生,我看还不止呢,这个老哥死前还捂着肚子,估摸是被人灌了毒,我来试试。”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四十六章:神龛怪笑声 乌图满拿出行囊,从里面取出一根银针,刺进这老者的喉咙,片刻后银针果然变黑,代表这老者在死前被人下毒,而后又封入棺材活活憋死。 “这些棺材全都封死了,难道他们都是同样的死法?我们要不打开棺材再看看。” 陆奉简这句话提醒了岳观潮,他招呼着四个乡勇在周围又打开几副棺材。 待棺盖一揭开,手电筒立马照亮棺材里的尸体。 他们无论男女老少,皆是蜷缩如虾五官扭曲,确实跟最初的老者死法一样。 岳观潮后退几步看向这些棺盖,他起初还以为这是棺盖上的自然木纹。 现在看来,是这些村民抓挠棺材产生的血腥痕迹,每一道黑痕都是一声痛苦呻吟,随着血痕越来越淡,也代表着棺中人最终走向死亡。 一具两具尚且难受,他们面对的是千百具被折磨而死的尸体,任你是铁做的心肝,见到此情此景都会触目惊心,不忍细看。 “如果我们的推测没错,把这些村民折磨成这样的,就是院子里被钉死的金瘩寨土匪!” 宋思媛语毕,所有人齐齐看向院子里的金瘩寨土匪,众人一阵沉默。 “再往其他地方看看,如果这些人被毒死,总要有作案工具吧?” 宋思媛带着他们往前堂中心走,前堂的格局简陋很多,横梁前挂着“巫棺义庄”的匾额。 堂中摆起及腰高的香案,铜炉腐蚀得长出绿锈斑。 线香燃尽成灰,十几个瓷盘装满各色煮肉水果,应该是供奉神灵的,只是现在已经腐烂,连腐败的臭味都没了,只是一戳就散的废料! “呼!” “谁,谁在那!” 他们注意力都在香案,冷不丁传出呼吸声,所有人后背都竖起汗毛。 岳观潮从地上抄起废木板,老猎人本想夺下他新找的武器,一想到他的身手比其它小伙还好,只能按下不表,静观其变。 他环顾周围,堂中除了棺材就是香案,板凳桌子都没有抽屉暗箱,想藏人也不太容易,若说真有藏人的地方,那一定可以躲避众人的视线。 岳观潮想起这一点,抬头看了眼香案上凹进墙壁的巨大神龛! 这神龛仿佛一具方形棺材镶进石墙,漆黑玄棺边沿雕了一圈鹰鸟浮雕,跟尸体身上的寿衣类似,所有图腾都用银皮事先做了凹凸攒刻,表面刷过桐油,在手电筒照耀下泛着幽光,几十年下来银器没有氧化,玄色与银器互相衬托,透出的神秘气息浓厚至极。 手电筒一路照射,神龛前缀了淡灰色的纱帘,在室内微风下轻轻荡漾,影影绰绰中,可见一女人正襟危坐。 刚走近神龛,他立马就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难不成,这神龛里的女人是活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能一直活到现在的村民那得多恐怖,说不定已经不能算人了! 乌图满见势不妙,招呼着所有人朝后倒退,阿牛阿虎跟在岳观潮身后,举起长枪慢慢靠近神偶。 啪! 他猛地敲了一下神龛,木板如压堂木发出巨响,连梁上灰尘都被震下来! “出来…什么东西” “啊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 神龛里,这女子不为所动,依然发出机械而空洞的笑声! 这笑声像锯木头也像拉风箱,偶尔还能听见银铃响动,岳观潮看向身后,所有人都点头默认,说明刚才的声音不是幻听,而是真实存在! “仙姑,你要真是个活人儿,就出来给我晾晾像,让咱看看你几个痦子几个斑,总躲着算啥老仙儿!” “你要再不出来,我可掀帘子了嗷~” 岳观潮见这女子不说话,定定神拿起木板一把挑起纱帘。 哗啦! 没了纱帘的阻挡,诡异笑声更清晰传进众人耳朵,这尊女人是个神偶塑像。 岳观潮打着手电筒仔细端详: 这神偶与正常人一般大小,上裳宽袖博带、下裙百褶堆叠,祖绿底色隐隐透出团金暗纹,外罩纱衣绣满通草百花。 脸上蒙着面白唇绛的面具,头顶戴起花藤编造的百花绒冠,唯有秀发垂到后腿,发丝间可见藤蔓枝叶,就好像长了满头丝绦。 一切装饰少了世俗女神的珠光宝气质感,透出一股诡异华丽气息,与其说是神祇,不如形容为地精野灵更贴切! 最奇怪的,是神龛里的椅子! 这把椅子不是寻常的长背靠椅,也不是神像都有的法器坐骑,形态上接近赤毛豹子,通体姜赤布满黑纹,两只矫健豹兽附身咬合、翘起尾巴,刚好形成一把对称的“豹椅”! 这神偶就端坐于豹椅中间,可能是年代久远了,衣服上附着一层黑灰,掩盖住原本的光彩,那满身飘飞的蛛丝,早已表明很久都没人祭奠过她。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四十七章:神秘女祇 一个跟女性最接近的神偶,此刻正摇头晃脑发出难听鬼笑! 每笑一下,身体就颤动一次,从远处看就好似一大活人扭来扭去,随处飘荡的蛛丝,更增添了她身上的诡异感,好似她随时会扑向活人,露出里面的恶鬼真容。 这个画面,是个人心里都一阵恶寒,不由得裹紧衣服。 “仙姑,得罪了!” 岳观潮作揖几次,跳上香案把这神偶抱下来,他看向神偶面具,怪笑声就是从面具里发出。 他深吸一口气拿掉面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揭开谜底。 幸好,面具后根本不是人脸,这是一个贴合人脸的椭圆空洞,里面的虫形骨笛随着齿轮机簧的运动,发出难听声音! 清楚不是鬼神作怪,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阿萤看着神偶,眼里充满好奇:“这是什么神啊?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阿翁,这跟北境神灵好像完全不一样!” 乌图满看向这神偶,眼里也是透着疑惑:“具体是啥,我也没把握,可能这巫棺镇有着本族守护神吧。” 众人正讨论这神像是谁时,宋思媛各处咔嚓拍照,她把目光转向神龛虎椅后面,里面似乎有东西。 “你们看虎椅背后,是不是有个桶?” 岳观潮再次进入神龛在椅子后面翻找,果然是一个箍着铁圈的木桶,他下到地面把木桶递给宋思媛。 宋思媛戴上手套蹲下一闻,里面的味道还没散去,透着一股刺鼻苦腥。 “阿萤,你不是采过草药吗,你闻闻这是什么。” 阿萤蹲下细细闻嗅,眉头立马皱起:“这是马钱子的毒,还有砒-霜。” 她见众人不明白这两样毒药的作用,继续解释: “马钱子的毒,被炼制后就是俗称的牵机药,人服用后会活活把人疼死,死状就是我们见到的首足相连,而吃了砒-霜肤色会浮现青黑色,还会遍体生小脓疱,他们的样子也符合砒-霜中毒,这两种毒再加上棺材里的存尸液,这才让尸体数十年保持不腐不烂。” “但是!” 她话锋一转: “我不觉得棺材里的存尸液也是土匪熬制的,但凡能让尸身不腐的,都是需要长年累月熬制大量药材的稀罕物,金瘩寨的土匪咋会有这个能耐,应该是巫棺镇本就有尸身不腐的习俗,才会棺材里涂满存尸液。” 宋思媛听完她的分析眼前一亮: “这些土匪可能是想把这些人闷死里面,只是误打误撞下,反而让尸体保持住死前状态,被我们得知了他们真正的死亡原因!” 阿萤朝她点点头:“思媛姐的猜测不错!” “但我不是特别理解,如果只是想杀了他们,一刀捅死再放进棺材不是更保险,何必用马钱子活活折磨他们?这样也增加了他们反抗的风险,上个戏楼也是如此,他们若是为了宝物,只需要把宝藏收集起来,为何要把人全都杀了。” 一桩桩一件件疑问,在宋思媛心里不断发酵,眼前仿佛有一团迷雾把真相遮挡得严丝合缝! 这些土匪毫无人性的凶残,让她毫无头绪。 “后生,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得赶紧把神偶归位,我这心里咋毛毛的!” 岳观潮看向老猎人乌图满,他的眼睛四处乱看,明显是发现了什么。 他循着奇怪动静往义庄外看去,那些盘旋屋顶的鸟不知何时已经撒开,一些熟悉的动静,再次袭来。 岳观潮大感不妙,语气焦急起来:“快,把尸体放进棺材,赶紧把钉订好!” 此话一出,虽然众人不明白为什么,看乌图满的神色却也不敢耽搁,阿牛阿虎赶紧把绳子松开,让这老者尸体回归原处。 其他人也没有闲着,义庄里响起叮叮咣咣敲打声,几副被打开的棺材陆续装订复原。 嘎吱~ 嘎吱~ 岳观潮正准备钉住最后一副棺材,空旷的义庄好像摇摇欲坠的危楼,咯吱声异常清晰。 刚才,他明明看到放进去的尸体是死的,此刻传出的怪声却也是实打实! 离棺板比较近的人,甚至能听到风声化作沉重急促的粗喘,听就像哮喘病人最后的挣扎,让人不由得后退数步。 一时片刻功夫,棺材频频异动,义庄刮起狠厉阴风, 堂中呼呼作响,好似几百人齐声呼喊,令人悲戚的痛哭声从棺材里弥漫出来,骇得人心头猛突。 该来的,还是来了! 白毛渡鸦飞过头顶,腰铃叮当响动,天空瞬间变暗,义庄正堂陷入极端黑暗!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四十八章:加官进爵尸 众人转头的一刹那,被供奉的神偶似乎有了生命,面具下的眼睛似笑非笑,越看越觉得她在嘲笑众人。 无数黄叶原地盘旋,被吹进义庄大厅。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耽搁太长时间了,赶紧出去。” 乌图满一示意,四个乡勇押着岳观潮他们走出堂口,往院子里走! 他们还没走出义庄,那狂风忽然把院门关上,咣当一声完全闭合。 “赶紧把门打开,别磨蹭。” 阿牛阿虎伸手去拉开院门,无论使多大的力气,都拉不开院门。 乌图满察觉到出了问题,眼神冷峻问道:“咋回事,你俩今天没吃饭是吗?” 阿牛阿虎揉着脑袋,脸色变得十分困惑:“老叔,那倒不是,这门好像从外面锁上了,怎么拉都弄不开。” “怎么可能,你们这些怂蛋,换我试试。” 乌图满不服输,铆足力气朝内拉扯,院门果然纹丝不动。 “呵…呵…呵…呃!” 岳观潮正盯着这老猎人,他听到异动回头看去,院子里死去多时的土匪吼出怪声,纸面具微微松动,摇头晃脑从木桩上醒来。 “乌图满大爷,你们别吵了,后面的土匪好像醒了。” 这话,让乌图满后脑猛地一凉! 他回头看去,这些死状奇怪的尸体果然在缓慢苏醒,踉跄着身体正要围住他们,只是他们被木桩捆着不能动,这才没危害到众人。 岳观潮打着手电筒仔细看,这些尸体被黄麻细纸覆盖,根本看不见众人,鼻子的位置轻微鼓动,齐齐转向大家,这代表它们的嗅觉无比灵敏。 “呵!!” 这一声苍老叹息,好似锯木头,听得他们后脑勺发麻。 这些加官进爵尸身上的布条像蛇一般向内绞缠,随时都在勒紧他们的骨头。 岳观潮甚至能听到这些尸体的骨头和关节咔哒作响,想来已经被布条给绞断了。 那穿进喉咙的荆棘也好似蛇虫般穿进穿出,偶尔带出细碎血肉,里面的内脏一丁点被掏出体外,他们每挣脱一下都十分痛苦! 即便如此,它们也要伸着三寸长的爪子抓岳观潮一行人。 “你们看,这些尸体好像挣脱木桩了!” 陆奉简的话让所有人都注意到木桩,它们果然在松动,一些绑绳被腐尸慢慢挣脱,脱落到地面。 “不好!” “赶紧进正堂,咱们等会儿被围了就完犊子了。” 岳观潮看向那挣脱绑绳的尸体,意识到腐尸比他预想的危险,带着所有人进入正堂。 阿牛阿虎他们把正堂所有门全都关上,还敲了几个桌子钉住门窗! 不过,他们都清楚,门窗被钉住也只是给他们加了一道拖延符,光是靠钉板根本拦不住腐尸。 乌图满神色慌张看向阿牛阿虎:“你们去楼上看看,如果这道门拦不住腐尸,咱们得想办法从二楼逃出去。” 等他们俩去了楼上,大堂只剩下乌图满和另外两个乡勇,这种情况下他们未必占优势,这老头不由自主恶狠狠看了眼岳观潮,像是要警告他别耍歪招。 岳观潮走到他身边,堆着笑脸说道:“乌图满大爷你放一百个心吧,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肯定不会耍花招,能不能武器还给我们,我也好帮你们。” “帮俺们?” 乌图满嗤笑一声,满眼写着不相信,咧嘴戏谑说道:“后生,你放心,这些乡勇都是好手,他们保护你们小菜一碟,要是他们也没办法了,你和你这些朋友就危险了。” 他看了一眼岳观潮,上下摆摆手:“武器嘛,肯定不能给你们,万一你们再逃了,我上哪儿找你们去!” 岳观潮见这老头如此固执,也只能作罢,在大堂里不断摸索想找到一件趁手的棍棒。 嗯,自己的命,还是把握在自个手里才放心! “外面的声音怎么停了,是不是有点安静?要不俺再加固加固门板,别被这些腐尸进来了!” 小武看房门外没有一点声音,还以为尸体不敢过来,拿着锤子渐渐靠近门板。 他走到门板前,捡起地上洒落的棺材钉,准备再钉进几颗钉子。 “别靠近,小心有诈!” 乌图满睁大了眼睛想叫回小武,这时候已经太迟了。 “咣当……吼吼吼~~” 他转身回话的一瞬间,堂门桌板轰隆一声被撑裂。 无数裹着布条的尸爪瞬间伸进堂口,抓住小武的胳膊和腿脚,他吓得哇哇大叫:“啊啊啊…老叔,赶紧救俺,俺还不想死啊!” 乌图满想救他也没法下手,眼睛都要冒火星子了: “你这怂蛋,拿锤砸它们啊,哎呀我滴妈呀,关键时候你倒装孬起来嘞!”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四十九章:小武受伤了 小武年纪尚轻,哪里经过这阵仗,吓得连手里的锤子都忘了用,他没办法跟十几只尸爪拼力气,嚎叫着被拉向门板,眼看就要被拽出门洞。 虽然这些人跟他非亲非故,但好歹是一条人命,岳观潮心说不能见死不救。 他眼疾手快抄起板凳,朝小武身后的胳膊砸过去,力气之大,直接把尸爪砸得咔嚓作响,当场斩断在地上。 “走!” 岳观潮大吼一声,运起外功一脚把小武踹回去,他拿起板凳继续猛砸钻进去的尸爪,像刀切葱似的把它们打退回去。 趁此机会,他拿桌子堵住缺口,还把一盏蜡烛架抵在门前,确定尸爪推不开,才暂时松下一口气。 小武这里情况并不妙,人是救回来了,身上却也挂了彩,从褂子里渗出血! “小武哥,你没事吧,我看看你胳膊。” 阿萤走到小武身边,他的胳膊被尸爪一抓,出现数道血痕,疼得坐在地上起不来。 “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小武疼得倒吸凉气,半晌都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晒得黝黑的脸变得煞白,连嘴上血色渐渐消退! 阿萤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中毒了! 她赶紧把小武袖子挽到手肘,爪印伤口果然开始流血,几道树根状黑脉往心脏蔓延,连流出的血液也成了臭的! 阿萤只顾着去清理伤口,根本察觉不到小武的眼白在逐渐变黑。 “啊!” 小武怒吼一声,双手猛地掐住阿萤肩膀,把她扑倒在地。 乌图满老汉刚刚吐了血,还没恢复,旋即飞身上去,想扒开小武的手。 只是小武手劲颇大,像疯牛般牢牢掐住阿萤脖子,乌图满勉强握住小武手腕,让他使不出太大力气! 看到朝夕相处的人变成这样,阿萤一瞬间僵在原地,连逃脱的功夫都忘了。 眼看小武要咬住阿萤肩膀,如果真中招,指定得毁容,这对于爱美的小姑娘来说,相当于死了一次! 岳观潮不再等待,把守门任务交给小龙和陆奉简。 他抄起包里的桃木剑,在千钧一发之际扳起小武脑袋,把桃木剑横着卡进嘴里,随后拿起裹尸的皮布,绕着桃木剑裹住脑袋,避免他再伤人。 “呜呜呜!” 小武像个戴了笼头的狗,不断发出呜呜声,黑眼珠周围满是血丝。 他握住小武肩膀,用力道。 “明白,你们把那神偶带上。” “神偶?” 岳观潮见她们不理解,继续嚷嚷:“是啊,我现在才回过味儿来,刚才咱们把神偶取下来,怪事才冒头耍坏,兴许它有大用,先拖上去,到事前儿指不定有啥用。” “好,你们注意安全。” 陆奉简背起小武,他这书生身子怎么可能背得动满身腱子肉的小伙子,阿萤和宋思媛勉强托起他们,把他们往二楼顶。 待他们走上二楼,乌图满朝两边看了一眼:“我们赶紧撤,门窗破得太多,拦不住这些腐尸了。” 话音落,这些破洞的门窗瞬间被撕烂,门户大开,腐尸汹涌袭来。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五十章:药囊的秘密 “走!” 他们三个一边打枪一边后退,钻进为他们事先留好的缺口。 腐尸爬行速度很快,几乎跟在岳观潮身后进入掩护缺口,一个腐尸伸着脖子钻进去,恐怖面具在缺口里嗅来嗅去! 岳观潮拿起枪把子,回过头砸退腐尸两只手,随后用枪杆往脸上一挑! 嗤拉一声,这张恐怖纸面具被整张剥开。 那面具后的人脸,骇得所有人倒吸凉气。 他们本以为会是腐烂的人脸,却没想到,纸面具后面是破口五官! 腐尸的脸皮好像被动物硬生生扯了下来,边缘犬牙交错,留出巴掌大的缺口,只剩下恐怖眼珠和血肉,甚至能看到肌肉随着骨头颤动。 “怎么回事,它们不是已经风干了,怎么还有血红肌肉!” 宋思媛满脸惊讶,这已经超出知识可以解释的范围! 岳观潮打开手电筒,众人借着光芒这才看清那血脸真相。 随着骨头颤动的,根本不是它脸上的血红肌肉! 一只通体血红的人面蜘蛛,正趴在脸皮缺失的地方,随着肚腹鼓动,就像五官在颤抖。 这一幕,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人生噩梦。 “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蜘蛛,居然能寄生到人身上!” 岳观潮仔细端详这人面蛛! 它与平常的蜘蛛完全不同,肚大头小、身宽体胖,头上张着一对螯齿,一根透明肉芽刺进尸体的鼻子,似乎可以连通尸体的大脑! 这蜘蛛的背面生出鲜红皮肤,有点像还没熟的血肉,凹凸不平的花纹肉瘤遍布其上,让它们看起来像是活人五官,从尾部产生的所有蛛丝直接钻进尸体皮肉,沿着脖子神经延伸向四肢,同时八条爪子牢牢抓住脸部,靠着驱使尸体来杀人。 “闹了半天,袭击我们的不是尸体,而是寄生在他身上的人面蜘蛛!”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他们一直以为是触怒了神灵,腐尸才会复活要吃了他们,眼下确定是虫类作祟,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这腐尸没了面具似乎很痛苦,嚎叫着寻找自己的面具,岳观潮拿枪口挑着面具送到它手上。 这尸体痛苦吼叫几声,也不拘方向了,直接抓起面具按在脸上,由于面具上下颠倒,五官好像胡乱拧在脸上。 那顺着缝隙流下的蜘蛛血液,恶心得众人胃液翻腾,所有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如果是虫类作祟,他们为什么会攻击我们!” 宋思媛很想知道,蜘蛛攻击他们的理由。 岳观潮拿起自己的砍刀,朝后吹了一声口哨:“试试就知道了。” 他抡起胳膊,手起刀落,一刀砍下尸体的脑袋。 随着脑袋落地,蜘蛛神经被瞬间切断,尸体也像没了动力僵硬在原地,只有纸面具在抽搐,好像控制不了表情,十分怪异。 此时,腐尸脑袋在地上蹦跶几下,那只人面蛛惨叫着从脸皮爬出。 众人这才看清人面蛛的真正样子,它们似乎就是为寄生而存在,离开了人体就好像鱼儿离开水塘,连扭动身体都显得笨重。 宋思媛趁着它还没死,赶紧拍下几张照片。 岳观潮拿出一截短木片,噗嗤一声刺穿这人面蛛的肚子,它剧烈挣扎几下,死在当场。 不管这东西是不是邪祟,对于他们来说都很难对付,阿牛阿虎拿起木板,把最后一个缝隙也堵起来,做完这一切,他们才算放心。 “这个驱虫药囊,好像是我阿爹阿娘的东西!” 阿萤在后方照顾小武时,发现地面散落很多杂物,她一眼就看出某个落灰的香囊,是她父母的东西。 “阿萤,你可别看走眼了,这里怎么会有你父母的药囊?” 岳观潮走过去看向药囊,才不过一眼的功夫,他就发现药囊花纹很奇怪,只是现在有外敌,他决定暂时按下好奇,不提这茬儿。 阿萤点头应答:“没错,我阿爹阿娘是山民,经常进山打猎采草药,这驱虫药囊是他们经常佩戴的,跟他们教我做的味道不差。” “不信你闻闻。” 她把香囊递到岳观潮鼻子边,两个香囊的味道几乎一致,只是这旧香囊年岁大了,有股霉味儿。 “可是,他们的药囊怎么会在这儿?” 宋思媛走过去,看向这药囊。 阿萤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随后强行恢复镇定: “这里是巫棺镇的森林,可能…可能…我阿爹阿娘在这里采过草药吧。” 这话,如果以前阿萤说出来她或许还相信,现在她一路走来,哪怕已经走进野林深处,能见到的药草也少之又少。 宋思媛不得不怀疑,阿萤所说的采草药,到底是不是真的? 轰隆!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五十一章:阿萤的企图 众人正纠结药囊的问题,楼梯口的杂物忽然开始掉渣,眼看就要被腐尸冲破防线。 乌图满和小龙、阿牛、阿虎警惕起来,摆成一字对准楼梯掩体,他回头看了一眼受伤的小武,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一直以为岳观潮他们只是以记者身份做伪装来巫棺镇寻宝,因而才对他们诸多不满,在确定他们拐了孙女擅入禁地后,更是气急败坏的想杀了他们。 可经过刚才的事情,他渐渐对这些年轻后生改观,他们能尽心救治小武,说明不是穷凶极恶之辈。 乌图满走到小武身边给他整了几下衣裳,看向岳观潮:“后生,这是你们的枪,带着丫头和小武赶紧从窗户下去,这里很快就守不住了。” “老头,那你们怎么办?” 岳观潮看向摇摇欲坠的杂物堆。 “等你们走了,俺们肯定也得断后下去,小武有伤,别磨蹭了,再磨叽咱谁也走不了。” 岳观潮知道情势危急,他们还有很多不能打的同伴。 他拿出背包里的麻绳放下二楼窗户,让小武和宋思媛他们一起爬下去。 在最后关头,岳观潮看着乌图满提醒道:“乌图满大爷,这个神偶可能有用,你要是真招呼不住,要看看神偶有什么机关!” 乌图满眉头一皱:“这还用你说,方才我也发现了!” 岳观潮说完,顺着麻绳爬出窗户,他怕腐尸追出来,带着小武朝森林出口跑。 随着众人远离义庄,原本漆黑混沌的天色恢复朦胧灰暗,这代表怪异乱象结束了。 不过,即便危险结束,他们不敢停下,跑得气喘吁吁,等彻底看不见义庄了,才靠在树墩旁歇歇脚。 阿萤跑得呼哧喘气,靠在树墩旁擦了一把汗,问向一旁的岳观潮:“岳大哥,阿翁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阿她跟乌图满虽然没血缘关系,感情却胜似亲人,方才事情紧急,她也有点慌乱,来不及想其中利害,想起阿翁还留在义庄,她不免担心起来。 岳观潮回头看向阿萤,安慰道:“你放一百个心吧,他听见鬼面山魈比谁都神叨,我觉着你阿翁来过巫棺镇,我们用不着担心他。” “现在,咱们得盘算盘算,到底是接着去你阿翁说的山旮沓,还是去其他地界找你爹娘?” “可是!”岳观潮话锋一转:“那张巫棺镇舆图不在咱们手里,想去哪儿都跟无头苍蝇似的!” “我…我有舆图!” 见小武颤巍巍举起手,岳观潮眼前一亮:“你有舆图?” “对!”小武点点头,黝黑的脸已经恢复部分血色,眼珠异常清澈:“乌图满老叔给我整理衣裳时,这图就送到我布袋里了!” 岳观潮打开一看,果然是原先的舆图! “这老头,到底是敌是友!” 岳观潮拿到舆图,和宋思媛低头一阵嘀咕,随后两个人齐齐看向阿萤,眼里带着审视的味道! 宋思媛看向她,语气变得严肃:“阿萤,我们说过帮你寻找父母,这我们不会食言。” “但是。” 岳观潮接上她的话:“但是,我们得知道,你父母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阿萤听完,瞳孔骤然扩大,支支吾吾心虚起来:“我…我阿爹阿娘进山采药为我治病没出来,这有什么问题!” “是没问题,但我感觉,你没说实话!” 岳观潮背着手,眼里满是怀疑之色。 “你们怎么那么肯定。” 宋思媛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阿萤,你说你父母是进巫棺镇采草药给你治病,可我们一路走来,连草药的影子都没见到。” “据舆图位置判断,这里已经是野林深处,如果这里都没有,等我们出了森林也不会有了!” “再者,方才我也看了你父母的药囊,药囊的图案跟巫棺镇图腾类似,虽然你有意遮掩,但我还是看见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你知道药囊来历,故意不想我们了解太多。” “是不是?” 宋思媛这一番诘问,让阿萤面红耳赤,她支支吾吾很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阿萤,你生病了吗?你生病的话要跟乌图满老叔说,他不会不管的!” 小武不知道情况,挠着后脑勺随口关心一句。 这句话也间接证明了阿萤所谓的病是假的,假如她真的病了十几年,街坊邻居早就知道,小武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一句。 此一句,彻底撕破阿萤的谎言,她的脸肉眼可见变得通红,眼泪在眼眶打转。 “阿萤,你真的说谎了?” 陆奉简不明情况,他一直以为阿萤的情况是真的,宋思媛这番诘问,他虽然惊讶,却也愿意相信老同学的直觉。 阿萤面对众人的质疑,心理防线终于瓦解,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对不住…岳大哥,思媛姐,我…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 “我…我有自己的苦衷。” “其实,我父母根本不是什么山民,他们另有身份!”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五十二章:残存的巫棺遗民 “另有身份?”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连小武也是满头雾水,一脸疑惑看向她。 岳观潮察觉到小武的反应,心里对阿萤父母的身份又多了一层好奇,如果连左邻右舍都不知道,那她藏得该有多深。 宋思媛见阿萤有点抗拒,似乎是还未放下戒心,她走向阿萤握住她的手: “阿萤,你可以放心说,如果你父母真的在这里,那我们了解他们的真实情况越多,就越有可能找到他们,否则被你虚晃一指得找到什么时辰。” “你放心,我们想了解真相,是为了帮你,我们没有任何恶意,也不想强迫你什么。” 这种肉麻的话岳观潮肯定说不出来,他才听了半句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不迭摸着鼻子掩饰自个的尴尬。 不过,不得不说,这些话对付阿萤这样渴望亲情的少女很管用,她眼底的戒备渐渐消失,定了定神坦言道:“我阿爹阿娘,是巫棺镇遗民。”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句话惊得其他人瞪大眼睛,呼吸逐渐粗重。 岳观潮在心里琢磨过很多种情况,要么阿萤的父母也是土匪,要么这夫妻俩在打宝藏的注意,或者根本就是误入巫棺镇…… 可他万万没想到,阿萤的父母居然是巫棺镇遗民,这个说法他确实惊讶,不过让他更好奇的,是阿萤父亲钟梁生的身份——他明明是唐殿戎的副官,怎么突然变成了巫棺镇遗民。 这一点,他本想让阿萤说出个所以然来,宋思媛似乎是猜到他的意图,赶紧把他扯到一边:“暂时先不告诉她,我猜测阿萤的母亲才是巫棺镇遗民,只不过阿萤不知道他父亲的身份,就把他们的身份统一了。” 岳观潮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聪明,我都没想到这茬儿。” 宋思媛和他对望一眼,再次走到阿萤身边:“巫棺遗民?巫棺镇百姓不是全都没出来,你父母怎么会是巫棺镇遗民!” 哪怕是假的,宋思媛也得搞清楚这两夫妻到底什么来头! 阿萤朝她点点头,眼里含着泪花儿,似乎是想起了以前的往事:“当年巫棺镇发生灾难时,我阿爹阿娘带着我去镇外交换粮食去了,等我们再回去,巫棺镇地火已经烧起来,所有族人都没能逃出来。” 在阿萤的讲述中,岳观潮和宋思媛逐渐了解到巫棺族人不为人知的秘辛! 地火灾后大概半年,前朝终于抽出兵力,命龙江军府来到巫棺镇! 只是,这时候营兵面对的是数百里的焦墟废土,甚至连巫棺镇附近的几条河都蒸发殆尽,硫磺焦臭远散数十里。 龙江军府只好在这里建制野河军屯,以一万营兵驻守此地,内迁百姓来自定居,同时还把巫棺镇入口完全封闭,只留一道出口,供有司官兵进入调查真相。 阿萤的父母怕惹麻烦,隐姓埋名生活在附近,好在此地百姓多是靠垦荒令迁来,彼此并不熟悉,他们只说是关外逃难来的,那时候书信并不容易,一时也没人识破他们的身份, 后来,她的父母跟乌图满结识,这老头来历不明,性格虽然乖戾却也颇讲义气,收养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两家算是关系比较好,她父母不在的时候,经常会把她托付给乌图满,让她跟其他孩子待在一起。 随着阿萤渐渐长大,她的身上不可避免出现了牛首三足乌的胎记。 这个图腾叫祖岘巫印,所有巫棺百姓出生后都会有这样的胎记,并且伴随着长大会越来越明显。 待十八岁一到,必须由大祭司出面举行祀魂仪式将胎记祛除,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存活,否则就只能被先祖收回魂魄,成为没有意识的傀儡。 她父母明白大祭司已死,阿萤身上的图腾不解除,早晚有一天会死,他们见阿萤的图腾开始显现,决定进入巫棺镇寻找解决办法。 这才有了他们进入巫棺镇,再也没出来的人间悲剧! 阿萤撩起袖子,露出手臂的牛首三足乌胎记。 宋思媛仔细端详,这块胎记大概鸡蛋大小、由三部分组成—牛首、三足凤、凤尾花! 牛首做了形变,近似戴面具的人脸,本该笨重的身体换成了更为飘逸灵动的扬翅金乌,好似张开翅膀作飞天状,周围的凤尾花环更显得这胎记与众不同。 有了这块胎记,他们对于阿萤说的话,相信了七八分。 宋思媛看向她:“你的意思,你父母进入巫棺镇,是想寻找解除祖岘巫印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五十三章:赶赴野祇堂 阿萤擦了一把眼泪:“是,早知道我就不让他们回到巫棺镇,你们说,如果当时我拦着他们,也许他们就不会失踪了。” 她顿了顿,哽咽道: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我怕我说了远古先巫的诅咒,你们就不敢过来了!” 宋思媛平复了一下心情,她得到的信息实在是令她震惊,她们从进入巫棺镇开始遇见的怪事,可能就来自于那所谓的远古先巫。 她斟酌片刻,试图拨开眼前迷雾:“如果是这样,那你父母要去的一定不是野林,或许是其他的地方!” “你有没有听她们说过,来巫棺镇后要去哪儿这种类似的话?” 宋思媛这句话算是问到实处了,阿萤眼珠转了一圈,闪过异样光芒: “我小时候的事情已经记不大清了,不过我阿娘说过,巫棺镇可以延续数千年,靠的是对祖先的敬重和历代知识的传递。” “祖先敬重…历代知识…传递?” 宋思媛喃喃自语,将阿萤的话放在脑中仔细咀嚼。 “那,可不可能是祠堂这类地界,就像我们看到的傩舞鬼楼。” 陆奉简这句话,宋思媛颇为认同,她点头说道: “奉简说的有可能,不过祠堂可做不到知识的传递,那里最特殊的,便是香案前的浮雕神画。 这十二扇屏门雕刻的神祇姿态怪异、鬼气弥漫,仿如城隍庙里的勾魂判官,所有神祇的面目,似乎指向了同一人! 岳观潮怕自己看花眼了,仔细端详屏门。 这些屏门经过几十年时间腐蚀,已经斑驳掉色,不过还是可以辨认出这位神祇的形象!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五十四章:敬神厅少司命 这女神穿着绘鬼锈怪的祭神羽衣,五官可能是做了变形,古怪又诡谲,带着一股巫气邪味儿。 她右手剑指苍天,似有剑气冲破云霄,左手抱着尚在襁褓的婴孩,被众多远古先民簇拥着进人群。 仔细端详,雕像中的远古神灵脸色肃穆慈爱,说悲天悯人也可,说教化苍生也可,杂糅了两种感觉,看着很奇怪,跟他们见到的义庄女神观感类似,他们从来没见过如此奇怪的远古神祇。 宋思媛将这些屏门的浮雕逐个拍下,当拍到中间的屏风时,她的目光被神剑上的符号吸引! 她走采访这些年,连最新发现的甲骨文都见过,却不知道剑身上的符号意义何在。 若说无意义,绝对不会放在野祇堂这种象征传承的重要地方。 阿萤见她有异样,走过去看向神剑上的符号,随口说道: “这是巫棺天书,用来与族中人传递秘密,可以保证秘密安全,永不被人侦破,后来巫棺人觉得符文太繁琐也不够先进,就引入了汉字,这种符文就只在祭祀时才会使用,我阿娘在我小时候还教过我巫棺天书呢!” 岳观潮看向阿萤,眼里多了一丝奇怪情绪:“你不是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这会儿咋又记起来了!” 阿萤怕众人误会她,赶紧摇头解释:“确实,我说的记不得不是真的忘了,而是缺少了某些东西,记忆完全连不起来,就像被碎掉的瓷碗,根本拼不起来。” 宋思媛拿出笔记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插话进去: “这……可比遗忘了要严重,记忆缺失代表你小时候受过严重刺激,大脑自动帮你忘了很痛苦的经历。” 岳观潮看着阿萤:“不能够吧,她看起来机灵得很,咋可能是神经病。” 宋思媛听完这句话,抬眼看着岳观潮:“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总而言之她小时候的经历,应该不是特别美好,这也不能称为神经病,只是大脑对自己的保护。” 岳观潮一个山野莽夫,舞枪弄棒可以,让他去想这种文化人的问题,比杀了他还难受,听得一头雾水:“宋大小姐,你咋啥都懂,倒趁得我们几个虎啦吧唧。” 宋思媛头也不抬,专心记着屏门上的文字:“我本事还多着呢,回去了慢慢跟你说。” 小武走过去,看向屏门:“阿萤,俺想着反正你知道这是啥天书,你替他们翻译翻译不就行了。” “也好。” 阿萤不再纠结她的记忆问题,仔细观察巫棺天书,低头斟酌片刻缓缓说道: 持长神剑、拥抚幼艾、独宜吾族、民祭正祀! 宋思媛记下阿萤翻译的巫棺天书,口中呐呐自语:“持长神剑…拥抚幼艾…独宜吾族…民祭正祀。” “这句话我应该在哪听过?” 宋思媛在脑海搜索这些字眼,她将看过的古文诗词过一遍,眼中闪着光芒:“我明白了,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他见众人好似被蒙在鼓里,神色兴奋解释这句祭诗的来历: “这句诗出自《九歌·少司命》,是战国时期楚国诗人屈原的诗作,描绘了楚地祭祀少司命神的民间祭祀风俗。” “楚地?” 岳观潮再傻,也知道楚地距离北境数千里之遥,他有点不相信: “可是,楚地的神明,咋可能跑到东北来,难道这怪怪神神也喜欢走亲戚?” 宋思媛摆摆手,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这倒不可能,不过你们可别忘了,我们一路冒险发现了河伯、傩舞女巫、还有义庄里的女神,我在想既然这里的文明自成体系,那所信仰的神明也许跟东北地区也不一样,这里的祭祀文化同属于祭鬼的范畴,所以我们才能看到那么多九歌中的神明。” “我感觉…那个观感奇怪的义庄女神,所代表的一定是山鬼!” “为何?” 这下,连阿萤也奇怪起来。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这是《九歌·山鬼》里的祭诗,山鬼代表的是山林主宰、草木精灵,他身上有花藤就不奇怪了。” 宋思媛这番解释,岳观潮觉得是天方夜谭,但是他却不排斥这种说法,就好像在冥冥之中已经认同她的观点。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至于为何东北会有楚地的神灵,我暂时也理不出头绪,做新闻讲究真凭实据,我手上掌握的资料太少,如果再多一点,或许就清楚了。” “不过,如果真如我所言,那少司命壁画在这里,就显得十分合理。” 说完,宋思媛用手电筒照向壁画,神色得意介绍道:“少司命,是楚地主管生命与传承的女性先神!”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五十五章:典巫的惨状 在古楚神话中,大司命与少司命属于同一位神祇的对立面,大司命为男祇,掌握人间的生死寿命、主持生灵的福祸赏罚,是一位不苟言笑、从不徇私的主神,只要有人命犯天道,他就会毫不犹豫履行神职,维护天道规则,不因任何事物改变。 不过,光有冷酷也不行! 古人认为,天悬日月、地载昼夜、卦分乾坤、极生两仪,同时人也有阴阳之分,大司命冷酷执法,没有一丝怜悯与温柔是因为天道无情,但同时天道却也是有情的,若不然也不会诞生万物生灵。 于是,大司命身上的怜悯就从神格中剥离,形成一个温柔肃穆、无限生机、慈爱悲悯的新神格,这即是少司命。 “原来,少司命还有那么多典故!” 阿萤听得两眼冒光,这些东西她好像从来没有听阿娘提起,看向宋思媛的眼神,多了一丝崇拜的味道。 “这些都只是民间传说不可当真,我们可以从这些神祇的划分中得到重要民俗,少司命承担的就是子嗣与传承,野祇楼负责贮存典籍,同时教化儿童,供奉少司命的神画也在情理之中。” 宋思媛略微停顿一句,语气变得神秘:“我敢说,有少司命必然有大司命,巫棺镇负责惩戒的建筑里,供奉的一定是大司命。” 她走向香案,贡品、炉鼎、香灰全都消失,唯有一个香盒悬挂于壁画上,静静等待所有人发现它。 咔哒! 她手腕朝后拉,神盒被打开,里面躺着一圈古制铜钥匙,看钥匙的数量,应该可以打开野祇楼所有房间。 “走吧,我们往屏门里走!” 岳观潮打头推开屏门,赶在所有人前面进入后厅。 后厅没了光照,黑得不见五指,岳观潮把头顶手电筒打开,后厅的陈设摆件被瞬间照亮。 这个后厅,大概就是巫棺镇儿童修习典籍与知识的地方,偌大的空间摆了四五十套黄木桌椅,桌面一片狼藉,笔墨纸砚随意散乱堆在桌上。 墙壁挂着很多他看不懂的天书文卷,偶尔还能见到孩子淘气刻下的各种图案,若不是看到落了一层灰尘,他们真以为这些孩子刚才还在后厅。 方才手电筒照到远处,眼前刚好是光照死角,随着手电筒改变方向,他们把目光转向近处,附近一切细节都映入众人眼睛。 “这个尸体也太惨了!” 就在他们身旁,出现了一具伏案尸体! 宋思媛看了一眼,喉咙仿佛有东西在往外反刍。 从进入巫棺镇开始,他们已经见过不下几十具腐尸,对于尸体其实见怪不怪了。 但是眼前的尸体,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死相太过惊悚。 如果非要用成语来形容,只有惨绝人寰能形容这尸体的惨烈! 这具尸体的五官偏硬朗,她猜测应该是男人,只是皮肤已经跟身体分离,很难辨认到底是男是女,眼球不知所踪,被人挖得只剩下空旷眼窝,从眼窝里冒出许多绒毛野草,让他的眼睛惊悚又诡异。 众人仔细观察,这尸体的脸皮大概被割了百刀,每一刀都化作诡异的纹路,十根手指以各种角度弯折变形,生前应该被用过夹刑。 这尸体虽然坐在椅子上,下身的裙摆却在空中荡来荡去。 岳观潮用弯刀挑起裙摆,本该落地的腿脚不翼而飞,他找了很久,才从其他桌子底下找到被砍掉的小腿。 再联想到尸体脑后的枪眼,他们猜测这尸体多半是被折磨死的,而且也是死于唐殿戎手下的土匪。 阿萤走到尸体旁边,仔细端详他的衣服,神色一凛朝所有人解释道: “岳大哥,他应该就是负责管理野祇堂的典巫。” 宋思媛仔细观察尸体的死状,这典巫手上拿着兽皮缝的图卷,看文字样式也是巫棺天书! 她拿起兽皮卷递给阿萤:“典巫死前都在护着的秘密,应该在这个图卷里!” 阿萤心领神会,开始翻译兽皮图里面的传说,她看完全篇,眸光一闪:“这图卷里提到巫棺镇把守着先祖宝藏,就在…就在…!” 她继续往下翻找,那图卷明显缺了一块,好似被人用匕首割开! 岳观潮看着缺失的图卷,隐约感觉到缺失的图卷里就存在着巫族宝藏,他眉间愁云越来越密集。 他拉过宋思媛和陆奉简,压低声音说道:“我心里琢磨,可能唐殿戎压根儿没找到宝藏,他寻摸东西给弄急眼了,才犯浑把巫棺镇人给撕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五十六章:兵匪居然还活着 陆奉简朝他们俩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仔细想就明白,巫棺镇百姓的惨状跟唐殿戎寻找宝藏有关系,既然这典巫被折磨成这样,说明那些兵匪并没有得到宝藏,也许这缺失的一块并不在唐殿戎手里,他恼羞成怒杀巫棺全镇,也就说得通了。” 宋思媛叹了口气,旧的问题解决了,眼前却又显出新情况,不得不说这一趟非常烧脑: “那么,我们以前的猜测就是错误的,你二叔根本没见到宝藏,这可能就是他抗拒来巫棺镇的原因——明知找不到宝藏又何必重蹈覆辙,如果这样想,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如此一来,阿萤的阿爹他的行为也能解释了,这人极有可能对宝藏还有兴趣,才会贸然进入巫棺镇,至于阿萤的娘,我们无法知晓她嫁给钟梁生的目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作为一个巫棺人却帮助外人,她一定被洗脑了,或者被威胁了。” 她的神色随后又陷入沮丧:“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在见到钟梁生之前,我们不能给任何猜测盖棺定论!”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如果缺失的图卷不在唐殿戎手里,那又会在哪里?这可关系到宝藏的下落,也与你弟弟的死活有关!” 这个问题,谁也无法回答,如果有办法回到过去,或许还能一探当年真相。 咔哒! 他们正在低头说话,阿萤忽然跑出去,岳观潮紧随其后拦住他:“阿萤,你去哪儿?” 阿萤的眼睛洋溢着焦急:“岳大哥,我好像看见我父母了,他们往回廊跑了。” “你确定?” 阿萤努力点点头,眼神里没有一点说谎的虚光:“我看见了。” 这是个机会,如果他们能找到钟梁生,也许什么都清楚了。 岳观潮看向他们:“我们得跟着阿萤,她找到她爹娘了,都支棱起来。” 说完,他们从敬神后厅出来,打开位于东侧的岩雕廊门,他仔细留意门槛,上面的灰尘果然不完整,散落几个凌乱脚印。 “走!” 岳观潮带着众人走进东廊,漆黑渐渐退却,天井洒下朦胧光芒,野祇堂终于有了一点亮度。 他们站在基台下,还以为石堡壁垒森严是个封顶堡楼,却没想到野祇楼的格局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复杂一点! 野祇堂的格局形似客家土楼,上下共有三层,以方形天井沟通天地。 顶层又架起“十”字悬桥,另外修建造型奇怪的神庙,上下阶梯集中于回廊内侧,呈“之”字形与神庙四个方向的悬桥联接,悬桥间吊着九根锁链。 上面锈迹斑斑,挂满被束缚双手的半臂高铜铸祭人,它们像风干的内脏飘来坠去,落叶一吹,如入钟鸣佛寺! 他们走在回廊上,砖石地面已经松动,走起来磕磕绊绊,稍不留意就会扭脚。 “奇怪,脚印怎么消失了!” 地面积了一层灰尘,脚印清晰可见,岳观潮本想循着脚印找到钟梁生夫妇,等走到中间,脚印戛然而止,从众人眼前消失。 “会不会,是他们藏起来了?” 宋思媛警惕望着周围,几乎所有房门都有铜兽锁,真藏起来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 “要不,就先回到敬神厅,看看还能查到什么!” 阿萤也感觉到出了问题。 岳观潮环顾周围,目光变得严肃:“阿萤,你到底瞅着你爹娘没?” “我看见了,但他们好像影子,一略就不见了。” 阿萤的话一出口,在场诸人面面相觑,所有人心中浮现一丝不祥预感。 “这就奇怪了,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除非…他们不是活人。” 不知怎么,岳观潮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倒不是害怕,而是细想起来太诡异。 “你们是谁?” 他们正准备回去,对面突然高声喊叫。 “把他们抓住,跟大当家讨赏去~,咱们正缺人呢,哈哈哈哈。” “给爷站住,还有两个小娘们儿,麻溜儿地滚过来!” 岳观潮看向前面,有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朝他们跑过来。 随着他们越跑越近,众人逐渐看清他们身上的衣服,黑盖帽、笔挺军装、皮带绑腿齐全,还背着长枪。 这个形象,跟他们手里的唐殿戎营兵照片完全重合! “这是啥世道啊,唐殿戎残兵难道还活着?” 岳观潮一脸懵,不过现在也不是深究身份的时候,那二三人明显来者不善。 还没等他们过来,岳观潮赶紧带着众人跑向廊门,恰在此时,廊门里出现另外一伙儿兵匪,刀兵相见眼红杀来! “嘭…嘭!” 子弹嗖嗖打在石阶上,砖石瞬间炸裂,震起飞沙碎石。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五十七章:藏书阁吊尸 “猫逮耗子呢,那么多孬种。” 岳观潮见前后不通,旋即转变方向,招呼众人朝楼梯跑去。 “岳大哥,好像有房门是开着的!” 岳观潮抵着石拦,居高临下朝兵匪们打枪,他看向阿萤指的方向,确实有一间房是半掩着。 他眼前一亮,心想局面也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这半掩的房间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场及时雨,好歹能先避避风头:“好,咱们赶紧猫着腰躲进去,他们人多,咱们打不赢。” 岳观潮一边防备,一边带着同伴走上二楼,推开半掩房门。 他拿起砖头砸进室内,除了回响什么动静都没有,确定里面没有埋伏,招呼着所有人躲进去。 “快,他们要追上来了。” 这些兵匪很快汇合成一股跑上阶梯,眼看就要追到他们所在的房门。 岳观潮招呼着小武,咣当一声把石门关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兵匪们追上他们的一刹那,房门彻底关严,岳观潮他们把他是不是就是虐杀典巫的罪魁祸首?” 阿萤的猜测不无道理,刚才那些兵匪可还在外面叫门,二十五年前,也许真是眼前这个货色为一己私利虐杀典巫。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五十八章:兵匪残暴之计 “那如果按阿萤的说法,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机会走出野祇楼,那么这也就代表他所掌握的信息没有送出去!” 宋思媛说完,岳观潮神色振奋起来:“那是,我们得仔细瞅瞅,看看他身上有啥猫腻儿。” 岳观潮拿着青铜灯,在尸体身上仔细搜查,不错过任何一处细节。 从头道。 “不好,这些兵匪在外面弄了老炸药。” “赶紧捂住耳朵,趴下,快~远离阁门!” “轰隆…嘭!”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们捂住耳朵不久,阁外轰隆一声炸响。 这震天响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藏书阁好似地震般左摇右晃,随着越来越颠簸。 无数典籍哗啦坠地散落成堆。 那藏书阁的铜页好似演奏起编钟,当啷叮咚悲鸣不止,碎石从房顶门缝崩裂,引得阁内土气荡漾,呛人鼻息。 岳观潮躲闪不及,被细碎飞石打中脖子,当场划出一道血痕。 “嘶…嗯…这些瘪犊子,敢拿炸药炸咱们。” 岳观潮看向同伴,他们均被碎石砸中,脸上挂起几道血痕。 “嗯,这已经算是幸运了,藏书阁比我预想的坚固,如果被炸药炸开,后果不堪设想。” 宋思媛示意他回头看,岳观潮往后瞥了几眼,随即瞪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五十九章:燃尽纸钱 藏书阁虽然满地狼藉,阁门却依然坚固,只是道。 宋思媛朝岳观潮摇摇头:“你们看,藏书阁的门缝好像恢复了。” 岳观潮只顾着观察铜页阵,根本没注意身后的阁门,刚才还崩落碎石的石门,此刻却依然恢复正常,连顶门柱都恢复笔直,毫无刚才的弯曲之像。 “走,试试。” 岳观潮看向小武,这屋里就他们俩力气大。 两个人抓住横在凹槽里的顶门柱,怎么使劲儿都撬不动它,就好像跟顶门槽长在了一起。 这明显不对! 刚才他们一个人就能扳动,怎么可能那么重。 岳观潮和小武不信邪,忙着扳动顶门柱,丝毫不注意藏书阁里再次发生怪事! 藏书阁经历方才的火药袭击,所有典籍已经零落堆叠,此刻,却有各种材质的书页无风而动,化为方孔纸钱飘散半空。 哗啦一声,纸钱被瞬间点燃,明黄火光照得藏书阁亮如白昼,仿佛到了烈火炼狱。 奇怪的是,无论烈火如何灼烧,他们都感觉不到任何热度,只是能看到无数明灭隐动的飞灰,将所有人迷得睁不开眼。 有些未烧干净的纸钱残片,出现恐怖的纸人器官,它们像是活物般飘飞空中,时不时传来极其恐怖的狞笑低语。 岳观潮的目光对上纸钱,那残破的眼睛,阴狠滴血,看得他心里哇凉哇凉!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六十章:干尸复活 “你们站在我身后,都抄起家伙儿。” 岳观潮和小武站在人前,护着身后所有同伴。 才不过片刻功夫,阁顶鲜血殆尽,藏书阁地面全是血淋淋的手印、脚印 这些腥臊渗人的血痕仿佛就是纸钱的手脚,慢吞吞包围锁链中的干尸,一步一个脚印走向干尸。 而他们所在的藏书阁,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被细密的头发包围。 岳观潮抬头一看! 那千百跟红绦绳消失不见,只见几千根辫子吊满阁顶。 这些发辫凌空松散,就好似千百双无形鬼手解开辫子,化为肆无忌惮生长的鬼丝头发。 它们从顶部源源不断长出,将藏书阁的墙壁吞噬占据,不过呼吸之间,已经把藏书阁完全包围,铺满砖石每一道缝隙。 铜页没了绳子束缚,哗啦啦落在地上,阁心那恐怖干尸的样子,也被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它那干燥的身体将血手印全部吸收,变成一个滴落血水的肉卷,就像吊了只刚剥皮的野狗,血沫子股股喷出。 阁顶轰然响动,头发丛穿插编织,组合出一张怒目圆睁的鬼脸,看向藏书阁里的活人。 每一道口水滴下,便是一滩腥臭污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小武啪得打了自己一巴掌,疼痛传来,这代表他不是在做梦,他颤巍巍拿起桃木剑护在身前,反而比刀剑更安心。 咳咳…呵呵…唔呃。 恐怖干尸发出声音,伴随着抖动,渐渐转动脑袋。 这代表干尸也从静止状态复活了。 他慢慢被锁链放下来,干瘪的身体恢复鲜红肌肉,只是表面仍然没有皮肤,反而起了脓疱,浑身好似生了杨梅烂疮,流出脏污的黑水。 这黑水黏糊难闻,闻得人干呕不已,众人感觉自己被丢进了尸臭满山的乱葬岗。 它们一旦接触地面,就会变作巴掌大的巨型蚂蟥,像个鼻涕虫似的蛄蛹乱动,匍匐前行。 蚂蟥接触头发后,如同被烧焦的糖水,咕噜膨胀出黑褐泡沫,从里面钻出一只只全是黑脓包的鬼爪。 不断出现的手脚,拖着干尸往前爬行,每拖动一下,恐怖尸体就会嚎哭一次,在地上留下一连串血迹、 岳观潮看得出来这尸体很痛苦,他是被鬼手强迫前行,不走都不行。 这一幕,恶心得众人心肝乱颤,不断朝阁门附近后退。 岳观潮往后一看,距离阁门越来越近,这也代表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如果干尸继续靠近,他们肯定要陪干尸同归于尽。 被死了几十年的干尸弄死,人不能窝囊到这个地步! “他妈的,我还能让干尸给吓死,小武,拿杆子给咱干他!” 想起这一点,岳观潮怒从中来,恶向胆边生,顺手掰断书架。 他和小武两个人各自抄起两米长的板子,狠狠朝那干尸捅过去。 啊……噗嗤嗤嗤嗤~ 这尸体恢复弹性,算是害了他,岳观潮和小武瞄准他的脖子、胸膛,铆足力气往前刺去。 只听得噗嗤巨响,那渐渐靠近他们的尸体被捅了个对穿,牢牢钉在墙上。 啊呵呵呵~ 干尸被刺中,痛得满口咆哮,血口一开,更多鬼手从蚂蟥血泡里爬出,聚集在板子周围,咯吱咯吱挠着木板。 岳观潮明白了,蚂蟥是想把板子给扣碎,好把干尸解救出来。 “大家伙儿,现在可不是看戏的时候,咱们趁着干尸爬不过来,赶紧把阁门打开。” 岳观潮一声令下,他们有刀的砍顶门柱,没刀的拿枪打顶门槽,忙活得热火朝天。 有身后的干尸威胁,谁也不敢偷懒,尽了全身力气,才一回儿功夫已经是满头大汗。 阿萤向后看了一眼,干尸身上的木板已经被扣断,他狰狞着血眼,恶狠狠盯着岳观潮和小武。 “岳大哥,不好了,这干尸好像在看着咱们。” 岳观潮朝后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还没把顶门柱弄开,眼见干尸继续朝前爬,要是到那时还没把门弄开,他们该有多惨,不用想都知道。 “小武,拿枪,能拦一会儿是一会儿。” 小武心领神会,放弃砸门拿起长枪,对准干尸嘭嘭打响。 子弹进入干尸,就好像豆子进了泥地,不但没炸响,反而发芽长草,很快给干尸种满豆苗。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心急如焚。 岳观潮已经顾不得思考许多,他不顾一切砸着顶门槽。 一下,两下,三下……在砸到第二十下时,顶门槽裂纹如蛛丝,咣当一声炸开。 他用枪把敲掉碎石,和陆奉简一起把顶门柱搬开。 轰隆一声,阁门被他们打开。 “走,赶紧走。” 待阿萤、陆奉简、宋思媛走出藏书阁。 他和小武拿出顶门柱,咣当一声把门关上。 这顶门柱便被插进铜环,牢牢扒住外墙。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六十一章:怪化少司命 咣当! 咣当! 藏书阁内传来激烈砸门声,干尸嚎叫如鬼魅袭来,他们劫后余生,累得一屁股坐在走廊,大口喘着气。 “岳大哥,你看。” 岳观潮看向石砌阶梯,无数鬼手蚂蟥像蚂蚁迁徙般朝楼梯缓慢爬行。 楼梯口漆黑混沌,看不到任何东西,像是通往阴界的入口,不断有蚂蟥奔涌而出。 有些没见过的兵匪侥幸从蚂蟥堆逃出,很快便被鬼手抓住,硬生生拖回虫群。 这些兵匪拍打着身上的蚂蟥,无论怎么驱赶都没用,蚂蟥并不惧怕活人,他们很快被鬼手指甲刺进皮肉,连同骨骼血肉,被蚂蟥吸成干尸,连骨肉渣子都没剩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岳观潮已经来不及害怕,他们强打着精神,朝更高的地方跑去。 他们走向阶梯的过程中,被扑来的热浪吸引,朝下一瞥。 天井中荒凉的空地,此时变成了烈火海洋。 猩红岩浆从裂缝里奔涌流动,来不及上来的兵匪被蚂蟥推入岩浆,嘶吼叫疼声响彻天地。 顷刻之间,这些活人被烧成黑炭,像一块石头慢慢沉底。 这种惨烈之像,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见第二次,带着同伴疯了般朝最顶层逃去。 这时,更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原本只是三层的石楼,却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众人仿佛走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楼梯,藤编把手上全是不断颤动、想抓住活人的断肢。 他这时已经察觉出不对,回头看去,他们跑过的石阶已经有上百级,一圈圈盘在回廊边,像极了盘山蛇路。 顶层的悬桥更为恐怖,那九条锁链悬挂的不再是铜铸人像,成了一个个被剥皮倒挂、血沫喷出的活人。 一时间,鲜血从高处喷发,如疾风骤雨朝下垂落。 天井仿佛下起瓢泼血雨,整个石阶全被泼上血水,被岩浆热气一蒸,熏得人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呕!没想到血蒸干了那么恶心。” 连杀惯了猎物的小武,闻到血味儿都开始干呕,足见这味道有多冲。 “岳观潮,我们怕是遇到鬼打墙了,还是歇歇吧,就是累死都未必能跑出去。” 一连跑了几十层石阶,是个人都受不了。 只是,怪物可不会体谅他们。 那汹涌而来的尸体堆里,走出来一个怪模怪样的巨型怪物。 这怪物穿的居然是敬神厅屏门上看到的祭祀长裙。 只是,这时候她已经不是慈祥肃穆的女性,身体更接近男性,满身都是凸出衣服的疙瘩横肉。 那恐怖的脸戴着面盆大的青铜鬼面具,只漏出恐怖双眼,光看眼睛上的血丝,也能想到面具后呲牙欲裂的神色! 她挥舞着神剑,呼呼生风把周围尸体切得支离破碎。 “这怪物,不会是少司命吧。” 宋思媛的话,不得不信,他们心中也有此疑问。 “不管是啥大神,我眼瞅着都是六亲不认,咱们要是被捉住,指定没好果子吃,赶紧往上面跑。” 尸体狰狞走来,身后巨剑脱出一道血迹,直冲他们而来。 越是着急就越是迷糊,就在众人以为必死无疑时,耳边响起急促枪声。 这枪声,吓得所有人头脑瞬间清醒。 他们抬头一看,无尽楼梯已然消失,乌图满在悬桥上朝下放枪,挥着手让他们过来。 骤然得救,他们的身体涌出一股无名之力,跨过楼梯走上悬桥,进入顶层唯一的神庙。 轰隆一声,庙门关闭,所有人暂时安全。 岳观潮借着神庙里的微弱烛火看向周围,这神庙并不大,堪堪容下他们几个。 神坛之上,供奉着敬神厅壁画中的少司命! 只不过,神龛中的少司命不再是壁画,而是金石做的神偶,从外貌到体态再到服饰,跟少司命一模一样,像个真人,端立神坛。 那神庙后唯一的圆形铁窗,不断涌进火光,给漆黑的神庙送来一丝光明,同时也给少司命塑像镀上金晕光轮,就好似人前显圣,大放神光。 岳观潮盯着神像看了几眼,确定她只是塑像,才放心绕过神坛,走到神像背面顺着窗户朝外看。 神庙位于三层之上,是整个野祇堂的最高点,他很清晰看到堡垒外的世界。 刚才还很荒芜的野外,此刻也已变作岩浆火海,所有树木建筑都蒙上一层赤色火焰。 活人身上一旦被火焰烧中,无论怎么都泼不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火焰吞噬,化为挣扎求生的黑灰。 哀嚎遍野、尸体狼藉就在眼前,他擦了一把汗,回到神坛看向乌图满,他以为这老头没从义庄逃出来。 “乌图满大爷,我记得你们在我们后面,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神庙可以躲人。” 这个问题,宋思媛、陆奉简他们也都很好奇,眼神奇怪看向乌图满。 这老头也是惊魂未定,低喘吸气看了他们一眼:“后生,你们对这个地方不熟悉绕了远路,俺们也是刚刚听到枪声,才从后门摸索过来。” “不对啊,乌图满大爷,你们是怎么脱身的?这些怪尸都没伤害你们?” 陆奉简经历那么多怪事,对他们看到的一切事物都保持警惕心! 他见乌图满和另外三个乡勇浑身干净整洁,连一丝血点子也没有,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强烈。 小心翼翼拿着手电筒,朝着乌图满照了照,确定他们都有影子,才松了一口气。 乌图满似乎是猜到他的想法,坐在地上朝他摆摆手:“后生,别照了,俺们是人,还没死呢。” 这也难怪陆奉简小心,他们这些先逃走的满脸污血,身上全是血道子,反倒是留后的他们整洁又干净,这多多少少有点怪异。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六十二章:子母御虫术 “老叔,你们咋脱身的?身上那么干净。” 小武也很好奇老叔一行人是怎么脱身的,但有些话岳观潮他们问出来,乌图满未必会说实话,由他来问最好不过。 阿牛喝了一口自己带来的酒,冲淡心中慌乱: “也算俺们命大,本来俺们四个打得筋疲力尽,已经做好歇菜投胎的打算,老叔忽然把那神偶里的骨哨抠出来,对准那些尸体一吹,那些尸体就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全都逃没了。” “后来。” 阿牛说到这里,语气神叨叨,看向所有人:“俺们觉着稀奇,这不过是个普通的骨哨,咋可能把人面蛛给吓走,又回到一楼看了看。” “秘密,是不是就在神龛!” 岳观潮随口问的一句话,让阿牛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点点头:“你咋知道!” “是那把赤豹椅有猫腻,我们听声音爬上神龛,在椅子背面瞅见一个铁笼子。” “这里关着巴掌大的人面蛛,它跟那些尸体脸上趴的蜘蛛差不离,就是外壳是硬的,还有一层细小绒毛,只要骨哨被搬动,这蜘蛛就会喷出一股气体,那些人面蛛就好像发了疯似的,疯狂攻击活物。” “这蜘蛛难不成是蛊,为啥可以被人拿捏?” 岳观潮听阿牛说里那么久,心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可以被人为控制的蛊虫。 阿虎听阿牛说得心痒痒,也插话进来,他努力摇着脑袋:“不是蛊,老叔说好像是啥虫来着,子母还是啥!” 这番话,让众人把目光看向老猎人,他歇过这一会儿已经恢复体力,慢吞吞点燃烟丝,吐了口烟雾: “你们听说过子母虫吗?” “子母虫!” 所有人都摇摇头。 老猎人拿起他的蒲页:“俺也是听长辈讲古才清楚,古时候有种虫叫青蚨,这种虫一旦产卵就会见天照顾他们的卵,等幼蚨孵化出来,会跟母虫之间有感应,甭管母子青蚨身在何处,都能靠体内感应找到彼此,也是因得这个特性,钱币会有青蚨图案。” 他顿了顿,语气猜测道:“俺估摸着,这蜘蛛差不离儿也是子母虫,只要母虫在,子虫就能感应到她。” “可是,我们遇到的人面蛛在攻击活物,难道这也是他们的自然行为?” 宋思媛把乌图满的话想了一遍,立马察觉这种说法站不住脚。 乌图满老汉似乎也不理解,无奈地摇摇头: “至于为啥它们铁了心攻击活物,俺就知不道咧,但是看神偶的机巧劲儿,十成十是被人用了机关术造出,可以跟椅子配合起来搞怪事,也许他们用了啥奇办法,能驱使母虫发令,人都死光了,这咱谁能清楚。” “你们别小瞧了老祖宗的脑子,他们技术很多都失传了,俺小时候还见过能自动走的木工牲畜。” 宋思媛听着他的解释,对义庄的神龛有了新的猜测: “这么精巧的御虫机关,把子母虫、御虫术、机关全都结合在一起,肯定不会是唐殿戎兵匪的手笔,应该也是巫棺镇工匠所为,我看巫棺镇如此重视祭祀,大概也有祖先崇拜,他们很有可能训练出子母虫,用于保护义庄里的人和尸体。” 她的这番说辞很新鲜,他们齐齐看向宋思媛,想看她接下来会怎么解释。 宋思媛朝众人点点头:“你们还记得椅子后面的木桶吧,我们拿木桶后发现了神偶,把她取下来不久,怪尸就开始攻击活物。” “是啊,这能说明啥,说明咱们倒了八辈子霉?” 岳观潮只能想到这一层。 她努力摇摇头,眼神精光一闪:“你再想想,是谁把木桶放进去的?” 此话,说得所有人一激灵。 木桶不会凭空出现,而且里面的东西是毒药,分明就是唐殿戎的兵匪用的东西,这些人放木桶时,碰到神龛的概率极大。 “思媛姐……你的意思,是这些兵匪藏木桶时,无意间碰到了神偶,触发子母虫的机关意外被子虫寄生,所以才出现我们看到的样子!” 宋思媛看向阿萤,眼里满是欣赏,她比岳观潮这粗鄙莽夫聪明多了! 她继续解释:“至于他们身上的布片藤条黄纸,应该是人故意装神弄鬼,只是我们在暗处,不知道他们是谁。” 这下,所有人都清楚了怪尸攻击人的秘密,心中大石头落地,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咣当!” 众人还没高兴一刻钟,门外骤然巨响,岳观潮听着地面嗤嗤拉拉的颤音,想也能想到是那怪物拖剑赶来。 岳观潮抽出弯刀,眼观六路:“乌图满大爷,这木门结实吗?” “你觉得嘞?” 话音未落,庙门咯吱掉渣,不过眨眼功夫,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六十三章:阴寒铜剑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虬结手臂捅进庙门,将裂口撕得如脸盆大小。 随后,一双血丝弥漫的眼珠,透过青铜面具肆意打探着神庙里的众人。 它似乎是嗅到了活人身上的气息,脾气变得更为暴躁,抄起祭祀剑,轰隆一声全捅进庙门缺口。 “不好,大家赶紧闪开。” 岳观潮仔细端详,这祭祀神剑接近两米长度,宽五寸有余。 玄铁铸就,通体生寒,剑刃锋利无比,开出一道银白锋刃。 还没靠近它,就能感觉到股股阴寒之气倾泻进神庙。 火焰蒸腾的热气,此时竟也消去大半,再无半点炎热,他们只觉得脊柱发凉,直冲脑门! 那剑身篆刻着晦涩难懂的奇异符文,在漆黑环境中甚至能看到锋刃倒映火光,银光仿佛呼吸般隐隐跳动,飒飒呼啸,剑鸣不止。 “不好,这剑怕是阴寒之剑,大家伙儿千万别被沾上身子!” 乌图满一个踉跄,拉着阿萤朝后倒退,岳观潮和其他人也都依样后退。 只是,众人退后的速度,远远不及神剑前刺的迅疾之势! 随着剑柄捅进缺口,已经将神庙大部分空间占据,这把剑像个永不停息的捣药杵,在神庙里左右摇晃上下戳刺,众人如同被驱赶的鱼群,分成三四堆才勉强躲过剑刃追杀。 乌图满带来的乡勇随着剑刃左躲右闪,力气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这狭小空间躲藏不易,更平添了一丝焦虑,嘴上当即抱怨出来。 阿牛气喘吁吁嚷嚷道:“老叔,你也想想办法啊,咱们老是躲着也不是办法,总有力尽的时候。” “你老叔俺又不是大罗金仙,这旮沓俺也是第一次来,别磨叽,被剑刃给剌死了,可别怪我没提点你。” 乌图满说话间,那剑刃忽的朝下一倾,像个扇叶似的旋转起来,银光在空中划出流光,径直朝阿牛旋去,若真被砍到身上,必定是四肢断裂、腰斩而亡。 他见刀剑冲他袭来,当即阵脚大乱,朝后躲藏的功夫,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蹲倒在地。 锋刃转眼呼啸而至,剑刃压着他后退的路线,如毒蛇般直咬眉心,眼看就要把脑袋捅个对穿。 岳观潮和乌图满互相对视,眼疾手快飞身上前,抡起弯刀直扑阿牛身侧,运起十足力道奋力上挑,直直把锋刃上挑数寸。 唰唰一声,剑刃略过阿牛头顶,如刀切豆腐般把斗笠一劈为二,头顶发髻被割断数缕,松散开来! 半只脚踏进鬼门关,阿牛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若这锋刃再向下压数寸,那他的脑袋铁定被均分开瓢,他一时也忘了逃走,怔在原地。 小武小龙见势不妙,赶紧把阿牛拉走,远离神剑刀刃。 岳观潮和乌图满没想到这怪物力气竟这般大,他们俩咬牙吃力,脑门青筋都凸出来,也只是堪堪辖住锋刃,再想往上抬升,便一点力气也没了。 饶是如此,也只能抵挡一时,待神剑复加半分力道,两个人便再难抵挡,不过他们的目的本也不是抵住刀刃,见阿牛已经走远,两个人卸力后退,快速退出锋刃的袭击范围。 只是这一步却也惹恼了外面的怪物,他放弃追杀其他人,抄着巨剑专对两个人穷追不舍,意欲取走他们的性命与人头! 岳观潮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被剑身流光来回追击,期间多次上翻,才堪堪躲过腰斩之力。 乌图满就没那么幸运,他年纪毕竟偏大,一个不留意,剑刃朝着他胸口劈开,若不是山鳞甲坚韧如金,他现在已经被贯胸捅杀。 “岳大哥!” 阿萤虽然没说什么,岳观潮却也知道这小妞的想法,他快步飞奔,脚踏侧墙借力前扑,在瞬息之间,将这老头子扑倒在地。 唰唰! 神剑锋刃骑脸而过,剑气借由口鼻扑进肺腑,冻得人五脏六腑如入冰窟。 这神剑一招不中,旋即下压,朝着两人按下剑刃。 岳观潮脚下使劲奋力一踹,两个人如磁石排斥,向两侧滑出! 咯噔,咯噔,剑刃没压中目标,磨得地面电光火石,飒飒飞火花。 怪物被他激怒,紧追猛赶朝侧墙扫劈! 岳观潮见锋刃转动,便也接连翻滚,如野驴打滚被剑刃逼至两墙夹角,他立即反身蹲起,将弯刀护卫在身前! 这下子,他就相当于被怪物锁住,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锋刃都能快速横扫,把他斩为两截。 岳观潮现在的情况,已经可以用穷途末路来形容,前有墙角后有神剑,稍有不慎,就会被关门杀狗,连逃脱的余地都没有。 这可不妙,众人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岳观潮也是心惊肉跳,他抹了一把脑门,全是冷汗珠子。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六十四章:神庙冷寒 “吼~咔咔咔~~” 怪物似乎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喉咙里发出咳咳怪叫,庆祝它的胜利。 常言道,得意忘形便会疏忽大意。 这怪物只想刺穿岳观潮,将剑柄奋力前伸,大半胳膊眼看着便捅进缺口。 岳观潮等的就是这一步,他趁着锋刃将他刺进墙角,往身旁躲去数寸,只听得当啷一声,剑尖刺进夹角数寸,崩落几块碎石。 众人都以为岳观潮会反身逃走,他却一改策略,一个凌空飞旋,如陀螺自转压向剑脊,用全身力气踩住剑身。 这神剑本就入墙数寸,被墙角束缚辖制,再加上岳观潮以全身力气压下,竟不能再动分毫,连那手臂也被坠得动弹不得,再无法随意砍杀。 岳观潮看向乌图满: “乌图满大爷,锅都给你烧好了,赶紧做菜啊!” 这老头见怪物手臂不能动弹,他立刻明白了岳观潮的意思,脚如幻影快速上前,抡起弯刀径直往怪物大臂猛劈。 咔嚓! 当啷! 这怪物再厉害,那也是实体之躯,它来不及吃痛,整个手臂被斩断在地。 那神剑没了向上的力道,当啷一声坠倒在地,发出震耳轰鸣。 众人受不住这刺穿耳膜的噪音,全都捂上耳朵。 乌图满离怪物手臂很近,他们原以为怪物没了手臂会喷血嘶吼,却料到未见一丝一滴血腥。 他定睛细看,断臂处窸窣响动,一双大如圆盘的毛茸茸爪子,在外试探几下,很快缩进断臂。 岳观潮得见这一幕,脑子也迷糊了! 难道这怪物的身体是假的? 那毛茸茸的爪子,到底是何方妖物? 这一连串的疑问,让两个人额角猛胀,手背起了一层白毛。 “吼~吱吱吱吱~~” 怪物见没了手臂,恨恨看了一眼众人。 岳观潮借着火光看向青铜面具,面具后的人眼已经消失。 他只瞥见一双漆黑圆眼,葡萄似的泛出闪烁贼光,仿佛一只狡黠老兽在隔着门洞打量众人,眼神邪恶又狠毒,要置他们于死地! 它在庙门外疯狂嘶吼,将庙门拍得轰隆作响。 很快,便有无数人面蚂蟥,顺着缺口的破洞涌进来。 眼看蚂蟥如潮水般袭来,岳观潮和乌图满手速如风,唰唰朝它们砍去,不过片刻功夫,地面已是满地血腥。 这些蚂蟥身体里不是别的,正是那些兵匪的血肉筋条,甚至还能看到破碎的耳朵、眼珠、指甲,随着腥臊的粘液,将室内染得异常难闻。 其他人也都拿起趁手兵器,把蚂蟥戳死在地上,只是,这些蚂蟥好似无穷无尽,怎么杀都杀不完,甚至有春风吹又生的意思,尸块一旦被蚂蟥粘液爬过,立马会滋生更多透明小蚂蟥。 若还不使计脱身,他们也会像兵匪那样,被蚂蟥活活吸干吃净。 在这危机时刻,岳观潮忍着恶心仔细观察,他立刻发现了蚂蟥的特殊之处。 地面和墙面已经爬满蚂蟥,它们像蛆虫般想占领一切缝隙,却唯独绕过供奉着少司命的神坛,在神坛周围形成一圈空地,不管这种怪相的原因是什么,至少蚂蟥不敢过去。 岳观潮看向乌图满,两个人神色一振,朝所有人吼道:“大家伙,赶紧去神坛上,那些蚂蟥上不去。” “好,快!” 宋思媛他们三步跨做两步,转眼跨上神坛,岳观潮和乌图满抡起砍刀杀出血路,紧随其后踏上阶梯。。 一眨眼功夫,他们已经全都站上庙里三米见方的高台,靠在漆雕围栏上不断喘气。 岳观潮方才被剑刃追得来不及叫苦,当下没了威胁,这才感觉出腿肚抽搐疼痛,那应敌的手臂酸胀发热,想来是使劲儿太大,给抻着了。 “岳大哥,你没事吧。” 阿萤走到他身边,眼里的担忧,绝不是逢场作戏。 他揉着手腕,咧嘴摇摇头:“我倒没什么,快去看看你阿翁,他的山鳞甲被划破了,受没受伤都不知道。” “好!” 阿萤看向蹲坐在围栏旁的阿翁,他那山鳞甲被划出一道食指长的缺口,汗衫隐隐透出血迹,明显是受伤了。 除了这老汉,小龙小武、阿牛阿虎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阿萤赶紧拿出包裹里的药草,给他们包扎起伤口。 “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个神庙里还在变冷?” 人群里,只有陆奉简这一个知识分子戴了眼镜。 他感觉眼前变得迷糊,摘下眼睛仔细观察,原本透明的镜片,此刻积了一层白雾。 他赶紧揪起下摆擦干净,与此同时,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六十五章:黑姥娘传说 宋思媛看见这一幕,总算意识到了什么问题,她不禁瞪大眼眸:“这个时节分明是夏季,而且刚才热气弥漫,现在居然让镜片起了雾,说明温度在骤降。” “赶紧拿出防寒毯,我们不知道温度会降到什么地步。” 他们三个打开背包,从里面抽出各自的防寒毯,虽然不能兼顾所有人,不过两三个人挤挤还是可以囫囵包住,也算报团取暖了。 阿萤和宋思媛两个人一张毯子,岳观潮、陆奉简以及乌图满一行人共用两张,一群人很快把身体遮住,只留出脑袋。 “难不成,温度下降是因为这把青铜剑。” 岳观潮呼着热气看向神坛下的青铜剑,它好似在呼呼冒冷气,让所有人禁不住打冷颤。 “不应该啊,咱们剁了这畜生的膀子,它不该这时候还作怪啊。” 岳观潮想不出来,眼前的情况为何如此,不过,他想起门洞里的狡黠兽眼,一切却又说得通了。 他看向乌图满老汉,语气神秘问道:“乌图满大爷,刚才那畜生的爪子,你瞅着像啥?” 阿牛挺着肚子,憨里憨气猜测道:“圆盘大的黑爪子,我咋瞅着像人熊,老叔,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人熊!” 乌图满老汉被包扎了伤口,渐渐恢复体力,他咳嗽几声:“恁们就别瞎寻思了,黑熊爪子五指粗壮有尖指,肉垫厚重无毛,刚才的爪子手心手背全都长满毛,五指纤细轻巧,指甲灰白长尖,我看不像是人熊,若说它跟啥很像,那只能是黄皮子!” “黄皮子?” 听见乌图满老汉的话,所有人此刻都一头雾水。 岳观潮不太理解他的判断,随口揶揄道:“乌图满大爷,您没发烧吧,黄皮子都是黄毛白爪,咱看到的可是黑皮灰爪!” 乌图满老汉意味深长看了所有人一眼,吐了口热气:“谁说,黄皮子只能是黄毛!” “乡野人看到的黄皮子,确实都是黄毛白腹,但这些都是没什么道行,传闻黄皮子逢百年就精变,每修炼一年,身体上就多出一撮白毛毛,等彻底修够百年,它们身上黄毛褪尽,通体毛色雪白,这时候才是它们最厉害的时候,最是通神灵异,讨封拦路也大多是这个节骨眼儿。” 说完,他顿了顿,看了眼庙门:“不过,这黄皮子还有更邪乎的一种,那就是咱们看到的黑皮子,也叫黑姥娘。” 阿萤眼中溢满好奇:“阿翁,这黑姥娘也是百年修成通体黑毛吗?” 乌图满赶紧摇摇头:“那倒不是,黑姥娘不靠修炼,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啥也甭说,你们只记住,它靠时间修不成,只能靠人命堆出来。” “人命?” 这下子,所有人更冷了,不过,越是这种怪力乱神的民间诡事,他们就越是感觉稀奇古怪,哪怕裹着防寒毯也想让这老汉说下去。 乌图满看这些小辈眼里都闪着光,继续讲述他知道的黑姥娘。 他听老人讲鬼故事时候,听过一段古词儿,狐黄白柳灰是东北五大仙家,各家本领不同又各有所长,狐家预测凶吉、除妖灭鬼,黄家蛊惑迷心、洞悉人性,白家治病救人、精通巫蛊,柳家乃真龙侍者,法术最长、千里摄物,灰家搬财运宝、卜卦预知。 无论是哪路仙家,都受金花娘娘节制,动物不比万物之灵的人,修行本就不易,在世修炼的仙家,除非有孽缘生死仇在身,否则绝对不敢主动作恶,只图年岁一到就敕封仙班。 但也有那例外的! 正所谓一样米养百种人,有那走正道儿,自然也有走偏道儿的,修炼这事儿也同理,偏道儿比那正道更容易修炼,但既然是歪门邪道不入流,肯定有其弊端,这弊端就是天谴! 若仙家无故害人,金花娘娘先罚,还不足赎罪,就三十六道天雷谴之,劈得身死道消为止。 但若能抗住天谴,那必是有大造化,只是,天谴本来就是奔着劈死动物去的,单凭动物自己,一道雷就劈死了,想抗住天谴只能求助于人。 这些作恶仙家会用惑术迷惑活人,在天谴之日藏进人怀里,用人命抵了罪孽。 黑姥娘就是顶住三十六道天雷,还能活着的黄皮子仙家,通体漆黑是因为天雷劈死人时烧焦了它的毛,哪怕千年万年也恢复不了,不过,它因祸得福,从此就是不死之身,还比百年成精的黄皮子道行高出不少,若再修出金丹,便是黄鼠狼仙,可洞虚天府、鬼灵入幽。 “只是,这神神怪怪的事情,光听老人胡说,也没真正经过,俺也只当寻常鬼故事听,也没细纠来历。”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六十六章:吾善养浩然正气 乌图满说完,岳观潮看向庙门破洞,他回忆起那双邪恶兽眼,确实带着人才有的精气神,难道,刚才他们碰到的真是黑姥娘? 这谁也不敢确定,不过假如他们真碰见这么邪乎的东西,那就麻烦大了! 岳观潮心里明白,这黑姥娘费劲扒拉把他们赶到神庙里,绝对不止吓他们这几下,更危险的目的,怕是想跑餐一顿,毕竟黑了心的仙家,跟妖精只是一念之差。 乌图满老汉讲故事的这会儿功夫,神庙里反而更阴冷,冷飕飕的寒气直往鼻子里钻,连周围的蚂蟥都冻死在墙上,连蛄蛹的力气都没了! 更奇怪的是,这阴冷里还透着一股怪异,无论他们怎么裹紧防寒毯都没作用,就好像裹了冰渣的棉裤,没一点温度。 “呼呼…怎么越来越冷了,我鼻子都结冰了。” 宋思媛看向众人,他们脸上已经积满冰霜,好似钻进了面缸挂着一脸白,两条清鼻涕冻成冰棍儿,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不对,不对,如果它真是黑姥娘,为什么会害怕少司命神像?” 宋思媛的话,给沉浸在恐惧气氛的所有人,送来一丝希望。 她朝所有人点点头,眼眸含光:“我想,这东西绝对不是黑姥娘,应该是野祇堂豢养的护堂兽!” “既然义庄里都有子民御虫术,那承载着传承与生命的野祇堂,肯定也有什么神秘动物,也只有这样解释,才能理解这怪物不敢攻击少司命神像。” “可我们周围那么冷,这难道不是黑姥娘使出的妖法?” 阿牛似乎很害怕黑姥娘,刚才差点被这怪物开瓢,他想起来心里都发怵! 宋思媛看向所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这不是真实的触感,假如是真实触感,我们盖了防寒毯不该一点温度都没有,是我们的大脑在麻痹我们,这是一种感知麻痹,如果我们继续怕冷,那就会越来越冷。” 岳观潮把宋思媛的话,在心里琢磨一番,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呼吸瞬间粗重,直挺挺站起身子: “大家伙儿赶紧支棱起来,甭再盖着毯子,我就不信,咱这一身正气,能被躲在暗处的脏东西泼灭。” 岳观潮抛开毯子,搓着满是鸡皮疙瘩的膀子,拼命回忆起《正气歌》,颤巍巍忍着严寒嚷嚷: “嘶呼!嘶呼……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他不知道正气歌有没有用,每次跟二叔趁着天不亮走夜路送货,他们都会扯着嗓子嚎几句正气歌。 一来给自己壮胆。 二来也是想吓走前面的野兽,免得碰到了不得不动武,也算给各自都留了活路。 这些人见岳观潮嚷嚷得豪迈洪亮,也都扯着嗓子嚎起来,一时间,呼吸声和着正气歌响彻神庙,在石砌墙壁间不断回响。 唱到尽兴处,从嗓子眼儿里冒出丝丝热气,把五脏六腑再一次暖和起来,身体寒冷之意顿消。 岳观潮看向众人,他们脸上的冰渣已经消融,化为滴落下巴的水珠,感觉也没那么冷了,身上的鸡皮疙瘩渐渐消散。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众人只觉得身上的严寒已褪。 当啷一声! 所有人只感觉大脑一阵疼痛,眼前好似蒙了黑雾,等揉了眼睛看清视野,神庙里的一切俨然恢复如初。 岳观潮仔细观察,什么兵匪血肉、蚂蟥鼻涕虫全都消失了,连窗外的漫天火光和哀嚎痛哭都没了。 窗外照进朦胧天色,少司命神像散发柔光,凶神恶煞之感消弭无形! “刚才,我们到底是不是幻觉?” 岳观潮此时也不敢太确定了。 乌图满看向自己的山鳞甲,胸前护甲完好无损,根本没有那道手指长的伤口。 岳观潮目光转向墙壁,四面石壁都有被刀剑敲凿的痕迹,他拿着弯刀对比墙壁缺口,果然完全对的上,墙角也确实有一道裂纹深入数寸。 他猛地看向庙门,本该破洞的地方没有一丝缺口! “如果那怪物不存在,我们为什么要在神庙里四处乱砍。” 岳观潮不自觉走向神坛,随着越来越靠近少司命神像,神像传出一股奇怪异香,让人忍不住心神荡漾、脚下发虚。 乌图满老汉观察到岳观潮的异状,赶紧拿银针刺破他指尖,疼得他恢复清醒。 这老头回头看向阿萤:“丫头,把黄连避邪丹拿出来,这神像有猫腻儿。”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六十七章:清明幻中梦 “老叔,这玩意儿有用吗?” 小武把丹药拿到手上,这丹药只有黄豆大小,像个黑羊屎蛋,凑近去闻,一股清凉苦味儿。 乌图满看了阿牛一眼: “你哪儿那么多话,我们不点它,就等着再被脏东西纠缠,这玩意里有黄连、朱砂、乳香、降真香、甘松、北细辛、芸香,可辟一切秽恶邪气。” 说完,阿萤拿出火折子,用随身带的香团鼎点燃,绕着神庙走了几圈,待清凉淡香盈满空间,他们再也没了这股头疼脑涨的感觉。 “呕!” 不过眨眼之间,少司命神像飘出的奇异香味儿,闻到鼻子里忽然变为一股腥臊恶臭,好似点了一块浸满动物尿的糟木头。 “乌图满大爷,您就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岳观潮捂着鼻子问道。 乌图满老汉并不说话,踩上围栏看向少司命臂弯里的襁褓。 这襁褓的头部已经被什么动物掏空,往里面摸索几次,可以掏出一个龟壳大小的香炉,老头子往地上一砸,里面的东西当啷一声洒出来。 “这些是什么东西,看着像是某些动物的角。” 宋思媛捡起一块仔细观察,这些颗粒全是切割成方块的角质,有些角质还在燃烧,冒出丝缕白烟。 乌图满老汉眼神变得晦暗,脸色阴惨惨的: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袋,人能与鬼通,这东西是犀牛角,刚才我们是着了幻中梦的道儿。” 语毕,这老汉转身又取下少司命手中正常尺寸的神剑,放在众人眼皮子下。 岳观潮发现这柄神剑确是青铜铸造,只不过剑身符篆却不是雕刻而成,而是先刻以符文凹槽,再镶嵌满白花花的骨头,看起来就像满身银白纹,弥漫阴森鬼气。 只是,青铜剑有锋利之像却并不开刃,锋刃的位置只是厚重铁皮,最多切切豆腐! “这是什么刀,看起来那么邪乎?” 岳观潮不自觉摸上青铜剑,手指划过剑身,引起簌簌尖鸣。 “刀剑就是用来砍活物诛精怪,如果不开刃,那作用必定不是砍杀,恐怕另有他用。” 乌图满拿过自己水囊,淋了一口水在剑身。 不过眨眼功夫,剑身散出动物腥臊,就好像有无数黄皮子在扯着头皮,往他们鼻子里灌臭气。 乌图满老汉指着神剑,朝所有人解释: “这东西叫阴骨剑,也叫黄仙剑,传闻是拿百年成精的黄皮子骨头嵌刻而成,本身就能蛊惑人心,再一个,黄皮子喜欢亲近同类,它招来的黄皮子会在野祇堂各个旮沓撒尿,黄皮子尿多了只会更邪乎,如果再碰上生犀角,指定生出杀人不眨眼的幻中梦……” “有些道行不高的出马仙家,又想吃出马这碗饭,就会拿类似的阴骨刀装神弄鬼,反正活人分不清幻中梦,自以为跟地下的亲戚见了面,也乐意掏钱买个心安。” 按乌图满老汉的话说,所谓幻中梦,意思是在见到幻觉后,会在幻觉里再生出多重梦境! 哪怕人侥幸从梦中清醒,一闻到生犀就会再次入梦,除非能有辟除秽气的东西破开幻觉。 要不然,人只能在梦中被脏东西拉扯到死,哪怕彻底咽气,都未必能清醒过来,这属于杀人狠招,不见血就能把一个人折磨死。 岳观潮仔细琢磨乌图满老汉的话,刚才自己那一迷糊,明显是又入幻中梦的阵势。 他不禁感到后怕,要是没有那一针,自己恐怕又要被脏东西拉扯。 他赶紧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传来疼痛后,反而安心了。 乌图满知道他的想法,老眼涌出一丝得意: “后生,你不用掐自己,幻中梦不是寻常幻觉,它连人的五感都能模仿,你就是掐了大腿,也未必能感觉出来是不是在做梦。” “啊?” 岳观潮苦着一张脸,五官拧得跟枣花馒头似的! “不过不用害怕,一物降一物,黄连清大苦、朱砂辟大邪,这两样东西对污秽之物是猛药,能闻出臭味儿就已经说明咱们没事了。” 宋思媛低头在自己手札本上唰唰落笔,似是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 “乌图满大爷,那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们在进入野祇堂时就已经中了幻觉,进入神庙里冷不丁闻到生犀香才生出幻中梦,是吧?” 乌图满颔首应答,这证明宋思媛的猜测是没错。 “可是,生犀也得点燃才会发生作用?” “那么,是谁点燃的生犀?” 这个问题,问得众人一阵沉默,他们谁也无法回答。 乌图满叹了口气:“这也是老头子感觉稀奇的地方,能用生犀和阴骨刀害人,怎么说也是有道行的高人,我们跟这些人无冤无仇,他们为啥要害我们。” “老头子只能说,这巫棺镇别看找不到人,其他脏东西却是满满当当啊!” 乌图满老汉的话,说得他们后脑直发麻,好似有蚂蚁乱爬,手背很快起了汗毛。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恐怖的! 如果他们面对的敌人是人,或许还能分出胜负,可如果是没有实体的脏东西,可能连命都没办法保证。 “走吧,赶紧离开这里,走完了不知道还有啥幺蛾子等大家伙儿。” 众人不解,可是却还是要向前赶路,他们打开神庙门沿原路返回,回去的路上,走廊里再也看不到兵匪,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岳观潮走出野祇堂时,发觉有东西在盯着他们,骤然回头,一双毛茸茸黑爪闪入阴影。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六十八章:披甲太保 “你说,乌图满老大爷说的是真的吗?” 岳观潮追上宋思媛,在她耳边问道。 宋思媛看了她一眼: “黄鼠狼尿确实有致幻作用,至于生犀燃之可通灵,我觉得这应该是假的,不过却也可以解释!” “动植物界有很多东西都有微量毒性,燃烧恰恰就是释放微量元素的最快捷径,如果生犀里有毒素,我想是可以通过燃烧释放出来的,就好像人吃了带毒素的蘑菇就会看见很多奇怪小人,我们看到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难免会产生幻觉梦,这都是人之常情。” “至于正气歌的作用,应该属于心理暗示?” 岳观潮像听了天书,挠着头把子:“啥叫心理暗示。” 宋思媛耸耸肩:“一时半会解释不清,这就跟撞邪了念无量天尊、或者阿弥陀佛一个意思,可以给人壮胆,人不那么害怕,也许就可以从幻觉梦中醒来。” 岳观潮听了这些话,没有再问下去,也许,刚才的黑爪子,是心有余悸才产生的幻觉吧! “乌图满大爷,刚才我们在干尸身上拿到了一段残片,上面好像是罪戒台。” 宋思媛走到乌图满身边,把残片递给这老头子,他接过东西仔细端详:“罪戒台,巫棺镇惩罚犯错族人的地方,你们的意思,这里可能有什么?” “是!” “那,老头子就陪你们去一次。” 岳观潮听着乌图满老汉的话,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便壮着胆子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乌图满大爷,我看您对巫棺镇很熟悉,连他们惩罚犯人的旮沓都一清二楚,您做披甲人的时候,应该经常来巫棺镇吧?” 此话,让乌图满眉头猛地跳动几下,他忌讳往昔身份怕惹事上身。 事到如今,自个儿的秘密,怕是早被孙女说了个七七八八,再瞒下去就没了意思,当即也松了念头。 “你们这些娃娃,打破砂锅问到底,既然恁们那么想知道,就是告诉你们也无妨。” 老头子轻轻咳嗽几下,边走边说起他年轻时的经历! 绪帝二十六年(1900年),龙江军府发现巫棺镇爆发地火,将所有人全都烧尽,无一活物生还。 虽然军府给有司衙门上了折子,但前朝那时又是和沙俄打仗,又是镇压义和团,自顾不暇也无力派兵,就让军府自行周全。 龙江军府决定屯兵把守,将巫棺镇完全封闭,同时为了限制百姓来此,还将此地设为军屯,将部分宁古塔百姓迁来此地。 军府把守禁地八年后,野河镇接到前朝命令,彻查巫棺镇灾因,开始派披甲太保进入军屯,乌图满即是第一批进入军屯的披甲太保。 所谓披甲太保,大有来历! 前朝统治华夏的近三百年时间里,东北作为皇室龙兴之地,对皇族来说具有极重的风水价值。 同时皇族有意保留最后的祖地,不至于等江山颠覆后无处可去。 从前朝初年开始,就已经在明辽东长城的边界掘土为沟壑,铸土为堤墙,甚至在堤上插柳条,筑篱笆,驻兵丁,目的就是把中原和关外彻底分开。 自此以后,东起辽宁凤城,西至山海关下,这高高的柳条边城墙常年被官府营兵把守。 国人通关,多需要官府出具的印票。 若有百姓私自进入东北,一经查实立刻会被遣返回去。 哪怕到了前朝中期,人口增长耕地不足。 皇室为了保留本族风俗,依然没放松关隘谕令,空着大片荒野以保持骑射围猎的风俗,造成东北出现大量无人区。 在丁戊奇荒前,东北诸省虽然内迁了不少百姓,可与广阔治域相比,这点人跟豆子洒进洞庭湖没什么区别,仍然可以说是旷野千里、人烟稀少。 那么大的地盘,除了驻军很少有关内人过来。 这披甲人便是世代驻守边境的职业军人,协助龙江军府、吉林军府、盛京军府镇守北疆! 披甲太保更是披甲人中的佼佼者,是披甲人之中的精锐。 这些人多勇猛健壮、精于骑射、武功了得、老成毒辣,同时野外生存经验丰富,对朝廷忠心耿耿。 一旦披甲人成为披甲太保,朝廷就会授予他们官田、奴隶和高俸禄。 食君之禄就要忠君之事! 披甲太保的职责不再是镇守边疆,而是充当警察的角色,以猎人的身份行走北境诸省,去执行朝中军府命令,同时巡游北境。 一旦发现有异常之事,可以立刻向军府报备。 必要时可以先斩后奏,清除威胁,相当于北境的血滴子、粘杆处。 乌图满初入野河军屯时,已经有很多披甲太保住在巫棺镇,只是这些人进入巫棺镇不久,就会彻底失踪再也找不到人影。 军屯将领也知道巫棺镇很邪乎,早已禁止军民入内。 有同行的前车之鉴,他并不急于进入巫棺镇,反而在当地收集巫棺镇的资料!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六十九章:前往罪戒台 当时巫棺镇受龙江军镇齐哈府节辖,他利用披甲太保的身份,多次往返野河屯和齐哈府,在府衙县志里寻找巫棺镇的资料。 一番折腾,还真的让他找到很多有用信息,而且让他大为惊讶! 原来,巫棺镇早在前朝立国时就存在! 但奇怪的是,前朝并未把巫棺镇看做普通辖域,反而将其视为独立治地,从来不在这里施行政令、发号施令,甚至还派骑兵暗地保护,宽限了他们的赋税贡品。 在这种特殊制度下,巫棺镇所有事务都归自治。 无法决断时,才由齐哈将军府定夺,整个城镇都像宁古塔一样搞起特殊化。 乌图满将这些文献全都记录下来时,也查到过报纸上刊载的唐殿戎兵匪团新闻,开始背地里调查唐殿戎的生平经历。 经过一番调查,他发现巫棺镇发生地火,新闻已经有所报道,前朝皇帝知道可能是唐殿戎进入巫棺镇做了什么,只是当时事情繁多,东北又乱象丛生,腾不出手去治理。 在乌图满看来,龙江军府八年后重提此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老太后和绪帝渐有龙驭上宾的意思,国库开支靡费,皇庭为扩充内帑也打起巫棺镇的主意。 只是,这些跟他一个披甲太保可没什么关系,他的任务只是调查巫棺镇地火。 随着调查深入,他发现1900年时正值沙俄入侵,龙江军府是抗击俄人的前线,所有精锐骑兵都调往瑷珲城参战,剩下的只是奴隶。 唐殿戎这时候进入巫棺镇,似乎是瞅准了前朝脱不开手。 唐殿戎的动机清楚了,那接下来只剩下唐殿戎在巫棺镇的作为! 他想知道唐殿戎到底在巫棺镇做了什么,才会引发地火燎原。 但,此时已经是绪帝三十四年,距离前朝灭亡只剩下不到五年。 在这五年里,乌图满勉强找出巫棺镇历史,为方便调查真相还住进野河镇。 靠着进入巫棺镇的村民,不断丰富补充自己的调查结果。 同时在这一过程中,他也见识了各种各样的生人接近巫棺镇,他们大多不怀好意,想从巫棺镇得到某些东西。 这些人冒险进入巫棺镇后,无一例外全都消失不见,仿佛从世界消失,踪迹全无。 乌图满看此情况,越来越感觉巫棺镇藏有大秘密! 当他收集了足够多的资料,想带着披甲人进入巫棺镇时,却发现前朝已走到末路。 随着前朝倾颓,他的想法也无法再付诸现实,只能把资料先秘密保存下来。 “俺年轻时来巫棺镇,这里还没有那么奇怪,那时候很多披甲太保失踪,搞得人心惶惶,自那以后,俺就再也没来过巫棺镇,偶尔进入禁地也只是在河道转悠,不敢再往深处走。” “刚才一路走来,俺差不离也清楚唐殿戎造了多大的孽,只是俺不明白,这么隐秘的地方,他一个解甲归田的团练副官,是咋知道的!” 岳观潮和宋思媛对视一眼,不自觉缩了下脖子,这时候可不敢说是他二叔报的信儿。 乌图满老汉回忆往事时,众人并未停下脚步,在破旧街道沿舆图一直走。 话语至此,已然接近罪戒台。 岳观潮扶眼远眺,那罪戒台果然跟其他民居完全不一样! 罪戒台比乡野小楼略高,前高后矮,宽檐飞出墙壁,好似蟹壳放在布满野草的夯土台上,一楼沿着漆黑方窗凸出一圈梁架,形成墙外走廊,挂着已经斑驳褪色的红绦与旗帜。 罪戒台外壁有很多不规则的玉白图腾,走近了看才发现图腾都是切割成方块的河贝壳,只是这外壁被火烧过,多数图腾已经斑驳掉落,漏出里面的漆黑墙胚。 “啊哈哈哈,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叛徒,我打死你们。” 他们正想拾级而上,听见上面那如同鬼魅的笑声,所有人脸上都不太好。 罪戒台明显是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如果是普通人还好,但能到巫棺镇的,怎么也不会是普通人,岳观潮想起乌图满老汉说的高人,不由得握紧手里长枪。 “走,上去看看。” 他们屏息凝神,走上夯土石阶,才刚从楼梯露头,立马有石头嗖嗖飞来,直冲宋思媛的眉心。 岳观潮手腕运力,一枪挑飞石头,他们快步走上台阶,又见那蓬头垢面的疯婆子! 这一次,这疯婆子的对面,似乎多了另外两个白发斑驳的老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疯婆子和另外两个老人不对付,他们捡起地上的石头,往死里砸对方。 双方身上都挂了彩,脸上流着几道血痕!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七十章:阿萤的父母 “背叛古神,天谴地灭,哈哈哈哈哈,你们拿命来~” 那个疯癫老太太看见岳观潮他们已经走上夯土台,脸面涌现异样,狰狞着恶鬼般的脸,从袖筒里拿出一把生锈匕首朝着对面刺去。 “岳大哥,我们要不要把另外两个老年人救下来!” 对于岳观潮来说,他不认识那个疯婆子,另外出现的老人,对于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那疯老太太非善类,他自然要救对面的两个人。 嘭! 岳观潮冲着疯老太前面打出子弹,吓得这疯子朝后逃走,像个老鼠似的窝在栏杆边颤抖。 阿萤趁着疯女人走远,跑过去把那两个老人扶起来。 “老人家,你们是哪里人,为什么在巫棺镇?”阿萤问道。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别杀我。” “你别杀我,我们听你们的话,我们听你们的话,不要杀人,不要杀人。” 还没等阿萤问完,这两个老人好似受了刺激,突然乱抓乱挠起来,他们见阿萤靠近,甚至开始蹲在地上磕头,着急忙慌的样子,看着不像是正常人。 “老人家,你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刚才我们已经把那个疯婆婆赶跑了,你们现在没事了,不用那么害怕。” “赶跑了…赶跑了,好,嗯嗯嗯,好!” 他们一听说阿萤把疯老太赶跑了,方才抖如筛糠的身体安静下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落叶,嘴里不断嘀咕呓语,就是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们,不会也是疯子吧。” 岳观潮看向这两个老人,随意猜测。 “不是,他们不是疯子。” 阿萤见众人不敢靠近,赶紧给众人解释她发现的情况: “你们看,这两个人一男一女,身形相当,男的比女的要壮实不少,衣裳裤子已经破烂开线,缝着各色杂花布片,用身后的补丁斗篷遮住全部身体,脸部被花白头发遮挡,根本看不出真实面貌。” “看起来,跟乞丐没什么区别!” “但是,有些东西骗不了人。” 阿萤话锋一转,指向这两个老人: “他们的头发身体竟然没有异味儿,连衣服都有着皂荚清香,跟刚才的疯婆婆完全不同,可见只是落魄却并不是疯子,如果真是疯了,还会在乎身上脏不脏?” “我感觉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变为这样,伤神惊心就会胡言乱语。” “说不定,我能治好他们。” 阿萤拿出银针包,掀起他们的头发,正准备刺进眉心的劳宫穴,不经意间看向这老人的脸,被吓了一跳,猛地怔在原地。 老人的脸好像被烙铁烫过,有个鸡蛋大的瘢痕,左右脸还有陈年刀伤,几条刀疤像蜈蚣似的趴在下巴,看起来触目惊心如同恶鬼。 “啊!” 阿萤大叫一声,踉跄着朝后倒退,眼神从好奇变为震惊,泪花很快萦绕眼眶。 如果只是恐惧,阿萤绝对不是这个神色,宋思媛看出了她的异常,走到她身边扶住阿萤肩膀: “阿萤,这两个人难道是……你的父母。” 阿萤朝她点点头,眼泪很快滑下去,鼻子酸地通红。 “孙女,这真是你阿娘和阿爹?” 乌图满起初还不相信这是他的邻居,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确定这两人就是他的邻居吴月娘和钟梁生后,心里的疑惑随之产生。 “这不对劲啊,他们离开的时候,才二三十岁,怎么看起来那么老。” 乌图满确实感到奇怪,四五十岁的正常人即便再衰老,也不至于像七老八十岁的老头老太,眼前这对夫妇却垂垂老矣,再没了年轻时的风华。 “你们说,这是不是也是那些脏东西幻化出来的?” 阿牛看向阿萤,想给她提个醒儿,这也间接提醒了宋思媛。 她拿出手札,钟梁生确实跟照片上的很像,就是苍老得不成样子了,不过可以确定,他们就是吴月娘和钟梁生。 阿萤见众人不相信,赶紧向众人解释: “不是的,你们看他们的腰间,这是我给他们缝的香囊。” “我小时候手艺不好,缝地歪七八扭,刚才我还不敢确定,看见这香囊,我确定这就是我阿娘阿爹。”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害的他们?” 阿萤摸着她爹娘的脸,泪珠子下雨似的,她原以为父母都不在了,老天却让他们以这种方式团聚。 “阿爹,阿娘,你们怎么了,我是阿萤啊。” 阿萤蹲在地上,把脸凑到吴月娘和钟梁生身边,他们见到阿萤,眼中微微闪烁茫然之色,好像记起了什么,张起嘴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状态,好像是记忆发生了错乱。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七十一章:形迹疯迷 “阿萤,你父母很可能记忆错乱了,既然找到他们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先等他们情绪稳定下来,再从长计议。” 阿萤看向阿爹阿娘,朝众人点点头:“也好,总算找到他们了。” “老人家,你们为什么会被追杀?” 宋思媛联想起他们初见疯婆婆的场景,当时那个疯婆子并没有伤害他们,可眼下却发起狂来,里面必定有内幕。 吴月娘看向宋思媛,满是血丝的眼睛朝疯婆子瞥了瞥: “她…不是人,她是邪神的化身,是古神的弃徒。” 不是人! 岳观潮看向吴月娘,没办法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眼前的夫妇精神出现问题,说再离奇的话也不奇怪。 “那,你们是谁?” 宋思媛这句话,让吴月娘恍惚起来,她的眼珠左右乱动,猛地看向前方: “我们是巫棺镇的村民,我们是好人。” “那,这个村子为什么会被地火烧毁,你们知道吗?” 吴月娘踌躇片刻,支支吾吾说道: “是他们,是他们得罪了古神,被古神降罪,大火…大火烧了整个镇子,所有人…所有人都死了。” 宋思媛读出了吴月娘话里的心思,她这一路走来也得到不少资料,对巫棺镇信奉的古神很好奇。 再加上乌图满老汉说这镇子在前朝立国前就存在,让她对巫棺镇又好奇了五分。 她觉得也许可以从村民入手,决定顺着吴月娘的话问下去: “古神?你们的古神是什么?” 吴月娘听她提起古神,眼中的疯癫渐渐消退,似乎恢复了部分意识: “古神,就是我们的祖先,巫棺镇只是古文音译,实际上应该称为祖脉宗地,我们的历史比前朝立国都要长。” “比前朝立国还长?你的意思是,你们的族群是女真族的祖先!” 宋思媛如此判断。 吴月娘听完宋思媛的话,华发乱甩: “不,不只女真,匈奴、羯、氐、羌、鲜卑、契丹、党项……我们是北方各族的源头,守护着诸族主龙脉,已经在此地繁衍数千年。” 如果在这里繁衍了数千年,那么就完全可以解释,河流里出现的冰夷府君碑,几千年前的先人,确实会这么称呼河神。 宋思媛在心里暗暗合计吴月娘的话,如果这个族群真的在这里繁衍数千年,他们为何会有楚地的傩鬼信仰? 这一点,仍然是个谜题。 “你们的族群,叫什么名字?应该不是巫棺吧。” 刚才吴月娘已经说了,巫棺镇只是音译,一个地方叫祖脉宗地,肯定有其意义。 吴月娘点点头,用听不懂的话,说出一个字眼,阿萤随口翻译道: “肃慎族!” “他们是肃慎族!” 吴月娘看向所有人: “对,我的族人是一个崇尚自然、驭灵万物的宗族,我们的先祖很早就来到大兴安岭,靠着大兴安岭的崇山峻岭掩藏踪迹生存下来,平时以渔猎为生,在这旷野千里的原始森林,有很多神秘未知的东西,肃慎族的祖先认为万物有灵,山川草木花鸟皆有神灵附会,我们会用打猎带来的生灵血肉来祭祀鬼神,以获得强大的神秘力量。” “那高高的祭坛之上,供奉着北境最古老的神灵。” 吴月娘说话时,眼睛看向巫棺镇最高的建筑,此刻它就隐藏在灰雾中,像一只庞然巨兽盯着众人。 她面向那最高建筑后,眼神忽而深邃: “可我们,却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只知道这古神以牛头鬼具覆面,亦正亦邪,需要血肉祭祀,唯有这样才能让古神保佑众生。” 这下子,不光是宋思媛听得满头雾水,所有人也都满脸问号。 肃慎族人祭祀的远古神灵,居然没有名字也没有形象。 “可,如果没有名字,那义庄、野祇堂里的神祇塑像,都是什么?” 宋思媛必须得问清楚这些神祇的来历。 “他们,他们都是古神的侍神,这十二位有形的神祇是肃慎人在千年演化中所信奉的祭祀神,他们代表山河湖泊、草木虫鱼、云雨日月,守护着巫棺镇的一切。” 吴月娘的话虽然奇幻,宋思媛却也愿意相信这个说法! 理论上,越是古老原始的族群就越会崇拜自然的力量,久而久之,便从自然中幻化出神祇的概念。 世界各个国家的神话,莫不如此产生,这是古人对“我从哪里来”的瑰丽想象! “你们,你们把古神的秘密告诉外人,是要遭天谴的!” 宋思媛原本还想继续问下去,靠在栏杆旁的疯婆子又一次扑过来。 这一次,可就没那么幸运! 岳观潮只是开枪警告她,乌图满明显没那么耐心,扛着十三响对准疯婆子。 “哎,别开枪,说不定还能问出什么!” 还没等岳观潮出声,乌图满嘭嘭开打。 这疯婆子骤然中枪,怒目圆睁看向乌图满,直挺挺倒在地上,似乎心有不甘,哪怕倒在地上也匍匐着想往前扒拉。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七十二章:进入罪戒台 “乌图满大爷,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是干啥!” 岳观潮大感不妙,赶紧走过去扶起这疯婆子。 十三响洋枪虽然已经落后几十年,但当年那都是拿来对付义和团和太平军的高级货,弹药喂得很足,打在壮汉身上尚且能要了性命,更何况是一个疯婆子。 眼下,这疯婆子早已没了疯癫耍狠的力气,像个奄奄一息的老狗趴在地上,心口肚腹的位置多了几个血洞,正往外呼呼冒着血。 由于疯婆子还在匍匐往前爬,身下的伤口在地上脱出一条血迹,看得人眉头突突跳动。 “噗……呕!” 疯婆子被岳观潮翻转身体,阿萤明显还想救她,只是伤口太多大量失血,已经没有救的价值了。 “阿翁,你为什么要打死她?” 阿萤有些不满。 乌图满吹了几下枪口,眼中杀意渐消: “孙女儿,你没听你阿娘说,这疯婆子是邪神化身,我们不了结她,说不定要被她弄死,还不如先下手,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道理,恁们还不懂?” “那也没必要杀了她,把她暂时关起来就好了。”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阿萤看向满口吐血的疯婆婆,她如今进气少呼气多,瞳孔渐渐有了散开的迹象,这代表她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阿萤见疯婆婆的嘴在不断蠕动,趴在她耳边仔细听。 一句奇怪的话,听得她瞳孔一震。 宋思媛意识到不对劲,赶紧问道: “阿萤,这疯婆子说什么?” 阿萤皱褶眉头,支支吾吾给众人叙述她听到的声音: “她说,大难将至…大难…将至。” “大难将至?” “这老太太死了还要给我们玩儿哑谜。” 岳观潮不知道大难将至是什么意思,不知为何,从这老太太嘴里说出来总感觉阴森森,没来由后背发寒。 “观潮,阿萤的父母好像不见了!” 陆奉简本来也跟着岳观潮围过去,一转头的功夫,发现吴月娘和钟梁生已经消失。 两个大活人在悄无声息下失踪,说什么也不正常,甚至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宋思媛听完他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这夫妻俩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阿爹,阿娘,你们去哪儿了。” 阿萤慌张起来,冲着四个方向乱喊乱叫,不见任何应答,唯有惊飞的鸟群啾啾悲鸣。 “会不会,是去了罪戒台,刚才罪戒台的大门是关上的,现在好像开了一条缝。”小武猜测道。 “对啊,我们来罪戒台是找宝藏的新线索,差点把这茬儿给忘了。” 岳观潮猛地拍了一下脑袋,他们被这疯老太分神,已经耽搁不少时间。 “我们也进去看看。” 岳观潮推开罪戒台大门,带着所有人走进去。 罪戒台大堂空间并不小,龙骨梁架交错铆合,像骨架般撑起蟹壳形的圆弧穹顶,堂口后半段分为上下两层,有合抱形石阶从左右墙延伸而下,顶部开出天窗,隐约可见到灰雾弥漫的天色。 他们还没仔细观察室内,一眼就看到吴月娘和钟梁生。 他们正站在大厅里,抬头看着堂厅圆形天窗。 那银白光柱打到人身上,朦胧日光照得她们两个面色惨白。 他们得见这诡异一幕,已经不知道面前两人,到底还是不是大活人。 “阿娘,你们是在找什么东西?” 阿萤明白,她父母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罪戒台,一定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阿萤!” 吴月娘站在大堂中心,于天窗开口静静站立,她看到阿萤的一刹那,眼神充满慈爱。 “你们想起来了!” 阿萤得见双亲想起她,眼眶红红的。 钟梁生点点头: “刚才,我们被枪声警醒,部分记忆已经恢复了,不过,我们也不敢保证能一直那么清醒。” “阿爹阿娘,到底是谁把你们变成这样的……” 阿萤的话还没问完,吴月娘忽然抱起脑袋,脸色极度痛苦: “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在找一卷古卷,上面有破除你身上诅咒的办法,你一定要找到,知道吗?” “古卷,那是什么?” 宋思媛看吴月娘那么痛苦,应该是记忆又开始错乱了。 眨眼功夫,吴月娘额头开始冒冷汗: “那古卷叫《祖岘遗秘》,上面记载了破除诅咒的办法,我和她阿爸就是进巫棺镇找这个东西,只是我们在这里时间长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占了身体,做的事情完全不受控制,刚才跟你们说话的,根本不是我。” 这话,说得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所有人都知道吴月娘跟他们对话良久,现在却被告知和他们说话的并不是本人。 这种说法,让人心里直冒寒气,不由得后怕起来。 “不是你,那刚才跟我们说话的,是谁?” 阿萤继续追问。 “是它们,它们又来了。” “你们,一定要替阿萤找到,若不然,她就会被古神变为行尸走肉。” 话音未落,大堂吹起无名阴风,吴月娘他们的眼睛恢复混沌迷离,意识明显又开始混乱!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七十三章:寻找神秘古卷 阿萤赶紧跑过去,把她父母拉到暗处,她仔细摸着两人的脉搏,朝众人摇了摇头: “脉像跳脱虚浮、晦涩不明,行为上妄语疯癫、外貌血丝外溢、皮肤苍白,同时身体衰老过快,六魄不在身上,确实不是在演戏。” “刚才,我发现那个疯婆婆也是一样的状态,难道,进入巫棺镇的活人,都会渐渐意识混乱,只是我父母有清醒的时候,可以照料生活,而这老太太却一直疯癫。” 对于阿萤的话,宋思媛思索片刻,眼中闪过精光: “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如果真是精神错乱,也许就可以解释进入巫棺镇的人为何失踪,他们被某种神秘力量占据了脑子,最后癫狂而死。” “我们得赶紧找到《祖岘遗秘》。” 说话时,岳观潮仔细观察周遭,沿着大堂观察后半段,后段墙壁矗立着三十多根青铜立柱。 这些立柱多有一丈高,单人可环抱,双柱之间勉强伸开双臂。 柱身刺进柱基一米有余,牢牢支棱起来,周身雕刻着奇异的鸟羽鳞虫纹饰。 它们的柱头比水缸略大,好似苍鹰展翅显得威风凛凛,彼此间以铃铛红绳联结。 远远看去,就好像一排苍鹰站在绳索上,随着铃铛响动荡来荡去。 那靠近人身高的位置,遍布猩红血迹。 有些已经干涸,凝固成黑黢黢的油污挂在柱身,闻起来有种铁腥气。 多数柱基都盘着被割断的麻绳,一看就是用来束缚身体。 岳观潮扒开麻绳,能明显看到柱台正面的浮雕字迹! “赎孽柱!” 宋思媛咔嚓按动快门,边走边说: “这个地方,大概是族人犯错时惩戒关押所用,赎孽柱上更是血迹斑驳,分明是有人在这里受极刑,只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阿萤看向吴月娘,她们俩好似受到惊吓,把眼睛别到远处,问不出来,只得作罢。 再往前走,便到了罪戒台前半段,两侧墙壁延伸出的石阶可以登上二楼,楼梯内侧墙壁上挂着动物骨架,白森森的野兽头骨像花团,镶嵌在楼梯的不同地点。 这石阶合抱之像,高高站在神坛上,看模样是一个全新的神祇。 岳观潮仔细端详眼前的巨型神像! 塑像的身材硬朗魁梧、脸庞棱角分明,看样子是个男祇。 他身上穿着古人的繁复长袍,甲胄套于袍外,显得威风凛凛,那头顶日月冠冕垂下银白丝绦,石珠成串勒在耳畔,左手执规、右手执矩,静静站立在前。 这神像被天窗投下的天光一照,浑身散发清冷光晕,让人不由得整肃衣冠、注意言行举止。 “这,大概就是大司命!” 宋思媛仰头看向神像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冷酷感。 “你咋知道?” 岳观潮不解问道。 她见众人也都好奇,郑重解释: “刚才在野祇堂,我跟你们说过大司命和少司命是同位神祇,罪戒台就是为了惩戒犯错的族人,这个地方必须要讲规矩与律法。” 她顿了顿,示意众人看向神像手臂: “你们看神像的脑袋,日月为天道,手中还拿着规矩二器,说明这位男祇的作用是执掌天道、执行规矩,不是大司命又会是谁呢!” “那倒也是,楼下就那么大地方,既然啥都没有,咱去楼上耍耍。” 他们把罪戒台都看了一遍,确定没发现可疑物件,走上石阶踏进二楼。 二楼依旧很宽,只是格局比一楼要局促很多,只有大厅的一半大小,靠着北墙的位置分割出十二间小牢房。 这些牢房以中间的刑室为中心,呈由大到小分布,远远看去犹如黑色珍珠排布北墙。 面向石栏的拱门,清一色用砖石搭出门洞,内嵌铁栅栏,用途多半是关押犯人或族人。 “咱们也别堆一起了,不如分头行动,看看那卷《祖岘遗秘》到底在不在这里?” 岳观潮说完,众人两两成行,分散开前往不同的房间。 他正想往左侧深处走,眼前最大的刑室嘎吱一声,开出一条缝,好似有风吹出来。 他悄悄走近邢室木门,定下心推开这扇满是血污的老旧木门。 吱呀! 木门被推开,岳观潮打开手电踏进邢室。 所谓刑室,就是行刑审讯的房间。 这里有很多刑具,斧钺、砍刀、长锯、尖钻、骨凿、皮鞭、刑杖、烙铁、老虎凳、夹板、荆棘绳……各式各样的刑具被散乱堆放,上面的陈年血迹变为黑污,可以想象一旦用到身上,皮开肉绽都是轻的,光是上面的脏东西,就够人喝一壶的了。 这里因为不是铁栅栏,空气并不怎么流通,仅有的两扇小窗户在屋顶,起不到什么作用,再加上牢里污血和腐烂的杂物,可想而知味道有多呛人。 岳观潮捂住口鼻走得很小心,免得被污秽之气给熏出毛病。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七十四章:神秘牢房 “这旮沓,还有个门内门?” 一眨眼的功夫,岳观潮已经从刑室门口走进北墙。 他拿着手电仔细观察,北墙上还有一扇木门,只不过这扇门被生锈链条锁住,表面积了一层灰尘,一看就是很久没打开过。 咔嚓! 岳观潮举起弯刀砍断锁链,火花迸溅之间,荡漾的尘土如雪花纷纷扬扬,呛得他不断后退。 待污浊空气稍微澄清,他推开刑室里门,打着手电往里看。 这刑室里门的空间比刑室大了整整一倍,反倒衬得刑室成了它的附属。 刑室里间整体类似六边形,所有墙壁都不再用砖石改用石头,共同合围出连窗户都很少有的奇特洞室。 岳观潮越往里走,就越是感觉到奇怪! 这间牢房的六面墙壁遍布浮雕,看内容多是大司命降服鬼鬼神神,维护天道公正的神话故事。 浮雕上的所有鬼神,岳观潮并不认识。 大都长得凶神恶煞、三头六臂、怪异虬结的身体再配上狰狞恐怖的兽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缝合感。 这种感觉在周遭原始先人的恐惧情绪中达到巅峰! 岳观潮打着手电凝视鬼神眼睛,它们的眼珠在光芒下微微泛出精光,仿佛鬼神正借由这双眼睛窥探人间,吸引生灵过去受死。 哪怕看一眼都遍体生寒。 他原想着仔细观察它们的脸,却没料到这些兽眼被手电一照,眼睛骤然变亮。 光影晃动间,浮雕上的鬼神好似活了过来,要跃出墙壁吞噬活物生灵 见此一幕,岳观潮心里咯噔一下! 这壁画,不会是活过来了吧! 此刻,他心里也没底,拿着手电筒不自觉后退,确定壁画不会活过来,才停下脚步。 壁画怎么会活呢……多半又是啥障眼法,岳观潮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经历,当即松了口气。 他心说闯都闯进来了,现在害怕已经晚了,真有啥鬼神,他也得上前拜拜把头。 由此一想,岳观潮稳定心神走向浮雕,仔细观察,终于发现其中玄机之处: 雕刻鬼神的山石并非是普通石头,而是介于黑石和黑玉之间的矿石,由它雕刻的鬼神离远了看是玄色,离得近了,便能看到类似玻璃的半透明外层。 与此同时,浮雕手法又加大了鬼神的恐怖形态,一旦光芒照上去,琉璃溜光反射,就好像鬼神在浮动游走,这便是鬼神要扑杀活人的秘密。 若碰到胆小的看到这一幕,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岳观潮想清楚其中蹊跷,再次看向鬼神眼睛,最精巧的部分,就是这鬼神的眼珠。 这双眼睛不属于琉璃玄石,而是黑玛瑙雕刻成眼球镶嵌进去。 看材质,比上好的水种翡翠还要通透水润,被任何光源照过去都会漫散光芒。 离远了看,就好像鬼神在用狠毒幽深的眼睛盯着他们。 不过,这些浮雕再栩栩如生,那也只是相对来说,它们多是灰黑原色,并不显其他色泽。 唯有浮雕画中的大司命例外! 彩漆浮雕全是身着长袍、外披甲胄、勇斗鬼神恶兽的大司命。 他身上各式各样的繁复纹路,全都被鬼斧神工雕刻出来,每一种颜色都恰到好处染到他身上,将大司命的神威完全彰显。 岳观潮把壁画看了全部,目光锁定牢房中间膝盖高的圆台,上面搭着“工”字结构木架,看上面的环状绞绳,大概是实行绞刑的地方。 他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东西,若说有奇怪的地方,大概就是牢房的环境! 寻常牢房,虽然阴森幽暗,却始终在高处保留一处细小窗口,除了提供光源外,还能兼顾气体流通,免得污浊之气太多,引发牢狱瘟疫。 可眼下的洞室,根本见不到一点白光,说明根本没有窗户。 室内却一点也没有腐臭污浊的味道,而且走进室内还能感觉到一股气流隐隐流动,将腿脚刮得冷飕飕的! 他对这一点颇为好奇,蹲下身子把手电照向地面,发现绞刑台周围扇满格栅铜板,只是它们都生锈积灰,才没第一时间发现。 那股嗖嗖凉意,就是从地下吹来的凉风。 岳观潮心领神会,牢房下面估计有通到外界的隧道,就好像烟囱可以把室内气体换到外面,同时也能起到防贼防盗左右,比明着在石壁开窗要安全许多。 他正准备起身,发现眼角余光渐渐变暗,不知何时,屋外光亮处站了一个黑影。 她长发戴冠、穿着宽大祭祀服,甚至能闻到阵阵香风。 不是吧……难道我碰到啥脏东西了。 岳观潮不动声色拿起马牌撸子,还没扣动扳机,眼睛一黑,周遭沉入黑暗!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七十五章:诡异雕塑 岳观潮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想努力睁大双眼,却发现无论怎么睁眼,都看不见一丝光亮! 连手电筒的光芒都消失了,好似沉入了光芒照不进的混沌空间。 岳观潮在黑暗中拿过弯刀,朝四周不断挥舞,他感觉刀尖儿碰到了什么东西,可再次伸刀去触摸,却又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这东西竟然站到他身后,在他耳边吹着热气。 岳观潮感受着后脖颈湿热的感觉,身上汗毛根根耸立,脊椎好像被人用冰凉指尖划过,酥酥麻麻的颤栗感直冲脑袋。 他一个后肘击,把那东西撞得朝后踉跄,自以为脱离了那脏东西的掌控,不多时,周遭却响起似有似无的哭笑嗔骂。 这股动静时小时大,像是在跟他玩儿捉迷藏,怎么都听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 “喂,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你有种现身,我跟你单挑,别给我来鬼鬼神神这一套。” 岳观潮嘴上逞强心里却在发虚,这东西要真现身了,自己未必能治住。 他正犹豫下一步怎么办,这牢房所有巨兽浮雕的眼睛突然变亮! 这股亮度,可不是用手电照射产生的反光,而是黑夜中野猫的眼珠,从里到外散出幽光。 岳观潮心下一凛,这回是真遇上邪乎事儿了。 随后,浮雕画逐渐流转,从鬼神眼睛开始,微光像河中涟漪荡漾开,随即整个牢房亮如白日,如同点了几百火把,照得满堂映金光。 原本黑漆漆的浮雕,响起鬼神肆无忌惮的怒吼嚎叫,壁画缝隙窸窣开裂,淅淅沥沥留下鲜红液体,随后整个地面都被染红。 岳观潮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六面浮雕画骤然化为皮影戏,耳边响起呛呛恻恻的铜跋锣鼓敲打,喧闹嘈杂之音如同置身于乡下庙会。 随着一声梆子响起,白布中景象流转起来,像走马灯似的显露出不同画面! 这里屋舍云集、楼阁错落,河水架起拱桥,如玉带般勾连崇山峻岭,那田间小路阡陌相连,漫无边际的方块田地中,有小人正在农耕劳作,无边旷野野兽遍布,猎人持弓射箭,在春暖烈日下纵马奔腾, 更远处的戏台上,一个女人身着绛红祭祀服、头上冠冕华丽威严,一看就是巫棺镇能搂事儿的人物,他心想这大概就是类似村长的话事人。 在她身前,乌泱泱的镇民穿着各色古装,举起手在她的引领下祭祀天地。 这本没有问题,可随之而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大为震惊。 这个女祭司被一群兵匪打扮的人捉住绑在罪戒台,用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打,甚至动用了夹板和烙铁。 诸多刑具在她身上一一试过,残酷的刑具,让她传出凄惨痛苦的嚎叫。 哪怕隔着皮影戏,也听得人冷汗沉沉,心里好似压了大石头,沉闷到极点。 岳观潮走上前,正想探究这皮影戏的内容,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刚才,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间牢房,这个叹息声从何而来? 他猛地转身,原本空旷无物的绞刑台,此刻却有一个捆着双手的女祭司吊在工字木架上,看衣服与外貌,就是皮影戏上的女祭司。 她身上依然穿着绛红祭祀服,衣裙被鞭子抽得破烂开裂。 身体皮开肉绽,黑色血痂凝固又裂开,雪白皮肤布满新的龟裂伤痕,好像泼了辣椒油的嫩豆腐。 血腥之气哪怕没仔细闻,也能借由空气流通钻进他鼻孔。 岳观潮不敢看她的脸,原本白皙细腻的脸本应十分美艳,只是这张脸如今只剩下狰狞可怖。 脸颊两侧长着鸡蛋大的烙铁印,上面已经增生赘肉,像多年的瘢痕凹凸不平,满脸如同破碎的瓷盘布满蜈蚣裂纹。 这么好的一个人,却被兵匪折磨成这样! 他想起唐殿戎的所作所为,只想把这些人的尸体挖出来鞭尸百日,还要做法让他们永世不得投胎,在炼狱里受尽苦楚。 岳观潮不自觉站上行刑台想把她解下来,发现这人只是一道虚影,抓不到也摸不着。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岳观潮强忍着血腥,问向行刑台上的女祭司,他心想不论这女祭司是什么,让他见到以前发生的事,多半是在暗示他什么。 那奄奄一息的女祭司听到问话,耳朵微微一颤,骤然睁开眼眸。 随后,她嘴角勉强牵引出一丝笑容,眼睛里流露出的悲戚情绪,让他心里猛地一疼。 还没等他继续问话,女祭司的身体仿佛枯叶彻底腐化,和牢房里的皮影戏一起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七十六章:古卷的秘密 “等等!” 岳观潮猛地警醒,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四周,这牢房恢复常态。 原来,刚才是因为睡着了,岳观潮看着趴在行刑台上的自己,心里如此猜测。 他正想起身,指尖似乎触碰到什么东西,一抬眼,古色古香的画卷不止何时出现在台面。 不对,刚才他观察这牢房时,特地用手电筒照了行刑台,上面除了绞刑用的麻绳堆,什么东西都没有。 眼下,却有一卷轴出现,他不得不猜想,刚才的梦境,到底意味着什么。 岳观潮支起身子,揉了揉昏沉的脑仁,他捡起地上的卷轴拿在手里仔细浏览。 此卷轴大概半臂长,约有小儿手腕粗细,轴身拿起来沉甸甸的,多半是铁器铸造,上下轴头用石头雕刻出栩栩如生的牛头。 他拉开细绳,卷轴没了细绳约束,三尺长、一尺半宽的绸布哗啦啦展开,转眼间倾斜落地。 没了画卷缠绕,这铁铸卷轴上的文字,清晰映入眼帘:《祖岘遗秘》 岳观潮看见这四个字,一个激灵从昏沉里警醒,难道,这东西就是吴月娘要寻找的解除诅咒的办法! “这东西,咋会突然出现在行刑台,还让我找着了。” 他横拿绸布仔细看,画卷内裱蚕茧纸,用色大胆、图案精致,虽然不比古代大家工笔细图精致,描模画形却也不输人后。 可以看出,描绘的是巫棺镇的古代祭祀场景。 在画面中,两座险峻高峰各自矗立两端,两峰之间有座威严雄伟的古代祭坛! 在那祭坛之上,一颗巨型青铜树生长祭坛,其上挂满各式各样的祭祀金器,树下站着戴祭祀面具的大鲜卑女巫…… 等等,两座险峻高山! 岳观潮仔细观察画卷里的高山,神色兴奋起来,这两座山分明就是他们来巫棺镇时,抬头看见的仿如蟹钳的双峰。 只是,画卷里的双峰似乎距离过远,没有他们见到的那么近。 如果不是画卷画错了,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当初画师作画时,这两座山峰还没互相倾斜,是独立的两座山。 难道这两座山在其后发生了什么灾难,才互相倾斜变作一座山峰。 他再一联想青铜巨树上的祭祀金器,心念一动——搞不好唐殿戎要寻找的前朝宝藏,就在那座斜螯山里! “如果这张图画的是藏宝图,那阿萤的爹娘,为啥要说图中有解除诅咒的办法,该不会他们……” 岳观潮本来想着找到《祖岘遗秘》就把古卷交给阿萤父母。 现在看来,阿萤父母是在说谎,古卷里根本没有所谓解除诅咒的方法。 想起这点,他对阿萤父母的说辞产生了怀疑,他们果然不是为了阿萤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只是为了那前朝宝藏。 “观潮,你在这里发现什么了没有?” 岳观潮察觉到同伴正往这里走来,他不动声色把古卷藏进背包。 说话间,陆奉简、宋思媛他们已经打着手电走进来,同时他也注意到了人群的异状。 刚才阿萤的父母进来看到行刑木桩,眼神中分明闪现了慌张,似乎不像其他人那么坦荡,这代表他们心里有鬼。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刚才进行刑室里,发现这旮沓有很多刑具,还想着里面的房间也有东西,进来一看,除了个吊死人的架子,也没瞅着有其他东西。” “你们说的那个《祖岘遗秘》,到底在不在这里?” 岳观潮挠着后脑勺,故意把话题岔开。 “可能,《祖岘遗秘》不在这里,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找找,总能找到。” 吴月娘眼神闪躲,钟梁生行为鬼祟,可见他的猜测是真。 岳观潮不动声色带着众人走出罪戒台。 就在他们踏出罪戒台不久,灰雾中黑影簌簌,一群白毛渡鸦再次飞过头顶。 吴月娘他们听到腰铃轰响,眼神从恍惚转为恐惧。 “阿娘,阿爹,你们知道这些渡鸦和腰铃代表什么意思吗?怎么我们每次见到它们,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阿萤经历那么多怪事,也明白这些渡鸦来者不善,不过她需要从父母嘴里得到确切答案。 钟梁生看向头顶,支支吾吾说道:“邪神,他们是…邪神的使者,见到它们,代表邪神要来了,我们赶紧回去,我带你们躲起来,它们会吃人。” 阿萤的父母还没说完,疯了般朝前逃走,阿萤怕父母再走失,紧紧跟在他们俩后面。 岳观潮他们很好奇阿萤的父母所说的躲避之地是什么,跟着吴月娘和钟梁生穿过陌生街巷,往最高的那栋建筑跑去。 低头看向巫棺舆图,那栋最高的建筑叫巫祭神祠!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七十七章:巫祭神祠 在众人身后,一些衣衫褴褛的兵匪,像是疯了般朝巫祭神祠的方向跑。 一旦有兵匪敢回头去捡东西,立马会被随之飘来的浓雾吞噬! 听着雾气里惨烈异常的嘶吼,哪个兵匪还敢回头看,只能不要命了似的往神祠跑。 咣当一声! 一个兵匪撞到岳观潮肩膀,手上的东西滚落一地,他们根本来不及捡起来,踉跄着朝前逃走。 刚才那一撞并不严重,但却让岳观潮看清了这些兵匪的样子,他不禁瞪大双眼。 当初的兵匪经过二三十年,怎么说也得五六十岁了,可他们在巫棺镇多年却并未衰老,仍然保留着三四十岁的样貌,他猜测巫棺镇能让人保持年轻时的状态。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真是如此,那阿萤爹娘和疯老太为何会早衰至此。 只能说,问题出现在这些兵匪身上! 他一直猜测灾难发生后兵匪们已经死光了,没想到还有那么多活人生活在这里,也许兵匪维持容貌的秘密,就在他们的藏身之所! 不过,眼下也不是考虑此事的时候! 原本灰暗的天色肉眼可见变得混沌,已经如同黄昏落日。 他们打开手电筒,勉强可以照亮前面的街巷,等看到巫祭神祠就在前方,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巫祭神祠,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岳观潮站在神祠外搜索从小到大的记忆,他所能见过的最大建筑,不过是村里三进格局的祠堂,眼前神祠至少有五六个祠堂那么大,不愧是巫棺镇最高的祭祀塔楼。 众人仰头细看,一座壁垒森严、巍峨肃穆的兽首穹塔矗立在夯土石阶之上,凭借绝对高度鹤立周遭民居。 塔顶用金铜铸造着牛首三足乌的塑像,金乌双翅弯曲向下,像巨山似的支撑起塔楼东西两侧的辅殿,青铜牛角向上伸展,如同两支神剑直刺云霄,巨大牛口刚好是神祠入口,一扇铜纽门严丝合缝关闭! 野外的建筑一旦无人居住又疏于维护,很快就会腐朽衰败,那夯土基台已经长满细密藤条和野草灌木,若不是形状特殊,根本没法跟周遭土坡山包区别开。 他们看了很久,才从十二根神鹰立柱的方位,确定掩映在古树丛的夯土石阶,那不知多少年的破烂旗幡迎风飘扬,有种说不出的古老神秘感。 岳观潮沿着藤蔓爬上石阶,站在石阶上,可以很容易看到神祠后的斜螯山。 他们以前站得远,还以为斜螯山很小。 此刻站在山下终于清楚斜螯山有多高,用平地起险山、顶峰勾云层再合适不过。 他仔细观察巫祭神祠后面的斜螯山,确定了心中猜测——它们就是《祖岘遗秘》中的两座山峰,哪怕已经合到一起,从山体形态也可以看出是画中之峰! 原来,巫祭神祠的后面,就是藏着前朝宝藏。 那,钟梁生不就是守着金碗要饭吗? 岳观潮不明白,哪怕没有这张《祖岘遗秘》,钟梁生二十年也该发现斜螯山里有宝藏了。 如此想法也只是猜测,岳观潮不知道其中缘故,只能暂时按下好奇情绪。 “你们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浓雾里动?” 众人听了阿萤的话朝后细看,似乎有黑影从浓雾里杀出,挥舞着恐怖利爪把几个兵匪从头劈开,血液溅得所有人身上血红腥重。 “这他妈到底是啥地方!” 这些怪物连实体都没有,只是一道虚影都如此厉害。 如果说是幻觉,未免也有点太真实了,真实地溅到脸上的血都是热的! “走,赶紧进去,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 吴月娘和钟梁生见他们停在原地,赶紧上前把神祠铜纽门打开,朝后嚷嚷。 眼看浓雾蔓延到夯土台下,岳观潮他们趁着怪物袭击落单的兵匪,一鼓作气跑进神祠。 轰隆一声。 阿牛阿虎把神祠铜纽门关上。 岳观潮稳定心神看向神祠内部! 神祠正堂类似圆口钵,上下略窄中间宽肚,两层塔楼全部挑空。 四周均匀分布着九位原始神灵的铸铜巨像,在巨像之间的空隙里,有方形图腾门镶嵌其间,大概可以通向其他房间。 他仰头细看,塑像中有他见过的河神、山鬼、少司命、大司命,也有他没见过的其他雕像,大概是云中君、湘水神一类的神祇。 这些塑像的漆色已经斑驳褪色,依稀可以辨认出是哪个神祇。 他们以一种诡异奇怪的形象凸出于墙壁,像是要从墙中挣脱而出,可谓威风凛凛、栩栩如生。 堂中各处的房梁、柱架、帷幕、壁画、神幡都有远古神灵的彩绘。 藻井吊满金属经板,上面篆刻着肃慎天书文,偶尔因为风吹过,窸窸窣窣叮铃响动,如青铜腰铃似的,听得所有人心里一惊。 那东西墙矗立比人略高的铜树烛架,上面燃起上千蜡烛,所有物件都在昏黄烛火中被镀上金光。 仔细盯着神祇塑像,甚至能看到许多影影绰绰的虚光,从塑像里缥缈映现,随后消失不见。 岳观潮把目光转向正堂北墙! 满墙灵案高达穹顶,陈放数百尊历代大祭司的神牌,它们按照从少到多的方式不断往下排列,看起来就像神牌金字塔。 所有神牌都由玄铁打造,两侧的蜡烛烧得灵案阴森诡异,更显得神祠里异常邪乎。 在他们的脚下,摆放诸多蒲草矮椅,看上面年久包浆的凹凸纹理,巫棺镇的人没少在上面祭祀祖先! “站住?” 他本想继续观察,一个沧桑嘶哑的声音出现耳畔。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七十八章:互相对峙 岳观潮侧目看向正堂左墙,一扇兽雕门朝两侧洞口,从里面走出很多陌生面孔。 胡子拉茬的匪寨喽啰、佝偻腰背的老匪头、穿着马褂汗衫的蛮横胡子、贼眉鼠眼的江湖逃犯、浑身蓝皮的乖戾军痞……林林总总不下五十人,什么样的歪瓜裂枣都能瞅见。 有道是相由心生,这些土匪做多了伤天害理的事儿,个个端的是凶神恶煞之像,看着都不像是善茬儿。 他们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儿打量着岳观潮一行人,交头接耳嘀咕道: “他们是谁?” “不认识,也不像是咱们的人,是个生秧子。” “甭管了,有活人咱们就饿不着了,俺听俺爷爷说,两脚羊的滋味儿,那可是吃了难忘,保准儿你吃了还想吃。” “要我说,这几个细皮嫩肉的就做成包子,那个老家伙一看就老得剩骨头了,烤了最好。” “你们别太得意,万一这些人是邪神派来的,咱们吃了他们,不知道又要死多少弟兄。” “哎,一千人只剩下不到五十,死不起喽,死不起喽!” 听见这话,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老话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光知道土匪蛮横狠毒,今天他们算是碰见活的了,按理说杀人求财倒也理解,想把他们吃了,这多多少少有点毛骨悚然。 乌图满老汉不等土匪们行动,先带着小龙小武阿牛阿虎举起猎枪,虎视眈眈盯着这些土匪。 一旦他们有所动静,就准备先下手为强。 “这老东西还挺有脾气,敢对着你匪爷耍枪杆子,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来啊,弟兄们,咱也拿枪杆子放放亮子。” 土匪们哪会吃亏,见乌图满摆起阵势,也都摸着腰间的长枪短刀,将他们团团包围。 锃亮匕首迎着烛光,晃得人心里哇凉哇凉。 双方一对峙,谁也不肯认输,所有人眉头有如乌云蔽月,不肯轻易放松。 “咳咳” 随着一声沉重咳嗽,土匪们识趣儿让出一条道。 一个隐匿于黑暗中的魁梧人影慢慢踱步到烛光下。 待岳观潮看清此人的面容,不由得瞪大眼睛。 眼前中年人顶着国字脸,相貌算不上英俊,只能称得上端端正正,身材魁梧有力肩宽体壮。 那斑驳华发三七梳起,一双眼睛饱含沧桑,眼角扯出几缕皱纹,将狠毒老辣掩藏进眼底,举手投足间有股亦正亦邪的官匪杂气,让人猜不透他的性情如何,这反而让人不得不敬着他。 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如果搁在以前,他没见过唐殿戎的画像,自然没办法把眼前的男人跟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子画等号。 可宋思媛提供的照片在前,他无论如何也不得不相信——这的确是唐殿戎,哪怕二十年过去了,他的脸面也没衰老太多。 “你们啊,走镖习惯了,成天只想着喊打喊杀,有客从远方来,别那么鲁莽,各位莫见怪。” 唐殿戎朝他们拱手致礼,旋即给其他土匪一个眼神,刚才还嚣张的土匪,此刻都像哑火的炮仗,没了动静。 他的这番话,倒是打了岳观潮一个措手不及! 岳观潮还想着名震东三省的匪头子,怎么说也得凶一点,却没料到这唐殿戎面容随和、谈吐不俗,甚至可以称得上儒雅知礼。 不过,他不认为这是唐殿戎的真面目,只是不知道这个匪头子为何要伪装起性情。 不管怎么说,现在也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既然唐殿戎执意伪装身份,他们也不能过早暴露,不能让这匪头子知道他们是为宝藏而来。 岳观潮稳住心神,拱手还礼: “不妨事,我家人生了怪病,需要巫棺镇的草药,这几个都是带我们进山采药的村民,要不是这两个老人家跟我们说可以躲在这里,我们还真不知道咋办了。” 说完,阿萤打开背包,里面是她随身带的草药。 唐殿戎明显还没相信他,拿起竹篓包里的草药,在手上捏碎仔细闻嗅,看向吴月娘和钟梁生夫妇。 他们俩意识正混乱,什么都不清楚,嘴里支支吾吾说道:“他们……是好人,来采草药…避难,避难。” 两个意识混乱的人说的话,没几个会认真对待,这种疯癫状态反而替岳观潮打了掩护,看到他们俩点头默认,唐殿戎眼里的戒备渐渐消散。 这匪头子爽朗一笑: “既然是我梁生弟兄和弟媳的朋友,那便是我的朋友,你们尽管避难,我这些弟兄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危机稍解,岳观潮他们松了一口气,这些土匪占不到便宜,只能不情不愿退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七十九章:骷髅殿楼 岳观潮明白,他们人和枪杆都比不上唐殿戎,要是有人开了第一枪,这时候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沽清利弊,岳观潮拿出敬人的调子,抄官话恭维道: “敢问老哥尊姓大名,我看您谈吐不俗,不像是凶恶之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殿戎一听这话,叹了口气,故作深沉皱起眉头: “小名小姓,何足挂齿,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到楼上,我慢慢说给你们。” 也好,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岳观潮带着同伴,跟在唐殿戎身后走进兽雕门,这扇门后面空无一物,石阶向上旋转进黑暗,是通向第二层的唯一入口。 他们踏着几十级台阶,来到正堂二楼。 这里,可比清冷的正堂要热闹太多! 二楼跟大堂威严诡异的感觉不同,这略方正的厅堂少了威严,有种野祀的邪恶感。 岳观潮环顾周围,东西两墙各有隐门和墙壁融为一体,若不是仔细看,还真的发现不了那是一扇石雕门。 四面墙壁依旧分布九大神祇,这一次不再是凸出墙面的塑像,转而变为古老神秘的壁画。 壁画里的神祇比雕像大差不差,令众人感到奇怪的,只有一点! 这些壁画其他地方都正常,唯有神祇的手是凸出于墙壁,就好像它们将手伸出壁画,牢牢牵引着手中锁链。 全都如此,无一例外。 远远望去,九条锁链好似毒蛇咬钩,牢牢牵引北墙上的巨型神龛。 这巨型神龛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就好似亭台般拔地而起,粗略估计竟也牢牢占了半面墙壁。 仔细端详,神龛类似殿式牌楼,底部搭起膝盖高的青砖,上下梁柱搭建成“井”字结构,从这尊是啥大神儿,那么多骷髅,还要用内脏和鲜血祭祀。” 宋思媛从看见神龛那刻起,就感觉生理不适。 这些干涸的器官、新鲜的血液和诡异的祭祀神牌,视觉上本就已经极度惊悚,再加上这臭烘烘的血腥污浊气息,怎么看怎么觉得是歪门邪道。 她忍住胃液翻腾说道: “从周朝开始,中原礼乐正道祛除邪祀,以六畜替代活人将鬼神彻底区分,已经放弃淫祀野祭,但凡能让百姓祭奠的只有受敕封的正神,再不济也是改邪归正的邪神。” “这种要人血内脏为祭的,绝对不是中原正统神。” “但是。”她顿了顿,语气透着疑惑: “你让我说出是哪位远古神灵,我反而也不太清楚,毕竟在华夏神话中,稍微邪恶的神灵要么被消灭,要么被彻底封印,要么被神灵正统招安。” “可能,这就是巫棺镇那个亦正亦邪的远古神灵吧。” 眼下,宋思媛心里也没底,但如果让他猜测,肃慎族的远古神灵,无疑最符合情况。 “你是说,他们祭祀肃慎族的神灵,用血肉换来活命的机会。” 虽然岳观潮没搞懂所祭祀的神灵是谁,宋思媛的话至少给了他一部分答案,这些人能受到神祠庇护,似乎跟人血祭奠有关。 只是,这种活命的方式又能坚持多久,以身饲古神,恐怕这才是他们仅剩几十人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八十章:撒谎不脸红 岳观潮心中好奇,眼珠一转故意问向唐殿戎: “老哥,你们祭的是哪尊大神,我看着怎么那么邪乎啊!” 这匪头子听完他的话,好像怕什么东西听见他们的话: “嘘,这位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弟兄们能活命,全靠这种菩萨,你可千万别惹恼了它。” “惹恼?难道这尊神偶是活的?” 他故意反问,想从这匪头子嘴里套出更多有用信息。 唐殿戎左右乱看,点点头: “是,我也不瞒着你了,我本家姓唐,以江湖走镖为生,当初我带着弟兄们本想进这大兴安岭走一趟镖,哪成想碰到一伙儿土匪掠村,把这巫棺镇上上下下的财宝全都洗劫一空,连老弱妇孺都不曾放过,弄死的弄死,残废的残废。” “南来北往讨生活的人,谁的心都是热的,我和弟兄们合计了一番,三下五除二把那伙土匪给砍了个干净,本想着找回原来的路,却不曾想,到底儿还是迷了路,在镇子里打转就是出不去。” “那后来呢?”岳观潮装作好奇,继续追问。 唐殿戎的眼神,从这里开始转向吴月娘夫妇: “后来,弟兄们快要弹尽粮绝的节骨眼上,村子里没被祸害的村民发现我们,这才给弟兄们找了个能吃饱穿暖的地方,不至于被冻死。” “这世道的人啊,锦上添花的最多,雪中送炭的少之又少。” “我一感动,就认了他们当弟兄妹子,也就是带你们回来的这俩菩萨,用血肉祭祀神像的法子也是他们告诉我们,只要每隔几天用凡人生血祭奠他们,等第二天出去,一准儿能找到粮食瓜果。” “你的意思,你们用人血祭奠邪神,是想用人命换食物?” 岳观潮知道他在扯淡,不过要真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说不定真就被他给绕进去了。 唐殿戎勉为其难点点头,眼神极其悲戚,任谁都要可怜这个念过半百的老头子。 他抓着岳观潮的手,哭天抹泪道: “你不知道,这村子古怪得很,能让人用血肉祭奠的大神,已经算是怜悯凡人,可你知道外面那些东西是什么吗?” 他顿了顿,眼底流漏出恐惧底色,连声音都颤抖了: “那东西是邪神的侍从,就藏在后山,弟兄们一旦被他们拉走,必定生死不知,幸亏我这弟兄弟妹有主意,要不然,我这一条老命也得交代在这,你说,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对了,还未请教你们的名讳,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狐狸尾巴,果然还是藏不住了。 岳观潮还在琢磨唐殿戎话里的意思,这匪头子已经按捺不住心思追问。 他猜测,刚才所有礼遇和编的故事就是为了套出他们来的方法,好依样画葫芦逃出去,当然了,也能试探出他人有没有识破他关东大匪的身份。 这出戏可谓一石二鸟,岳观潮心里暗自后怕,要真是当面戳破他真面目,那可是闯进了阎王殿,怕不是被当场拘了魂。 转念一想,唐殿戎明显是运气不好,他自己也不敢保证能真的找到出口。 岳观潮眼珠一转,心里来了主意:“唐总镖,我们在镇外有条船队,要是你们不嫌弃,就跟我们一块出去,咋样?” 唐殿戎一听说岳观潮有船队,眼底仅剩的担忧之色,在惊喜中渐渐消散,转而变成贪婪之色,甚至激动得出现了血丝。 他马上抓住岳观潮的手,像烟瘾发作的老烟鬼,一脸急切问道:“在哪里?” 土匪怎么可能让别人有机会活着出去,岳观潮明白,一旦得到船队的确切位置,唐殿戎立马会下灭口令。 他得保证同伴的安全,只能继续骗下去:“这个船队还没过来,要等我们采完草药,才会过来接应。” “好,好,我这几十个弟兄的命,可就攥在你手里了,我合该给你行个大礼。” 话音未落,唐殿戎作势要跪下,岳观潮赶紧扶住他,要受了土匪的大礼,那才折寿。 “那我让人给你们收拾房间,你们先休息,等事情办妥,就跟你们一起走。” 唐殿戎眼神一示意,匪群中年纪略大的老头,带着几个匪众打开东墙隐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岳观潮朝里看了一眼,里面只有几个蒲团,大概充作了私牢,他心里一沉,发觉情况有变,名为休息,实际上应该是关押。 岳观潮明白人在屋檐下的道理,他正想带着人走进东侧殿,这瞎了一只眼的老土匪拦在前面,努嘴看向他们的枪: “都到了屋里,把枪都卸了吧,免得擦枪走火。” 岳观潮本想打人,被乌图满老汉一拉,也知道不太现实,他讪笑几声把同伴的枪收起来放在一旁。 这老土匪见他们把枪放下,又招呼几个兵匪搜了他们的身,确定没有藏短枪,才彻底放下心。 随着所有人走进房间,那老头轰隆一声关上石门,随后锁链响动,看来是从外面反锁了。 岳观潮扫视这东侧殿,只有头顶有一扇铁栅圆窗,周围挖出几个壁龛,油灯滋啦燃烧,仅能照亮室内。 那犄角旮旯里散落着几个柜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除了这些,满地都是杂草蒲团,再无其他。 他看乌图满老汉毫不担心,盘腿打坐在蒲团,蹲在这老头身边说道: “乌图满大爷,咱们把家伙事儿缴了,那可就完全落于下风了,想逃走都不可能了。” “你想逃走?”乌图满半睁着眼睛,像是在嘲笑他。 这老头顿了顿,语气变得神秘: “后生,要是咱们不入这巫祭神祠,还真有可能逃走,可眼下都入了狼窝,又能逃到哪里去。” “我现在才想起来,吴月娘是故意把我们往神祠领,当时事情危急,咱们想都没想就着了她的道儿,只要进了神祠,咱们出去就是送死,如果留下,他赌我们不敢火拼,唬得咱们主动缴枪。” “唐殿戎吃准了我们,不缴枪那就得缴命,软刀子剌人,好算计啊,好算计。”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八十一章:血肉生祭礼 岳观潮说话时,唐殿戎所谓的血肉生祭礼已经开始,他和宋思媛借着石门上的孔洞,盯着厅堂众匪的一举一动: 一盏茶功夫,兵匪们已经搬出九张膝盖高的供桌放在各大神祇壁画前,再加上牛首神龛前的三张,正好形如一个“旦”字。 供桌上,黄米在左、净水在中间、猪肉在右。 一方铜制香炉栽进三根线香,两侧灯盏亮起。 等火苗升起丝缕烟雾,这代表生祭礼已经开始。 叮铃~咣咚~叮铃铃~咣咚咚~ 随着腰铃手鼓响动,两个穿着彩绳祭服的巫师,从神龛两侧踏着奇怪请神步,缓缓走来。 他们奇特矫健的舞姿,震荡地腰铃轰响不断,厅堂里所有人都缄默不言,铜器颤音异常清晰,这反而加重了仪式感,让诸人不敢乱说乱动。 细看之下,肃慎巫师身上的衣服跟傩舞女巫不差,只是更为陈旧,好像褪色的古董充满历史的厚重气息。 他们绕着供桌,以祭台为中心挥舞着手里的腰铃,口中念念有词: “远古神在上,我以血肉生祭汝尊,日月星辰开天途、风雨雷电助聆音、山河湖海润万民、虎豹鹰狼添喜乐,惟愿庇吾凡间生灵,若有应验,每逢朔望,飨魂祭奠,细听,细听,莫忘,莫忘~” 这巫师念词时,唐殿戎站在“旦”字图腾的中间,其他土匪全都围成圈跪在蒲团上,把双手举过头顶用匕首划破手掌,等鲜血浸润双手,他们开始低声重复巫师唱词,看起来比佛教徒还要虔诚。 肃慎巫师则拿起一罐刻有神秘符篆的罐子,用新折的槐枝蘸起神秘液体,挨个甩在这些兵匪身上。 在这神神叨叨的唱诵中,供桌上的蜡烛忽闪忽灭。 一阵无名阴风吹过,烛火逐渐变绿,随后噗嗤一声凭空熄灭。 蜡烛产生的烟雾,好似有了意识,不断往空中汇集,不知是不是岳观潮看花了眼,他感觉烟雾聚集成牛头鬼面,不断打量着堂中兵匪。 不过眨眼的功夫,从窗口爬进来很多大蜈蚣,看得岳观潮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 若只是寻常手指大小,倒也不觉得奇怪,眼前的蜈蚣一改常态。 它们身长已经达到半臂,比手掌还宽。 锃亮漆黑的背甲,在殿顶烛火下闪着油亮绿光,螯钳巨牙在空中咔嚓咬合。 那双蚕豆大的眼球,不断朝土匪们观察,百足窸窣爬行,已经包围他们。 它们在血腥刺激下爬向兵匪的身体,螯钳巨牙不断在身上舔舐,这个过程大概就是他们的古神在挑选祭品。 有些土匪被这些巨型蜈蚣爬上身体,已经吓得不行,再见它张开巨牙,更是浑身战栗,不知不觉间,黄白之物顺腿流下。 “啊!” 这土匪承受不住恐惧,拨开蜈蚣想逃走,这些绿甲蜈蚣仰头看向那逃走土匪,嘴里发出嘶嘶声一哄而上。 这土匪还没走几步,便被弓身跳起的蜈蚣咬中脖子,随后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蜈蚣们瞅准机会一哄而上,顷刻间把一个体壮如牛的土匪吸干,待蜈蚣们散去踪迹,地上的人只剩下枯萎骨架,像个百年干尸横死当场。 “远古神已经选中祭品,享食完毕,余人既安,礼成~” 肃慎巫师看向干尸,眼中不带一丝感情,快速摇铃唱诵。 其余土匪脸上也不见一丝悲伤,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对远古神更加尊敬,他们把那土匪干尸肢解,重新挂上锁链! 整个过程,都好像在处理风干腊肉! 一群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在祈祷神灵保佑,这个画面讽刺又诡异。 岳观潮明白,这种虔诚来自对死亡的恐怖。 他们畏惧死亡,所以对于可以让他们摆脱死亡的一切,都显得恭敬温顺,再也没了土匪的蛮横样子。 只是,他们始终是杀害巫棺镇百姓的刽子手,被困在这里二十年,还要亲手将自己献祭出去,这才是对他们最大最无情的惩罚。 让一群人明确知道自己会死,却又不告诉他们日期,这才是折磨人的最高境界。 只是,他不知道,是哪种神秘力量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他看得正仔细,宋思媛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这两个肃慎巫师,应该就是吴月娘和钟梁生,我感觉他们俩要么被唐殿戎威胁了,不得不为唐殿戎做事,要么就是自己贪心想取用财宝,所以助纣为虐。” 岳观潮看向她,凑近她耳朵边说道:“你猜的没错,我已经找到《祖岘遗秘》,里面确实没有解除诅咒的办法,是个宝藏图,就在后山。” 宋思媛见自己猜测是真,眼中闪过兴奋:“那,吴月娘所说的解除诅咒,也是假的?” 岳观潮朝他猛地点点头:“嗯,阿萤和我们都被骗了,咱们得仔细合计,到底该怎么脱身。”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八十二章:奸计得逞 “老哥,既然你们生祭礼结束了,是不是先放我们出去?” 岳观潮趴在洞口,朝外呼喊。 唐殿戎循着声音走到门前,嘴角牵引一丝邪笑: “对不住啊,小兄弟,我有几个问题要问,等问完了就放你们出去,海涵。” 他轻轻咳嗽几句,那两个巫师解下面具,果然是吴月娘和钟梁生。 此时他们早已没了疯癫神色,眼中的精明算计与在罪戒台判若两人。 吴月娘和钟梁生随后摸索脑后,取出一根金针,两个人的五官鼓胀乱颤,逐渐恢复正常,脸上的苍老之态完全消失,连疤痕和烙印都没了。 岳观潮看向吴月娘夫妇。 钟梁生保持着四十岁时的状态,略微清朗的五官虽然有皱纹,但配上花白鬓发,更显得身形突出,不看他恶劣的行为,那就是个儒雅中年人。 至于吴月娘,她本就是四十多岁的妇人,面上皱纹很少,细白有光,可谓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这妇人乌黑发丝油润光亮,头发梳拢齐整盘在身后,一根凤尾花金簪横插发髻,耳朵还缀着三排东珠月环,银白流苏随着脑袋晃动。 再细看,她弯弯的柳叶眉下,长着一双勾魂狐狸眼,眉眼微动流出数不清的算计,下唇边的黑痣,更衬得她尖酸刻薄,精明无比。 “狗x的砸碎,着了你们的道。” 岳观潮看见这一幕,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们既然都被关起来了,已经说明双方撕破脸。 “小伙子,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把《祖岘遗秘》交出来,要不然,我们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岳观潮猛地朝前呸了一口:“你有这个能耐吗,你们俩连巫棺镇都出不去。” “哈哈哈哈,死到临头还嘴硬!” 吴月娘哈哈大笑,耳边青筋凸出,仿佛一个想吞吃人心的老鬼婆。 “唐总长,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话音未落,唐殿戎眼神一示意,独眼儿老匪把石门打开,两个土匪拉着阿牛就往堂中拖。 “你们放开俺,俺不去,俺不去。” “我x你祖宗,你把俺放开,俺跟你单挑,背地里耍阴招,算啥好汉。” 阿牛怎么挣脱都于事无补,想个待宰的猪羊,骂骂咧咧被土匪们押出去。 “你们干什么?给我起开,冲我来~” 岳观潮本想起身拦着兵匪,刚接触他们便被一脚踢开撞在墙上,随着心口涌出腥甜,他这才感觉自己浑身都没了力气。 他看向侧殿其他同伴,也都像没了骨头似的,显得萎靡不振。 毫无疑问,他们中毒了! “你给我们下了什么毒?” 岳观潮见自己没办法救阿牛,银牙咬碎,拳头握得骨节发白,一幅要吃人的神色,他现在已经连五官都控制不了,像个傻子似的流着口水。 吴月娘瞅着岳观潮的丑态,眼里满是戏谑狠毒: “别费功夫了,你看那些油灯,里面全是蜈蚣尸熬的灯油,全是百年毒素,每吸一口骨头就软一分,等油灯燃尽,你们也就成一滩烂泥,到时候,我看你嘴硬不硬。” 他强撑着精神,恶狠狠看向吴月娘:“你们难道不想出去了,我们的船队可会来接我们!” “船队?” 唐殿戎听到这个字眼,笑得更加猖狂: “但凡是来巫棺镇,你以为还能出去,这几十年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全被我们砍了脑袋,刚才我陪你演戏,你还真信了我的话?” “打开柜子看看吧,你们要还不招,那他们就是你们的下场。” 岳观潮踉跄着爬向柜子,他把柜门一拉开,满柜全是各色干枯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被吸得干瘪如枯果,一股干肉臭味儿扑面而来。 他顶不住这股味道,趴在地上不断干呕。 如果唐殿戎说的是真,这些来巫棺镇没出去的人,全被他们献祭给了古神。 岳观潮明白,他们的处境如临深渊。 “我真不知道什么《祖岘遗秘》!” 他躺在地上,眼睛看什么都带了一层重影。 唐殿戎眉头鼓动,一脸不耐烦: “不知道,好,那你这同伴,可就要献给古神了。” 语毕,阿牛忽然被拴住腿脚,倒吊在大梁上,头下还放了一碗血。 吴月娘拿出骨哨,随着哨音响起,那些大蜈蚣又从暗处爬出来,全都聚集在阿牛周围,把头伸进碗口喝血。 待血液喝完,大蜈蚣冒着贼光的眼球看向阿牛,咔嚓咔嚓咬合锯齿。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八十三章:万念俱灰 阿牛到底没经过这种阵仗,近距离观察绿甲蜈蚣,连它们身上的污浊药气都闻得到,那漆黑眼睛如同活人,比被怪物开瓢还惊悚。 才不过一盏茶功夫,已经吓得满头大汗,不过尚且有一丝胆气,没尿裤子。 “有本事把俺放开,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阿牛看向蜈蚣,它们的锯齿嘴发出嘶嘶声,已经有了扑咬的意思。 “老叔,俺要是出事了,你出去以后,可得照顾俺爹娘,啊呜呜呜呜。” 男儿有泪不轻弹,阿牛想起自己要把命搁这儿,再嘴硬也害怕,倒吊在梁下哭得像个临死哞叫的老黄牛。 阿萤见父母如此恶劣,爬过去看向吴月娘:“阿娘,你们为啥要害人,怎么能跟着这匪头子作恶,你们到底怎么了。” “丫头,你认错人了,我们可不是你爹娘。” 这句话,像个晴天霹雳,把阿萤吓得后退数步。 “不,怎么可能,我还记得小时候你们带着我去摘草药,你们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是我父母。” “你确实不是我们的孩子,你只是我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弃婴,捡你回来是为了伪装夫妻,好在野河镇行事,懂了吗?” 吴月娘不留一丝情面,伶牙俐齿之态像个发狂的母狼,恨不得生吞所有人。 “不,不,阿爹,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阿萤看向钟梁生,这男人不发一言,眼里早已没了刚才的溺爱神色,他的神态已经代表一切。 她不由得后退数步,脸上泪如雨下,一直以来她相信父母是为她寻找解咒方法才失踪,如今信念破灭,脸色褪去所有红润变得煞白如纸,好似大病初愈。 阿萤疯了般掀起衣服,露出里面的图腾,不依不饶道: “你们说谎,如果你们说得是真,这个图腾是什么?难道我的诅咒也是假的?” “你是指这手上的图腾?这只是我给你用药画的纹身,好让你相信我们的话。” 吴月娘面无表情扔下一个药瓶:“里面是洗肤露,你一试便知。” 阿萤踉跄着拾起药瓶,将药液倒在手腕上,经手揉搓,果然消散。 如果是诅咒,岂会被药液洗去,真相在前,她不得不接受现实,身体好似被抽去全身力气,一瞬间塌了肩膀怔在原地。 随后,阿萤哇得一声哭出来! 声嘶力竭的样子,像要把心肝都呕出来。 岳观潮从了解他们撒谎开始,就已经知道吴月娘不简单,只是他太轻敌,居然没想到唐殿戎还活着,他更没想到,阿萤居然不是吴月娘的孩子,只是他们利用的工具。 眼下看阿萤哭得那么伤心,他心里也很不好受,好像堵着一团东西,本想安慰阿萤,可惜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趴在地上蛄蛹。 钟梁生看向阿萤,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刚想去扶起阿萤,被吴月娘瞪了一眼,立马缩回手。 吴月娘不理会阿萤万念俱灰的眼神,嗤笑一声: “孩子,我们养你十年,也算对得起你了,要不是我们,你恐怕早在乱葬岗被野狼给掏了肚肠,若你还念我们是你父母就劝劝你同伴,让他把《祖岘遗秘》交出来,我做主饶你们不死。” “如何?” “若不然,我就先拿这年轻人祭神。” 嘘嘘~ 吴月娘夺过骨哨,吹了一声,绿甲蜈蚣像眼镜蛇似的扬起身子,阿牛绝望地闭上眼睛。 “等……等等?” 岳观潮咳嗽几声,奋力说出几个字。 吴月娘眉眼得意,大手一挥,蜈蚣瞬间退去。 岳观潮勉强支起身子,把身后背包拉开,将那卷轴抽出。 吴月娘看见卷轴,好似老鼠碰见灯油赶紧抓到手里,她疯了般扯开细绳,目光如炬盯着《祖岘遗秘》,朝唐殿戎点了点头。 “确实是真?” 唐殿戎颇为关心这古卷的真假,这可关系他梦寐以求的宝藏。 “当然,当年我阿姊不告诉我宝藏在何处,还把卷轴藏了起来,原来就在后山。” “可,我们怎么过去?” 唐殿戎听吴月娘提起后山,眼里的忌惮显露无疑,那可是邪神的坟墓所在。 吴月娘眼珠一转,来了主意: “唐总长不用担心,我们不用损伤一兵一将,自然可以把宝藏拿到手。” “你是指?” 唐殿戎看吴月娘瞥着侧殿里的人,狡黠笑意溢满眼角: “哎呀~到底是弟妹有主意,让这些外人替咱们先趟趟道儿,真乃妙计。” “不过!”他略微有些担忧:“你可不能让他们提前死了。” 吴月娘奸计得逞,眉飞色舞打起包票: “怎会,这蜈蚣灯油我提前兑水,只会让他们全身无力,等我们去了后山,再给这些人解毒。” “好,把门先关起来,等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斜螯山。” 唐殿戎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没工夫再跟他们胡扯,把阿牛放下来塞进侧殿,很快又用锁链关上石门。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八十四章:匪头失算 夜色黄昏,蛐鸣蝉叫。 黑夜来临后,东侧殿彻底融入黑暗,唯有那夺命灯油如黑猫眼睛,亮着火星子,耳边响起聒噪蝉鸣。 众人又饿又困,体弱无力倒在蒲团上,他们现在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可谓悲惨万分,但万幸这蜈蚣灯油被稀释,要真是剧毒,他们现在已经没了。 岳观潮躺在地上,脑袋好像被浆糊黏住,一片空白,稍微一动就觉得累人。 宋思媛爬到阿萤身边,用仅剩的力气劝她:“阿萤,你别太伤心,有道是世事无常,既然他们不是你父母了,往前看才是正经事。” 这件事对阿萤的打击太大,她整个人宛如提线木偶,再也没了一丝生气。 陆奉简躺在地上,嘴里嘟囔问话:“观潮,你有办法解毒吗?” 岳观潮呼气之间粗喘出声,肚子咕噜噜乱叫: “有个屁的法子,我现在被踢得心口疼,你要不替我揉揉心口。” “后生,少贫嘴,咱得想想怎么保命吧。” 黑暗中,乌图满老汉嘶哑出声,听起来还算有底气,不像他们透着一股没吃饭的颤音。 岳观潮苦中作乐揶揄道:“乌图满大爷你还活着呢,我看你半晌不说话也没气儿,还想着你年纪太大被蜈蚣毒熏死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都死到临头了还贫嘴,从一开始俺就闻到一股怪味儿,尸息入定才吸得少,尚且能说话做事,咱们总得有个人撑着场子。” 岳观潮听这老头子提起尸息,瞬间不困了! 尸息功,乃江湖中道家内功法,可以模仿冬眠动物的呼吸吐纳来修炼内气,但若学有所成,可以降低呼吸,甚至达到气若游丝如死人,不吃不喝半月也不会死。 这种内功大道至简,但如此简单,江湖中却没有人练成,据二叔说,必须是六根清净的老人才能练出效果,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心热有情,练了很容易走火入魔,他磨了二叔很久,也没把功夫要来。 如果乌图满真的懂尸息功,那他可就多了一个请教的人! 岳观潮爬到乌图满身边:“乌图满大爷,这尸息法能不能教教我。” 黑暗中半晌不说话,乌图满老汉沉沉出声: “年轻人,不要什么都想学,你想学尸息法,可要做好一辈子无欲的打算,要没有这魄力,就别揽这瓷器活儿,小心走火入魔变成个采花贼,到时候在江湖追杀令上看到你,我可不会手软。” “要真能成采花贼,倒也不差,好歹牡丹花下死~” 岳观潮看向乌图满,夜色中,这老头猛地睁开双眼,一言不发。 他试探问道: “乌图满大爷,你怎么不说话,又入龟息了?” 良久,黑暗中幽幽出声: “过于无耻,不想说话。” 这老汉转向阿萤,眼神晶亮关切道: “孙女儿,你还记得俺教你的《百毒歌》吧,千年毒草万年虫,守宫兑水百毒消。” 阿萤听见乌图满声音,万念俱灰的眼神出现一丝波动,渐渐有了颜色:“对啊,守宫脐红香克五毒,解百毒,我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俺记得你出来的时候,把咱收集的守宫给拿走了,看看在不在包里!” 阿萤听完乌图满的话眼前一亮,她刚才只顾着伤心,连这茬儿都给忘了。 乌图满走到阿萤身边把她背包摸索一遍,从里面拿出一个树叶大小的瓷瓶,凑着烛火一倒下,守宫脐红香颗粒分明,如黄豆滚落掌心。 “赶紧服下,这蜈蚣毒不是好东西,别伤了根本。” 乌图满老汉倒了几颗塞进阿萤嘴里,随后又把脐红香分给众人,一眨眼功夫,脐红香已散去半瓶。 蜈蚣毒再毒,那也有相生相克的东西,他们吃了脐红香,无力感渐渐消散,岳观潮练武体魄比一般人要强,力气明显恢复正常 “老叔,要不我们趁夜逃走?” 阿牛差点被献祭给蜈蚣,哪怕恢复了体力,也心有余悸。 乌图满老汉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想走不是那么容易,唐殿戎对宝藏已经疯魔,在背地里不知道准备了多少后招,吴氏这个恶婆娘,以前俺咋就没发现她真面目,到底是老了,要搁年轻时候,我打眼一看就知道她是人是妖,安的什么心肠。” “咱们真想逃走,只能装作还没恢复被他们带往后山,那地方山高林密,逃起来倒也容易一点。” 这老汉本想继续说下去,他察觉到有人靠近,赶紧闭嘴收声。 不过片刻功夫,脚步踢踏传来,明显有人影往他们的方向过来。 岳观潮他们恢复虚弱状态,一动不动躺在蒲团上。 咣当一声! 似乎有东西从门洞里丢进来,岳观潮以为是毒药,等了很长时间才敢往回捡。 一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窝头,玉米喷香扑进鼻孔。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八十五章:山雨欲来 “是玉米窝头!” 岳观潮趴在门洞看向远处,一道虚影越走越远,他把东西凑近手电,果然是黄澄澄的玉米窝头。 “怎么会有人给咱们送粮食,小心有诈。” 乌图满回想起唐殿戎的反常,不得不怀疑这玉米窝头有蹊跷,虽不至于下毒害命,其他不碍性命的毒药却还是有可能的! “我明白,乌图满大爷你是怕咱们被毒死,要不先找东西试试毒。” 岳观潮早就料到这一点,从阿萤手里接过银针刺进所有窝头,确定银针没有发黑,方才略略放心。 “先别着急吃,给这些畜生也喂点,看看它们的反应。” 乌图满看向墙角旮沓里的老鼠,岳观潮只得每个窝头都掰下一点丢进鼠洞,牢里的老鼠并不怕人,它们吱吱乱叫将窝头吃得一干二净。 “可以吃了,出门在外,总要谨慎些。” 乌图满见试毒试吃都没问题,这才放心让他们开吃。 众人从进入巫棺镇开始就没吃过东西,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岳观潮把窝头分下去后,他们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 阿萤看到窝头的样子,眼中闪过异样。 “阿萤,你咋不吃啊?” 陆奉简察觉到阿萤眼眸流出悲戚情绪,立马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试探问道:“这做窝头的人,你认识?” 阿萤若有所思掰开玉米窝头,有颗红枣煮得酥烂,像一点红豆沙点缀在上面。 她看向众人,眼中闪过精光:“我记得小时候我嫌窝头没味道,阿爹总是煮红枣包进窝头。”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窝头是钟梁生送来的,宋思媛回忆起黄昏时钟梁生不忍阿萤伤心的眼神,那绝对不是装的,她眼中精光一闪: “如果窝头是钟梁生送来的,这代表钟梁生并非和唐殿戎一条心,他可能良心未泯,也有可能单纯是不忍阿萤受伤害。” “无论是哪一种,这都代表他可能和我们结成联盟,甚至可以在背地里帮助我们。” 岳观潮听完宋思媛的分析,意识到事情可能出现转机,呼吸逐渐粗重:“可他为啥不愿意见我们?” 宋思媛目光紧紧盯着窝头: “有没有可能,是吴月娘和唐殿戎在控制着他,他不能直接跟我们联系,只能用送窝头的方式,告诉我们他的处境。” “这样一来,倒也合情合理。” 她顿了顿,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总比孤立无援好多了,就看明天唐殿戎怎么行动。” …… 翌日清早,晨雀嘈杂。 岳观潮他们醒来没多久,石门轰隆响动,他们按照计划装作中毒软瘫在地上。 “哎~哎!起来了,睡得跟死猪似的。” 土匪见他们还在眯眼,不断拿火棍敲击墙壁,咣当声响刺耳难听,让所有人皱起眉头。 “赶紧起来,别让匪爷为难,再敢耍花招,脑瓜子给你崩开。” 土匪们骂骂咧咧架起他们,往巫祭神祠外押送。 等被押出铜纽门,岳观潮定睛细看,唐殿戎、吴月娘容光焕发站在两辆马车前,身后还站着十几个各式打扮的土匪。 他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瞎眼老土匪朝前弓腰作揖,一幅谄媚表情:“大当家的,吴夫人,人我们已经带来了!” “只是!” “只是什么?” 吴月娘看向瞎眼老土匪。 “只是,他们随身背包里带着洛阳铲、攀岩绳,看着像是凿墓所用,咱们要不要丢掉?” 吴月娘眼中闪过戏谑,看向老土匪: “不用,原来他们也是盗墓贼,既然东西都齐全了,我们也乐得借花献佛,全都带上吧。” “是!” 吴月娘最是蛇蝎心肠,她走上前卡着岳观潮的嘴,想确定他是不是全身无力,若是这时候被发现,那就太危险了。 岳观潮强忍着吐她口水的欲望,故意把哈喇子流出下巴,这女人爱美惯了,果然嫌弃得别过脑袋,没闲工夫再跟他计较。 “弟妹,如何?” 唐殿戎拱手询问。 吴月娘眉眼得意:“唐总长放心,这些人中了我的蜈蚣毒,若非我亲自研制解药,他们绝对没办法解毒,咱们也可放心,一路上必不会被他们给跑了。” 唐殿戎新得藏宝图,比谁都高兴,他点点头:“好,赶紧把这些人塞进马车,我们还等着去后山,可千万别误了时辰,至于余下的弟兄,等我青天哨发令。” 既然是拉他们去送死,肯定也没什么好待遇,独眼老匪把他们像装牛羊似的胡乱塞进同一辆马车,又派了一个土匪赶车,这才放心离开。 啪嗒一声,这土匪皮鞭抽打马背,车马隆隆前行,唐殿戎的寻宝车队正式上路。 岳观潮脱下背包,借着马车后窗栅栏看向身后。 唐殿戎和吴月娘同乘一辆马车,钟梁生正好充当马夫给他们驾马,那十几个土匪全都呼着口号,跟在马车后踏步前进。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八十六章:林中迷雾 虽然巫祭神祠是距离后山最近的建筑,但要真赶到斜螯山,却也要耗费一番功夫。 马车行走半个时辰左右,所有民居楼阁已然消失,仅剩茂密灌木横亘在前,等闯过灌木,车队被一条湍急河流拦住去路。 岳观潮凑近马车侧窗仔细观察,河对岸即是高可摘云霄的斜螯山,蟹钳双峰之间,瀑布如虎啸龙吟飞流直下,从河滩奔腾而出汇入横河,两岸野林遍布,仿若鱼缸里冗杂繁衍的绿苔藓。 河道间,三座绿螺浮岛随意散布,湍急河流激起缥缈白雾,衬得诸岛如海中蓬莱! 一道石板桥勾连南北两岸,两三浮岛正好充作桥墩,将石板桥各段依次衔接,如同天梯般悬挂在斜螯山半腰。 岳观潮怎么也想不到,为何唐殿戎为说如此仙境有邪神藏身。 这土匪行至石板桥前,赶紧勒进缰绳,马车当即停在桥头。 在这马车身后,唐殿戎的车队要照顾走路的土匪,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仍距桥头很远,他粗略估算,需要走个一盏茶功夫才能抵达桥头。 这,便是留给他们的最好机会! 岳观潮心想,可惜他们的枪被唐殿戎缴了,要不然现在就能结果了这个土匪。 他屏息凝神,悄悄掀开马车帘子。 这土匪似乎意识到危险靠近,回头看的一刹那,岳观潮力至手掌,猛劈他脖颈。 “呃!” 这土匪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歪头摔下马车。 岳观潮顺势夺下他后背洋枪和砍刀,一脚把他踢得老远,双腿击打马腹,架着马车略过石板桥进入斜螯山。 …… 斜螯岭、渡河边、石桥头 唐殿容的马车跨过灌木,本想能看见满载囚徒的马车。 临到眼前,却发现桥头空无一物,那赶车土匪被打晕在地,胡乱栽进泥土。 一想到岳观潮逃了,他脸上皱纹横生变得狰狞可怖,一把掀开帘子走下马车。 啪~啪~ 他怒不可歇,照着这土匪的脸,啪啪赏了两个脆的! “谁~谁敢打匪爷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 这土匪晕晕乎乎,还没看清是谁,立马从嘴里骂出不干不净的话,一见是大当家唐殿戎,吓得赶紧跪在地上。 “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饶命。” “饶命?” 唐殿戎抓住这土匪袖子,手枪顶住下巴: “废物,我齐刷儿的把人给你装好,你他娘这都能干丢,干啥吃的你是,连个中毒的人都看不出,你真是我唐殿戎的兵。” 这小土匪知道唐殿戎多看重这批人质,东西在他手上弄丢了,确实是他的疏忽,他吓得抖如筛糠,噗通噗通磕起响头,砸得满脸是血! “大当家的,饶命啊,我也犯迷糊,我正赶路感觉后脖颈子一疼,就啥也不理事了。” 眼看唐殿戎要扣动扳机,吴月娘赶紧拦住他,好言相劝: “唐总长,咱们人已经不多了,能饶一个是一个,说不定有大用。” “况且,这未必是这小兄弟的错,我那蜈蚣毒难解,他们要是能逃走,大概是自己解了毒,我看那青年身手不错,这小弟兄未必是对手。” “他们应该是早就把毒给解了,幸亏他们的枪还在我们手里,要不然可就危险了。” 唐殿戎急地满头冷汗:“道理咱都懂,可弟妹你得明白,他们一跑,我们就得亲自找宝藏,徒增伤亡。” “无妨,我既不急,必定是有后招。” 吴月娘拿出一支更加精美的骨哨,食指大小、整体类似织布的梭子,凿有七孔,遍体彩漆雕饰华丽。 “这是何物?” 唐殿戎不解。 吴月娘颇为得意:“这是驭虫哨,我在马车底下留了循迹的药,无色无痕,一般人发现不了,只要让鳞虫循着气味儿找过去,不愁找不到他们。” 说罢,吴月娘气沉丹田吹出骨哨,原本寂静的丛林,忽然窸窣响动,一些遍体金环的银蛇,循着痕迹朝前爬行。 “走,顺着这蛇方向,一定可以找到他们。” 她脚步变得轻盈敏捷,像一阵风似的朝前飞奔,不过眨眼功夫,唐殿戎就已经看不见她的影子。 虽然他早已知道肃慎族女子会御兽疾行,可真正看到实处却也是目瞪口呆,唐殿戎不知道吴月娘还有多少实力被她故意隐藏起来。 “我们跟着她的方向,不要跟丢了,要是他们找不回来,看我不拔了你的脑袋祭旗。” …… 斜螯岭、野林、山道 等距离石板桥山口越来越远,岳观潮这才放心一点,他转向身后: “都醒醒,都醒醒,咱们不用再装了。” 众人得到岳观潮的信号,擦掉脸上口水迅速恢复正常。 宋思媛掀开马车侧窗帘,他们已经跑进斜螯岭山道,两侧草木飞速倒退,在林间浓雾里快速穿行。 “后生,我们得赶紧把车丢下~” 乌图满掀起马车后窗帘,发觉事情不对,赶紧探出头说道。 “乌图满大爷,弃车逃走,咱们得浪费多少时间?” 这老猎人见岳观潮不理会,心一横怒吼道: “再不弃车,那咱们只能把命搁这儿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八十七章:银蛇软剑 这话,唬得岳观潮勒停马车站在原地,他看向这老头子:“咋回事?” 乌图满眼神示意他朝后看。 马车身后的枯叶堆中多出数条金环银蛇,它们肆意吐着蛇须,似乎跟了他们一路。。 “这是咋回事?会不会是他们所谓的邪神要来害咱们?” 他只能这样猜测,斜螯山的浓雾,看着就不同寻常。 “邪神要杀人,还会用这种不入流的畜生?” 乌图满阴沉着脸,走到马车后面在轿厢底板摸索,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把薅出来。 “果然不出俺所料,这些土匪还有后招,应该就是这东西引得蛇盘踞,估计是吴月娘干的好事。” “那现在咋办?我们要不要把这些秘药毁掉?” 乌图满摇摇头,:“哪怕没有这秘药,还有车辙印子,她照样能发现咱们。” “最稳妥的办法,是咱们不走山路,从野林子里蹚过去。” 岳观潮打心里一合计,乌图满的办法确实可行。 他们把马车赶到山路边正打算钻进野林,远处野草簌簌,一个伶俐狠毒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 “站住,你们以为这些雕虫小技,能瞒得过我吴月娘?”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岳观潮再次听见这妇人的声音,脑仁突突跳动,心说麻烦还是来了。 “乌图满大爷,这把枪你拿着,带他们去距离瀑布最近的地方,那张《祖岘遗秘》所说的祭坛,就在距离瀑布最近的地方。” 乌图满接过洋枪,眼神难得褪去厌恶,涌现一丝关切:“后生,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应敌?” “嗯,我看吴月娘也是个难对付的,我们要是都往前逃,说不定一个都逃不掉,趁着那些兵匪没来,能打退一个是一个,等我脱身了,我肯定会去瀑布附近找你们。” “赶紧走吧,等她来了就麻烦了。” 乌图满知道他们没枪会落于下风,带着宋思媛他们遁入野林,很快消失在灌木丛。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吴月娘脚下呼呼生风,果然踏着野草来到近前。 吴月娘发觉只有他一个人,当即仰天长笑:“啊哈哈哈哈哈~少年意气是好,光是逞英雄也没用,你要是识相,就给姑奶奶让开,我让你死地痛快些。” “姑奶奶?” 岳观潮扛着兽柄弯刀,大马金刀坐在车厢上,一幅流氓样,咧嘴嘿嘿笑道: “乱辈儿了吧,我还寻思怎么说你也是阿萤的娘,我看你跟唐总长没少眉来眼去,最多叫你一声老嫂子。” “啊呸,你个小坏种,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 吴月娘被小辈如此羞辱,脸上登时羞红发烫,她恨不得咬碎银牙,抓住腰间银蛇软剑,快步跃起砸向他脑瓜子。 岳观潮敢这样调笑她,自然是有充足把握脱身,眼看银蛇软剑骑脸劈来,他一个前翻闪身躲开。 咔嚓…轰隆! 不过眨眼间,马车发出轰响。 咣当一声被软剑掀掉顶板,碎裂的木片洋洋洒洒落地,荡得林间满是木屑味儿。 岳观潮没想到吴月娘的软剑那么厉害,难免高看她几分,拿起十二分力气应对。 他扎着架势举起砍刀,虎视眈眈看向这半老徐娘。 经过刚才一试,不得不承认,这妇人手中的银蛇软剑确实是江湖中难得一见的兵器。 他仔细端详,那银蛇软剑长约五尺,比寻常人的剑要细,最宽不过拇指粗细,通体银白,剑身有鱼鳞蛇皮刻纹,手柄用檀木雕刻着缠绕吐信的金纹毒蛇,蛇眼位置特地点上两颗红宝石,看起来异常逼真。 不知为何,他看向那剑柄上的宝石,没来由想起镇神风的腰铃,那金纹毒蛇似乎活了过来,用阴森狠毒的眼神,打量着一切活物。 想起这一点,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不过他可不想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依旧嘴硬:“老婶子,你给我挠痒痒呢。” “死鸭子嘴硬,看打!” 乌月娘被挑衅得青筋鼓动,卷土重来,软剑耍得簌簌鸣叫,像数道流光朝他袭来。 这次,岳观潮可不会躲了! 他一个箭步欺身向前,刀剑相撞,愔愔悲鸣,两人抄着手中砍刀软剑,在树林里奋力格挡砍杀,每到一处,必定立刻激起电光火石,杀地树枝枯叶卷地而起,碎如粉尘。 一时间,野林混沌雾气中频频闪动火树银花,好似除夕年夜的炮仗轰隆狂响,不知道的,还以为雷公电母在斗法。 “小子,我这银蛇软剑,还没有人能挨过两招,身手还不赖,就是不能为我所用。” “为你所用?你受用得了吗!” 不等吴月娘使出后招,岳观潮咬紧牙关,臂膀稍微发力,砍刀耍得残影簌簌,嗤拉一声从她身前划过,直扑这妇人肚腹,若被划中,必然断肠而亡。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八十八章:技高一筹 吴月娘岂会坐以待毙,她向后空翻数圈,竟全数躲了过去。 不过,空翻的力道毕竟太大,她头上发髻明显松开,变得极其狼狈,活像个逃难的乞丐婆。 岳观潮看向她此时的样子,幸灾乐祸努努嘴,吹起流氓哨。 这妇人感觉心口一凉,低头细看,领口银锁被砍断在地,盘扣已经松散,露出白玉脖颈。 这种奇耻大辱是个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如此端着身份的吴月娘,她顾不得谋定而后动,脑子一热拿着软剑飞身近前,只想挖下这小畜生的杂碎下酒。 银蛇软剑在她手里化身残影,割得枝叶簌簌掉落,像条蛇般咬向岳观潮,更是接连几个侧踢空转,不给岳观潮一点反应的机会。 他上蹿下跳四处躲藏,不过无论他逃到哪里,总有银蛇锋刃紧随其后呼啸穿刺。 岳观潮清楚,软剑曲直自由又轻盈锋利,一旦被割伤那便是数道深重伤口,虽不至于当场死去,但肯定是要遭大罪,他仗着体壮力气大,像耍猴似的吊着吴月娘,不紧不慢跟她缠斗。 两个人力气差距悬殊,吴月娘跑了那么久,早已累得气喘吁吁,粉白脸面起了一层汗珠,将胭脂水分沁湿反而更显风韵。 他终于明白,为何唐殿戎要跟她眉来眼去,想来这妇人正是熟透红杏,最容易采摘,要真如此,那钟梁生可就做了绿头王八。 岳观潮正心中嘲笑这妇人,不经意间略过高空看向远处,他们缠斗时,兵匪已经拿着洋枪赶来。 他要是还和吴月娘玩老鼠躲猫,等土匪一到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既然已经给乌图满他们留足逃走的时间,就没必要再拖延时间,尽快脱身才是正事儿。 由此一想,岳观潮改变策略不再躲藏,扬起砍刀朝软剑猛劈横砍,力气之大,竟把吴月娘震地愣住一刹那。 天下武功,唯快不快! 岳观潮趁着吴月娘力有不逮,捉住机会挥着砍刀呼呼旋转,把软剑尽数缠在剑身。 随后一记窝心飞踹,将这吴月娘踢出去十几米。 “你…我的软剑。” 吴月娘软剑被夺,心中窝火,从腰间捉住骨哨吹响丛林,一些毒物从各处爬来,渐渐包围岳观潮。 “你不仁,可别怪我不义,对不住了,我得跟你的兵匪借点武器。” 随后,岳观潮扬起砍刀将软剑抛至半空,随后猛地踏地一跃,手腕运刀左右乱砍。 只听得呼啸簌簌,银蛇软剑如刀切葱花被当场分尸,软剑碎片如同飞镖,高速射向追来支援的兵匪。 银蛇剑本是利刃,它的碎片也非同凡响,岳观潮本想着能伤到土匪,把武器夺走即可。 却没想到,这些碎片竟比子弹还厉害,锉锉几声,土匪们定格般愣在原地。 等他们反应过来,身体已然被刺了个对穿,瞪大眼睛当场吐血身亡。 有那被划中脖子的人,血液好似杀猪现场,喷的野林猩红一片。 吴月娘急忙拉过兵匪尸体,这才没被她的银蛇飞镖杀死,不过,这妇人脚上膝盖却见了红,想再站起来是不能了。 “这次,就当做给你个教训,难为阿萤把你们当做父母,你却完全配不上当娘。” 岳观潮冷漠说完,头也不回走到兵匪身边,捡起四五把荷枪实弹的长杆洋枪,带着弹夹消失进灌木丛。 他消失不久,唐殿戎和钟梁生终于走到地方,他们姗姗来迟看到满地尸体,瞪大眼睛。 “弟妹,这是怎么回事?” 唐殿戎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兵匪可都是他的心腹精锐。 “还能怎么回事,我没料到那小畜生武艺那么好,居然把我的银蛇刀都砍成碎片了,若不是我机灵让尸体给挡了灾,现在也已经魂归地府了。” 吴月娘咳嗽几声,膝盖传来的疼痛,让她接连吸气。 “你们赶紧去瀑布边,我记得那里是藏匿宝藏的入口,一定要把那小畜生带回来,我要亲手宰了他。” 吴月娘想起自己受到的侮辱,恨不得砍杀了这小畜生。 “你们跟我走,咱们去会会这好汉,至于剩下的人,就跟在弟妹身边,慢慢抬着她往瀑布去。” 唐殿戎吹响青天哨,给留守巫祭神祠的所有土匪发出信号,随后将他手下的兵匪分成两拨,一行人按照他的吩咐沿着山路驱车前进,走进浓雾稠密的山林深处!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八十九章:地质灾害 斜螯岭、野林、山道 岳观潮按照事先的标记,走了大概半刻,终于跟乌图满他们汇合。 “给,把枪都装备上。” 他正想把长枪分发给众人,宋思媛看他身上有细小伤口,好奇问道:“你从哪儿弄来那么多枪。” 岳观潮看向所有人:“从唐殿戎的兵匪手里抢的,当时这些土匪都死了,我寻思他们的枪也都是新货,不用白不用,反正这匪头子把咱们的枪昧下了,一物换一物也不算亏。” 他顿了顿,猜测道:“我估计,我杀了那么多土匪,唐殿戎恨死咱们了,一旦被他找到,我们得有长枪防身。” “乌图满大爷,咱们距离瀑布还有多远?” 这老汉摇摇头,一幅迷糊脸色:“雾气太大,分辨不出距离,只能看个大概,不过俺感觉周围越来越湿,估摸着已经接近瀑布。” “你真的确定,那宝藏就在瀑布附近?” 宋思媛并没有看过《祖岘遗秘》,她所知道的情况都是岳观潮告诉她的,眼下岳观潮归来,她自然要问清楚。 岳观潮思索片刻,朝众人点头道: “我粗略瞅过这幅画,祭坛距离瀑布很近,甚至可以看到奇怪图腾洞穴横在瀑布前。” “那我们得赶紧走,现在古卷在唐殿戎手里,如果被他捷足先登,那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宋思媛的话不无道理,他们意识到局面微妙,脚下步伐明显加快。 等再穿过一片无主野林,终于听到如虎啸龙吟的瀑布声! 岳观潮抬头观察,他们所在的位置大概已经位于斜螯山深处,峰峦间距不断收紧,再看向头顶,那朦胧天光洒下万仞窄崖,已呈一线天奇像。 “思媛姐,这斜螯山为何看起来那么奇怪?” 阿萤并不知道这斜螯峰的来历,问向一旁拍照的宋思媛,她停下忙碌的步伐,淡淡解释道: “我想,大概是地质灾害引起的山体倾斜!” 她指了指山壁上隐匿于雾气的茂密灌木,继续向众人解释: “你们看山壁上的植物,如果是骤然开裂的峡谷,石壁斜面由于坍塌或开裂,往往有裸露的岩壁,可这座峡谷却植被茂密。” “我猜测斜螯山两侧的峰峦以前是独立山峰,只是好像发生了灾难,才渐渐合体成一座山峰,不过在两峰交界处,仍然存有挤压的痕迹,也就是我们头顶的一线天。” “如果是地震,确实可能会震裂某些岩层,让原本存在山腔内的地下水流出裂缝,我们头顶的瀑布,大概就是这样形成。” 宋思媛边走边说,不多时已经破开野林,那左右灌木渐渐退却,只剩下一层长到脚腕的野草,瀑布高悬眼前。 岳观潮极目远眺,斜螯双峰果然跟宋思媛猜测的不差。 山巅龟裂开缝,山腔地泉全都借由裂缝倾泻喷涌,水汽产生的光晕跟灰雾绞缠,直接模糊山顶,瀑布源头掩映在雾气中时隐时现,这银白瀑布好似从云中来,飞流直下冲入一线天! “后生,旮沓可没有你说的图腾洞,这是咋回事嘛?” 乌图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雾,目光警惕起来。 宋思媛思索片刻,眼中闪烁光芒:“乌图满大爷,如果我的猜测不错,这两座山是因为地质灾害才挤在一起。” “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在以前应该是山腰,我想肃慎族不会把祭坛搭建在山腰,唯一有可能的,那便是祭坛在地灾后被挤进山体,成为新山腔的一部分。” “我们想找那个所谓的洞口,大概要往山腰以下找。” 说完,宋思媛看向瀑布下的巨大峡谷,他灵机一动拿开背包。 “我猜测,我们站的位置以前也是裂缝,只不过被乱石填满又覆盖泥土,才变成现在的泥地,用洛阳铲试试土层。” 宋思媛把洛阳铲刺进泥土,随手拿起石头朝下夯砸,等把铲子拔出,上面旋出的泥土尽数展示人前。 她看向众人点点头: “你们看,这洛阳铲上半层全是黄土,并不分层,下面却成了夹杂碎石的黑土,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这些碎石崩裂后不知过了多少年,又被新土覆盖,这才呈现出我们看到的这样。” 呼呼~呼呼呼呼~~ 他们正说话时,周围忽然响起窸窣声响,他们眼前的浓雾被风扰动,很快消散如烟。 呼吸之间,周围已经现出茂密植被,仅有峰顶还有云雾缠绕。 “这雾气,怎么会突然变淡?” 所有人都很好奇,他们却不知道原因为何。 “前面好像是个断崖!” 雾气消散后,众人吓了一大跳,他们距离山崖,已不过数十米,如果他们继续往前走,在不知不觉中,很有可能掉下山崖。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九十章:临阵谈判 “幸亏咱们站在原地,要是再往前走,那小命不保。” 岳观潮不禁后怕,要不是宋思媛提议站在原地取土看层,他们真就没命了。 “大家要小心,这座斜螯岭经过地质灾害后,山势地貌都不同寻常。” 宋思媛趁视野清晰,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方才发觉这山的奇怪,她像众人解释道: “我们站的位置,应该是东山腰,再往前便是西山腰,这里大概是东西两山被挤压后产生的握手山,所谓握手,指的是两座山峰起初并不相接,但由于种种地质灾害,使得山峰的某一段与对面山峰衔接,就好像两个相对站立握手的人。” “握手之处,同时也是两山最近的吻合点!” “但是,这种山有种特点,除了山体吻合之处,其余山体并不相交,甚至有越离越远的趋势,跟我们一路走来,一线天从宽到窄正好符合情况!” 岳观潮借着宋思媛的话看向山崖,确实跟她介绍的一样,没了云雾遮掩,两山间的缝隙以此地为点,越离越宽。 而且,哪怕说是吻合点,也只是相对山峰的巨大体量而言! 他们面前的断崖,依旧有数十丈之宽,两者被天堑一分为二,仅以索桥充作桥梁,勾连东西两山。 “思媛姐,对面山崖好像有栈道在崖壁上,你看是不是?” 宋思媛借着阿萤的话看向对面,索桥尽头敲凿出洞窟,向下延伸出之字形栈道,这些栈道大多凿进山体,只留窗口充作光源。 她眼前一亮: “如果只是普通山崖,他们绝对不会在这里修建石窟栈道,我想,那祭坛的位置,大概就在山崖下,我们得过去看看。” “站住,抓住他们,他们可是我的财神爷,不许让他们死喽~” 他们刚想动身,耳边响起奸诈狡猾的吵嚷。 岳观潮朝后一看,已然是唐殿戎带着兵匪团赶来,这十几人的队伍扰得野林动物不得安生,吓得纷纷逃走。 “走,咱们得赶紧过桥。” 事情紧急,岳观潮和乌图满示意宋思媛他们先走,垫后架起洋枪,一步步朝西山崖后退躲进洞窟。 双方都有枪,唐殿戎反而不敢走得太近,只令兵匪们包围在前,渐渐包抄悬崖,和他们隔着天堑对峙! 唐殿戎一招手,身后兵匪从别处搬来一段木墩。 他拍打几下,翘起二郎腿:“岳小兄弟,咱们不打不相识,你也算是个好汉,不如挂柱入伙,我给你个二当家当当,怎么样?” 岳观潮蹲在石窟暗处,嗤笑一声,扯着嗓子朝他吆喝: “哎呦,那弟兄可不敢,你是不知道外面的行情,自从大人物入主奉天,现在东北土匪可安生了,你这样的匪头子,他不知道枪毙了多少,我跟着干,那不是把脑袋别裤裆上吗!” “不过,咱也不能怪唐总长你,你花了二十几年都没逃出去,外面世道变天都不清楚。” 岳观潮的话相当于骑脸扇耳光,说他唐殿戎的时代过去了,这匪头子被手下恭维惯了,冷不丁听几句真话,当即拉下脸色。 他怒目冷哼,眼神戏谑又狠毒:“哼,我还想你识时务,没成想也是个榆木脑袋,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等我那几十号弟兄来了,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嘭嘭! 一个兵匪不顾命令,咬牙切齿朝前打枪,岳观潮以迅疾之势闪身躲开。 子弹打在石壁上,崩开的碎石,立即让两人脸上见了彩。 岳观潮岂会是吃亏的人,咬着牙回击数颗,打得那兵匪膝盖横飞,当场抱腿痛叫。 他仔细看,那兵匪脖子有一道淤青,大概是被他打晕的土匪,怪不得按捺不住,非要在唐殿戎面前戴罪立功。 “他妈的巴子,我给你说了别急,你还给我先开枪。” 唐殿戎恨铁不成钢似的踢了这土匪好几脚,这下连谈判的机会都没了。 他在土匪护送下走进树林,用灌木充作屏障,继续招安:“小兄弟,你的图可在我这儿,这里面的宝藏我未必吃得下,要是咱们合作,我给你两成怎么样?” 既然不能以权势引诱,他立马改变策略,想用金钱来收买。 岳观潮故意朝灌木打出一枪:“我不稀罕,要是被我先找到,我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全都要还是只拿两成,唐总长你不会不知道哪个更诱人吧!” “全部?” 唐殿戎满脸嗤笑,揶揄出声:“小小年纪,口气还不小呢!你知道里面多少财宝,我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这就不牢唐总长操心了,反正总长拿了也出不去,不如给我用用。” “你!” 唐殿戎正想发话,土匪团果然到了,他见到外援赶来,猖狂得哈哈大笑: “弟妹,让他们尝尝你的厉害!”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九十一章:子母御兽蛊 岳观潮掩着石壁朝前一瞥,吴月娘被钟梁生从马车扶下来,他心里一沉,暗道不妙。 刚才能成功,完全是因为吴月娘仗着她有点年纪轻敌,以她谨慎奸诈的性格,一旦让她知道你不好对付,肯定会用更阴损的招对付你。 这妇人一瘸一拐下了马车,站在旁边冷笑: “小畜生,方才老娘轻敌大意,竟被你占了先机,如今你们已经没了后路,若还做困兽之斗,那可别怪大娘不给你们面子。” “我数三下,若三下后还不出来受降,我可不客气了。” “一~” “二~” “三~” 三声已落,吴月娘早已没了耐心,她拿出骨哨朝天吹响。 不过一睁眼功夫,林中飞鸟忽然扑腾乱飞,山崖周围的泥地开始抖动开裂,好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岳观潮喉头滚动,目光如炬盯着洞窟外的一切。 噗嗤! 泥地突然钻出许多腐烂的手,它们肆意抓挠,残破的身体一点点从土中钻出。 待岳观潮看清这些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尸体明显已经腐烂了二十年,衣服被腐蚀得残破褴褛,破洞处依稀可见腐蚀殆尽的血肉,甚至可见森森白骨上爬满游动的蠕虫,每走一步,都能掉落无数细小蜈蚣,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看向尸体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尸体被人撕开整张脸皮,上面正趴着软趴趴的人面蜘蛛,肌肉随着蜘蛛抖动不自觉颤抖,跟他们在义庄里见到的几乎一致。 得见这一幕,岳观潮不得不往深处想,也许就是这乌月娘在背后使坏,才让他们多次涉险。 岳观潮大致数了一下,已经有几十具尸体破土而出,它们直勾勾盯着索桥,只待吴月娘发号施令就一哄而上。 这妇人继续吹响哨声,土中发出驹驹虫鸣,一只人面蜘蛛钻出地面。 这蜘蛛端的是肚大头小、身宽体胖、肥硕油润的丑陋模样,那嘴上螯齿凸出,肚腹遍布熏黄环纹,后背肉瘤凹凸颤动,随着活动一胀一缩,好似背上长了个正在呼吸的人脸。 这个形象,跟乌图满他们看到的人面母虫一模一样。 岳观潮看向乌图满老汉,见他目光渐暗点点头,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驹驹!” 这人面母虫圆溜溜的眼珠盯着他们,才不过一眨眼功夫,发出很难听的虫鸣。 更恐怖的,是这母虫后背居然在开裂! 人面在颤动中一分为二,半透明翅膀徐徐伸展,像瓢虫似的扑腾着翅膀飞到半空。 “我这人面子母虫已经很久没召唤出来了,还是让他好好招呼招呼你们吧。” “吼~哈赤~~” 话音刚落,母虫发出更急促的驹驹声,无面腐尸挥着白骨手爪,如嗅到蜂后命令的工蜂,朝着索桥一哄而上。 “阿牛,阿虎,小龙,小武,你们可别手软了,赶紧给俺开枪。” 乌图满一声令下,他们的枪炮密集打响。 无数子弹从洞窟发出,直直打向这些尸体的头颅上的蜘蛛。 一旦子虫被打死,尸体立马倒下,从索桥跌落山崖。 这种方法虽然快速,却始终不敌尸体人数多,母虫一旦发现尸体变少,很快便会从土中唤出更多腐尸,像鬣狗般蜂拥而至。 饶是他们枪术再厉害,也支撑不住这尸海浪潮! “怎么样,小畜生,你们还撑得住吗?” 吴月娘站在悬崖边哈哈大笑,有种报仇雪恨的痛快。 岳观潮擦了汗看向弹匣,这些土匪配发的子弹确实有限,他们见子弹马上见底,也不敢再随意扫射。 “小兄弟,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投降,我们就还是朋友。” 乌图满看向棘手情况,目光指了指头顶的母虫:“擒贼先擒王,要是不把母虫解决掉,不知道还有多少脏东西从土里爬出来。” “老叔,你是想打死母虫?可那虫距离咱几十米,又四处乱飞,谁有那通天能耐,能把乱飞的虫打死。” 阿牛摇了摇头。 岳观潮盯着母虫看了很久,眼前闪现精光,心里有了主意,他目光兴奋看向众人: “乌图满大爷,你不是说过子母虫有感应,我们想对付母虫,还要从子虫下手。” “后生,你是想用子虫引诱母虫过来?” 乌图满苍老的眼睛变得明亮,他觉得此计可行。 他眼中闪过精光,朝众人点点头: “我记得我小时候喜欢用小狐狸来捉母狐狸,小狐狸一叫唤,就是再危险母狐狸都要去救,动物一般都护犊子,这蜘蛛我看也不差,如果这个计划有用,那我们就得救了。” “不过,我们得先把子虫搞到手,死的子虫对母虫没作用。”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九十二章:临阵反水 “宋大小姐,你把攀岩绳给我,咱们尸体放进来先活捉他们。” “好!” 宋思媛拿出攀岩绳后,阿牛阿虎按照岳观潮的筹谋分站洞窟两侧,他们不再开枪,任由尸体借着索桥爬向洞口。 “吼!” 等尸体探进洞口,他们俩以迅疾之势绕着它脖子,朝两边一拉。 咔嚓一声,尸体脖子被绳索绞缠断裂,掉在地上。 那子虫的口器本就在尸体皮下,随着脖子断开,它疼得吱呀乱叫,后背人脸做出各种难看表情。 “好,继续开火!” 岳观潮眼神示意后,小龙小武他们再次开火,密集火力很快在洞口清理出一段空白地带。 他用弯刀将子虫后背扎起来,从隧道窗口伸出,这子虫被自身重量向下拖拽,伤口撕裂下,痛苦鸣叫很快传至半空。 若是子虫死亡,母虫也就绝了感应,可若是活着,那便是母子连心,子虫的每一声痛苦鸣叫,都在牵动母虫敏感的神经! 母虫果然乱了阵脚,不再听吴月娘的骨哨,开始在半空乱飞乱撞。 吴月娘本想继续吹哨,却不曾想母虫竟飞过索桥,绕着子虫不断盘旋,蜘蛛爪不断爬叉刀片,想把它的子孙救下来。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岳观潮瞄准母虫,嘭嘭打响,只是母虫毕竟是虫群的脑子,并非是一般的怪虫,几次扑闪翅膀躲开攻击。 甚至,它感觉到岳观潮的存在,飞进石窟直扑他的脸,分明动了寄生在要他身上的心思。 岳观潮见猛虫扑来,挥着枪杆朝上猛打,这母虫敏捷又迅速,几个闪身四向躲开,圆溜溜眼珠露出狡猾精光,死死盯着岳观潮。 “驹驹!” 这飞虫的叫声,让索桥上的尸体更加残暴,它们叫嚷着冲向洞口,乌图满他们使尽力气也只能把把他们堵在洞窟,想打退他们是不可能了。 在这种节骨眼上,母虫找准机会迎头猛上,利爪像是沾了浆糊,怎么甩都甩不掉。 “好家伙,这母虫那么记仇,力气还挺大的!” 他没料到母虫的力气那么大,两只手哪怕抓住它翅膀,也将将把它拦住,想把它推开那是万难。 这母虫趁机张开螯牙,伸出一根透明口器,刺向岳观潮脸上。 他得见这一幕,心里大概也知道母虫是怎么控制子虫的,左右歪头不断躲开母虫口器。 噗! 母虫果然还有后招,见一刺不中,屁股后面喷出一股难闻气体。 岳观潮闻到毒雾,不过眨眼功夫,立马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去,手上力道被削去许多。 母虫见他中毒,气焰更加嚣张,居然扬起钳嘴发出难听虫鸣,眼看口器就要刺进他脸皮,宋思媛从背包拿起防身匕首,猛地朝母虫脑袋刺去。 噗嗤! 随着母虫脑袋被刺穿,它嚎叫几声彻底咽气,岳观潮一把推开,不断呼吸新鲜空气。 他们砍掉母虫脑袋,把它的身子扔下悬崖! 随着母虫被打死,张牙舞爪的子虫像失去领头羊的羊群,纷纷钻进土里,在索桥上的尸体更是一头栽下悬桥摔进崖底。 岳观潮盯着母虫脑袋,抡圆胳膊丢出去,这颗脑袋划过弧线,径直落在吴月娘脚边。 她见豢养的母虫身首分离,心疼地蹲在地上捧起脑袋,气急攻心之下一口血喷出来。 “我的子母虫啊!” “训练百年才能得一只,你们竟敢砍了它的脑袋,我要你们偿命。” 吴月娘眼泪都快出来了,拿起骨哨吹出一股很特别的哨音。 哨响过后,山野中忽然响起猿猴吠鸣,像是进了花果山,嗷嗷呜呜个没完。 树丛窸窣响动,从里面钻出很多鬼面魈! 那领头山魈已经白了胡子,浑身白毛斑秃一片,眼神里竟有了人类老人的沧桑感。 岳观潮能感觉到这老山魈的智商不输活人,这些畜生看到他的时候,眼中闪现的分明是想报仇的狠毒之色。 这些东西的邪门,他们已经见识过,眼见漫山遍野的山魈,所有人心里都想起被它们迷惑的恐怖记忆! “后生,咱们的子弹可不多了!” 乌图满言外之意,岳观潮很清楚,这些山魈可比尸体难对付多了。 若是全都铺天盖地袭来,他们未必防得住! 此时,山魈们得了令逐渐包围山崖,朝入口不断收缩。 它们呲牙咧嘴,伸出血红舌头想饱餐一顿。 正要踏上索桥之际,钟梁生忽然从人群跑出,拿着砍刀对准索桥绳子,毫无顾忌砍下。 嘎吱吱吱吱~ 索桥被砍断扶手绳子,剩余绳索根本支撑不住重量,片刻间挣脱悬崖上的铁钉朝下坠落。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九十三章:暂得解脱 东西两山之间的索桥断裂后,山魈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肥肉飞走,却没办法跳过去。 这数十丈的距离,早已过了生物跳跃的极限! 一时间,猿猴惨烈鸣叫响彻天堑,它们眼中的恨意愈加严重。 “生哥,你这是做什么?” 吴月娘不可置信看向她男人,怎么也不理解,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怎么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总长,收手吧,我们杀了太多人,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钟梁生无力得放下砍刀,眼中的厌烦之意愈加明显! “收手?” 唐殿戎眉目一扬,狰狞又猖狂: “你忘了,我们当初可是为了这里的财宝,别以为一座山就能拦住我。” “你可知道,我为这一天等了多久,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却被你这一刀给毁了,一刀给毁了~” “你,实在可恨。” “来人,给我军法处置!” 钟梁生这一刀,直接斩断了东西山的通道,这就代表唐殿戎得到财宝的计划又要推迟。 对于匪头子来说,最不容人挑衅的就是他的地位和金钱,哪怕是最亲近的兄弟也不行。 他怒不可歇,咬牙切齿让兵匪们把军法请出来。 钟梁生很快被兵匪们押着胳膊跪在地上,他踏上军棍时朝前看了一眼,朝阿萤努力招招手。 阿萤从他眼神中读出了很多东西,厌烦、愧疚、还有对她的最后一丝亲情。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不是跟他们一伙儿的?” 见钟梁生一言不发,唐殿戎耐心耗尽,眼神示意后,军棍如雨点落到他后背,打得啪啪作响。 自己的男人自己心疼,吴月娘见钟梁生后背渗血,赶紧拦住唐殿戎。 “唐总长,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他定是被那个小贱人蛊惑了,等我把她抓来,亲自斩了她脑袋,好为你赔礼如何?” “我说弟妹,我对你礼遇有加,是希望你为唐某出谋划策,难道你想阻碍我行军法?” 唐殿戎一脸不满。 “不敢,不过既然总长需要我,我自然也有一份作用,在没有看到宝藏前,我想总长也不希望咱们分道扬镳。”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他早就一枪崩了脑瓜子。 可眼下还有用到她的地方,唐殿戎额头青筋鼓动,愣是把这口气忍了下来。 “好,不知弟妹想怎么处理?” 吴月娘微微欠身:“只需要把索桥修复,那我们便可继续计划。” “你说得容易,如何修桥?” 吴月娘眼中闪过异色,走到唐殿戎耳边嘀咕一阵,这匪头子神色转悲为喜,拍手称快: “好啊,妙计。” “来人,赶紧去林子里给我找最长的树,我们造一座木桥。” 这些话,全被岳观潮他们听进耳朵,乌图满低头琢磨出他话里的意思,旋即拉下脸色: “桥断了,恐怕也只能拦一时片刻,你们不能跟我们耗在这儿,赶紧下去找祭坛。” “乌图满大爷,要走一起走!” 岳观潮现在还挺欣赏这老头子,虽然他确实凶巴巴的,不过确实是个好汉。 这老头一听这话,摆出恨铁不成钢的脸色: “哎呀,我的妈耶~后生,你们不走,等他们把桥搭起来了,咱们谁也走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自己的想法: “只有俺们留在这儿,才能干扰他们搭桥,能拖一时是一时。”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想拿宝藏我也不在乎了,我只想让阿萤平安,怎么也得把她送出去,我老汉没有啥要求,就指望这女娃娃好好活。” “你能办到吗?能不能?” 乌图满眼白布满血丝,猛地抓住岳观潮手腕,他能感觉到老头子真的想让阿萤活,不由自主点点头。 “好,你们快走,等他们搭完桥就完了。” “那你们自己保重,如果支撑不住,就赶紧下来跟我们汇合。” 岳观潮说完,带着他们三个走下石窟栈道。 阿萤迟迟不动身,回头看向乌图满:“阿翁,你不要跟他们死抗,他们都是土匪,没必要跟他们玩命儿,我在下面等着你,要是等不到你,我就不回去了。” 这话,说得周围人眼圈热烫,乌图满鼻子一酸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哎!走吧,走吧,别看了。” 等他们走后,乌图满看向石窟外,唐殿戎的兵匪们已经列阵成排,这个阵势恐怕是来真的了。 他看向身后的兄弟四人: “这一次,可得拿出你们的真本事,俺不求你们能打死土匪,尽可能拖延时间就好。” “明白,老叔,也让他们尝尝咱的厉害。” 他们扎好阵势,各自寻找石窟将身体彻底掩藏,乌图满褪去慈爱,恢复鹰视狼顾的披甲太保。 这一战,不仅关乎阿萤的生死,也跟他披甲太保的使命有关! 片刻后,子弹嘭嘭轰响,如雨点骤然袭来!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九十四章:地下遗迹 斜螯岭、西山、栈道 栈道石窟不知敲凿了多少年,石缝已然开裂,泉水冲得表面光滑如镜,有些低洼石坑甚至积出泉水,长满苔藓。 黑暗环境里,时常有鼠兔蛇蝎在暗处潜伏,冷不丁从乱石钻出,传出几声渗人怪叫。 岳观潮打开手电照着方向,栈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敲凿进内壁的石龛。 这些石龛跟精美不沾边,更多透着锤凿斧劈的原始粗犷,里面供奉的神祇,正是手臂大小的山鬼! 唯一让人感到例外的,那便是石龛中的神鸟之一。 仔细看,双角威风、眼若含火的牛首金乌伸开鲲鹏翅膀,将天门左右的日月遮蔽在羽翼下,身上羽毛根根分明、纤毫毕现,怒目冷视威严狰狞之态,就好像史前金乌神真的化为守护神,守护着这座世间罕见的地下祭坛! 那金乌三只锋利蹄爪化为拱门,充作祭坛的唯一出口。 宋思媛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不自觉拿起照相机将它收进胶片。 “这就是祭坛的大门?” 阿萤看向前方,眼里闪烁着好奇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九十五章:祭祀群落 “准确来说,不是大门,只是祭坛前的提示建筑,就好像镇前牌坊、亦或是店前灯架,起到提示来者的作用。” “只不过,可能在千年前发生过地址灾害,使得两侧山峰互相挤压,这才形成如今的天门之像!” “你们看!” 宋思媛打开手电照向天门: “如果真是祭坛大门,绝对不会设置在瀑布下,流水本就有侵蚀作用,若大门设置此地,只会加快毁坏速度,巨石环间的野生杂藤大概被瀑布冲洗下来,意外进到裂缝里生根发芽了。” “而且,我感觉这天门上镶嵌的根本不是铜,而是赤金!” 宋思媛的话,引起了所有人好奇。 岳观潮瞪大眼眸,不敢相信:“赤金?” “对!” 宋思媛示意他们看向左右两侧的巨像: “你们仔细想想,远离瀑布的雕像上全是铜锈,被瀑布冲刷千年的石门,却一点也没任何锈迹,这是为什么?” “我想,也只有纯金才能抵抗得了千年水汽而不生锈迹,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件事,你二叔口中所说的前朝宝藏,很有可能指的是金脉!” 她眼中闪过恍然大悟之色,继续朝懵逼的三人继续解释: “巫棺镇就是靠着金矿才能做到绵延数千年,也因此成为北方各族的祖先,无论任何朝代,都被当朝皇室信奉敬重,至于他们所说的信仰,那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黄金自古以来便是极其珍贵的金属,如果这里黄金储量不足,他们真的敢在如此巨大的天门上嵌满金片吗?” 宋思媛的话确有道理,岳观潮快步踏上百余石阶走近天门,拿着砍刀稍微砍下金片,果然可见金灿灿的内芯。 “如果把黄金全都拆下来,那咱们可就发财了!” 岳观潮看见黄金,眼里闪过精光,就好像老鼠碰见灯油,在金片上不断摩挲。 对于天门金片,宋思媛反而显得忧心忡忡,她看向那拱门后的世界: “你以为祭坛里的黄金好拿吗,千年来为啥天门上的黄金没被刮走,你想想唐殿戎一行人的结局!” 这话,说得所有人心里直发毛! “走吧,哪有到门口不进去的道理,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宋思媛说完,他们穿过拱门进入天门内部。 一入天门,峡谷里骤然变暗,仿佛进入漆黑暮色,唯有头顶几十个大小石窟照下朦胧白光,像数道灯柱勉强让众人看清峡谷景象。 宋思媛挥着手电四处观察,恍然大悟:“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们在山腰上看不到任何祭坛的痕迹了。” “是乱石!” 她顿了顿,语气兴奋继续朝众人解释: “这两座山在互相挤压时,山腰的碎石全部崩裂,可能在机缘巧合下,大块的山石积累在山底,形成悬浮于祭坛之上的石壳土穹,这孔洞便是大块山石无法覆盖的缺口。” “准确来说,祭坛是被活埋了,但却奇迹般地在石穹下完整保存下来,我想可能在灾害不久后,有人发现了这里的秘密,所以肃慎族修了西山栈道,可以直通山崖底部。” 宋思媛本身就是新闻出身,对于这种因各种原因遗留下的历史建筑很感兴趣,她不由得加快步伐,向前继续赶路。 岳观潮漫步石穹,山壁两侧堆叠坍塌的碎石,这直接证实了祭坛是山峰地灾后被挤压进土壳,除此以外,便是散落在外的祭祀神器! 马车大的青铜面具布满铜锈,散落在山崖各处。 鹰神立柱颠倒折断,哪怕已是断裂之躯,也牢牢撑起岩石。 青铜神树高可参天大如楼阁,真实粗糙的枝干上,上千只金乌以各种姿态熠熠闪光。 日晷星盘大如城门,早已不再指示时令节气,像个沉默的老者,被土堆掩埋得只剩半盘一角。 天仪机杼用精巧机簧提供动力,偶尔回光返照似的转动几下,咯吱轰隆时而响起! 高大神秘的牛首金乌雕塑、威猛逼真的青铜立像……这里好似香火衰败的破庙,残存着数尊破败腐朽的山神,他们已经死亡,只能用腐蚀和铜锈诉说着往日辉煌! 宋思媛边走边拍,语气夹杂兴奋:“这里跟中原王朝的祭祀礼仪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自成一派,独具一格,根据青铜器皿的精美程度看,他们的文明并不比中原文明低级。” 等众人走到废墟尽头,一座充满神秘气息的诡异建筑群,坐落在前!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九十六章:神秘建筑 “这里,大概就是你所说的祭坛了吧!” 宋思媛指向前方的神秘建筑。 他们眼中的建筑并非单一楼阁,而是占地百亩的祭祀群落,也幸亏是位于山壁宽阔地带,如果是在山腰中部,根本放不下如此大的建筑群! 岳观潮站在远处仔细看,整座祭祀群落没有围墙,四向只有重檐殿楼充作大门,东南西北角落矗立数十米高的阙楼,它们与殿楼用高台飞阁互相牵连,勾勒出建筑群的外轮廓。 那飞阁顶部,多有牛首金乌扬翅鸣叫,像活物般朝天而立,早已腐蚀生锈的外表,时不时落下斑驳尘糜。 他们边走边说,一盏茶功夫已经穿过殿楼进入祭祀建筑群。 等走到建筑的中心,他们发现真正意义上的祭坛,只是位于石砌基台上的一栋明堂。 “这里咋会有明堂?” 岳观潮虽然不认识这里的大多建筑,但这明堂的形态,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宋思媛观察片刻,也觉得眼前迷雾重重,她语气疑惑说道: “一路走来,这里的文明分明独立于中原,可为何还会出现明堂,我暂时也不清楚。” “但从建筑形制来看,这明堂的确遵循天圆地方的理念,与中原形制相似!” 她仔细观察那座明堂,建筑呈“井”字形态,由三层楼阁组成,地基之上垒砌“亚”字石阶,一层为六角殿室,再往上造出方正堂阁,最顶部的宝楼覆盖圆顶,整体施赤漆,扇满黑色瓦片。 宋思媛凝视明堂良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不对,不对,这不是明堂,这是阴楼,是用于镇压死人的阴楼!” 宋思媛一惊一乍的反应,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岳观潮看向她: “不能够吧,哪有明堂形制的阴楼,不伦不类啊,这是!” 宋思媛说话时,瞳仁奇亮: “起初我也觉得是明堂,但大家仔细想想明堂是什么地位!” “在古人眼中,明堂的地位异常重要,已经跟宗庙社稷坛同等,传闻它上启天道,下驭万物,天子在此既可视察天下,又可宣政施教,体现的是天人感应的神圣之职。 “同时,如此巍峨的明堂,它的建设需要雄厚国力做支撑,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建的!” “可你们再看这座阴楼,只是形制类似,建筑格局和建筑体量都无法跟真正的明堂媲美,连用的东西都透着邪气!” 岳观潮拿接过望远镜仔细端详,阴楼外壁密集排满仙妖神兽浮雕,所画的面孔都极其邪恶,离得远来看,好似墙壁外镶嵌了千万张狰狞鬼脸,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容易把它们看做祥云纹。 至于每层楼阁的瓦片,所用的根本不是玄漆琉璃瓦,而是鳞片! 每一片鳞片都有碗口大小,漆黑混沌的颜色,大概是从成年蟒蛇身上刮下的,凑近了去闻,明显嗅到冷血动物的鳞片腥味儿。 三层楼阁的屋檐殿角下,大多缀着符文奇怪的三角幡,经阿萤提醒才知道,这是肃慎族招魂幡! 除此以外,祭坛周遭的摆设也不同寻常! 他发现祭坛的左右两侧以祭坛为中心,各自牵连出几十条青铜锁链。 这些锁链环环相扣,在空中拼接出龙的形态,每个关节骨骼处都衔接着一口玄漆黑棺。 所有棺材的底部,大都雕刻着龙的身体,八十一口棺材不多不少,拼出一条完整的龙身。 如果站在高处,那便会发现龙身棺阵四目相对,正好是龙头衔珠之像! 在棺材下,每个棺材的四角都有吊在下面的傀儡人偶。 这些人偶跟正常人的体型类似,戴着恐怖鬼面具,岳观潮一眼就看出来,人偶的形象早已出现在《祖岘遗秘》古卷——它们是大鲜卑女巫周围的司祭巫女,连繁复华丽的长袖祭服都一模一样。 远远看去,整个祭祀建筑上空飘满鲜艳红绸,随着棺材摇晃抖来抖去,有种别样的惊悚感。 “思媛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萤瞪大眼睛,这建筑的作用,怕也是不走寻常路。 “阴楼一般是镇压邪物的,难道,这里真有唐殿戎所说的邪神!” 宋思媛说完,祭坛周围好巧不巧刮来一阵冷风,众人头顶红绸扰动,不知怎得,总能感觉到危险气息!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九十七章:危险的司祭巫女 宋思媛拿出相机,对准头顶的“二龙衔珠”之像,随手按动快门。 在咔哒声响起后,抬棺人偶眼皮开始颤动,像许久不曾活动身体的老人,僵硬地转动脖子,几乎在一瞬间把目光对准地面。 岳观潮看到人偶浊白眼珠完全睁开,心里咯噔一下,他心想宋思媛相机上的闪光灯,很有可能把什么东西给唤醒了。 “大家伙快跑,别窝在祭坛附近!” 岳观潮大声嚷嚷,带着同伴朝没有人偶的方向跑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逃走后不久,女巫祭偶像苍蝇见了臭肉,一哄而下循着味道追在众人屁股后面。 岳观潮打着手电回头细看,刚才这些人偶在头顶,看得不怎么真切,现在追着他们跑,他这才看清楚她们的诸多细节。 这些人偶大多披散头发,乌黑发丝简单编发垂在后背,头顶戴着牛首金乌女冠,身材匀称修长,覆盖繁复华丽的祭祀袍衫。 在这些袍衫外,还有层叠繁复的半透明薄纱,走动时随着颠簸荡漾清光,晃得如同天外飞仙。 当然,这是在看不到她们脸的情况下! 随着人偶走动,她们脸上的面具颠倒掉落,面具后的一张脸,看得他倒吸凉气! 无论抹再多的铅华米粉,也掩盖不住皮囊泛出的灰青死色,脸颊两侧涂着胭脂,反而更显得面色惊悚,再加上皮囊中像龟裂旱地似的漆黑纹路,整个就是一具纸扎阴人。 再往细处端详,他们浊白的瞳仁没有丝毫血丝,表情连动都不带动的,口鼻时不时嗅着气味儿,伸出黑甲鬼手像疯了般攻击活人。 他不经意间触到女尸俑的身体,这光滑柔软的触感,分明是人皮。 岳观潮心中大惊,他们面前的人偶应该全都是已死之人,是被人故意做成女尸俑。 “我他妈的,咱招惹这些死玩意干啥,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岳观潮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惊得后背起了一层汗毛。 “你们……你们别抓我~” 陆奉简奔跑不及被那女尸俑缠住,当即被按倒在地,无数女尸俑蜂拥而至把他完全包围其中! 岳观潮发觉人数少了,回头一看,陆奉简已然被困住。 他看向宋思媛和阿萤,气喘吁吁说道:“你们先跑进咱们存背包的门楼,等我救下奉简,立马和你们汇合,别磨叽,赶紧走!” 说完,他拿起洋枪旋即折返,边跑边喊道: “奉简,你坚持住嗷~我来救你了。” 洋枪握在手,阎王让三分。 岳观潮拿起枪杆子心里也踏实不少,他跑到陆奉简身边时,女尸俑已经把这书生从地面提起来,像逮野猪似的团团围住。 嘭嘭! 事情紧急,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朝女尸俑打出几枪,惊得她们卸力虚脱,和陆奉简一起摔在地上。 尸俑们眼见另有活人冲过来,死人脸鼻子微微颤动,发出怪叫扑向岳观潮。 “我可去你娘的吧,什么烂玩意儿。” 他举起枪把子,朝女尸俑的身体砸过去。 一枪托砸得她们头骨凹陷人脸开裂,像破口的石榴裂出几道猩红伤口。 只是,这些女尸俑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更激烈扑来,像呲牙咧嘴的野兽,要把他们撕碎吞下肚肠。 陆奉简见自己和他都被包围,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几次想把岳观潮推出女尸俑群。 “观潮,你们赶紧逃吧,别管我了,能活一个是一个。” “你可别说了,是我把你带来的,肯定全须全尾给你送回去。” 他说话时手里依旧没停,把女尸俑打退在几米开外,只要她们一过来,等来的必定是雷霆手段。 一时间,火力在祭坛中密集响起,将周围的空气震得呼呼作响,只见烟雾弥漫,分外惨烈。 趁着女尸俑撤退,岳观潮拉起陆奉简朝前跑去,两个人一路往前,在女尸俑群捉住他们之际,钻进宋思媛他们所在的门楼窗户。 吱呀一声,岳观潮关上窗门又拿木棍钉住窗户。 那些女尸俑在外面拼命撞窗户,咯噔咯噔响个不停,他们见这些脏东西撞不开窗,这才敢蹲下歇息。 “呼呼!” “他们一时半会也攻不进来,我们得赶紧恢复力气,也不知道这女尸俑是什么机关,怎么打都打不完。” 岳观潮一屁股坐在地上,擦干净头上热汗,他们俩被女尸俑抓挠后,衣服被撕扯开裂,皮肉上免不得出现伤口。 “不对,思媛和阿萤怎么不见了!” 岳观潮刚松了口气,陆奉简的这句话,让两个人都紧张起来。 “可能在二楼吧,我让他们在这栋殿楼里等着。” 他们俩不太放心,踏上阶梯走上二楼,当二楼也没发现她们俩,岳观潮这才紧张起来。 人不能凭空消失! 他仔细搜索阁楼,这里毕竟不是给人居住的,只是充作门楼,所以看起来并不大。 此处陈设很少仅有几个凳子,六扇窗户关得严丝合缝,肯定不是从这里出去的! 陆奉简看着如今的棘手情况,脸上愁云密布: “我们是从窗户爬进来的,这代表她们没机会从正门出去,如果阁楼窗户也从里面关严实了,想来她们也没走阁楼窗,如此一来,难道真的凭空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九十八章:女尸俑之惧 “祭坛下面邪乎得很,有些事儿是搞不清楚了,但咱们至少能确定,她们不在殿楼里,还是得再去外面走一趟。” 岳观潮心里门儿清,如果连背包都消失了,说明她们真的不在这里了。 两人知道再找下去也是无用功,旋即下了楼梯返回楼门。 这里早已恢复安静,岳观潮猫着腰打门缝仔细看,女尸俑似乎没找到活物,在祭坛的里不断游荡,像一群无头苍蝇,时而扎堆时而分散行动,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呜呜吼呵。 陆奉简见他要开门,赶紧拦住他:“观潮,刚才我一直都在想,为啥我们走动那么久都没见女尸俑活动,思媛才照了一次就把她们唤醒了,问题可能出现在照相机。” “你的意思,是她们怕照相?” 陆奉简摇摇头,指向他手里的手电筒:“是怕光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神秘: “你难道没发现,自打我们进入祭坛开始,头顶的石窟越来越少,仅有的光源也十分晦暗,只能打着手电才能看清东西。” “相机的那次剧烈闪光,把他们唤醒了,再加上我们为看清方向,只能开着手电,就好像是受伤的野兔,会源源不断把野狼吸引过来,如果这样理解,就能解释为何她们总追着我们跑了。” 经陆奉简一提醒,岳观潮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后脑勺: “噢,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怂光源,就是把能发光的东西看成活物了,所以才攻击我们。” “对!” 陆奉简再接再厉,提出自己的办法:“如果我们继续打着手电去找她们,只能把女尸俑引来,我看,只能黑灯瞎火去找。” “你说的这些,真的是这样式儿吗?” 岳观潮虽然愿意相信,却还是存有一丝疑惑,如果他的猜测是错的,没有手电灯光相助,他们连逃跑的方向都分不清。 “所以,我们得试一下,确定她们确实是对光源敏感。” 陆奉简本想开窗按亮手电筒,岳观潮一把夺过伸出窗外,在他打开手电的一刹那,女尸俑们同时警觉,恐怖白眼齐刷刷看向窗户,有些尸俑甚至脑袋转了一圈,脖子都要拧断了。 一瞬间,所有尸俑朝着手电灯光前仆后继跑来,岳观潮在她们即将包围窗户时,及时按灭手电。 “吼吼~啊啊~呃呃~嗯嗯~” 女尸俑原本是来追逐光源,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们在瞬间停止暴躁嘶吼,围着窗户不断抓挠窗柩,咯咯吱吱的渗人声响,好像指甲抓挠木板,听得人异常烦躁。 岳观潮仔细观察,光源消失后变得极其安静,这样来看,确实是对光源更敏感,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借着幽暗光芒朝陆奉简点头示意,他们俩小心翼翼打开楼门,哪怕证明了女尸俑对光敏感,贸然开门心里也没底。 两个人深吸一口气,心跳忐忑走出门楼。 一步…两步,确定女尸俑对他们无感后,岳观潮他们这才稍微放心,变得没那么紧张了。 “观潮,我们得找个法子,女尸俑给吸引起来,如果她们到处走,我们找起人也危险。” “明白!” 岳观潮停下脚步,接过陆奉简的手电,打开的一瞬间用力扔进门楼。 女尸俑察觉到亮光,前仆后继朝手电扑过去,不断朝空气抓挠撕咬。 她们自以为吞吃的是活物,实际上只是其他女俑的尸体,就像一群阴暗角落的蟑螂,将同伴的尸体撕咬殆尽。 才不过一眨眼功夫,门楼附近已经站满几十个尸俑! 他们在门楼前借着手电亮光走得还算顺利,但随着越走越远,周围没了光源又沉入黑暗。 随着视野消失,岳观潮和陆奉简耳朵里开始出现细微杂音: 凌乱的步伐、沙哑的低吼、指甲咯吱摩擦、裙摆簌簌晃动、石板咯噔踢踏…… 两人虽看不大清楚,听觉感官却被激发了最大潜能,平常根本注意不到的动静,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传入耳朵。 岳观潮和陆奉简都明白,没有手电的照明就相当于瞎了眼睛,唯一能依靠的只剩下听觉。 如果不仔细听声音,一旦撞到尸偶他们就全完了。 两人想清楚厉害,各自打起十二分精神,竖着耳朵不断感受空气里的细微动静。 噗通~噗通~噗通~ 在绝对静谧下,他们甚至能听到簌簌走动、嘭嘭心跳,一切细微动静都在耳边敲打,干扰着他们的注意力。 他们深吸一口气,沿着尸俑浪潮逆流而上,在这些尸体间穿行,躲避着一个又一怪物。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九十九章:邪气黑鼠 两个人丝毫不觉,在如此阴冷的石穹下,他们的脑门出了一层汗珠子。 “小心!” 岳观潮察觉有风吹来,赶紧拉着陆奉简蹲下,只听得撕拉一声,尸俑指甲似乎划破了某些东西。 他仔细闻嗅,一股难闻的尸臭味儿涌入鼻孔。 等再次看向周围,一个尸俑已经被划开脖子,皮下难闻的浊液喷涌而出。 陆奉简看着地面泛着荧光的血液,恍然大悟,他拉了一下岳观潮胳膊: “这些荧光的东西应该是水银,怪不得它们能保持数百年不腐,身体里应该没有血液了,只是用水银填充,所以会呈现灰青色,还有黑斑裂纹。” “只是!” “我们不清楚她们为何能自由活动,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们并不是诈尸,应该是被人以一种秘术故意做成这样。” 两人说着话,脚下也没停下,左躲右闪避开女尸俑的鬼手,等尸俑变得稀疏,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们得想想,宋大小姐和阿萤到底被他们抓去哪里了?” 岳观潮出了女尸俑阵,想起要寻找宋思媛和阿萤,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她们俩呼救了还好说,连呼救声都没有就被人抓走了,这只能说明失踪得很蹊跷。 “嘭!” 他正苦恼怎么办,一声沉闷枪声划破寂静,岳观潮听觉十分敏感,立马听出这是洋枪声! “是枪声,如果枪声再多一点,我或许能听声辨位找到她们。” 陆奉简听了岳观潮的话,目光兴奋看向他:“观潮,一定是思媛她在提醒我们,跟着枪响走。” “宋小姐!” “阿萤~” “你们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就找到你们了,继续给我们信号,别停下来。” “千万别停下来,你们停下来后,我们就没办法确定你们的位置了。” 两个人边走边喊,恨不得竖起耳朵听祭坛的任何动静,待循着枪声渐渐靠近阴楼,本该继续响彻祭坛的枪声,此刻却戛然而止,周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看着如鬼怪般隐匿于黑暗中的阴楼,如果她们真被抓进去了,那才危险。 “观潮,你说会不会她们被抓进阴楼里面了?” “没办法确定,声音都消失了,现在要是让我再听见一次枪声,我肯定能确定她们的位置。” “咚咚!” “咚咚!” 正苦恼时,岳观潮听到头顶有异动,又燃起新的希望。 “奉简,给我把攀岩索整过来,我上去看看,那个声音好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等陆奉简拿出攀岩锁,他们借着石窟中仅有的亮光,抡圆胳膊甩出攀岩绳,攀着绳子爬上铜索棺阵。 哗啦~哗啦~ 锁链彼此相连,每走动一步都会使得锁链呼啦作响。 岳观潮仔细循着咚咚声,不断在棺阵里寻找声音的来源,他走到一口棺材前,咚咚声愈加清晰。 “这口棺材里,会不会就是她们俩?” 幸好这些棺材都没有用定棺钉,他们俩用铁镐翘起棺材,用尽力气往后面扳动。 轰隆一声,棺盖咯吱轰响,慢吞吞被推向后面。 等棺盖打开大半,岳观潮借着微弱光源看向棺材内,眼里的光芒逐渐消失! 棺材里,根本不是宋思媛和阿萤,只是一只在挠棺材板的老鼠。 虽然视野有限,岳观潮还是能看到这老鼠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棺材里的老鼠极其肥硕,体型跟个小狸花猫差不多大。 皮毛乌黑油亮,只有头顶生了三撮白毛,像个帽子似的扣在脑袋顶,身后尾巴已经发秃,一双板牙像钩子似的,嘴里冒出一股腥气。 更渗人的,是这老鼠的一对招子。 这圆溜溜的眼珠,在黑暗环境里含着星子,直冒精光,越看越感觉像是个人! “吱吱吱吱!” 要么说胆小如鼠,老鼠猛地看见两个大活人盯着它,吓得咯吱乱叫,着急间慌不择路,一头撞在内棺板,疼得晕晕乎乎。 本想着救宋大小姐和阿萤,岳观潮冷不丁找到这么一个玩意,气得脑袋都大了。 他举起铁锹,想拍死这大老鼠。 可能是感觉到了危险,大老鼠忽然双膝跪地,像个人似的朝着他俩作揖,一边作揖一边还往外吐东西。 咯噔一声,一颗黄澄澄、沉甸甸金粒子,从这畜生嘴里吐出来。 岳观潮拿起金粒子仔细端详,金粒子被打磨得很光滑,所以在无光的情况下,也能感觉金灿灿的。 他感觉挺稀奇的,举着铁镐看向大老鼠: “吆喝,这老鼠还知道拿钱买命,既然都成精了,我可就更不能让你祸害百姓了。” 岳观潮想起被灰鼠毛瘟害得起不来床的弟兄,心里一横准备拍死它。 陆奉简赶紧拦住他:“我们是来找人的,没必要造杀孽,你有没有感觉巫棺镇的动物好像都挺灵性,可别杀了哪个大仙儿。” “对头,我差点给忘了,你走吧,免得我改了主意。” 这大老鼠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再三作揖跳出棺板,溜着锁链消失进黑暗。 “哎,既然棺材里没有她们,我看我们还得继续找,将近百口棺材,啥时候是个头儿。” 岳观潮正发牢骚,陆奉简不自觉蹲下身子,看向棺材里的尸体。 “观潮,你有没有感觉,这尸体好像很完整?”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章:龙衣尸囊 “完整就完整呗,反正已经死了,难不成还能活过来。” 岳观潮挠着后脑勺,听不懂陆奉简的哑谜。 “刚才我们遇到的大老鼠,为啥不吃里面的尸体!” 陆奉简这么一说,岳观潮心里咯噔一下,他总算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尸体有问题!” “对,我们看看这尸体到底是什么?” 岳观潮掀开臭烘烘裹尸布,里面出现的尸体,让两个人震惊不已。 “这是什么人啊,全身都是鳞片,该不会是妖怪吧。” 岳观潮看向这全身布满鳞片的尸体,恶心得没眼看。 “不是,这应该是蟒衣,只不过上面缀满贝壳做的鳞片。” 岳观潮仔细观察,尸体身上的东西,确实是蟒蛇皮缝制的蟒衣,为了塑造龙的感觉,上面缀满打磨成银杏叶的贝壳,看起来跟龙的鳞片丝毫不差。 离远了看就像一具满是蛇鳞的妖人趴在棺材里,透着一股邪气! 岳观潮看着这种别样死法的尸体,低头嘀咕道:“稀奇,稀奇,死前穿龙袍的我见过,披着一张蟒衣的,我还真没瞅见。” “这跟棺材是配套的,好像都是为了某种仪式。” 等岳观潮看向他,陆奉简继续解释道: “你还记得我们在棺材底部见到的图腾吧,看了这些尸体我才明白,这某种仪式,多半跟龙有关,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在龙棺里发现蟒衣尸囊。” 说话时,陆奉简帮着他把蟒衣彻底反转,待把蟒衣解开,果然裹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干尸! 仔细看,干尸有成人大小、遍体青黑皮、紧闭眼睛、眼耳口鼻全部风干向内凹陷。 死前双手交插护在心前,身体的肌肉已经干缩,表面布满水银斑,身上除了一层麻制薄纱,什么东西都没有。 凑近了闻,尸体带着一股难闻药味儿,跟女尸俑身上的味道竟丝毫不差。 这说明陆奉简的猜测是对的,这些奴隶干尸死前被秘药处理过,全身彻底脱水才能保存棺材里那么久。 岳观潮浏览完干尸全身,把目光转向它的肚皮。 这尸体的肚腹好似圆鼓布袋,很明显隆起出球形,看起来像个怀胎五月的肚子。 “难不成,这奴隶在下葬前怀孕了?” 岳观潮看向微微鼓起的腹部,只能那么猜测! “不是,你看看干尸五官,下颌角比较凸出的一般是男性。” 陆奉简这番话反而让岳观潮更好奇,他朝陆奉简眨眨眼:“想确定它是男是女,看裤裆才知道!” 说做就做,岳观潮拨开尸体身上的薄纱,往肚腹以下大腿以上细看,果然坠着雄性都有的东西。 随着薄纱被解开,青黑肚皮上的纹路在黑暗中熠熠闪光。 岳观潮蹲下去仔细观察,男尸腹部隆起的位置缝了面盆大小的伤口圈,正好将隆起完全收入其中,肚皮上镶嵌着用银片拼出的肃慎天书。 “既然不是女尸,那就说明这不是怀孕,这男尸肚子里是什么,反而不确定了。” 他瞅着男尸的腹部,好奇心达到最大,一不做二不休,拿起匕首割开干尸肚皮。 “呕,真够味儿的!” 岳观潮忍着恶心揭开缝合好的伤口,他原以为男尸腹部会有胃肠肝肾等器官,却没料到里面的东西早被掏得一干二净,撑起肚皮的是一只人手臂大小的干涸鹰爪! “这是鹰爪吧?” 陆奉简不敢确定,岳观潮此时很想打开手电筒看清楚,但一想女尸俑的恐怖,也就作罢想法。 他拿出鹰爪朝着石窟的方向细细看,确实有飞禽的臊臭味儿。 “没错,确实是鹰的爪子,好端端的,把鹰爪缝进肚皮,这算啥意思!” 岳观潮不理解,陆奉简盯着鹰爪看了很长时间,再一联想棺材底部的龙爪,立马将二者联系起来。 他呼吸变得粗重:“观潮,我猜每个棺材里放的都是这样的尸体,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肚腹里缝的东西不一样。” “你想想,龙的形象,是哪些动物的集合!” 这一点,岳观潮倒是清楚,他脱口而出:“驼头、鹿角、鳄腿、马嘴、龟眼、蛇颈、鱼鳞、蜃腹、鱼脊、虎掌、鹰爪、金鱼尾” “鹰爪?” 两个人互看一眼,瞬间明白了肚腹中有鹰爪的含义。 陆奉简看向尸体,说出最有可能的情况: “从眼耳口鼻再到尾巴鳞爪,如果想拼出一具完整的龙身,绝对要把不同动物的器官,都放进男尸的肚腹里,我想,这也是需要那么多棺材的原因。” “这座祭坛煞有其事用不同动物拼出龙的身体,大概是为了祭祀和招魂。” “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确定这尸体到底是什么?” 岳观潮搬开尸体,往棺板下摸索,手碰到冰凉铜片,一鼓作气薅出来。 “这是铜简!” 陆奉简看向铜简,这铜简跟个扇子差不多大,得益于棺材里空气流通较慢,铜简还没怎么氧化,看起来金灿灿的,上面篆刻的古文没有灯光也能看清。 “龙脉招魂仪!” 陆奉简好似碰到奇文天书,一字不差将这些古文收入眼中,待看完铜简,他眼里闪过无数道精光: “我明白这些棺材的作用了,似乎是在为龙招魂,那么真正重要的部分,必须是龙头。” “而且,龙脉招魂仪中提到一点——一旦招魂完成,棺木中的龙衣囊尸会从棺木从爬出组合为真龙。” “不过。” 陆奉简话锋一转:“既然这些尸体已经干透了,说明招魂仪式没有完成,龙脉招魂仪中提到,想要再次启动招魂,就必须献祭女子的魂魄,重新启动招魂仪。” “献祭…女子的魂魄?” 岳观潮听到这里,心里咯噔直响,后背汗毛不自觉耸立,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些女尸俑为什么要抓宋思媛和阿萤。 如果不出意外,她们两个将会被杀死,以献祭给整个祭坛,同时重新启动招魂仪式。 至于龙脉之魂出来后,会发生怎么的灾难,他们谁也不知道!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零一章:蛛丝马迹 陆奉简越想越害怕:“观潮,当务之急得赶紧找到她们两个,这些女尸俑不知道想做什么!” “咚咚咚咚咚!” 他们俩正愁怎么找她们俩,咚咚声响由远及近从黑暗中渐次传来。 “你听,什么声音?好似又是咚咚声。” 岳观潮一想又是大老鼠,手里当即卸力,跨坐在棺材上:“这地方不见活人,可能又是大老鼠什么的,别去看了。” “大老鼠会敲摩斯电码吗?” 陆奉简一直注意着那咚咚声,分明是“sos”求救电码! “什么,摩什么电码?” 岳观潮听得一头雾水,他可不知道摩斯电码是个什么东西。 陆奉简眼中闪过精光,拉住岳观潮肩膀: “这是一种求救信号,我在教会大学上课时,一个洋外教告诉过我,三短三长三短,是求救信号!” “换句话说,棺材里一定是活人!” 这句话,让岳观潮重新燃起希望,他们循着声音走到龙头棺前,里面传出哭喊分明是宋思媛的! “别动,万一里面也是野兽怎么办?” 岳观潮拦下陆奉简,他不得不谨慎一点,谁知道这次有没有那么好运,碰见的要是有毒的动物,那他们可就完了。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陆奉简,他靠近棺材板:“宋大小姐,是你吗?要是你的话,你给我们点提示!” 片刻后,棺材中不再哭喊,有频率敲击起来。 “赶紧救人,思媛在里面,她在向我们求救。” 得知真是宋思媛,岳观潮不再犹豫,抡起膀子把棺板彻底掀开。 “咳咳…你们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这辈子要被封在棺材里。” 棺盖才刚掀开,宋思媛疯了般从棺材里坐起来,岳观潮赶紧扶住她,免得从铜锁链掉下去。 岳观潮把腰间水囊递给她: “宋大小姐,我们都说了让你打枪,你的枪声停了,我们也没办法立刻找到你。” 宋思媛骤然获救,心情激荡难平,不断呼吸着空气,脸上被火药烟气熏得黑一块白一块,跟个花猫似的,喘着粗气说道: “呼呼~我也想打枪,但是这枪里子弹太少,棺材里又局促,再打下去里面的空气都被消耗完了,恐怕我还没被救出来,就已经憋死了。” “阿萤呢?她没跟你在一起?” 岳观潮仔细观察,棺材里确实只有宋思媛一个人。 “我…我不清楚?” 宋思媛这番话,让他们俩疑惑起来:“你们不是一起被抓走的!” “是,我们是一起被抓走的,但我们是被迷晕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棺材里!” “不知道,那阿萤会被带到哪里?” 岳观潮还以为能一救俩,听到阿萤不再的消息,脸上立刻愁云惨淡。 “迷晕你们?你能看到是谁吗?” 岳观潮很好奇,他们下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跟着,真有人在后背作祟,问题就严重了。 宋思媛回忆着昏迷前的情况,摇了摇头: “我记得当时我俩跑进门楼,把大门堵上,还没过多久,突然听到阁楼有动静。” “我和阿萤壮着胆子走上阁楼,还没看清是什么,只感觉头脑一昏,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岳观潮若有所思,说出心中疑问:“当时,窗户是关着的还是开着的?” 宋思媛点点头: “开着,我和阿萤还奇怪阁楼的窗户怎么开了,上去关的时候就昏迷了。” 陆奉简满脸疑惑,脑海中不断思索可能出现的情况: “这就邪门了,我们到阁楼时,窗户已经从里面关紧,如果窗户是开的,是谁在你们昏倒后,把窗户给关上了。” 关于这一点,他们谁都无法解释,一股巨大的恐惧,逐渐蔓延在他们心头。 “噢对了!” 他把铜简递给宋思媛: “这铜片上说,龙脉招魂仪没有完成的话,想再启动招魂仪,就要献祭两个女子。” “我们想,如果你在龙头棺里,阿萤会不会也在另外一口棺材里?” 宋思媛大致浏览这铜简的内容,朝两人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去另外一个龙头棺。” 三个人打定主意,沿着锁链织成的铜桥往前攀爬,等爬到阴楼的另一侧,龙头棺已然近在迟尺。 “阿萤,阿萤,你在里面吗?” 陆奉简站在棺材前低声呼喊,他们本以为阿萤会回应,里面却毫无应答。 “会不会,是阿萤还没醒来?又或者,是出事了。” 众人想到可能出现的后果,心中明显慌乱,宋思媛心口起伏不定,朝两人点点头: “不要等回应了,开棺。” 他们三下五除二把棺盖打开,本想着阿萤会躺在里面,仔细一看,里面却空空如也。 “奇怪,如果阿萤不在这里,那会在哪儿?”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找不到阿萤,他们没办法跟乌图满交代。 宋思媛不信邪,踏进棺材寻找所有可能被忽视的细节,她抚摸着棺盖上的凹凸痕迹,眼前一亮: “棺盖背面好像有字,我们把棺盖翻过来。”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零二章:邪术鬼蛊狐 轰隆一声,岳观潮举起棺盖彻底反转,宋思媛抚摸着凹痕,感受着棺盖上的文字,只是她没学过盲文,手指触感并不精准,摸了很久也没分析出是什么的东西。 “这也太黑了,你们怎么不开手电。” “哎…可不敢打开,会出事。” 还没等岳观潮说完,宋思媛已经打开背包,取出手电筒。 咔哒一声,手电亮起。 这白炽光芒瞬间照亮周围,她也看清了棺盖上的痕迹:我被他们抓走了,去阴楼找我! “我被他们抓走了,去阴楼找我!” 宋思媛重复着这句话,心里有了一股不祥预感。 不过,还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手电筒的光源已经引来女尸俑。 她看向地面,女尸俑仰面嘶吼,灰青惨白的脸,如同从炼狱从钻出人间的厉鬼,疯了般想把他们抓下来。 陆奉简看行地面的尸俑,朝宋思媛解释道: “我忘了告诉你,这些女尸俑对光源特别敏感,一旦碰到亮光,就会疯狂撕咬。” 宋思媛虽不明白女尸俑为何如此,但看见她们发狂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趁着尸俑来袭前赶紧把棺盖文字浏览一遍,赶在尸俑作祟前及时关掉手电筒。 这与时间赛跑的感觉,惊得三个人冷汗连连,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刚才,阿萤给我们留了信息,她好像被这些尸俑抓进阴楼了。” 宋思媛转述完看到的文字,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只知道重启龙脉招魂仪需要献祭,却没想到来的那么早。 “那要是照你那么说,的确是尸俑把你们抓走的,可为啥它们只把你封进棺材,却把阿萤带到阴楼。” 陆奉简的话谁也无法回答,阿萤身上的秘密太多,也许她才是尸俑要献祭的那个人。 他们沉默时,祭坛周围的尸俑也在发生变化,锁链上不知何时开始摇晃。 他定睛一看,尸俑们循着铁链慢吞吞爬过来,一张张灰青鬼脸朝他们不断聚集。 “不是说对光源敏感吗,我们已经把手电关了,它们怎么还朝着我们爬过来!” 事到如今,岳观潮也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对还是错了,眼看尸俑将他们团团包围,几个人举起手中洋枪,朝这些鬼玩意嘭嘭射击。 屋漏偏逢连阴雨,他们本就该躲入黑暗,洋枪打响产生的火光,再一次将他们的位置暴露出来,引得更多尸俑前仆后继袭来,坠得锁链阵呼啦狂响。 如此一来,三个人便陷入一种死局! 不开枪射击,尸俑循着光亮也能发现他们,等来的必定是撕咬。 可如果开枪,剧烈火光更是相当于血腥味儿,反而引得尸俑兴奋不已。 他们进退两难,气氛逐渐压抑,只能靠不断在铜索阵走动躲开女尸俑。 正当众人以为死定了,远处忽然响起一声沧桑嘶吼,如老龙低哞,让所有人心里都泛起一股敬意。 岳观潮抬头一看,乌图满老汉飒沓跑来,他在锁链间如履平地,顷刻间来到三人身侧。 “乌图满大爷,你不是在上面吗,什么时候下来的?” 宋思媛等来救兵,脸上的担忧尽数消退。 “哎,别提了,俺们不敌唐殿戎,只能先撤离,也不知道唐殿戎去了哪里,俺找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发现他踪迹。” 乌图满说完,将自己腰间水囊打开,未知液体泼洒出去之际,所有女尸俑突然哀嚎一片,好像碰到热油朝着周围树倒猢狲散, 岳观潮打开手电仔细观察,尸俑被不明液体泼中,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像瘫痪似的趴在地上起不来,偶尔颤抖几下,从身体里喷出大股恶臭浊气。 不过一时片刻,它们身上的青灰尸皮犹如吹鼓的气球,沿着斑纹不断膨胀,似乎有蛇虫在皮下游走,渐渐朝细纹聚集。 噗嗤一声,尸俑胀到极点,终于彻底开裂。 裂缝崩开之处,钻出很多透明小蛇,随后尸体便迅速衰败,变成皮包骨的腐尸。 这些蛇就跟鼻涕虫似的,最长不过手臂,细如筷子的蛇身布满金色细鳞,浑身都是粘液,唯有脑袋带有银环细纹。 那双红眼珠在黑夜里闪着凶光,蛇信微微一吐,发着嘶嘶声音消失进祭坛砖缝。 “这是……什么东西啊?” 众人眼见金鳞小蛇消失,尸体再也没了动静,心里差不离也能猜到尸俑咬人的缘由,只是,毕竟没见过如此邪门的蛇,不免感觉阴森恶心。 “乌图满大爷,你泼的是什么东西,味道那么冲。” 等尸体尽数消失,他们沿着攀岩绳下到地面,乌图满松了口气:“来得还算及时,你们看看尸体里是什么就知道了。” 岳观潮拿出匕首,割开已经破衣烂衫的尸俑,里面出现的东西,让所有人瞪大双眼。 尸俑中存在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腐烂很久的老狐狸,只是它的个头特别大,刚好可以撑满皮囊,这才有了人形。 “乌图满大爷,这不会是传说中化为人形的狐狸吧?” 岳观潮想起儿时的狐仙故事,只感觉脑子后面冒出丝丝凉气。 乌图满老汉瞥了一眼死去的老狐狸,冷哼一声:“要真是狐仙,就凭我们几个歪瓜裂枣,怎么可能打得赢,这就是用蛇蛊做的鬼蛊狐,北方邪术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朝众人说道: “鬼狐狸一般是拿已经物老成精的狐狸做成,在他们死前会被灌入水银,以保持尸身不腐,同时也会在脑子里放进金蛇卵,等死亡后金蛇就会破壳,占满老狐狸的身体,有心人可以通过御蛊术在操纵金蛇害人,这种东西畏寒惧光,对能发出光的东西天然排斥。” “所以,一般也会用做护墓动物,一旦有盗墓贼进入墓中,只要点了蜡烛,就会被鬼狐攻击,至于为何他们披着人皮,应该跟这座祭坛的神秘仪式有关!” “刚才,俺下来的时候好看见个稀奇情况,乌月娘拿着她的驭兽哨唤来一个尸俑,祭坛里的尸俑,多半能听肃慎族人召唤。”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零三章:玉胎不老棺 岳观潮和陆奉简一直以为是千年尸俑要启动龙脉招魂仪,眼下误会解清,他们终于放下心来,吴月娘身边有钟梁生,至少阿萤不会有生命危险。 “乌图满大爷,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下来,阿牛阿虎他们呢?” 没了尸俑威胁,岳观潮放心打开手电筒,他仔细观察这老头子。 这老猎人脸上挂了彩,脖子里多出几道血口,明显有被流弹打到的痕迹,那胳膊、手臂有多处擦伤,伤口轻微渗血,在破洞的衣服中时隐时现,显得他整个人分外狼狈。 乌图满听到岳观潮的问话,不自觉叹了口气: “唐殿戎人多势众,俺们坚持到最后还是让他们占了上风,阿牛阿虎被子弹打中,落进河里飘走了,至于小龙小武,他们跟着我一块下来时,唐殿戎已经追过来,他们俩为掩护我逃跑,也……” 说到这里,乌图满一度哽咽,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岳观潮也清楚,以唐殿戎的为人,断没有让他们活命的道理。 乌图满伤心未已,心中苦闷无法发泄,一把捞起烟斗准备点上。 他斗气似的狠嘬了好几口,想靠老烟丝的苦涩压下悲戚情绪,只是,烟丝已尽,自然没有一丝味道,这老汉察觉有异摸了摸烟袋,里面只剩下几跟烟丝,再无他物。 有道是英雄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见此情景,微微发红的眼眶,再也忍不住悲伤,泪珠子朝下滚落。 岳观潮亲眼见这老头子穿着年轻时的山鳞甲,意气风发来到巫棺镇,一路上给小辈讲起年轻时的经历甚是自豪,老骥伏枥还要志在千里,如今却损兵折将,只剩下他自己,多少意难平。 宋思媛看向这老头子那么伤心,不免出声安慰几句: “乌图满大爷,你也别太伤心,阿牛阿虎他们也算是英雄好汉,没辱没您的栽培。” 乌图满哭笑一声,看向宋思媛:“闺女,你不用安慰我老头子,在没有见到阿萤前,我怎么也不会死,对了,俺过来那么久,怎么没见着阿萤?” 乌图满终于问到正题了,宋思媛看向这老头子,情绪变得低落: “刚才,我们在棺盖里发现了一句话,阿萤说自己被尸俑抓进阴楼里去了。” “什么?” 乌图满听到这句话,眉头突突跳动,脸色从担忧变为恐惧:“我得去救我孙女儿,不能再让她出事喽!” 事不宜迟,他们打着手电靠近阴楼,岳观潮看向石砌围栏,那入口处阴森恐怖,总觉得有东西在门后吞噬众人。 他们踏上“亚”字阶梯后,转眼来到阴楼前,还没走近里面,已经感觉出一股难以理解的邪气,吹得人脑仁发疼。 “龙尸阴楼!” 岳观潮仰头细看,阴楼前的匾额,用肃慎文和汉文并排撰写着龙尸阴楼四个字,匾额上挂满蛛网,风吹而过,摇摇欲坠。 “这门,好像被打开过?” 他们还以为推开门会很费劲,走进门槛发现锁链早已被被砍断在地,这说明已经有东西进去了。 他们拿起猎枪,目光警惕推开鬼头铜纽门。 轰响过后,门户大开。 岳观潮踏着灰尘踱步入内,阴楼内光源很少,手电光柱尘糜浮动,只能勉强看清部分景象。 阴楼外观共有三层,但实际上内堂只有两层,分为挑高六边堂以及悬在高处的阁楼! 他们所站的位置,便是挑高六边堂,阁楼高高悬起,沉入顶部混沌空间。 此时堂内昏暗如夜,他靠着手电逐渐看清了堂内格局! 堂中有个圆形祭台,若去掉四周的蛟龙护法,那便是缩小版的祭坛天门。 只是,这缩小版天门明显更为华丽,五色石均匀铺排内外双圈,金片遍体雕刻。 祭台外立面悬挂十二颗栩栩如生的赤铜蛟龙头,它们的眼睛如同活物,在手电照耀下发出熠熠金光。 祭台上并不空旷,放置着一口晶莹剔透的玉石棺椁! 乌图满盯着玉棺看了一阵,疯了般走到祭台前,目光闪烁精光:“金石玉椁,最天然的藏尸棺,可保尸体不腐。” “金石玉椁?乌图满大爷,你知道这是东西?” 岳观潮本来还不好奇,眼见乌图满如此一惊一乍,也对眼前的玉棺好奇起来。 乌图满看向玉棺,朝众人解释“金石玉棺”的来历! 老话说玉为石精,是地下极寒至阴之物,金为地脉,是地下至阳之物,两者本不会同处一地,但老天爷的造化谁也猜不透,如果金脉玉矿在地下交融,就会产生一种金玉石。 这种玉石千年难遇,一旦出世必然会被皇家独占,如果有少量金玉石,可以裁切编排为金缕玉衣,用于收敛尸身防止灵魂离体,一旦涉及帝王陵寝,必定将金玉石雕刻为棺椁,这便是金石玉棺的来历。 历朝历代以来,盗墓掘金者有之,如果遇到金石玉棺,就会看到存在棺中鲜活如生的古代贵族尸体,时间一长,这种棺材就被行内称为玉胎不老棺! 这种玉棺虽有奇效却不是神物,也有其局限性。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零四章:大祭司鲜尸 传闻,人一旦被封进棺椁,过阳易朽干、过阴易腐臭,只有避绝阴阳之气才能不腐不朽。 这金石玉棺能保持尸身万年不腐,靠的就是金玉相逢,互相抵消阴阳双气,它会将尸体的人气完全保存在棺椁里,只要不在封钉后开棺,那尸体就会永远保持下葬时的容貌。 从外面看,棺椁里的贵族尸体确实栩栩如生,等真正一打开,尸体会迅速腐败。 乌图满介绍棺椁时,岳观潮拿起手电把光芒打进玉棺! 金石玉棺质地微白、介于水玛瑙和羊脂玉之间,光芒一打,整个玉棺泛起盈盈绿光,连带着棺椁头尾的龙头玉雕,也在光芒中绽出灵动宝光! 仔细看,果然可以看到玉胎中隐隐出现的纤细金脉。 这些金丝粗细不一,从龙须酥、头发、细绳再到筷子,好似金色蚕茧在水中搅拌松散,呈现出旋涡状的金丝云纹,分外华丽细致。 “咱们要不要把玉棺椁打开看看。” 有了灯光照射,岳观潮一眼就看到玉棺中躺着一具身着厚重祭祀服、头戴黄金面具的女尸。 “最好不要,我们来的目的,是为了救阿萤,何苦要羞辱前人。” 乌图满一听说岳观潮要开馆,一脸不情愿。 “乌图满大爷,棺材中的尸体长得特别像一个人。” “谁?” “阿萤!” 乌图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也害怕阿萤被吴月娘给害了,再不情愿也想打开棺材看看。 “你说真的,没有骗俺?” 乌图满害怕岳观潮故意骗他开馆,眼神里带着狐疑不信。 “我要是骗你,我这辈子讨不到老婆,你想想,尸俑为何单单把阿萤抓走。” 乌图满见他如此发毒誓,心里当即信了几分,但有些丑话却还得说到前头: “别怪我没提醒你,玉胎不老棺为保证尸身不腐,里面肯定有其他秘药,你要是不小心吸入,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得嘞,我肯定不怪你,我就想看看,这大祭司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打定主意,岳观潮起开棺钉,玉棺其实就是石棺,开起来并不容易,他们废了好大力气,才把棺盖彻底掀开! 呼呼~ 在金石玉棺掀开的一刹那,果然有股药味儿直冲外界,直接将众人熏得朝后退了几步。 岳观潮顶着浓烈药气返回祭台,俯下身仔细端详。 玉棺可能是被打开,此刻已经充满缥缈白雾,丝丝凉意扑面而来,大祭司的尸体距离他不过数十公分,安稳存放其中,就好像刚刚才下葬。 尸体上的一切细节,都跟他梦中见到的女祭司一模一样,看身长站起来只能到他肩膀,装束华丽、敛容奢靡,有种黄金裹尸的感觉。 先看她身上的祭祀服! 这祭祀服华丽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外衣宽袖大裳、层叠繁复,猛一看,好像戏台诰命夫人穿的凤冠霞帔。 那熏红锦缎上绘制着十二侍神彩锈,每一道绣线彩纹都以金银丝入线,缂丝纹路清晰规整,已经算是艺术品,下裙相对简约,百褶裙摆以精妙细纹制出日月圆缺、星辰斗宿。 看完衣服,岳观潮的目光被大祭司的项圈吸引! 这项圈的主体是蛇形项链,盘身环绕、栩栩如生。 项圈以龙头为心盘旋九圈,正好从尸体的脖颈间遮盖到心口,赤金珠玉环环相扣,龙头中镶嵌的鸽血红石诡异深邃,如同金鳞蟒腹的蛟龙盘旋在身上。 最华丽的当属这大祭司头上戴的祭祀冠! 自古冠冕是礼仪的一部分,上到帝王祭祀天地、下到百官觐见皇族,所有人都需要冠冕以彰显身份。 他眼前的冠冕看样子,是整个巫棺镇的礼仪重器,所代表的也是肃慎族工匠的最高技艺! 整个冠冕以牛首、金乌、凤尾花为灵感。 圆筒状帽子雕刻伶俐绽放的凤尾花,牛角、金乌翅膀做了融合形变,两角向后弯曲,固定住后脑勺,帽顶用金片打造牛首金乌,翅膀如鹰隼展翅,向左右伸展,两侧各有五条金片流苏。 那牛首面具只遮盖了大祭司上半张脸,下半脸暴露在外,一抹红唇配上东珠红宝耳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妩媚感! 岳观潮不自觉俯下身,摘下祭祀冠冕,这大祭司的乌黑秀发松散来,像墨玉似的倾泻进棺椁。 看清她的脸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女子分明就是阿萤! 只不过,躺在棺材里的阿萤显得成熟很多,至少有四五十岁年纪了,有种少女没有的妩媚明艳。 乌图满得见这一幕,彻底相信了岳观潮的话,连他自己也对孙女的真实身份,好奇起来! “不好,尸体好像变样了。” 宋思媛来不及拍照,大祭司的面容开始转变。 姣好脸面开始布满裂纹烙印,无数伤口化作疮癞将皮肤拉扯得异常恐怖,才不过眨眼功夫,就从鲜活艳尸变为黢黑恐怖的老太婆!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零五章:壁画中真相 尸体转变就在眼前,任谁看了都不得不信。 “这个女子到底和阿萤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两个人那么像!” 这大祭司跟孙女儿确实很像,但乌图满心里却也清楚,这不是阿萤。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跟大祭司长得很像,应该就是尸俑抓她进阴楼的原因!” 宋思媛不再盯着大祭司的尸体,开始把视线集中在石壁上,她把壁画浏览了一遍,眼前一亮: “也许,周围的壁画可以告诉我们答案呢!” 这番话,倒是给众人提供了新的思路。 她带着岳观潮看向壁画,这六面石壁的壁画并不相同,每一幅壁画都代表着关于肃慎族的传说! 第一幅壁画讲述的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肃慎族的祖先跨越戈壁草原,带领族人来到大兴安岭,那时候兴安岭还是蛮荒野地,千里无人烟,除了野兽还是野兽,肃慎族的先祖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靠着渔猎勉强生存。 初来大兴安岭的几千年,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生存之危,还有丛林百兽之恶,稍不留意就会被狼群虎豹袭击聚落,族人面对凶猛的野兽,可以说毫无招架之力,一旦遇上,必定死伤惨重。 第二幅壁画中,这种情况终于得到改变,族人们不想再被野兽威胁,开始祭祀他们所带来的远古神灵——一个牛首三足乌面具。 可能是族人的虔诚感动了远古神灵,一些族人开始获得神力可以与野兽抗衡,这些人便是最早的肃慎先圣。 与此同时,祭祀远古神灵也给肃慎先民带来另外一种能力——驾驭万灵,得远古神灵转世魂魄之人,会拥有与万物沟通的灵力,可以与山川草木、鳞虫百兽沟通,甚至能让这些野兽听话温驯。 不过,这种驾驭万灵的能力,并非每个肃慎先民都拥有,只有最聪明有灵性的孩子,才能从祭祀的远古神灵那里得到这种神力。 一旦肃慎先民拥有这种能力,就会被推举为大鲜卑女巫,成为肃慎部落的首领,传说从第一任首领开始,每一任首领都是前一任的转世,也是后一任的前世身,守护肃慎部落,是远古神灵赋予大鲜卑女巫的千年宿命,任何人都无法更改干预。 第三幅壁画里,时间已经过去几千年,肃慎部在和其他族群融合过程中,逐渐吸收他们的信仰,发展出侍奉古神的十二位侍神。 这些侍神就是代表河水的河神、代表山川草木的山鬼、代表云雾的云中君、代表天道惩戒的大司命、代表知识与传承的少司命…… 无论神格如何,它们的任务都差不多,要在远古神灵的指示下,帮助大鲜卑女巫治理肃慎各部。 “也就是说,这些侍神其实都需要听大鲜卑女巫的命令!” 宋思媛看向所有人点点头:“确实,我们一开始的猜测是错误的,不是大鲜卑女巫祭祀侍神,而是侍神听从于大鲜卑女巫,那么这代表大鲜卑女巫真的可能是远古神灵的转世!” “继续看吧,看看后面三个壁画显示的是什么。” 从四个壁画开始,关于肃慎族远古神话的部分结束了。 后续的几幅壁画,所描绘的更多跟这座祭祀建筑群有关,壁画的主体逐渐从神祇改为人族,从肃慎族演化出去的北方各族,陆续建立北朝各国,族运的昌盛由此而开始! 宋思媛看到第五幅壁画,眼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从第五幅壁画开始,好像是皇族贵戚拿到类似神器的东西,这些皇族高兴之余命人将神器送回肃慎部,大鲜卑女巫手舞足蹈带着群巫庆祝得到神器,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斜螯山开始大兴土木修建祭坛。” “然后就到了第六幅壁画,这位大鲜卑女巫带领群巫,以她们的十二巫神礼去祭奠远古神灵,想召唤远古神灵去做什么事情,但是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导致远古神灵震怒,整个祭坛被山掩埋,消失在大兴安岭。” 宋思媛说到这里,岳观潮恍然大悟:“合着我们看到的斜螯山,至少在千年前就变成这样了。” 宋思媛再接再厉,举着手电朝众人解释最后一幅壁画: “最后,这大鲜卑女巫临死前才清楚,神器其实是充满厄运的恶器。” “谁靠近神器太久,谁就会变得不幸,她告诫族人不可再重启祭坛,如果想熄灭远古神灵的怒火,就需要世代留守侍奉远古神,于是,肃慎族人为熄灭古神怒火,决定不再迁徙扩张,以斜螯山为中心建立起巫棺镇,从那时开始一直繁衍至今!” “那一代肃慎先民知道大鲜卑女巫为恶器所伤,为镇压恶器,在祭坛之上另外修建出当今的阴楼,将这枚恶器与大鲜卑女巫一同埋葬,自此以后,这里被彻底封禁,成为历代肃慎族人的禁地,唯有大祭司有权力进入祭坛,其他族人若有违抗,必定被严厉惩处。”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零六章:唐殿戎现身 “可远古神灵不是肃慎族的祖先吗,它们为什么会生气,还将整个祭坛压进山腔,这多少有点奇怪。” 岳观潮想问的话,宋思媛也有此疑问,陆奉简仔细打量最后一幅壁画,大祭司手中托举的项链,明显有问题。 他拿着手电指向壁画: “你们看最后一幅壁画,这壁画中女祭司捧着的好像是个虎狼形制的吊坠。” “也许,问题就出在兽形项链上,能让大鲜卑女巫率众祭祀的东西,怎么说也得是族中无价之宝,也许这个吊坠就是壁画里形容的恶器!” 宋思媛被陆奉简一提醒,恍然大悟: “确实,他们的远古神连具体形象都没有,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脾气,这样的邪神确实令人捉摸不透,这也不是我们该考虑的,我们要搞清楚一点,阿萤为什么跟棺材里的大祭司那么像。” “毕竟,按照壁画的意思,每一代大鲜卑女巫都是远古神的转世,那阿萤体内难道也是远古神的灵魂?” 这谁也无从知晓,他们连阿萤的影子都没见到,想查清真相并非易事。 “啪啪啪…哈哈哈哈,好本事啊,好本事!” 他们正苦于无法理解壁画的暗示,头出如此威胁之言,他气得脑门青筋暴凸,不过此时还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忍下怒火,打开卷轴:“唐总长,你想让我给你取宝藏,怎么说也得告诉我宝藏在哪?你光给个光杆画是啥意思?” 唐殿戎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说,嘴角勾起邪笑: “这古卷我是看不明白了,不过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宝藏在哪?你要是找不到,咱这匪旗可要祭人喽~” 说完,他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意思已经很明了。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零七章:项圈暗藏机关 呼! 岳观潮无奈,只能低头看向古卷,当初他找到卷轴时只是粗略看了几眼,并未深究画中蹊跷。 等看到祭坛与古卷描绘的完全不同,这才发觉画中另藏乾坤,可宝藏在哪里,他的确不知道。 再加上吴月娘说他命中注定找到古卷,这就更加深了他对祭坛的怀疑,一时间脑中混沌,也拿不出什么主意。 宋思媛看他就差抓耳挠腮了,赶紧走过去在他耳边说道: “古卷中的祭坛有棵青铜树,或许秘密就在玉胎不老棺上。” “正好,我们去看看。” 岳观潮再次走向祭坛,他拿着手电照向大祭司,蛟龙头项圈在光芒下泛着别样光晕。 他俯下身仔细观察。 这颗龙头只有拳头大小,鹿角牛耳、马头羊须,金须在鼻子两侧轻轻颤动,可谓造型精美、精雕细琢。 “你说,这颗龙头有没有可能是机关?如果不是,为何这大祭司要把机关放在心口。” 宋思媛的话提醒了岳观潮,他用绳索拉起大祭司的尸体,拿手套把脖子里的项圈取下来。 等拿下项圈,他们俩发现龙头项圈只有一根金属链条用于佩戴,其余九圈金珠玉串全都固定在九圈金丝上,像扇子似的固定在一起。 “看样子,也不像是机关,既然都把尸体抬起来了,看看她身子底下有没有东西,如果有,也许是开关一类的。” 岳观潮说完,陆奉简和宋思媛掀开玉棺中的锦被,玉棺底部什么东西也没有,他们稍微高兴的脸色,瞬间拉得老长。 “我想也不太可能,玉胎不老棺需要密封才能起作用,如果底部有机关,肯定做不到密封。” 他们在祭坛周围找了很久,也没发现可以按下去或者拔起来的按钮手柄,废那么大力气都没收获,三个人不免有些失望。 “你们可得快点?别让弟兄们等急了,要不然没你们好果子吃。” 唐殿戎见机关难寻,急地在阁楼原地踏步,一幅不耐烦的样子。 “唐总长,要是机关真那么好找,你们在这里几十年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想找宝藏你们还那么猴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眼见匪头子着急了,岳观潮只能先保证阿萤的安全,免得他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混账事。 “废话少说,你们落于下风,还敢多嘴。” 吴月娘拿起鞭子猛抽空中,震得堂内狂响,岳观潮看向她,这娘们真是疯癫了。 关于这一点,他反而觉得奇怪,吴月娘的精神已经近乎偏执,如果只是因为财宝,那好像根本犯不上如此疯狂,也许她背地里还有其他秘密吧。 既然棺材里没有机关,岳观潮也无意再捆着尸体不放,他本想将项圈恢复原样,一个不留意手滑松开,金项圈当啷落地,滚落祭台下。 嗡嗡嘤嘤~~~ 岳观潮本想捡起来,项圈发出的诡异嗡鸣,吸引了众人注意。 宋思媛把项圈拿在手里,看向众人:“龙头里面是中空的,大概有活动的铜珠,砸到地上后会发出轰鸣。” “等等!” 她本想放归尸体身上,岳观潮走上前接过龙头项圈。 “这种东西如果只是戴在人的脖子上,怎么可能做得那么精巧,会不会里面的铜珠,才是蹊跷之处,让我试试。” 岳观潮拿起项圈走下祭台,众人很快发现项圈的奇妙之处,这项圈只在某些地方才会发出嗡嗡轰鸣。 宋思媛见此一幕,在脑海里稍微一想,似乎意识到其中的机巧之处: “也许,我们的思路错了,谁说机关一定要是按钮,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项圈才是开启机关的钥匙,我们得试试。” 众人好不容易有了线索,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岳观潮拿着项圈不断在祭台下走动,果然如宋思媛所料,只有某些特殊位置,才会引发龙头颤鸣。 岳观潮看向凸出祭台的十二蛟龙头,立马知道了怎么回事:“我明白了,龙头才是开关。” 知道祭坛的蹊跷,接下来就很好处理。 岳观潮拿起项圈围着祭坛走动,蛟龙头一旦轰鸣,就代表这颗龙头是祭坛的机关之一,他小心翼翼上前转动龙角,果然可以将其旋转一圈。 一旦龙角朝下,祭坛中必定会传出短暂轰鸣,这代表其中一个机关已经被打开。 岳观潮再接再厉,随着最后一只蛟龙被旋转在下,祭坛发出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咔哒~轰隆~ 最后一声轰隆落下,祭坛开始缓慢下沉,眼见玉胎不老棺沉入地下,所有人都悬着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零八章:虎形吊坠 “等会儿,一旦祭台里有怪物出来,你们一定要逃走。” 岳观潮听着地面传出的诡异震颤,总感觉祭台下的东西不简单,低声在众人耳边嘀咕道。 他不得不早做打算,祭台从千年前就存在,机关里出现什么东西都不奇怪,只能让朋友注意,免得被殃及池鱼。 呼哧一声,原本漆黑混沌的堂内,在轰鸣声中天光大亮,不明情况的众人,紧张得握住手中猎枪,连唐殿戎他们都吓了一跳,握着武器强装镇定。 岳观潮定睛细看,光芒的来源是六边堂各处的壁龛,里面的青铜灯似乎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冒着明亮火光把堂内完全照亮。 乌图满盯着壁龛,低声说道:“蟒油灯可无风自燃,怪不得壁龛被密封起来,原来另有机关。” “快看,里面的东西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随着阴楼里明光大盛,祭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抬升,一瞬间的功夫已经可以看到部分细节。 等这东西完全抬升出祭坛,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棵比外面所有青铜树都要高大茂密的巨型青铜树,正缓缓抬升洞口,轰隆一声完全悬在地面。 岳观潮仔细观察,青铜古树要两三人才可环抱,与外面形制抽象、枝干稀少的铜树完全不同。 它的枝杈茂盛如香樟迎客松,朝外不断伸展,针叶精细可比,就好像真的把松叶点缀在枝干间,好似擎天巨伞,乌泱泱遮盖整个祭坛。 在青铜古树的主干上,可清晰看到树干的真实纹路,可见巫棺镇先民打造这棵古树,到底耗费了多少心血。 如果只是形制真实,还不足以震撼他们,古树中点缀的祭祀神器,才是重中之重! 这棵高大茂密的古树枝杈上挂满了肃慎金器。 金炉鼎、打兽鞭、驭兽哨、请神鼓、降魔杵、腰铃、金梳镜、赶神杖、请仙刀、雀丝羽、招仙玉幡、司南罗盘…… 各式各样的金器点缀其间,枝杈间多坠下银丝锁链,像许愿绦似的挂满树丛,几千只牛首金乌羽翼翕动、美轮美奂。 青铜古树下,《祖岘遗秘》中描绘的大鲜卑女巫神像静静站立,金贝金器在烛火下互相辉映,映得整个阴楼金光弥漫、宝气洋溢! 方才还阴森恐怖的阴楼,转眼间蜕变为宝阁藏金窟,岳观潮已经不知道该什么形容。 不过,无论堂内多么辉煌,他却总能感觉到这股珠光宝气中隐藏着浓烈煞气。 “唐总长,我们发财啦,哈哈哈哈。” “赶紧下去,弟兄们抄家伙,谁装得多,重重有赏。” 岳观潮看向阁楼,唐殿戎带着土匪跑下阶梯,转眼间来到祭坛旁。 他们眼中早已没了正常之色,仿佛疯癫魔怔的人,只剩下对财宝的疯狂渴望,那眼中跳动的欲望火苗,呼之欲出! “你给我起开,别挡着爷爷们发财。” 岳观潮找到宝藏自然没用了,几个胆大的土匪一把推开他,跨进祭坛蹲在地上扬起金贝,像迎来稻谷丰收的地主,疯狂窃取不属于自己的财富。 “这个金炉鼎好,融了能买个王府大院儿!” “打兽鞭不错,都是金丝镶嵌沉甸甸的……” “你瞅瞅这请神鼓,用料多讲究,还有这腰铃,发财了,真是发财了。” “你看这雀丝羽,跟真的孔雀毛似的,价值千金,听说是古代金羽衣的工艺。” 这些土匪像是逛庙会的粗妇,对着祭祀金器评头论足,他们嫌说得不过瘾,索性拿起布袋抓住金贝往袋子里装! 一个大胡子土匪装完金贝正仰头擦汗,目光被鲜卑女巫神像手上的项链锁定,岳观潮一眼就认出来,这项链的吊坠就是壁画里的虎符! “哎,这项链上好像是个老虎,正好是俺的本命属相,这我可就拿下了。” “等等!” 岳观潮话音未落,这大胡子土匪已经摸到项链,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随着项链被取下手腕,神像的眼睛忽然睁开,随后一阵极其难听的金属颤音从神像里发出。 不过片刻功夫,这些装金贝的土匪忽得停下动作,他们的眼白逐渐布满血丝,越来越浑浊,嘴边流起浓稠口水,像个痴傻孩童怔怔站在原地! 岳观潮大感不妙,眼神示意同伴朝后躲,才刚退出不过几步,祭坛中的土匪们变得六亲不认,开始互相攻击。 这种狠辣之行并非出自贪婪之欲,而是来源于想独吞财宝产生的杀欲。 站在远处的人,眼睁睁看着一个麻杆兵匪摘下金炉鼎,咣当一声死命砸向大胡子后脑勺。 他骤然被砸,根本来不及躲避,这巨大力量使得后脑勺被砸得凹陷破碎,血浆脑髓齐齐喷出。 饶是如此,麻杆也没想放松,三下五除二便将其活活砸死,只剩一点皮肉连着脖子。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零九章:先巫神树 这麻杆杀了人之后,眼珠从漆黑变得血红,抱着炉鼎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断傻笑流口水,嘴里嘟囔着发财了、都是我的东西,如此云云。 他还没来得及放下炉鼎,脖子突然被人绕进一根金鞭,从后面像拖野猪似的死命后拉,麻杆的脸很快涨地如同紫皮茄子。 人在濒死关头都有求生欲,这麻杆疯了般不断挖开金鞭,想挣扎着朝前逃走。 只是身后土匪明显身宽体胖,见他想逃走,手中的力道又加了五成,竟活活勒断他脖子。 那胖土匪也没嚣张多久,很快被人用腰铃刺进心口,铃口竟将他心脏活活剜出,鲜血泼洒一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像这样的事情在祭台各处上演,岳观潮感觉这些人已经彻底泯灭人性,只剩下弱肉强食的兽性! “他妈个巴子,你们还没挣钱,就想着窝里斗了。” “赶紧给老子停下,谁再敢攻击自己人,我打他三十杀威棒。” “都给我出来受罚,还反了你们了。” 唐殿戎再后知后觉,也该察觉到自己的土匪出了差错,他不断挥舞着皮鞭,想抽醒这些土匪。 只是,这一切只是徒劳,土匪们好似被财宝迷了心智,谁的话都不再听,只一味抢夺金器互相扑杀。 这匪头子见此一幕,已经感觉出是祭坛在搞怪,眼中恐惧愈加严重,一不做二不休,他拔出手枪嘭嘭打响,击毙祭坛中所有活着的土匪。 “他奶奶的,这祭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么邪门!” 经历刚才一幕,唐殿戎依然想吞下宝藏,只是他不得不顾及祭坛里的古怪,免得金器没到手人先没了。 “唐总长,也是咱们太冒失了,只顾着财宝,没想到祭坛还有古怪,不如让这小畜生替我们搜集财宝。” 此时此刻,岳观潮很后悔当时没打死这个老妖妇,她提的主意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眼下自己受制于人,恐怕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了。 “岳兄弟,请吧,劳驾你再跑一趟,把财宝给我们拿出来。” 唐殿戎做了个请的手势,气势上不依不饶,他要是不去,阿萤说不定还真有个三长两短。 岳观潮稳定心神,小心翼翼踏进祭坛,他在心里咒骂吴月娘千百遍,不情不愿捡起大胡子手上的虎符吊坠。 他本想将吊坠物归原主,却不曾料到,在接触女巫神像眼睛的一刹那,眼睛好似刺入钢针变得极度疼痛。 随后,自神像中产生的悲戚哭诉,更是震得他耳朵疼痛,眼睛周围好像黏了洋葱,不断流下热泪。 “糟糕,我不会也变得跟土匪一样凶残吧。” 岳观潮心里着实没底,他不断抗拒耳边如泣如诉的哭腔,饶是如此,依旧挡不住这股巨大悲戚,他感觉自己好似溺死深潭的人,不断朝思维深处坠落。 当啷! 天地间响起洪钟大吕,岳观潮身体再也不受控制,头脑变得昏沉,摇摇欲坠彻底昏倒。 宋思媛和陆奉简看岳观潮倒在树下,已经起了要进入祭坛救他的打算,乌图满在紧急时刻赶紧拉住他们俩,神叨叨说道: “后生,你们可千万别过去,他一个人还好,要是你们过去再自相残杀可怎么好,你放宽心,这祭坛既然是后生发现,没准他能逢凶化吉,我们只能隔岸观火,不要轻易参与。” 乌图满看向岳观潮,只能祈祷他没被祭坛影响,要真是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他们可就全葬送在这儿了。 唐殿戎和吴月娘不怎么相信乌图满老汉的话,但祭坛有多诡异他们亲眼所见,眼见岳观潮昏迷,只能眼睁睁在一旁等待,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众人正焦急等待时,岳观潮感觉眼前的黑暗一丁点减弱,随后被一道强光彻底唤醒。 他试探着逐渐睁开双眸,刺眼白光让他不断揉着眼睛,待视野逐渐恢复,他这才有机会四处乱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尚且记得自己站在祭坛里,眼下却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天地不分、日月不显、昼夜不定、无边无际的云海在远处翻腾,缥缈雾气充斥脚下,只剩下六米见方的石台隐约可见。 “你一定很好奇,这是何地?对吗?” 岳观潮正好奇身处何处,身后突如其来的温柔声线,让他忍不住扭头细看。 嚯~ 这女子身姿窈窕、妩媚明艳,身上的宽袖大裳绛红如血,裙裳纱衣随着微风轻微摆动,眼眸横波流转,眼尾那一抹灵动烟霞,仿佛将人间烟火集于一身。 阿萤! 不对,不是阿萤,她的眼中沉淀着阿萤没有的人情世故、无尽岁月。 此时此刻,岳观潮脑海自动蹦出一个名字:乌碑弥! “你…你是肃慎族末代大祭司乌碑弥?”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一十章:巫术幻境 这纱裙女子默默颔首,回应了岳观潮的猜测。 “这是什么地方?” 岳观潮不得不警惕起来,免得又是什么清明幻中梦。 “你不用担心,这是我的巫术幻梦,等我说完想说的话,自然会放你出去。” “想说的话?你想告诉我什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阿萤和你会长得一模一样。” 岳观潮脑海中有一连串的问题,想问这位肃慎族末代大祭司。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尸俑抓走阿萤,事实却是唐殿戎从中捣乱,他们抓住阿萤的目的,恐怕不只威胁他那么简单。 等看到乌碑弥遗体,他脑中瞬间炸起火花,念头终于通透: 这伙人怕是早已知道阿萤身份特殊,所以才会收养阿萤,目的可能就是阴楼里的大祭司! 只是,有一点令他颇为不解,阿萤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如今在梦中见到她,怎么也得问清楚。 “她才是你的女儿?对不对?” 岳观潮只能如此猜测,棺材里的大祭司四五十岁,看样貌确实可以当阿萤的娘了,如果说阿萤是她女儿,却也说得过去。 乌碑弥摇摇头,眼神变得悲戚:“不是,我一生从未生养,她不是我女儿。” “那她是谁?”岳观潮瞪大双眼,迫切想知道阿萤身份。 乌碑弥神色变得极其严肃,徐徐说道:“你们俩其实是我灵魂的一部分,是我将仅存的善念剥离出来幻化成的孩童!” “这么说我和阿萤其实是兄妹?” 岳观潮听到这个消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心里对阿萤的身世已经有了猜测,却没料到事实比他预想的还要离奇。 他可从来没想过,自己在这极远北境还有个妹妹,这么一想,反而不愿意相信乌碑弥所说的话了: “你是不是在说笑,我记得我二叔说过我爹娘也死在巫棺镇,我是他在冰天雪地里抱回来的弃婴,怎么可能是你的善念?” 乌碑弥眼神悲戚看向岳观潮:“信与不信,全看你自己。” 语毕,他们脚底石板开裂,一颗种子迅速抽芽长叶,生长为参天巨松,转眼间亭亭如华盖。 “来,这颗树会告诉你一切。” 岳观潮本来不信这种说法,但是真相的诱惑对于他实在太大,既然知道自己和阿萤是兄妹,当然要搞清楚因缘际会。 他稳住心神,和乌碑弥一起将掌心放在树干上,随后,他感觉手掌一疼,似乎有藤蔓钻进皮肉,他大脑猛地疼痛一阵,等稍微恢复清醒,大脑中明显多了很多他从未经历过的画面。 这股画面产生的强大念力,竟然有把他的记忆吸收殆尽的趋势,岳观潮忍着强大念力,仔细探索脑中画面,以乌碑弥的视角开始重历巫棺镇二十五前的灾难。 记忆中,巫棺镇明显是灾前景象,百姓安居、生民和乐,一派世外桃源之像,跟他在罪戒台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过,这一切都在唐殿戎到来后不复存在。 大概二十五年前,唐殿戎趁着前朝抵抗沙俄,带着他的一千两百土匪来到巫棺镇。 唐殿戎在衙门中做过官,知道官票如何拟定,为了取得巫棺镇百姓的信任,他利用自己在团练新营的身份,伪造出一份前朝皇室的保护令,说是得前朝命令来此驻边戍守,以此顺利骗过巫棺镇百姓。 巫棺镇长老们找不出疏漏,只能将他们看做戍边军加以款待。 乌碑弥当时正是肃慎族大祭司,她虽然对唐殿戎一行有怀疑,却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渐渐被唐殿戎为他们塑造的假象迷惑! 一月后,巫棺镇百姓特地举办为期三天的傩舞戏会,招待这些新来的戍边军。 乌碑弥没想到,巫棺镇的厄运就此开始! 在这场傩舞戏会上,乌碑弥的妹妹乌月娘第一次认识唐殿戎的副官钟梁生,彼时的钟梁生面目俊朗、身姿挺拔,确实很受人喜欢,再加上他故意与乌月娘眉来眼去,两个人情愫暗生。 一来二去,乌月娘就动了结亲的心思,不过巫棺镇自有族规在,为保肃慎族血脉纯净,肃慎族女子不能外嫁,一旦外嫁就要按族规处死。 光是这一条规则,就直接把乌月娘和钟梁生的姻缘剪断! 此时乌月娘正值二八年华,对情爱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烈,她找到姐姐乌碑弥,想说服乌碑弥让她脱离肃慎部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这当然不行! 乌碑弥不但是乌月娘的姐姐,她还是肃慎族大祭司,一旦破坏族中铁规,必定会被古神惩罚。 而且,钟梁生毕竟是外族人,姓氏、身份、双亲、籍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是不是作奸犯科之人。 无论处于族规还是长姐的关心,她都不能放任妹妹如此儿戏婚姻,所以严词拒绝了妹妹的请求,还警告她离钟梁生远一点。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一十一章:祸起萧墙 乌碑弥知道她的妹妹天性骄纵、敢爱敢恨,她不答应这桩姻缘,妹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代价来得如此惨烈。 乌月娘见她不准,就把乌碑弥的意思告诉了唐殿戎,这土匪本就贪图巫棺镇宝藏,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开始挑拨乌月娘和乌碑弥的亲情。 在唐殿戎的挑唆下,乌月娘开始憎恨乌碑弥,甚至把所有的一切都归结于姐姐是大祭司,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族人——无权无势才会受如此欺负。 她认为只有自己能掌握权力,才能和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权力从哪儿来,却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人有了执念就会产生歪念头,一旦邪念压制不住,就会彻底变成邪念的工具,乌月娘为了和钟梁生在一起,终于迈出无可挽回的一步。 唐殿戎设局配合,假意接到龙江军府的官府文书,直言要离开换防,在离开之前,想请巫棺镇百姓一聚,名为相聚,其实是鸿门宴。 乌碑弥早就开始警惕唐殿戎,只是她一直以为最坏的情况,无非是唐殿戎仗着人多势众,胁迫她同意乌月娘和钟梁生成亲。 如果真是如此,她倒也乐得成全他们,终究是自己妹妹,即便族人反对,她拼了命也会保下她。 她如此顾念亲情,自然一叶障目,没有往深处思索严重后果。 当日,傩舞戏台前的宽场,摆起千桌宴席,巫棺镇百姓齐聚此地。 他们都知道唐殿戎要走,多携家带口来送别,乌泱泱的广场上,竟然聚集了不下数万人 他们不知道,这些酒菜里已经被乌月娘用了自己的独门毒药蜈蚣酥,一旦镇里百姓服下,必然会失去反抗能力。 这些百姓服下不久,药效随即发作,唐殿戎撕开伪善面容,袒露自己真实身份——关东大匪唐殿戎。 这匪头子给了巫棺百姓提了两个要求,一是废除乌碑弥大祭司的神职,尊乌月娘为新任大祭司,二,交出巫棺镇世代镇守的宝藏。 无论哪一种,对巫棺镇百姓来说都是大祸临头,他们这时候才发觉唐殿戎的狼子野心,更是唾弃背叛族人的乌月娘。 见此一幕,村民大梦初醒,他们想反抗却也已经晚了,对于唐殿戎提的两个要求,他们自然千万个不愿意,有的族人愤怒到极点,甚至开始朝他们吐口水、扔饭菜。 乌月娘既然想当大祭司,岂会因为族人的反对就偃旗息鼓,她一招不中又发一招。 他给了所有村民最后一个选择,要么死,要去尊她为大祭司。 肃慎族人并不惧怕死亡,他们自然也不会受乌月娘威胁,纷纷选择赴死以侍奉远古神。 唐殿戎的兵匪见他们不想活了,不再手软,押着村民去各种地方行刑,或是杀死、或是活埋。 一时间,巫棺镇哀嚎遍野、血腥弥漫,族人多数在这次屠杀中死去,有侥幸存活下来的,也是因为唐殿戎要刑讯问出宝藏下落! 乌碑弥自身难保,自然也没能力去救这些村民,她更没料到,自己的妹妹竟然狠毒到这个地步,甚至于不放过自己的血亲。 乌月娘一直都知道巫棺镇守护着前朝宝藏,只是那个地方严禁族人擅入,她作为普通人从来也不知道里面的真实状况。 那么,唯一知道肃慎族宝藏的大祭司,就成了她们首要审问的对象! 为得到前朝宝藏的下落,乌碑弥被带进罪戒台严刑拷打,眼看流水刑具过了一遍她还是没吐露一字半句,没有透漏藏宝图《祖岘遗秘》的任何消息。 唐殿戎见她迟迟不招供,早已失去耐心,派兵匪将乌碑弥活埋在斜螯山下。 她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料到在唐殿戎的队伍中,仍然有心存良知之人。 这两个人便是队伍中的二当家于德安、三当家孙大乔,他们跟着兵匪来到山下,在兵匪离开后把乌碑弥从土中救出。 此时乌碑弥奄奄一息,仅剩一口气,孙大乔本想用土方子救活她,只是她求生欲望太低,拒绝了孙大乔救治。 于德安良心上过不去,将他们撺掇来巫棺镇的始末告诉乌碑弥,他本以为唐殿戎只是求财,点到为止,却不曾想在巫棺镇造下滔天杀孽,一番忏悔,于德安动了以死谢罪的心思。 乌碑弥直言,肃慎北族的气运本就是偷窃中原的,如今前朝气数将尽,他们祖脉宗地注定有此一劫,她临死前只有一个要求——想让于德安和孙大乔带她返回肃慎祭坛。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于德安出于愧疚心理,和孙大乔一起带着乌碑弥下到祭坛中,将她收敛进玉胎不老棺。 乌碑弥进入玉棺不久,用仅剩的念力,将自身善念化为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将他们交给于德安和孙大乔,然后力气耗尽死在斜螯山祭坛。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一十二章:地火灾因 前尘往事,俱已明了。 岳观潮从古松中抽离,看向穿着绛红纱衣的乌碑弥,分外心疼她的遭遇。 “本质上,我是你们,你们也是我,你现在还不相信我的话?” 她经历过的所有酷刑,岳观潮全都感同身受,对大祭司说的话,他早已深信不疑。 不过,有些疑问他还是得确认: “那,这座巫棺镇的怪像,全都是你制造出来的?” 看见乌碑弥点头承认,岳观潮反而更好奇: “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影响巫棺镇?” 乌碑弥渐渐转过身去,自言自语道: “肃慎族历代大祭司都是远古神的化身,是远古神留在人间的魂魄,我以千万生灵为侍神,死后仍然可以保有精神力。” “这种精神力本应造福巫棺镇,但唐殿戎在巫棺镇的所作所为,天人共愤、杀孽深重,我的精神力在死后由于怨气太大,直接将巫棺镇附近百里所有生物和植物全部污染。” “自此以后,飞鸟鳞虫化为巫蛊,走地百兽沦为鬼兽,花草树木生出毒瘴,以巫棺镇为中心创造出两个不同的世界,将进入巫棺镇的生物不断魔化俘虏,成为我的傀儡之一。” “这也是为何,进入巫棺镇的人会彻底消失,他们已经被同化进这个世界!” “那巫棺镇的地火,也是你放的?” 岳观潮想知道,巫棺镇发生地火烧林的原因! 乌碑弥转过身,眼中烁烁闪光: “整个巫棺镇都建在金矿之上,金矿之下是万年不灭的熔岩地火,在远古时期,肃慎族的祖先就是靠熔岩冶炼金铜,随着工艺革新,我们不再需要借助自然之力,熔岩地坛就被废弃了。” “不过,熔岩地坛一直都存在,就在肃慎祭坛的地下,我的精神力可以催使任何生物做事,点燃地坛熔岩并不困难,土壤被地火灼烧,会释放丛林瘴气,这些有毒瘴气可以迷惑他们,让他们疯癫痴狂,不知年月。”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才能将唐殿戎千余兵匪困在这个世界,每日每夜都要他们遭受痛苦折磨。” 岳观潮听到这里,竟然丝毫不觉得乌碑弥残忍,只想到痛快一词,唐殿戎作恶多端,也该永远沉沦在这无尽炼狱。 “可他们怎么知道抓住阿萤可以威胁你?” 岳观潮的话令乌碑弥不断摇头,她的眼神透着报仇雪恨的畅快,狠狠说道: “那是我的精神力在影响他们。” “当初,我以为于德安和孙大乔会把你们全都带出去,却没想到孙大乔是个没担当的货色,他怕惹上麻烦,逃出巫棺镇时故意将孩子扔在乱葬岗。” “如果孩子流落在外,她必定活不下去,在我的精神影响下,乌月娘顺其自然知道这孩子的来历,她和钟梁生以此为要挟,顺利从巫棺镇逃脱。” “不过,我的精神已经给他们下了烙印,他们俩根本离不开巫棺镇,只能在野河镇隐姓埋名活了下来。 “这些年,我不断影响着乌月娘和钟梁生,让他们跟在唐殿戎身边迷惑他,所谓的寻找《祖岘遗秘》只是我给他们施加的精神力。” “但是!” 乌碑弥闪过一丝不甘,话锋一转说道: “我还是低估了乌月娘的厉害,她作为肃慎族人,利用血肉生祭礼侍奉古神,阴差阳错下居然让巫祭神祠成为庇护之地,我的精神力无法穿透,让他们得以在神祠里苟延残喘,存活至今。” “本来,我一直试图突破古神的庇护,可惜古神的精神力太强大,我只能作罢。” “直到你们被他们骗来,我才又利用他们的贪婪,一步步引领你们化险为夷,把所有人都引到祭坛下。” 说到这里,乌碑弥眼中略过一丝复杂情绪,有愤恨、有释然、也有悲戚,裹挟着往昔岁月的所有不甘,化为血泪留下脸颊。 “我猜你那么着急杀了他们,而不是慢慢凌迟,是因为你要消失了,对吧?” 岳观潮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乌碑弥颇为惊讶,她似乎没预料到这年轻人猜得那么深,眼神出现一丝情绪波动。 随后她长呼出一口气朝他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这一猜测,徐徐说道: “巫棺镇因为我的怨气而生,自然也因为我的怨气消散而消失,随着这千百土匪死亡,我发现我的精神力一直在减弱,似乎正在被更强大的精神力吞噬,这个精神力就是祭坛原本的主人,千年前的大鲜卑女巫。” “一旦她醒来,我就会彻底对巫棺镇失去控制!” “你想让我做什么?” 岳观潮想了很久,这乌碑弥绝对不会找他话家常,托梦入幻,必有缘故。 “只要她醒了,就代表我消失了。” “我要你带阿萤逃出去。” 在这一瞬间,乌碑弥身上的绛红裙裳再次变为破衣烂衫,无数疤痕化为新鲜血口,血液满地流淌。 “你准备好了吗?” 她说完这句话,忽得腾地而起,所有血液化作缥缈游动的裙摆,将岳观潮完全遮蔽。 浓烈的血腥味儿熏得岳观潮脑仁发懵,不过眨眼功夫,他的喉头开始蔓延腥甜怪味儿,总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岳观潮,你赶紧醒醒,你赶紧醒醒~” 困顿之中,宋思媛的声音若有若无,从远处越来越清晰,可到底在何方却又听不清楚。 岳观潮打起精神,猛地挣脱乌碑弥束缚,他的脑子经历疼痛后迅速恢复清醒,等再次睁开眼睛,已然回到青铜古树下。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一十三章:唐殿戎的执念 “我这是,怎么了?” 岳观潮徐徐睁眼看向脚下,他正坐在青铜古树旁,拿银丝勒住自己脖子,梦中那股血腥就来自于喉头! 他大喝一声松开双手,朝着大鲜卑女巫神像不断观察,神像面具后,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正不怀好意望着他。 “果然还是被魇住了!” 岳观潮三步并做两步走,一杆枪将那面具挑下。 大鲜卑女巫的脸果然被凿空。 面具后趴着的,正是那头上三撮白毛、比狸花猫还大的老黑耗子! 这畜生正跪在面具后,手拿三根残香,像个人似的装模作样作揖叩拜,那奇怪的味道,正是从残缺的线香飘出。 “我他妈。” 岳观潮暗骂一声,都说老鼠聪明记仇,他还不怎么相信,眼见黑老鼠像人一样作揖,总算该清楚了他被魇住的原因。 合着,都是这老黑耗子搞的猫腻,估计是不满拿了它的金豆子,回来报仇来了。 岳观潮还以为真是大祭司显灵了差点被吓死,确定是老黑耗子做的怪,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嘭! 他举起出长枪,不等黑老鼠逃走,把它打得肠穿肚烂,这老耗子吱吱惨叫几声,跌落神像没了动静。 “虚惊一场,原来只是个活得年岁大的老鼠。” 唐殿戎眼见老耗子被打死,心里的害怕一扫而光,眼神示意身旁的土匪,他们丢出两个布袋撂进祭坛,他们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要岳观潮给他们装金器。 岳观潮低头看向兽符项链,虽然他的幻觉是黑老鼠弄的线香,但梦中真相的确实打实发生,即便他不知道为何会做这样的梦,也能猜到跟大祭司乌碑弥有关! 由此一想,他不禁怒上心头,看向唐殿戎的眼神充满狠毒与厌恶,一些话脱口而出: “唐殿戎,你知错吗?” “知错?” 唐殿戎目光玩味看向岳观潮:“小兄弟,我何错之有,这些财宝本就被遗弃,若能为我所用,也不委屈它们了。” 我信你个鬼……岳观潮嘴角扯出笑容,继续揶揄他: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被困在巫棺镇吗!” “刚才乌碑弥托梦给我了,她让我告诉你,一切有因必有果。” 此话一出,唐殿戎渐渐收敛笑容,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嘴唇不断颤抖看向岳观潮,一字一句崩出口: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 岳观潮咧嘴诡异邪笑:“你唐殿戎做了什么,那才是重要的事。” “你以为,我会被你这些雕虫小技吓怕?” 唐殿戎忽然抽出配枪,朝天鸣枪示意,堂内如雷鸣滚滚,分外吓人。 “唐总长,唐团副,唐掌柜,你那么慌张,肯定是害怕了,对吧!” 对于岳观潮的挑衅,唐殿戎强装镇定,可惜,眼白毛绒血丝、脑门的汗珠,全都出卖了他,此举明显是在心虚。 “害怕?我害怕什么!” “昔日我拉起金瘩寨大旗,多少江湖侠客、绿林好汉拱手庆贺,登高一呼必定千呼百应,敢去泉台召旧部,十万旌旗斩阎罗,那是何等威风凛凛。” “我,何以惧怕一个死人!” 唐殿戎说到激动处,恨不得登高一呼。 只是,他已经是光杆司令,向后看的一刹那,好似嗓音废去的老戏子枯坐戏台,眼神中的孤寂落寞一览无余。 “你现在还能登高一呼吗?你的弟兄一千多个,现在剩下多少?” “五十,三十,二十!” 岳观潮的声音虽然很小,却像一根嗖嗖发射的毒箭,刺得唐殿戎心口发疼。 眼见这匪头子嘴唇开始颤抖,他再接再厉揶揄道: “当初你屠尽她肃慎万民,还将她折磨得不成样子,这二十年来,也活该亲手献祭弟兄,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如果不是你愚蠢贪婪、自私残忍、伪善专横、心狠手辣,你们的结局可能会好很多!” “你可知道,是你们自己把自己困在了这人间炼狱!” 他这番话,算是说到唐殿戎的痛处了! 这匪头子一直以义气自居,现在却要靠弟兄的命苟延残喘,一二十年经历这种窝囊处境,是个人都要疯掉! 对于唐殿戎来说,这还不是最恐怖的事情,最恐怖的真相,是一个从未到过巫棺镇的年轻人,竟然将他以前所做的事情知道得那么详细。 如此重重,不断细想。 唐殿戎眼神犹如大病初愈,变得恍惚虚弱,时而哭泣时而惨笑。 只不过,这种情绪只停留片刻,唐殿戎很快恢复土匪残暴本性,将所有土匪挥手招来: “来啊,给我把他拽出来,我既然能杀这贱人一次,自然也能杀第二次,我等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放弃,宝藏全是我的,啊全是我的,哈哈哈哈哈。” 等唐殿戎狞笑着发完命令,岳观潮立刻被土匪们赶出去。 这匪头子疯了般带着匪众跳进祭坛,不断摘取青铜古树上的祭祀金器。 一边摘,嘴里还念叨着都是我的! 随着最后一个金器落入口袋,唐殿戎仰天长啸,痴狂又偏执,竟像个疯子似的哭起来。 岳观潮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中想起乌碑弥在他梦中所说的话,心想果然没错,这里的人看似正常,实际上已经被影响,处在疯癫边缘! “正好恶有恶报!” 岳观潮拿起兽符项链拼命敲在蛟龙头上,顷刻间,十二只龙头集体发出震耳轰鸣,金属颤音响彻堂内,如山崩地裂震颤起来。 与此同时,祭坛中铺满金贝的铜台开始出现龟裂纹路,随着裂纹越来越大,神树也变得摇摇欲坠。 “不好,我们上了调虎离山计!” 唐殿戎意识到自己上当已经晚了,只听得轰隆一声,祭坛四分五裂,发出震天轰鸣坠入地下,跟着唐殿戎来的兵匪,全被下坠的祭台带进深坑。 一阵哀嚎喊叫响起,等再次恢复安宁,这些兵匪已然一命呼呜,再也没了声响。 “来人,来人,快他妈拉我上去,快救我!” 唐殿戎侥幸没掉下地坑,扒着犬牙岸边不断呼救,吴月娘一示意,周围的土匪赶紧拉起他。 这匪头子危时获救,吓得赶紧远离岸边,他就是有熊胆也吓破了。 “走,走,赶紧走,这个地方太邪门了,回去巫祭神祠~” 眼看唐殿戎招呼着他的匪众想赶紧离开,吴月娘赶紧站出来: “慢着,我们今天躲,明天躲,到底躲到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一十四章:凤尾魔参 方才她站在岸边一直都防备着岳观潮,见他敲碎祭坛,已经意识到他不好对付。 如此一想,吴月娘把阿萤推给钟梁生,拿起一把银蛇匕首怒目盯着他: “小畜生,你到底做了什么?赶紧给我停下。” 她正想抢下兽符吊坠,岳观潮赶紧拿刀应对,他看着眼前四五十岁的妇人,狠狠吐了一口: “你啊,真是狼子野心外加狼心狗肺,当初猪油蒙了心,连你亲姐姐也要害。” “你要知道,二十几年前,她已经说服几大长老准许你和钟副官成亲,她原本想趁着宴席保下你们,却没想到你居然恨她到这个地步,她更想不到你居然联合外人图谋肃慎宝藏!”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长着荆棘,狠狠刺在吴月娘心上,她被说得青筋鼓动,额头冷汗频出。 “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教训,我要你死。” 吴月娘似是被激怒了,拿起匕首就要刺向岳观潮,手段之狠厉,根本没打算让他活命。 噗嗤! 他还没跑近岳观潮身前,发觉已经刺中他人,待抬头看清来人,不由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满是血丝的双手。 “生…生哥,你为何要牺牲自己?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吴月娘颤抖着双手,眼泪扑簌蹦出,她没想到自己会失手错杀情郎。 荒谬的结局,引发出最强烈的负罪感,她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托起倒在血泊中的钟梁生。 这妇人不断捂着钟副官的伤口想为他止血,只是这银蛇匕首锋利无比又有剧毒,所有补救措施都徒劳无功,任华佗来了都回天乏力。 阿萤看见这一幕,跑向钟副官想去帮他止血。 唐殿戎知道她是自己唯一的护身符,当然不会让她逃离,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饶是如此,阿萤也像疯了般挣扎起来。 钟梁生伤势过重,早已气若游丝,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用尽最后力气抚上吴月娘脸颊,在上面留下数道猩红血印: “呃…月娘,也许一开始我们就做错了,我们的欲望害了太多人,如果能如此解脱,也算…赎罪。” 他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个字,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无力得张着嘴唇,吐出最后一丝气息。 瞳仁既散,魂归地府。 吴月娘接受不了现实,不断摇着钟副官的尸体,只是这时候已经太晚,他早已回天乏力。 岳观潮看向吴月娘,此刻她早已没了精明伶俐,脸上血色褪去,一片惨白。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现在你和唐殿戎一个是光杆司令,一个是光杆大祭司,被困在这个世界感觉如何?” “你们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聪明,以为靠自己能取走宝藏,你知不知道你走的每一步都有你姐姐的影子!” “你,难道没感觉出来,她就站在你身后。”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剪刀,彻底绷断吴月娘心弦,她无力地松开臂膀,疯癫般不断傻笑,在地上爬来爬去。 “你们找死,我就是没了,我也要杀了你们。” 唐殿戎被这一幕刺激到,命令身后匪众举枪射击,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祭坛中又是一阵剧烈耸动,吓得众匪抱头鼠窜再不敢恃恶行凶。 在这股震动中,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一股似梦如幻的靡靡乐音! 一时间,宫商角徵羽五律同响,大弦小弦、胡琴琵琶、羌笛玉箫……众多乐音纷至沓来,不受控制得钻进众人耳道,听起来犹如美艳花魁举杯高歌,亦如身在襁褓听到的低声哼唱。 随着乐音越来越近,地坛中骤然钻出一只庞大怪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岳观潮看向怪物,它比方才的青铜树还要高大,像是长了千百年的老山参,周围长出无数藤蔓细丝,随着乐音不断摇曳,如同活物般支撑在岸上。 那本该是参头的位置,顶着比马车还大的鲜艳朵苞,里面似乎还有活物,不断翕动摇摆。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不过人参正面出现的皱纹,已经无限接近五官俱全的老太太,估计又是肃慎人养的什么蛊兽巫虫。 眨眼之间,无数腐烂的人头尸,被藤蔓操纵着爬到岸上。 随着一声嘹亮鸣叫,参头花苞徐徐绽放,一朵巨型凤尾花展现人前! 在凤尾花深处,一具尸体被脑后藤蔓徐徐托出。 岳观潮仔细观察,这具尸体鲜活如生,面容并未腐烂干朽,皮肤血色全无惨白如玉,仅有唇瓣点缀绛红朱砂,脸颊好似熏染胭脂,红晕蔓延到眉梢,勾勒出上扬眼尾。 她穿着一袭鲜红如血的宽袖裙裳,乌黑发丝倾泻飘荡,头戴牛首金乌冠,身上没有任何图章纹饰,有种天然去雕饰的原始朴素感。 翩跹飘荡的姿态,犹如天女神佛悬于半空,这种亦神亦巫的空灵诡谲,绝对不是一般人该有的气息! 这,恐怕就是大鲜卑女巫的千年遗蜕! “怪物…怪物,给我打!” 唐殿戎和他的兵匪们怕极了,照着朝他们飞来的尸体嘭嘭开打。 枪响之后,非但没有打死它们,反而激怒了大鲜卑女巫。 顷刻之间,她朝前漂浮,来到唐殿戎面前。 这匪头子抬眼看去,大鲜卑女巫的脸距离他不过数寸,他甚至能嗅到尸体身上的浓郁花香。 近距离看到如此邪门的尸体,任谁都要心悸胆颤,他不知不觉满头大汗、腿脚发软。 呼! 正当唐殿戎要后退,那大鲜卑女巫眼皮微动,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眼球古井无波,摆明了要吞噬所有活物的灵魂。 在她睁眼的一瞬间,玫红迤逦的凤尾花忽地隐现红粉微光,无数花粉裹挟浓郁花香充斥苍穹。 这些本该打枪的土匪看见大祭司眼睛的一刹那,像是丢了魂儿般傻笑流口水,纷纷丢掉长枪短刀往地坑前挪步,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猎物到手,岂有不吃的道理。 老山参的藤蔓簌簌乱转,尸头像猫捉耗子似的,咬着兵匪的脖子抓到半空,分尸啃食。 刹那间,猩红血水漫天飘散,兵匪们如误入蛛网的昆虫,不断在空中挣扎吃痛。 唐殿戎见此情景,再也没了匪头子的威风,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全身颤抖。 “你,你,你放过我吧,我已经是个光杆司令,再对你没威胁了。” “你…你到底是哪路大神儿,你放过我,我绝对不敢在招惹您。” “我……我一辈子吃在念佛供奉您,求您放过我吧…啊啊啊啊。” “啊!” 这一刻,对生存的渴望让唐殿戎疯狂后退,想远离这具邪门尸体,才跑不过数米,无数藤蔓直接将他卷到半空,像凌迟般将他身上的血肉刮下。 惨叫声混合血肉撕裂声响彻大堂,这匪头子的身体顷刻之间只剩一具骨架,被循味而来的尸头分而食之!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一十五章:千年花尸 吴月娘见到如此惨烈一幕,吓得拔腿就跑。 藤蔓又岂会放过她,噗嗤一声被藤蔓贯穿心口,惨叫着被拉进地坑下。 “俺滴娘啊,后生,你咋把这活阎王招上来了!” 乌图满看向这邪门的花尸,眼里的恐惧不是一星半点。 “乌图满大爷,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这老头子点头如啄米,眉间比谁都慌张:“先不说了,咱们赶紧把这阴楼封起来,让它跑出去就完了。” 光是看这庞大体型,岳观潮也知道它不好惹,捡起地上的长枪炸药,一步一后退跑出堂门。 眼见阿萤还在抱着钟梁生尸体,他们只能抓住她肩膀往外拖走! 所有人退出阴楼后,岳观潮和陆奉简帮着乌图满找到碎裂的木板,叮铃咣当把堂门从外面完全封闭。 等最后一块木板钉上,这老头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乌图满大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您的眼神,你以前见过?” 宋思媛的第六感很准,要是这老头子没见过,绝对不会那么害怕。 乌图满拿出蒲页,翻到最后一页展示人前,一个跟大鲜卑女尸一样的妖参勾勒在蒲页上。 “这东西叫尸花魔参,是外兴安岭地区的有毒植物,早在千年前就被外族带到兴安岭,起初人参不过手掌大,一旦附着在尸体身上就可以控制尸体猎取活物充作养分,吃得血肉越多就长得越大,每百年开出一朵参花,只要魔参花藤刺进皮肉,就可以滋养尸体永不腐坏。” 说完,乌图满回头看了一眼: “我瞅着这山参满头都是大花,足足十几骨朵,约莫长了一千年打底,都说物老成精,这大鲜卑巫女跟尸花魔参结合,指不定多恐怖,幸亏我们出来得早,要是被它给吃了,那肯定连渣都不剩。” “我当披甲太保的时候,曾经在外兴安岭见过狼狗那么大的,最多在野地里捕捉野兔野鼠啥的,像这样吃人的,我根本没见过。” 宋思媛仔细琢磨乌图满的话,猜测道: “这尸花魔参应该是千年前的大鲜卑女巫豢养的食人植物,目的就是为了在她死后能保它肉身不腐,千年来魔参不断吞噬地下活物,才长得那么庞大,刚才祭坛塌陷后,大概是把这尸花魔参给唤醒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这阴楼结实吗?” 陆奉简话音未落,他们身后的铜纽门轰隆巨响,巨大力道直接把门撞出一条缝,一颗腐烂尸头从门缝里伸出来,睁着浊白烂眼看向众人。 “我日,给我去你的吧!” 平白无故被死人瞪了一眼,岳观潮恶心得抡起砍刀,手起刀落将尸头砍下。 没了参藤的力量,尸头果然不再动弹,这说明乌图满说得没错,不是尸体在动而是参藤在觅食! “走,往阴楼后面跑,山体尽头就是巫棺镇的另外一个出口!” 他们沿着阴楼后墙跑出阶梯不久,堂门轰隆飞出,随后一声难听怒吼传出阴楼,方阁所有窗户瞬间被撕碎,那尸花魔参果然撞出阴楼将藤蔓全都伸出窗外! 岳观潮朝后看去,魔参如同发狂的大象,裹挟千斤身体朝他们飞奔而来,巨大凤尾花前,正是邪气十足的大鲜卑女尸,他才看了一眼就感觉脚底生寒。 嘭! 嘭! 嘭! 他不断开枪,只是对于魔参庞大身体而言,这些子弹就跟挠痒痒一样,对它造不成任何威胁,不过能拖慢它前进倒是真,光是这一点,已经足以让他不敢懈怠,持枪猛打。 “啊~” 岳观潮听见同伴呼声看向身旁,参藤居然来了个侧方偷袭,将阿萤、宋思媛、陆奉简全部卷到半空,眼看尸头就要追上他们。 “后生,俺帮你拖住他们,你赶紧去救这俩闺女。” 岳观潮拿起砍刀,奋力踏地上跳,像个飞扑偷桃的猴子,握着参藤被它带向半空。 他抡起砍刀刷刷两下,赶在尸头到达前,将阿萤和宋思媛身后的参藤砍断,带着她们滚落在地。 岳观潮一个后空翻,抓住陆奉简的脚腕子被参藤向后拖行,转眼间尸头已经把他们团团包围。 他拿起长枪,一枪一个尸头,打得空气都为之赤红,赶在更多尸头到来前,拽着陆奉简逃出尸阵。 有魔参在后,他们也不顾体不体面,丢掉背包行囊,朝祭坛外奋力逃窜,岳观潮只感觉空气呼呼作响,所有建筑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他很清楚,光是靠双脚跑,他们未必能跑赢这庞然大物。 岳观潮回头看向巨参,它正好跑到龙棺铜锁链下。 他灵机一动,计上心头,朝着锁链尽头的铁环打去几枪。 轰隆一声,锁链支撑不住棺材重量,像散架的葡萄架朝下坍塌,正好将快要闯出来的尸花魔参压进锁链。 这恶心玩意儿有几百根粗细触须,骤然被锁链压下,惊得到处乱窜。 越是着急脱离锁链,反而就难以脱身,这几百根触须像四处乱窜的章鱼,不断钻进锁链缝隙,彻底被棺木网拖住! 这就是他们逃走的最好时机。 岳观潮不再犹豫,紧随同伴待踏出祭祀群殿楼,他察觉到乌图满落在后面,转身朝后看去。 这老头子停在原地,不再往前走。 “阿翁,你赶紧走啊,你再不跟上来,魔参就追上来了。” 阿萤见他不走,急地拉住他臂膀,这老汉倔脾气一犯,谁也说不动他。 “乌图满大爷,你要再不走,可真没机会了!” 乌图满看向众人,苍老眼神涌现异样情绪,他神叨叨看向殿楼: “后生,这个殿楼是个好机会,如果我把它炸死在殿楼里,你们就有机会往外逃,否则,光凭你们的三拳两脚根本跑不过魔参。”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一十六章:死里逃生 “阿翁,你…你是想!” 阿萤不敢再说下去,乌图满看向阿萤,眼底里宠溺多少带着悲怆:“孙女,你想想全都死和一人死,你愿意选哪个?” “我已经失去父母,不想再失去你了,如果你在出事,我以后指望谁去!” 阿萤的话语已经带了哭腔,她不想再放弃任何一个人,手拽着乌图满的袖子不放。 “如果我也跟你们走,就没办法炸死这魔参了,你们赶紧带阿萤走吧,再晚会儿,大家都走不出去了,而且……” 这老头子说着掀开自己衣服,他肚腹位置被咬得翻出红肉,黑血从肚子蔓延到心口,看着众人触目惊心,一阵心惊肉跳。 乌图满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所有人: “俺老头子就是出去也活不了多久,俺忘了告诉你这魔参有剧毒,跑得越快越容易毒发,即便我出去到时候也得死。” “不,一定可以救你,我可以帮你配解毒药,我不会让你死的。” 阿萤下意识想翻找背包,等扑了个空才发现已经被自己扔掉,无力感席卷全身,很快将她的妄想击碎,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岳观潮明白,乌图满老汉并非不愿意走,而是只能到此为止。 他满怀敬意看了一眼这老者,此时才发现自己以前根本看不透他,直到现在才开始认识这糟老头子。 只是,敌人易找,知己难寻! 他才刚有想交朋友的念头,乌图满的人生却已经走到头了,细细想来,不得不唏嘘。 “不要拘泥感情,你们都走了我才好布局,江湖很大,后会无期。” 乌图满红着眼眶说完这句话,给所有人行了抱拳礼,这是他唯一一次对小辈行平礼。 岳观潮拱手回应,转身带着阿萤他们朝斜螯山出口跑去,那朦胧白光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在他们走后不久,乌图满拿起身上仅剩未丢的酒袋,猛地海饮一口,随即割开酒馕,泼油似的全都倒在殿楼附近,拿出兵匪们丢掉的炸药! 只听得轰隆巨响,魔参挣脱锁链,朝着殿楼飞扑而来,大鲜卑女尸更是把整个身体都伸进门楼,不断闻嗅血腥气息。 “畜生,今天你碰到我,算你倒霉。” 乌图满满眼血丝,不带一丝犹豫点燃火折子,火焰很快把鲜卑巫女吞噬,她嘴巴裂到耳根,亮出一排獠牙咬向这老头。 在扑向他的一刹那,殿楼瞬间爆炸,魔参半个身子被炸得稀碎,连大鲜卑女巫也被砸进废墟,惨叫连连! 岳观潮他们正向前跑,身后传出的剧烈轰响,让他们怔住好一阵,所有人眼眶一动,已然酸胀落泪,看不清方向。 咔哒~咔哒~咣当~ 他们正伤心时,山崖两侧突然落下碎石土砂,地面传出的震动,不断传导到身上。 岳观潮看向远处祭坛,一道道沟壑撕裂土地,发出嘶哑低吼。 它们沿着祭坛开始龟裂,所有建筑摧枯拉朽纷纷倒塌掉进深渊,随后明亮熔岩从地下升腾冒出,将沟壑照得明黄火热。 山崖两侧已经冷凝出明晃晃金粉,空气中充斥硫磺热气,峡谷里明显热了十几度,再不复刚才的寒凉湿润! 他瞪大了眼睛,方觉得乌碑弥说得完全是真的,看向所有人: “祭坛底下除了金脉外,还有一个被封起来的熔岩洞,刚才那一炸,估计把熔岩给唤醒了,我们得赶紧跑,免得被裂缝波及。” 岳观潮话音未落,两侧山峰轰隆巨响,明显可以看到头顶一线天越来越窄,这代表山峰还在向内倾斜。 “不好,斜螯山还在往内倾斜!” 如果再不走,就是没被熔岩烫死,也得被山峰给压成肉饼,他们想起这种窝囊死法,互相搀扶着躲开落石,往越来越窄的开口跑去。 跑到最后连走路都没力气了,只能一步步爬向山谷口。 等众人一鼓作气爬进亮光,彻底远离山谷数百米,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他们此时已经耗尽力气,身体散架似的酸疼无比,体力不支倒在草丛里! 岳观潮回忆起这两日在巫棺镇的怪异之事,总有种恍惚迷离感,就好像是自己做了一场冗长又恐怖的噩梦。 他躺进草丛看向苍穹,那天际卷云堆积、湛蓝明澈、艳阳高照,温暖光线照在脸上,驱散了所有人面对巫棺镇产生的恶寒。 众人感受着野草刺挠伤口带来的痛感,这才感觉自己还活着,贪婪地享受着被晒得温热的土地,半晌都不愿爬起来。 “呼呼~我们是出来了吧,哈哈哈哈哈。” 岳观潮扇了自己一耳光,咧开嘴发出劫后余生才有的凄惨笑声。 他看向宋思媛和阿萤,她们两个脸盘花不溜秋好似挖煤刚出来,身体全是尘土碎屑,那衣服早已被灌木刮得破破烂烂,任谁都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阿简,你看看她们两个,好像小花猫~” 岳观潮话音未落,一只青铜箭从斜螯山挤压中嗖嗖飞来。 陆奉简见势不妙,扬起身子替他挡下箭头。 岳观潮根本没想到会有箭头,只感觉自己被人猛力推开,等再一回头,陆奉简后背已然受伤,血浸满后背。 “阿简~” 岳观潮如虎狼般的嘶吼响彻旷野,只是,他再也没等来应有的回应。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一十七章:后事之事 他心中涌出一丝不祥预感,扬起身子把陆奉简翻过身,惨白脸色、瞳仁扩散、那漆黑唇色已经说明他早已奄奄一息。 “阿简,你坚持住,我找人来救你。” 陆奉简哽咽出声:“不用麻烦了,我已经没机会了,有个东西你…一定要替我好好保管。” 说完,他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怀表,像临终托孤似的塞进岳观潮掌心,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已经没了气息。 “不对,箭头伤口没有发黑,这不是毒箭,可为何他会毒发身亡。” 宋思媛百思不得其解,正苦恼时看向陆奉简的袖口,那衬衣似乎被血打湿,濡染成猩红团花。 岳观潮疯了般掀开陆奉简袖子,手臂明显是被尸头给咬了,和乌图满的伤口一模一样! 沉默,还是沉默,岳观潮脑子完全空白,像是一尾被晒干的鱼,瘫在地上半晌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我……我怎么没有发现他受伤了,要是早发现了,是不是他就不会死了。” 岳观潮强忍着眼泪,朝着自己啪啪打起耳光,宋思媛赶紧拦住他: “你冷静点,奉简跟着我们一起跑出来,就是怕他受伤了会让我们分心迁就他,他的用心,你不能辜负了。” “既然出来了,就带他回家吧~” 事已至此,悔恨无用。 岳观潮正准备徒手挖坑,让陆奉简入土为安,才挖了不过数寸深,带血的手指忽然趴到硬物,他拿着匕首扒开土壤细看,这居然是他早已丢在祭坛的背包。 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黄金祭器和金贝! 岳观潮揉了揉眼睛,发觉这不是幻觉,一瞬间有些恍惚,好像他们依旧沉沦在那个暗不见日的巫棺鬼镇。 宋思媛和阿萤察觉出问题看向背包,三个人面面相觑,后背不自觉蹿起麻意! 远处,马蹄哒哒声越来越近。 随后,一辆马车停在原地。 岳观潮看向那驾车之人,正是野河驿掌柜的,老陆。 “老陆,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危险?” 岳观潮等恢复体力,问向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距离野河镇几百里遇见故人,反而让他心里忐忑不安。 “是乌图满让我来的!” 老陆满是疮癞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怎么知道我们有危险?” 老陆闻言,下了马车,看向正在晃动的山头,默默叹了口气: “他在你们走后不久就找到我,让我来斜螯后山等他,要么给你们收尸,要么给他收尸。” 这句话,让在场众人一阵沉默。 岳观潮还想着乌图满真的是进巫棺镇缉拿盗宝贼,如此一来,这老头子一开始就知道巫棺镇有多恐怖,所以提前做了打算。 甚至,他已经意识到进入巫棺镇将殒命在此,但为了拯救孙女儿,还是义无反顾走入恐怖鬼镇。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众人想起这一点,心里感觉堵了东西,阿萤得知真相,疯了般面向山头磕头,哭得上气不接下起。 “阿翁,我知错了,你回来吧,我再也不自作主张了,呜呜呜呜呜。” 阿萤苍凉悲戚的哭声,在兴安岭野地草原回荡,只是,这一次再不会有人替她抹干净眼泪。 宋思媛跑过去抱住这女孩,不断抚慰着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灵,寻到父母之日,就是亲缘灭绝之时,无论如何,她这个年纪也不该承受如此悲剧! “阿萤,披甲人自不负使命,他对得起披甲太保的威名,只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要替你阿翁活下去。” 老陆从马车厢拿出草席,帮着岳观潮收敛陆奉简遗体,带着他们踏上返程的路。 翻山越野,蛇路穿林。 等马车远离斜螯山,岳观潮看向车窗后,那蟹钳岭已经成了一座独峰野山,想来肃慎祭坛大概是被完全摧毁了。 宋思媛可能是累坏了,靠着车厢沉沉睡下,他察觉阿萤不在车厢,掀开帘子看向马车外,老陆正握着缰绳赶路。 阿萤撕下自己仅剩的斗篷,咬破手指写下招魂往生咒,用树杈做了招魂幡挂在车帮。 老陆到底还是有感情,他跟乌图满想来交情不浅,要不然也不会受如此大托。 他见阿萤要招魂,瞬间明白了她的一片孝心,热着眼圈拿出二胡。 马鞭一响,悲怆开唱。 “天渺渺,地茫茫,老人星落月无光;叹人生,若蚍蜉,大限来时万事休,功名利禄全是幻,荒草坟茔土一丘;情难舍,德难忘,哀思不尽天地长,绕棺向看无由会,唯叩灵魂一炬香;黄泉地,路迷茫,教人何处觅椿萱堂,徒垂泪,枉思量,望断云山抱痛长,诵经唯有苍穹听,愿祈尔祖往西方。” “乌图满老哥哎~小龙~小武~阿牛~阿虎~,一路走好,旗幡引魂,送还故乡~~~” 老陆仿佛西北秦腔艺人,苍凉悲壮的嗓音响彻千里野林,天地间荡漾起一股雄浑豪迈之气。 不知怎的,招魂幡簌簌飘动,送葬歌所到之处,无数林鸟乌泱泱旋飞。 一日后,岳观潮他们绕行百里地回到野河镇,替阿萤给乌图满他们立了各自的衣冠冢,两人在客栈修整两日后,终于要踏上回家之路。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一十八章:临行送别 野河镇、牌楼外、山道 阿萤一袭白衣裙裳,替宋思媛抱着行李,岳观潮看向阿萤,眼里有着看妹妹的宠溺: “你确定,不跟我们回去?” “岳大哥,我在野河镇长大去其他地方反而不习惯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既然阿翁让老陆照顾我,我正好可以帮他打理野河驿。” 尽管阿萤眸中天真不再,却多了一丝清澈现实,岳观潮知道她已经从悲伤从抽离,心中这才稍微安慰一点。 如果按血缘来说,阿萤可是他在世上唯一的妹妹,只是这女孩始终不知道而已,既然乌碑弥已经封禁了她的记忆,岳观潮也不想多此一举,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还,那等我们回去,一定会给你来信,江湖再见!” 岳观潮咧嘴一笑,带着宋思媛骑在马背上,朝阿萤挥了挥手,他转过头看向腰间陶罐,用手拍了拍:“阿简,我带你回家!” “嘚儿驾~” 骏马嘶鸣,踏尘前行,他们很快消失在山路! 待他们走后,阿萤回头走进野河镇,他回到驿站时老陆正吹着口哨,擦着自己的酒坛子。 只是,这一次的坛子似乎变重了,他一个不留意,酒坛子咔嚓碎在地上。 一扒开碎片,十几个黄澄澄、金灿灿的金贝壳躺在酒水里! “嘿,可惜了我这坛子~” …… 兴安岭、鹰嘴坪、村口 三日车马劳顿,岳观潮和宋思媛回到奉天后,距离出鹰嘴坪已经过去七八天,一想二炮的癔症等不得,决定快马加鞭赶回屯子。 进了村子,岳观潮轰隆一声踹开院门。 这动静之大,吓得大黄呜咽几声钻进狗窝,等看见是他回来了,摇着尾巴蹭来蹭去。 岳青山正搁菜园里锄地,一看是侄儿回来了,没好气揶揄道:“不过了,是啵~” “二叔,二炮有救了。” 咣当,岳青山的锄头砸在地上,老眼闪出精光。 他们俩做贼似的关了正屋门,岳观潮拿出竹篓,翻开上面的针头线脑拿出背包,岳老汉打开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真去巫棺镇了?” 岳老汉还以为侄儿替他求来啥治疗瘟疫的药方儿,眼见是金灿灿的祭器,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颤巍巍嘬着烟斗。 “是,我和奉简、还有另外一个同伴都去了,废了老鼻子劲儿才把东西扛回来,就想着能尽快把二炮治好。” 还没说完,岳观潮大马金刀坐进长背靠椅,就着瓷碗海饮一口凉茶,想拿透心凉强行压下赶路的燥热。 岳青山知道自己儿子有救了,满脸褶子笑开花,蹲在椅子上,比谁都高兴: “哎呀,奉简那小子也去了,别看他身板儿小可比咱都有能耐,你咋不把他带回来,那可是咱家的大恩人,俺还想杀只猪,好好招待招待他!” 这话,让岳观潮停下喝茶,他叹了口气,低头把陶罐摆在桌上。 “这不是带回来了吗?” 岳老汉扫了陶罐一眼,笑容随即僵在脸上。 “你说啥,你说啥胡话呢,你可别跟叔胡咧咧,这大活人儿,咋能说没就没……” 岳青山说到最后一个字,自己都怔在原地,巫棺镇的恐怖,隔着几十年岁月再次浮现脑海。 “你说真的?不骗叔?” 事到如今,岳老汉还是不咋相信侄子的话,脑门子全是急的汗珠。 直到岳观潮拿出陆奉简怀表,他这才不得不接受现实,无力地摊在椅子上! 岳青山吓得来不及吃烟,火星子灭了都不察觉,眼神变得恍惚:“那…那咋会突然就没了?” “我和奉简找了奉天报社的记者……本来已经逃出去,谁知道他替我挡了暗箭,再加上他被尸藤咬了一口,很快就毒发身亡。” 一炷香功夫,岳观潮事无巨细把陆奉简的事情说给岳青山,他听完连呼吸都变重了,沉默良久才慢吞吞说道: “他是咱爷俩儿的大恩人啊,可惜就是命太苦,要是当年家里没被土匪祸祸,现在怎么也得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这么着,咱就把他葬在你二婶旁边,逢年过节去上上香,不要让他变了孤魂野鬼,也算咱爷俩尽心了。” 岳观潮点点头,人都没了,说再多也没用,能尽尽哀思,也算他没辜负儿时情谊,他看向岳青山: “二叔,这事儿也不着急,我们今晚上就趁夜上山,把这东西给他们,二炮的病不知道能不能拖。” “也好!” 待日落西山,岳青山带着岳观潮套了辆马车,叔侄二人再上银驼寨。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一十九章:瘟疫全消 披星踏月,拾路荒野。 银驼寨的绺子们像是知道他们叔侄俩要来,一路上并不阻拦,两人过关放卡,畅通无阻,很快走进聚义厅。 这一次,聚义厅提前清了场子,雪蜈蚣和镇神风坐在堂中主位,另有寨子里的四梁八柱,拿着棍棒支应在旁边。 “哎哟~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老字匠正摩挲自己那包浆扇子,鼠眼瞅见岳青山来了,说是起身相迎贵客,那眼珠子冒着精光,压根没从竹篓上移开。 “哎呦,您说说,老弟兄早知道你要来,酒席就先预备着了,你要是通知一声,也用不着那么仓促不是。” 岳青山冷着一张脸,看向镇神风:“不必了,你镇神风的酒席,我可吃不起,你们要的东西给你带来了。” 老头子眼神一示意,岳观潮搬出后背竹篓,稻草一掀开,黄澄澄祭器满满当当! 老字匠等的就是这一刻,忙不迭走下虎皮椅,拿着老花镜不断在竹篓里挑挑拣拣,拿出一个金漆鹦螺杯。 他拿出鹦螺杯的一刹那,雪蜈蚣不由得长吸一口气,周围四梁八柱无不呼吸粗重,喉咙吞咽口水! 仔细端详,鹦螺杯比拳头略大,开口如喇叭,表面镶嵌金片花丝,一圈圈螺纹镶嵌红黄蓝绿各色宝石,被四只杯脚牢牢驼起,哪怕不按黄金算,也是个价值连城的古物宝贝! 他拿起老花镜,不断端详鹦螺杯的纹理,对它赞不绝口: “啧啧啧啧~大当家的,你瞅瞅于爷这手笔,到底儿是跟着唐总长手下混过,不是咱们能比得起的。” “郑师爷,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雪蜈蚣虽然爱财,但跟老字匠比起来,那就是个奶娃娃,他当然不知道杯子的厉害。 老字匠也无意瞒着他,摇头晃脑说道: “北朝鹦螺杯。” “听说是兴安岭外北族毛子用的东西,珍贵得很,暂且不提这金身,光一颗宝石就价值连城,唐朝时玄宗皇帝被外族敬献过两只,一只给了那杨妃做酒器,另外一支嘛,长安城破的时候,让那安禄山给拿了去。” “听闻哪怕放进去一杯白水,等时间长了,喝起来也不逊那葡萄美酒,倒是个稀奇玩意儿。” 岳青山无意跟这些土匪搭腔,见老字匠验了货,拱手说道:“既然这金漆没问题,犬子的病可要你收了神通。” “那是自然~” “不过?” “不过什么,难不成你想反悔,我于德安是拔了香头子,可林场那几百号人那也不是吃素的!” 岳青山看着老字匠,早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活吞他,可就是被他捏着把柄,就是个死苍蝇,也得捏着鼻子吞了。 这老土匪赶紧摆手示弱:“不敢不敢,小弟的命就是于当家给的,岂敢言而无信,赶紧给于当家拿一瓶祛瘟丹,给小公子治病。” 话音未落,那寨子里的小土匪抱着黑漆锦盒走出来,放在叔侄俩面前的桌子上。 岳青山把盒子一打开,里面摆着十几瓶白瓷做的拇指瓶,黄豆大的丹药丸隐约可见。 这老头子自然不会全信老字匠的话,拿出丹瓶摇晃均匀,倒了几颗递给老字匠: “镇神风,敢给人下瘟求财,可得守规矩验货。” “那是自然。” 老字匠也不含糊,仰着脖子把祛瘟丸吞进五脏庙,随后朝岳青山拱手说道: “于当家你若肯挂柱,这银驼寨的交椅哪能让旁人坐了,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当个苦哈哈的田庄汉有个啥意思,不如跟着老弟兄喝酒吃肉,岂不痛快。” 这老土匪还想继续说下去,岳青山压根不打算听他说完,拱手道:“不必了,但求心安。” “那成,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于二当家,好走不送~” 岳青山不作答复,头也不回带着岳观潮出了银驼寨。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二十章:飞鹰传书 等他们走后不久,雪蜈蚣走下虎皮椅,抓起金贝朝下洒落,金灿灿的光芒在烛火下隐隐闪动,勾起在场土匪赤裸裸的贪欲。 “哎~” 老字匠合起扇子,拦在雪蜈蚣前面: “大当家的稍安勿躁,按老夫人的规矩,这大件儿只能给她老人家留着,其余金贝,折了白银论资排辈给弟兄们分了也无妨。” “明白,按老规矩办,劳烦师爷给姑母报个喜讯,代我给她老人家儿问个好。” 雪蜈蚣见老字匠差人抬走竹篓,心疼得眉头紧皱,但银驼寨都是姑母的,他也没法子。 “那是自然。” 夜晚,老字匠房中明火秉烛,他拿起蚕茧宣铺在炕桌上,用蝇头小楷写下一段密文。 随后,他吹响口哨,漆黑夜空翅膀扑腾,不多时,玻璃窗前倒影出鹰的黑影。 一只通体雪白、唯有额头有黑翎的雀鹰,落在窗前梳理毛发,见窗户打开,扑腾翅膀飞进炕桌。 老字匠卷起宣纸,塞进这雀鹰脚上竹筒,随手把碗里肉条喂给它: “啧啧啧,云头乌,给你吃好喝好,给我把信儿带到。” 畜生都是有样学样,这雀鹰跟老书匠时间长了,比人还要刁钻奸猾,它直勾勾看向桌上煮肉,明显还没吃饱。 “你全都要?” 老字匠脸一拉,抄起鸡毛掸子:“嘿,你个孽畜!” 一顿敲打、扑腾乱飞。 这雀鹰闯出窗户,顷刻间飞进黑云,苦飞一夜,前往距奉天百十里外的唐家庄。 …… 唐家庄、章宅内院、敬慈堂 明月渐隐、天色微青,梨木雕花门半虚掩着,朦胧纱帐被清晨凉风吹起,烛火影影,窗花荡漾。 一头戴牡丹抹额的老妈子掀开珠帘,站在堂前院里看向青天,眼看时辰已到,蹑手蹑脚站在门外,低眉顺眼道: “老太太,时候到了,您可要洗漱。” 片刻后,一慵懒声音传出珠帘:“刘妈妈,起了,叫她们送进来罢。” 得了这妇人的信儿,等在月洞门外的丫鬟婆子抱着面盆、手盆、痰盂、恭桶、梳洗各物鱼贯而入,个个屏息凝神站立一旁,如流水似的渐次入内伺候。 待彻底洗漱完,两个丫鬟掀开珠帘,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走出来。 这老妇人年近六十,头发却只是略略斑白,脸上细腻光滑,只在眼角下巴有轻微细纹,可见保养得不错,满头发丝用刨花水梳得如细腻水纹,脑后花团髻遍插金钗,走动之间流苏叮铃。 秋香色袄褂合着驼色马面裙微微摆动,被老妈子搀扶着走进西佛堂。 佛堂里,半人高的巨型宝阁放于正中。 三身佛全身遍施金箔,端庄肃穆菩萨低眉,双手合十静坐莲台。 两侧莲花佛灯照耀,映得神龛熠熠生辉,佛光大放。 桌案前,佛果香瓜高出盘碟、炉鼎供香袅袅燃起,西佛堂里暖香四溢。 这老妇人拉开宝阁下的神龛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黑漆牌位摆在供桌前,跪下蒲团,敲着木鱼念起《清心咒》。 那烛火隐隐跳动,照亮灵位上的金漆篆字: 先夫唐殿戎之灵位,未亡人唐章氏敬立。 这章氏打坐不过一炷香功夫,老妈子拿着竹筒走进来:“夫人,老师爷来信儿了。” “他说什么?” 章氏虽然手捻佛珠,明显静心不再,心口起伏不定。 “老师爷说宝藏拿到了,等再过半月就送到这里。” “好!” 话音未落,她手中佛珠忽然绷断,哗啦落地,满地蹦跳。 抬头一看,唐殿戎的灵位裂纹骤现,像个伤疤难看之极。 “夫人,这~” 见章氏不搭话,老妈子心领神会退出西佛堂。 章老太太心念一动,拿出《往生咒》,佛堂里弥漫唱诵,久久不绝。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二十一章:兄友弟恭 两个人赶车一路,等到了家赶紧把药丸子喂进岳二炮嘴里。 瘟丹入嘴自然药到病除,岳青山前半夜寸步不离守着自家孩子,确定他面白消退气色渐渐充盈,这才回去补个觉。 翌日清早,天色泛青,岳观潮一听西厢房传出哈欠声,立刻明白是自家弟兄醒了。 “哈~哥,我这是睡了多久?” 岳观海打着哈欠看向院子,日头红彤似火挂在云间,大哥岳观潮露着精壮膀子,只穿着灯笼裤站桩打拳,汗水顺着小麦色肌肉溜进汗巾,拳拳火热。 “你们俩别傻站着咧,赶紧去吃饭。” 两兄弟走进正屋,桌上窝头、炖汤、炒菜、凉菜一应俱全,比过年还红火。 “爹,今儿个咋那么破费,还有黏豆包吃!” 岳二炮饿死鬼似的,拽起冰得凉丝丝的粘豆包往嘴里塞。 “好吃吗?” 岳观潮盯着弟兄,又给他夹了两个豆包。 他见岳青山和岳观潮看着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嘟囔着问道:“好吃好吃,哥,你咋不吃啊?” 岳观潮讪笑几声,眼神玩味看向岳二炮: “你知道你昏迷的这前几天,每天都得吃夹生饭才安生吗?” 岳二炮瞪大眼睛,满眼疑惑:“知道啊,昨晚上我爹给我学过,他怕出事还给我催吐过几回。” “那你知道你吐出来的饭在哪吗?” “在哪?” 岳二炮左右乱看,始终没找到夹生饭,他过头,看岳观潮直勾勾盯着粘豆包,突然就明白夹生饭去了哪。 “你…你说真的?” 岳二炮皱起眉毛,喉头开始滚动。 岳观潮满脸宠溺点点头:“那还能有假,我寻思扔了怪可惜,就全给你做成豆包了。” “呕…你~” 还没等岳观潮说完,岳二炮胃液翻涌,赶紧到院子菜地里催吐,奈何肚子里空空,只能干巴巴呕酸水。 “哎呦,都在呢,那我可真是来着了,还愣着干啥,赶紧进来啊!” “你说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自己敢捅娄子,那咋没本事担着嗫。” “赶紧麻溜儿地给我爬进来,再磨磨唧唧,我害让你爹揍你。” 岳观潮正想吃饭,院里吵吵嚷嚷的,他一听这乍唬唬的声音就知道是邻居花嫂。 还没起身去迎,花嫂手里提溜着高粱酒、油纸红糖,风风火火踏进门槛,在她身后,还有一个半大孩子,身上黑布黑褂洗得花白,清水鼻涕甩了半脸,一看就是个不省心的熊孩子。 就是这孩子在庙会上跟岳二炮打赌,说他不敢去银驼寨捣地笼子,这才让岳二炮逞能耍狠,惹来无妄之灾。 “呦,正吃着呢,老岳叔。” “他嫂子,没吃呢吧,要不坐下对付几口。” 岳青山眼神一瞥,岳观潮赶紧把凳子搬过来,咣当一声拍在砖地上。 “不了,我早就吃过咧,正巧儿他爹刚回来,我寻思虎子这事儿闹的,确实不好看,我就想来给你们赔礼道歉,这都是新打的高粱酒,红糖也是老字号,都是好东西。” 岳青山摆摆手,一幅热络样子:“啧啧~咋这见外,都是几十年的邻居,小孩子瞎胡闹,咱大人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花嫂一听,可能没想到岳青山会这么说,脸上也有点挂不住,揪着碎花袖子不太好意思: “话不能那么说,要不是虎子嘴贱,那二炮也不能病那么长时间,孩子犯错就得收拾,他爹昨晚上抽了他好几顿,俺是那种护犊子的人儿吗?” 你是啊……岳观潮自顾自嚼着窝头,歪嘴腹诽。 屯子里的人都知道是虎子撺掇二炮去的,他病得最严重的时候,你家院门都不带开缝,病稍微好点,黄花菜都凉了,反倒屁颠屁颠上门赔罪了。 要不说花嫂精明,二炮要真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家孩子不死也得脱层皮,她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虎子过来。 可现如今醒了,这家人算准了岳青山厚道想息事宁人,毕竟你儿子都醒了,总不能还挑我家的错儿,登门道歉还落个知错能改、和睦邻居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岳观潮想得明明白白,所以方才对花嫂也没多客气,就差把不欢迎写脸上了。 反倒是岳青山一脸不在乎的样子,甭管有啥恩怨,客人来了敬意得给足,他看时机已经成熟,一句话盖棺定论: “他嫂子,都过去了,二炮活蹦乱跳也没啥事儿,这东西你就带走了,林场啥也不缺。” “那,既然老叔你都这样说了,我就先回去了。” 花嫂见岳青山不计较,心里当即松了一口气,临走还揪着虎子耳朵做足了戏。 等她走后,岳二炮气鼓鼓坐进板凳:“爹,是虎子害的我,他们给的东西,你凭啥不要啊!” 岳青山点了烟斗,拧着眉头看向他这儿子,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脸色: “你是缺他们一碗酒半口糖?哪有看男娃子送红糖的,她就是来意思意思,你还当真了你。” “咱真要收了她的礼,指不定背后咋编排你。” “行咧,行咧,吃完饭跟我去林场,我看不给你找活儿干,你还得跟着这帮臭小子疯玩,打今儿起就给我进山里砍木头去。” “顺便~” 岳青山收起嫌弃,叹了口气:“顺便,把你奉简哥的墓给挖了。”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二十二章:父慈子孝 因为陆奉简不是岳家人也没有被迁入族谱,岳观潮对老族长岳保康一通贿赂,这才让他在岳家坟园有个位置。 七天时间,岳观潮在林场坟园给陆奉简挖好墓穴、立好墓碑,又打了白幡洒了纸钱,吹吹打打几日,总算让他入土为安。 封土树碑之后,岳青山看岳观潮伤心有点惆怅,拉着岳二炮走出坟园,他知道这个侄儿没哭过,这反而会让他心里憋的难受。 男人在伤心的时候,需要一个独处的机会! “阿简~” 岳观潮拿出猪肉油果,在火盆里点了一把黄纸,火星明灭间,纸钱被风吹起。 他拿出一壶酒,全倒在墓碑下:“你放心,我知道你临终时候放到我怀里的怀表什么意思。” 岳观潮从口袋拿出怀表,两面精细雕琢都可以翻开,一面是表盘,另外一面,里面是一张小女孩的照片。 他翻着黄纸,黑灰明灭盘旋空中,他看着黑白照片中稚嫩的脸庞,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早就放弃找你妹妹,她跟你失散多年,又只有小时候的留影,找起来比登天都难。 “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最牵挂你这个妹妹,在临走时已经拜托宋小姐替我在奉天打探消息,有动静她会通知我,只要我岳观潮活着一天就绝对会帮你找下去,也希望你在天有灵,在天上保佑你妹妹,让我早点找到他。” 黄纸燃尽,岳观潮支起身子,拍拍怀表放进口袋,他回头看了一眼: “不过,在此之前,咱得先搞清楚,这个兽形项链到底是什么!” …… 夜晚风凉,叔侄三个冲完澡,盘着胳膊面面相觑,看向桌子上摆着的兽形项链。 在巫棺镇时,岳观潮只顾得逃命,根本没来得及看着兽形项链什么样子。 他现在才有时间细看,兽形吊坠由两部分组成,兽符吊坠和黄金项链! 兽符形制很清楚,是只老虎。 这只老虎扬起脑袋,满嘴獠牙、前爪伏地、后背拱起,尾巴绕出“己”字贴在后臀,生动逼真、栩栩如生。 单手就能握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雕刻古怪篆文符号,金漆点墨,闪耀光芒。 在兽符外,还有一圈拇指宽的青铜箍环将它禁锢其中。 黄金项链环环相扣,每一环都是精雕细刻的厚重贝壳鳞,鳞片不大,比小指甲盖略小,鳞片间穿起金珠、玛瑙珠、五色石,配色大胆,奇异奢靡。 “这玩意儿,你是咋带回来的?” 岳青山瞅着兽形项链,眼神玩味看向侄儿:“是不是还藏着其他东西?” 岳观潮瞪大眼睛,像是被猜中心思,讪笑几声拿出包袱。 他从里面拿出一袋东西,哗啦啦倒在桌子上:“这回真没有了,全给这些土匪太可惜,我好歹给自己留点儿。” 岳青山用烟斗把子数着铸造精美的金贝壳,足足三十个,倒吸一口凉气:“得亏金贝多,他们没发现,要是让镇神风察觉了,咱爷俩的命就搁那了。” “二叔,这不是拿来孝敬您的吗?” 岳观潮眼见事情败露,呲牙咧嘴推给岳青山。 “那好,既然是你孝敬你二叔,我就笑纳了,正好替你俩存着。” 岳老汉也不含糊,拿着烟斗把子扒拉过去,岳观潮看得肉疼,啪一声抓住最后几个: “二叔,差不多得了,你给我留点儿,我还得去奉天给奉简找失散的妹子,没钱寸步难行。” “行,钱用到正地方就好。” “不过二叔,你好像知道这东西?” 岳观潮早就看出来,他二叔见到虎形项链并不惊讶,可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岳青山摆弄着兽形项链: “这东西叫虎符,是古代行兵打仗用的兵符,合则发兵征讨,分则按兵不动,一般是将领拿一半、朝廷拿一半,除非调兵遣将,否则永不契合。” “你二叔以前跟人盗……到关外跟人做生意的时候,曾经有人从墓里盗墓出过虎符,造型啥样的都有,但作用都差不多。” 这老头子说到一半,发觉儿子还不知道他是土匪,赶紧转了说辞遮掩过去,岳观潮心领神会,他二叔多半见过其他虎符。 “二叔,那你知道这虎符是哪朝哪代的吗?” 如果能辨别是哪朝哪代的,他们就能推断出那个祭坛到底是什么时代的产物,北朝小国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个朝代在山里建的祭坛。 “这我就不清楚了,历朝历代都有虎符,只是形制有区别,我暂时也看不出来,这虎符到底是哪个朝代的,连符文都不认识,能看出个啥东西。” “不过!” 岳青山话锋一转:“我看项链上有五色石,这种东西倒像是祭器。” “那你可说对了,这玩意儿就在那啥大鲜卑女巫的神像上,我还差点栽在她手里!” 岳观潮想起巫棺镇的经历,至今心有余悸,他低头思索片刻,眼前一亮: “哎,二叔,既然是祭器,要不找马婆婆给掌掌眼,我看她那白仙堂也有五色石,说不定以前是一窝儿呢!” “也好,马妹子这一次出那么大力,确实该去酬谢人家,明天我带你们去一趟。” “不过,有个问题我一直都犯嘀咕,你是咋知道灶台藏钱的?” 岳青山话一出口,岳二炮紧张地缩了下头,知子莫若父,他的这番动作根本躲不过岳老汉的毒辣眼神。 “哥,你可不仗义。” “我说啥了。” “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 岳青山抽出鸡毛掸子,这一顿打是免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二十三章:马婆婆渊源 第二天,岳青山起了个大早,把黑马套进马车,叔侄三人带着林场打的山珍赶往白仙涠。 走在路上,岳观潮很好奇,像二叔这样的土匪,怎么会跟白仙涠的医婆奶奶有渊源,他又不能当着二炮的面说开,索性拐弯抹角问出来: “二叔,你不是说你和马婆婆是旧相识,你们俩是咋认识的?” 岳青山在马车里沉思片刻,想起以前的故事: “那可是一段老黄历了,当初你爹娘带着我入关讨饭,半路遇上土匪,我带着你逃出来在鹰嘴坪扎下根。” “那时候我四十来岁,正是力气大的时候,当时土匪猖獗,各个村庄镇子都起堡垒搭炮台,就是为了防备土匪砸窑,我仗着一身本事也进了鹰嘴坪乡勇团,跟着当时的老把头巡视山林、驱赶野兽。” “当时村里有个规矩,谁要是打死了野兽把皮剥下来,宗亲会奖励给一吊铜钱,那时候你还小,抱在怀里还跟个小猫似的。” 岳青山提起这一点,语气略略哽咽: “我一个大男人也养不活你,就把你托给刚要了孩子的庄户,勉强讨口奶喝,我就想着多挣点钱买米糊啥的,也就不劳烦人家了。” “也正巧,我跟着乡勇团巡逻时候瞅见一只瘸拐老狼,狼都是成群结队,一旦落单那指定儿是被赶出来了,老弱病狼最好对付,我眼热这上好狼皮,就擅自脱队去追野狼。” “哪成想!” 岳老汉说到这里,至今还心有余悸,倒吸一口凉气: “哪成想,这老狼给我来了个苦肉计,它奶奶的把我引到深山里,我一转身,十几头壮年公狼呲牙咧嘴盯着我,绿油油眼珠子盯得人心发毛,你们都不知道,这老母狼奸计得逞的眼珠子多奸诈。” “后来,我拿着枪被他们逼到半坡边,被狼爪扑了眼珠子,眼睛暂时看不见了,幸亏斜坡下是悬崖,我被一棵树接住才没掉下山崖摔死。” “你二叔我在崖上挂了两天,饿了吃果子,渴了喝露水,还想着命就此没了,结果老天爷长眼,让我碰到你马婆婆。” 提起马婆婆,岳青山的语气感激又高兴,还有一丝别样的遗憾。 “她当时跟着山里的白老太奶学医,刚刚下山历练,采草药时恰好碰着我,一来二去,你二叔就被她给救下来,是她用草药给我将养半月,才保住我这一对招子。” 叔侄三个说着往事,白仙涠已近在眼前! 一别半月,等他们三个赶到白仙涠,马老太太正搁院子里晒草药。 “马妹子,我们来看你了?” 马老太看向前方,岳观潮拿着打下的野山珍放进院子。 她摇摇头拉住岳青山:“青山老哥,你来都来了,还带啥东西。” 岳青山黝黑的脸,露出憨厚笑容: “妹子,要搁平常我也就不见外了,这不是二炮病好了,我特地来谢谢你,这一次要不是你给出了主意,我们俩到现在还跟无头苍蝇似的,不知道该咋办。” “那成,这次我也托大一回,收下你这谢礼。” “不过?老哥,若只是来送谢礼,怎么这次全家都来了?” 马老太太眼神善意又狡黠,好像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看来,啥都瞒不过你,我这次带他们来,也是想让妹子你给掌掌眼。” 说完,岳观潮拿出布袋,把虎符项链递给马婆婆。 马老太太接过项链,还没仔细看,立马吓得后退数步,眉眼明显慌张起来。 她强稳心神,扶着心口问道:“这……你东西,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马婆婆,这东西很厉害吗?” 岳观潮察觉到老太太的脸色,心说这东西估计大有来头,要不然也不会被大鲜卑女巫建祭坛祭祀它。 马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我只知道这是一枚祭器,但是却跟寻常祭器完全不同,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能感觉到一股冲天煞气,想来这虎符上面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是个不祥之物。” “寻常人碰得多了,很容易厄运缠身,你们啊,可千万别留下这祸害。” 岳观潮听见马老太的说法,也有那么一瞬间想把它扔掉,但想想大鲜卑女巫壁画中记载的东西,他又想搞懂这虎符的秘密。 他明白,想留下这东西,就要祛除虎符上的煞气:“马婆婆,如果非要留在身边,你有没有办法祛除虎符身上的煞气!” 马老太点点头:“方法当然是有,兵符有阳煞,我们怕是得用纯阴之体,去压一压煞气。” “有办法就好,有办法就好。” 岳青山松了一口气,拿出钱袋子数了几块大洋递给马老太,这马婆婆自然百般推辞。 岳老汉只能强塞到她手里:“妹子,这是你治病救人的本钱,可不能为我们破了规矩,要是你不给,那我们以后可不敢再托你办事儿了。” “好好好,我也就不扭捏了,反正这钱也得去隔壁镇上置办东西,这钱多少也能上下打点。” “既然你们都来了,不妨跟我去镇上庙会逛逛,等回来的时候,那些女子估计就自己过来了。” 马老太太说完,朝天吹响口哨,堂中咯吱乱叫,一只狸猫大的白刺猬屁颠跑到她脚下。 这老太太宠溺得抱起刺猬拍了几下,看着它低声说道:“就说马婆婆请客,把她们都请来相助。” 这刺猬好似能听懂人话,仰头吱叫几声,迈着小短腿走出院子,消失在野外竹林。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二十四章:梨园名角 奉天、铜锣巷、宋宅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呀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哎~” 宋伯躲着清早暖阳,拿起茶盘哼着小曲儿,略过游廊敲响东院房门: “小姐,你要的早茶来了,我怕你不吃东西饿着,还给你热了几片老爷太太送来的洋馒头。” “哈哈哈哈,那叫起司面包,好啦好啦,我已经起了,送进来吧。” “得嘞~” 得了大小姐的话音,宋伯迈进雕花门,宋思媛正穿着睡袍,站在西书房里忙碌。 他掀开纱帘走进去,书房侧面摆着一面巨大木板,上面贴满奇怪的黑白照片,照片之间用各色线条互相衔接,看起来密密麻麻神秘极了。 “小姐,你这也回来七八天了,成天不吃不睡的,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宋伯虽然不怎么识字,看她如此废寝忘食整理,却还是知道这东西对她很重要,他把茶盘放下,拿出杯子用绸布擦干净。 香茶入杯,激起阵阵香甜暖意! 宋思媛转身拿起白瓷茶杯,对着花鬓斑白的宋伯点点头: “宋伯,手札丢在那个地方了,幸亏我把相机挂脖子才没全军覆没,我得趁着这几天记忆还没消失,赶紧把笔记上的内容整理出来。” 宋伯想起她这段经历,愁得皱着眉头: “要我说,小姐你金尊玉贵,就不应该去那野蛮的地方,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口,你说老爷夫人这几天就要回来了,要看到你这满身伤口,我可怎么交代。” 宋思媛耸耸肩,朝着这老管家俏皮一笑: “你放心,宋伯,我父母回来,我自己跟他们解释,你就出去吧,我得赶紧把东西写出来。” “好好,我就不打搅你了。” 宋伯走后,宋思媛拉开椅子坐在桌案前,拿出钢笔在黄蚕纸上写下标题: 《奇闻,清末大匪唐殿戎酿惊天惨案,古镇全族屠灭》 几个时辰过去,宋思媛抛却一切杂念,聚精会神将这些天的见闻,根据历史资料补充完成,还原出唐殿戎屠杀巫棺镇的诸多细节。 写到尽兴处,她甚至能感受笔下的人物一个个跃然纸上,用血泪哭诉她们的悲惨遭遇。 唰唰簌簌,文成落笔。 她看着面前厚厚一沓报道,长呼出一口气,这将是她新闻生涯中最具爆炸性也最具深度的新闻稿! “阿姐,我来看你了。” 宋思媛伸了个懒腰,宋清阳推开房门,拿着药箱走进来。 “你怎么现在过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要敲门吗?” 想起宋清阳看到她打哈欠的样子,宋思媛有点尴尬。 “我们俩青梅竹马,看到了也没啥,我这可是为你送重大消息来了!” 宋清阳故作神秘的样子,引起宋思媛的好奇,她走出桌案锤了一下他心口: “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这是我朋友托我问的事情。” 宋清阳一听她提起岳观潮,立马拉下脸子不乐意了: “你说的不会是那位岳先生吧,要早知道是他,我就不给你跑前跑后办了。” 宋思媛眯起眼睛一脸玩味:“你好像对他很不满啊。”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你身上,平常细皮嫩肉的,现在全是伤口。” 宋清阳不等她同意,打开药箱拿出瓶瓶罐罐:“这是东北外商联会送的营养品,还有我给你弄的上好白药,可以好得快一点。” “哎呀,这些东西宋伯早就准备好了,赶紧把我要的资料给我。” 看见宋思媛有点不耐烦,宋清阳赶紧拿出资料袋:“你要我查的陆毓容,我给你追查了,这人可不简单啊。” 宋清阳从文件袋拿出一张照片,宋思媛接过照片,看清她的一刹那,不禁瞪大眼睛。 柳叶细眉,淡妆得宜、晶莹翘鼻、瓜子脸盘。 波浪烫发推成摩登发髻,刘海梳拢到头造化弄人,原来名震东三省的梨园名角,居然有这样的人生。” 宋思媛知道宋清阳没开玩笑,疯了般打开资料袋,开始浏览楼云贤半年前的杂志报道!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二十五章:白仙涠阴阳戏 兴安盟、白仙涠镇、庙会 一入秋季,五谷丰收,鹰盘岭附近的村镇城寨多举行庙会,四方村民劳碌半年,大都赶场来热闹一番,自然聚集不少九流行当。 瓜果五谷、针头线脑、鼠药金丸、杂耍口技、乡野戏台,江湖算命、剃头赶挑……所有小商小贩架着马车,搭起数里窝棚,摩肩接踵人山人海,喧闹又热络! 岳家弟兄跟着马老太太,手里提溜着刚才买的五色谷、猪肉条、线香,身上还扛着一大捆白布,走得全身热汗也不敢停下。 马老太太迈着小碎步,自顾自嘟囔道: “你们弟兄两个啊,平常都替老爷子担着点,他年纪大了,经不起太劳累了。” “听见了吗,哥,马婆婆要你多提我爹担着点!” 马老太太看像岳二炮,什么东西都不拿,兜里揣着买好的一纸包干果,吊儿郎当吐果皮的样子看着就欠打。 还没说完,立马被马老太劈头盖脸打了一扇子。 “尤其是你,要不是你闯了祸,你老爹也不会那么劳累,我跟你说,不能指望你哥一辈子,等你俩成家了肯定要分开过。” “哎呦,知道知道,我替他拿着不就行了。” 岳二炮正打算扛起一圈白布,转头看到荒草土堆上扎起的戏班草台,吓得一个哆嗦,朝后踉跄几步。 “怎么,很眼熟?” 马老太太看向这小伙子,明显是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岳二炮点头如捣蒜:“嗯嗯…奇怪,我刚才一眨眼的功夫,明明看到戏台上真有脑袋滚下来,怎么突然又没有了。” 马老太顺着他的眼神看向后面,他们身后两侧各有一搭戏台。 左边戏台子虽然简陋,可该有的栏杆、藻井、幕画、帷幕都有,戏台上生旦净末丑戏服精美、装扮华丽,唱着《麻姑献寿》。 戏台前乌泱泱的全是老人小孩儿,再加上卖糖葫芦、驴打滚、黄豆糕的叫卖声,可谓热闹非常。 反观对面,另外一台称得上寒酸至极。 戏台潦草粗糙,在乱石摊前用砖石砌成柱,顶起马车大的木板,几根老朽枯木搭为四梁八柱,挂着破烂发白的帷幕,只请了一些乡野戏子在上面唱跳,咿咿呀呀听不清楚,略略记得是什么血洒白练、六月飞冤! 戏台前连一个人都没有,唯有几只瘸腿生疮的流浪猫狗,无精打采趴在戏台下,也不知是在听戏,还是在打盹儿。 “那自然,这叫阴戏台,压根不是给活人看的!” “不是给人看的,那是给谁看得?” 岳二炮还没问完,马婆婆拧着他耳朵,趴在耳边嘀咕道: “你这蠢小子,非要婆婆我把话说明白是吧?不是给活人看得,你猜是谁看得。” 岳二炮正是好奇的年纪,走路时看见狗撒尿都想踹两下,他瞪大眼睛:“野荡子(孤魂野鬼),那为啥这样啊,他们也会看戏?” 马老太本想继续往前走,看岳二炮那么顽劣,心想得赶紧把她们庙会的规矩说清楚,免得再惹祸上身。 她定定神,斜眼看了一眼戏台: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白仙涠就这种规矩,谁组织的庙会谁就得充大请戏班子热络热络,这一请可不是请一班,必须得是一阴一阳两班戏台子,阳戏班子只准唱欢乐吉祥的戏,阴戏班子嘛,专挑窦娥冤、救风尘、秦香莲这种苦情戏,越苦越惨最好。” “为啥?我可稀罕逛庙会了,听点高兴的不好吗!” “那是你~”马老太瞪了一眼: “但凡在外游荡,必是那因果苦身不得转世的,他们都过得那么苦了,看了吉祥戏就麻烦了,指不定要给庙会添多大乱子,万一积怨已久可是要成厉害的,让他们看苦情戏,再想想自己也就没那么苦,不乱找事儿,这庙会不就能开下去了。” “这规矩也不知道咋传下来的,反正这百十年就是这么个老理儿,按法子做了自然是相安无事,但也有那坏规矩的。” “怎么样?” 岳二炮已经等不及知道结果,这鬼鬼祟祟的故事,他喜欢得很! “怎么样?” 马老太做了个一刀咔嚓的手势。 “全家死得忒惨!” 马老太说的故事,岳观潮倒是也略有耳闻。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二十六章:天作孽犹可恕 往前数个十年,鹰嘴岭附近的周家村,就有一富户地主姓周。 这周财主光四合院就占了好几亩地,家里田产铺面不计其数,姨奶奶大小姐回回出门要十几个轿子抬他们。 你要说这人平时对人也慈眉善目很敞亮,一遇上给钱就变得又扣又蠢。 就因为跟自家长工约定过鸡鸣上工,为了让家里的长工多干活,背地里专门训练自家的公鸡早几更打鸣。 早上工,他夸你把田庄当家。 晚上工,他骂你光知道吃白饭,田庄不养闲人。 每到天灾,必定四处收田收奴。 哪怕不是对长工,对种自家地的佃户也没多好。 一到年尾吃拜年席,就扯开嗓子唱大戏! 先是对交田租多的佃户一顿夸,还要奖励几两银子。 然后立马怒目冷言,斥责交田租少的佃户懒驴拉磨不使力,还放言要把交租最少的佃户的地皮收回赶出去。 此话一出,佃户可就慌了! 我辛辛苦苦一年,交得再多也能吃饭,要是地收了,那只能全家饿死。 于是,哪怕有些佃户真的收成少,为了不被收掉地,也得多拿出几成给这姓周的,美其名曰收成好了。 如此一来,周财主只需要每年挑出交租最多的佃户,舍出去几两银子,年尾就有多于几十倍的田租收益。 如此重重,恶行昭昭,端的是乡绅乡贤的派头,干的全是恶心人的事。 他啊,到底儿是栽在扣门上,误了全家性命。 是日,老财主的母亲过八十大寿,他耗费几百两白银筹措打点办祝寿庙会,光是县里的大员都不知道请来多少。 一入厅堂,摆设必奢华、吃食必精美、来往必豪门,可就是在请戏班子上犯了糊涂。 周财主只想请阳戏班,不想请那阴戏班,毕竟那些戏子也是要给钱打点,几十两白花花银子出去,他肉疼。 他呢,就想了个损招儿。 推掉阴戏班子,让阳戏班子半天唱阳戏,晚上等没人了再唱阴戏,花一样钱唱两样戏。 周财主一想这省钱妙招,高兴得连酒都多喝了好几杯。 有家奴提醒他别忘了规矩,他反手就是一个耳刮子——老刁奴,叫你多嘴,老爷我治死的穷人多了,还怕穷鬼? 白天,自然无事,八方来贺寿,热闹又风光。 可到了晚上,乡民归家,宾客散尽,戏台子孤零零站在黑暗里,哪怕点了油灯也跟野猫眼睛,没一点亮子。 那旦角穿着青黑水袖、花瓣满头包着雪白头巾,手戴锁链拿银剑,咿咿呀呀唱着《窦娥冤》。 戏台上时不时阴风袭来,吹得戏台呜咽悲鸣摇晃不停,再好的功夫,也得哽咽踉跄,甭管是打鼓敲邦还是锣鼓二胡的,全都像丢了魂儿,拉得不成样子。 这旦角山里红演到血洒白练,呼呼风声竟然化作幽噎鬼哭,戏台周围隐隐约约白影晃动,虽然看不大见人影,却感觉站的满满当当。 班主哪儿都有人捧着敬着,一看这架势,吓得赶紧退了银钱,带着戏班子趁夜离开。 周财主见戏班子退了唱阴戏的钱,也乐得又省了几十两,高兴得啥啥都忘了。 前半夜暂且无事,等到了后半夜,整个周宅里都响起极其难听的鬼哭狼嚎,那些主子丫鬟像疯魔了般互相打杀,闹腾一夜才算安生。 有听到动静的村民从院墙翻进去查看,嗷一嗓子吓得翻出来,到地上的时候,黄汤顺着裤腿满地流。 这事儿,很快就报到县里,那衙役一打开宅门,嚯~ 全家老小、甭管是老太太还是少爷小姐,全都整整齐齐吊死在厅前梁上,反倒是丫鬟奴仆没多大事儿,只是被打晕了,泼了几碗冷井水立马就清醒了。 县太爷拉起公堂拍案一问,奴仆们有一说一全都招了! 原来,昨晚上所有主子都犯了魔怔,又哭又闹说自己过得苦,连台戏都不让听,一哭二闹三上吊,谁拦他们就一通抓挠撕咬,最后,丫鬟家奴们竟也拦不住,让这周财主全都吊死在横梁上。 既然是不敬鬼神遭报应,县太爷也没什么好查的,他让丫鬟奴仆们画押佐证,立刻开恩恢复了自由身。 至于周财主的万贯家财,县太爷高风亮节,自然是替周老爷保管,造福乡民。 厘清缘由,结案封状。 这件事,要搁在老人嘴里,那就是周财主多行不义必自毙,是坏规矩遭了现世报。 可他问起二叔,岳老汉却嘬起烟斗,眼神狡黠看了他一眼,话中有话: “要真是丫鬟被抓挠,为啥她们身上连一点伤都没有,而且,我可听说他们死的缰绳,是阴戏子常用的狗血绳!” “这,咱可就不知道喽,反正家奴仆得自由、县太爷得宝物、阴戏子出了气,他周财主咋个死的,谁在乎!” 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周财主坏事做尽,必定有天收,乡间百姓苦周财主久矣,这件事茶余饭后半个月,也就渐渐没人再提。 若再提起,便是要庙会当家儿的守老规矩!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二十七章:又见阴戏子 “反正我听我师父说,寻常戏子都不愿意当阴戏子,但凡当了阴戏子的,大都在人间消了名儿,只是借了躯壳来人间给这些野荡子唱戏,你不请他们,野荡子没戏看,还不得折腾活人儿!” 马老太见岳二炮眼里透着害怕,立马看出他的想法了:“你刚才,咋对他们反应那么大?是不是当时也看见这东西,才鬼迷心窍去了银驼寨。” 岳二炮见马老太猜中他心中所想,点头如捣蒜,看神仙一样看着她: “马婆婆,你咋跟活神仙似的!” “当时,我跟虎子就是去镇上逛庙会,后来不知道咋地憋不住尿了,瞅见野戏台在那儿,就跑到野戏台后面,痛痛快快尿了一泡。” “没成想,我出来的时候,虎子就跟癔症了似的,跟我说啥银驼寨有人打地笼子,捉猎物,我一心痒痒就想去看看。” “到地方我看地笼子里全是毛色好的野物,就想弄几只回家尝尝鲜,我和虎子架着马车刚回家,我立马就开始上吐下泻,胆汁儿都快吐出来了,之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马老太太哈哈一乐:“那是自然,阴戏子别的不会,通阴使绊子一准儿行,你在人家地盘上撒尿,可不得整整你。” “二炮,你还记得那阴戏台上写的啥吗?” 岳观潮明白,像这样的庙会但凡是东道主请的戏班子,那戏班子两边的贺联上,都有大家的名讳地位,也算是给东家打了招牌。 岳二炮揉着后脑勺,拧着眉头不断细想,脱口而出:“写得酸不溜秋,你也知道我不咋爱整书看,别的我不知道是啥意思,反正我就看出来里面有个人名。” “谁?” “寿星公郑审丰!” 我茓……岳观潮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把那老畜生的天灵盖给掀了! 他以前就想过是银驼寨密谋在先,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眼见那庙会东家是郑审丰,心中一切猜测已然成真。 恐怕,二炮这次被魇住,已经不单纯是惊堂撞煞,更多可能是被人给下套了,一环套一环,差点把他们叔爷俩吓死! 如果老字匠的一切作为都是有预谋的,那也就不存在意外得知他二叔身份一说,这样一来,恐怕针对他们叔爷仨的计划,一早就开始谋篇布局。 可到底是谁,要跟他们过不去,岳观潮却一无所知。 不过,他不认为这老杂毛真就此罢休! 这些土匪就是闻见荤腥儿的狗,都已经吃上肉了,岂会轻易收起獠牙。 那也就是说,银驼寨必定还有后招……想起这一点,岳观潮这几天稍微安定的内心再次悬了起来。 他必须得给二叔提个醒,免得他们在村子里再碰上啥事儿。 “我说,你们哥俩儿要是不想再逛了,那咱就打道儿回府,咋样?” “好,马婆婆,我俩全听你的!” 东西置办齐全了,兄弟俩拿着东西跟在马老太身后回到马车上,岳老汉见老太太坐在车板上,敲灭烟斗驾马前行。 路上,岳观潮让岳二炮替下二叔,朝岳老汉嘀咕道: “二叔,二炮出事的那庙会,好像是银驼寨的老字匠凑的场子,我感觉这土匪阴得很,不知道啥时候就又给我们使绊子了,我过几天去奉天后,你和二炮得主意着点。” 岳老汉似乎早已知道这件事,拧着眉头点点头: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就是二炮你得带上,让他在家指不定出事,离鹰嘴坪越远就越安全。” “但是,你别主动带上他,这掘犊子肯定想问为啥,让他自己好奇跟着你。” “成,我知道咋办了。” 日悬天中、阳炽高盛。 他们赶着马车回到白仙涠时,马婆婆医堂前的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乌泱泱站在树下,明晃晃的光照在身上,竟看不出一点影子! “呦呵,来得都挺快啊。” 岳观潮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树下站着诸多行头精致的水袖女角,像是进了戏院后台,满目全是浓妆艳抹、油头粉面、花片贴鬓。 这些女子步履娉婷、浅笑依稀,一举一动都婀娜多姿、颇有风情。 他看向这些女角的脚,心里咯噔一下,那脚后跟明显没贴地。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二十八章:妖冶女角 “都别站着了,咋不赶紧进去!” 马老太太跳下马车,还没走到门口,院门吱呀一声两侧洞开。 “这可是你马仙姑的院子,若没有你的允许,姐妹们就是八百个胆子,也不敢硬闯。” 女角娇滴滴的戏腔,说得人心潮萌动,岳二炮看着这些美艳戏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岳观潮见他春心萌动,一巴掌拍在翘臀上,疼得他清醒过来。 “哥,你干哈打我,你难道不想……?” 他见岳观潮巴掌又来,这才闭嘴不吭气。 “你个憨种,你看看她们的脚后跟,发色心也得看看是不是活的!” 岳二炮看向这些女角,尽管衣裙翩跹不停,还是可以看出,绣花鞋明显垫着脚。 这一眼,立马让他绝了想法,后背冒出冷汗。 “啥也别说了,赶紧下车吧。” 叔侄三人下了车,跟在女角后面进入院子,等女角都进了屋,岳观潮赶紧拦下马老太: “马婆婆,这不会就是你说的阴戏子吧?” 马老太神秘兮兮点点头: “那当然是,你还以为老婆子我说的纯阴之气指的是大姑娘呢,暂且不说那些姑娘愿不愿意做这样的事,就是他们真来了,我们也不敢多留宿,万一发生点啥事,我可没法子交代。” “再说所谓纯阴之体,指的也不是女娃娃,无论男女,只要是活人,那身上就有阳气,至于纯阴之体是啥,老婆子我也不必话明,阴戏子,不就是最合适的人!” 这老太太看出了岳观潮的顾虑,拍了拍心口: “不过,你们可以信得过老婆子,世间阳戏班没有八千也有一万,阴戏子与阴戏子也不一样。” “那好,全靠您了。” 岳观潮朝马老太作揖拱手,给足她面子! “既然东西买回来了,你们也别闲着了,把阵仗给我扎起来,我已经跟你二叔说过了,他知道怎么弄。” “哎,好嘞~” 岳老汉一招手,他们弟兄俩搬出两米长的供桌,拿出五个海碗,将黄豆、黑豆、绿豆、白米、红豆全都装进海碗,在碗口堆出小山。 又另外取出三个铜茶盘,两边放白水祚肉,中间放着羊羔子大小的烤乳猪。 除此以外,还有另外两个小瓷盘,摞着糖瓜米糕、油果仙桃,等再把三个炉鼎放在桌案最前面,贡品已然齐全! “好了没?” 马老太太抱着自家宠物走过去,见贡品已经齐全,满意得摸着手上的白刺猬。 “差不多好了,妹子你还需要摆啥东西不?” “剩下的东西啊,得我老婆子亲自来,你们起开。” 岳老汉识趣儿得带着他们走开,马老太眼神示意,一个小女角抱着神龛走出来。 这老太太哼着曲儿,将柳木黑漆神牌请出来,待她把所有神牌放上供桌,岳观潮这才把神牌看清楚。 供桌前,通天教主神牌在左,金花教主在右边,身后还摆着白老太奶的神牌。 三个神牌刚好将炉鼎瓜分完毕,各有三炷线香火星明灭,袅袅起烟! 马老太太朝这神牌作揖叩拜,嘴里嘟嘟囔囔道: “通天教主、金花娘娘,白老太奶,弟子今日请你们出山,你们吃好喝好享受供奉,怎么也得把弟子这事儿给办喽。” “孩子,把那两丈白布拿来,绕在五色柱前,围成露天棚,然后你们就给我躲到西耳房不许偷看。” 岳观潮不知道她的目的,不过应该是为了某种仪式,他带着岳二炮拿着白布,全都绕在五色柱外,等围成露天棚,刚好将白布用完,顺手用铁丝给别上。 “走吧,小子们,以后的事儿就不是咱们可以做主的了。” 岳老汉催促后,岳观潮带着岳二炮走进正堂。 一个小女角见岳二炮进来,古灵精怪的眼珠胡乱一转,突然弱柳扶风似的倒在他怀里。 “哎哎…哥!” 岳二炮早知道这些女角不正常,吓得僵直在原地。 岳观潮看向身后,三步跨回去看着这美貌女角,微微正色道: “姑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方才我兄弟冒犯了你们,还请你见谅!” “冒犯?何以如此说,我看这小哥身强力壮,谁不喜欢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不如助我修行,做一对山野仙履,何如?” 说完,纤纤玉手伸进岳二炮汗衫,腰肢弯腰扭动,恨不得贴上去,逗得其他女角银铃浅笑! 不知为啥,岳观潮感觉她不正经,倒不是说品行,而是感觉她不像是人,倒像是个…美女蛇! “姑娘,那我可得罪了!” 岳观潮不露面色,伸手掏进裤兜里摸索,鼓鼓囊囊的样子,看得女角直添舌头! “你,可比你弟弟还要壮实……” 她话还没说完,岳观潮面无表情掏出裤兜里的虎符吊坠。 “你…你太过分了!” 和他想的一样,这女角见到项链,美艳旖旎的脸面色潮红,骤然显出惊恐神色,朝后踉跄几步松开岳二炮! 从她的表情来看,绝对不是装的,这虎符的作用,可比他想的还大。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二十九章:驱煞惊堂阵 “竹青,好了,别再骚扰客人,你真坏了我大事,我可要告到柳老太奶那里去!” “是是是,我这就来,没风情的傻小子!” “把项链给我请过来吧,我要戴着它做法。” 岳观潮拿出项链,跟在一步三扭的竹青后面走出去,马老太太戴上项链朝堂口一招手,其他女角也都鱼贯而出。 “把手给我!” 岳观潮伸出胳膊,马老太拿出一盏巴掌大的玉碗,拿起银刀刺向他手臂。 鲜红的血,顺着刀痕溜进玉碗。 待落尽半碗血,马老太从瓷瓶倒出白丹,搓碎了捏在伤口处,只按压几下,血竟然凝固不流,只微微有些痛感。 “这是上好的白药,可以止血消痛,要您小半碗血是想用阳血引出虎符上的阳煞!” “你回去休息吧,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可千万别出来。” 待岳观潮走后,马老太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子粉末倒进玉碗中,又加了些清露用玉杵搅拌。 半碗红血随即变得如琥珀般透明,表面荡起金灿灿光芒,在日头下熠熠闪光。 岳观潮走进西耳房里,听着外面嗡嗡嚷嚷的声响,他心里也好奇起来。 “哥,你想不想看看,马婆婆做法什么样?” 岳二炮清澈的眼珠,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儿。 “你敢吗?” “我当然敢。” 岳观潮咧嘴一笑,打开西耳房格窗留出一条小缝,兄弟俩靠着窗缝,将屋外院子里动静收入眼底。 马老太此刻已经换上请仙装! 白衣、白褂、白裙子。 马老太内里穿着一身白纱内衬,外罩衣裳却一改素净,变得华丽奢靡! 玄红斗篷表面缀满五色丝绦,前可遮前心,后可盖小腿,莲花彩幅系在腰间马面裙,头顶斗笠缀满龙胆凤尾、牡丹合欢式样的通草绒花,像顶了个花篮在头上。 那白纱遮面,隐约能看到她涂得满脸煞白,唯有嘴唇和眼周泛着红晕。 五色柱外的白布,已经被这老太太写了半幅咒语,只是岳观潮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文字,只能看出是一种象形篆文,跟动物和花草的形象特别像! 不过一盏茶功夫,马老太已经用金水将白布全都写满。 一气呵成,金水用尽。 金灿灿的象形篆文好似有了生命,在阳光照耀下熠熠闪光,被正午暖风一吹,五色柱头上的铜风铃哗啦响动,金文如水流般涌动波澜。 “姑娘们,赶紧进去!” “是!” 女角们不情不愿跟着马老太走进露天帐,十几个女角刚好把她完全包围,具体人像已不可分,唯有婀娜身姿影影绰绰! 啪一声! 银鞭抽开寂静,惊得昏昏欲睡的哥俩猛地警醒。 随着请仙腰铃叮铃清响,马老太怪腔怪调出声道: “咳咳~仙人护马走十方,三界无拘任游荡,身披甲胄手带刀,行步千里万事周,招得五仙并万马,平安无舆我当先,兵器未驯似火烈,引给教主来受戒,金花洞中独修时,通天坛下聆妙音,但见花叶任凋零,不慕名利心自清,求仙求道沾因果,长生长存结善缘,凡身退处现真身,道心开处真境界,通天教主、金花娘娘、白老太奶在此地,千邪万鬼去他方,从今改邪归为正,免得神兵把你伤。” “先天之气,分阴判阳,瑞蔼腾腾,洋溢四方,云结洞府,香通玄廊,吾奉教主法旨,镇压兵器阳煞,速速退去,偃旗休兵!” 唱词念诵中,供桌前的线香似乎燃得极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成灰。 这巨量烟雾四处弥漫,哪怕在屋里也熏得人眼泪直流,岳观潮眼睛揉地通红,看向露天帐。 这一瞬间,帐篷里的女郎黑影似乎被抽拉变形,蛇、狐狸、黄鼠狼、刺猬、老鼠的影子如气流般盘旋帐内,眨眼之间又恢复原貌。 岳观潮仔细听着这些唱词,跟他们过阴时的完全不同。 那时马老太太气沉丹田中气十足,根本不惧怕那些黑影,可如今,语气更多是哀求祈愿,像个不断絮叨神灵保佑的老太太。 嗤拉! 他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最后一炷香上的火星子被风吹到白布上,只不过一眨眼功夫,白布居然烧起来。 好好一块布,很快被烧得只剩下黑灰残片,浓烟碎屑满地飘,所有人脸上都黑不溜秋,分外狼狈。 这一幕,明显不在马老太的计划中,她怔住好一阵,脸色大变。 “不好,难道大人物不愿意过来!” “马仙姑,看来大人物不喜欢咱们插手,要我们别多管闲事。” “要不,这事儿就那么算了,大不了我们把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你看咋样?” 女角们一改妩媚,脸上阴晴不定,明显是害怕了。 虽然是商量,这些女角却也不含糊,没等老太太同意,立马扭着腰肢逃难似的跑出院子。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三十章:白仙喋血 “哎哎,你们别走啊,你们要走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马老太试图拉住几个女角,只是她们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走,又岂会被你这老婆子拉住。 才不过一会儿功夫,院子里已经人影寂寥,只剩下马婆婆自己。 “不行,驱煞惊堂阵已经开始,可不能半途而废。” 马老太太拿起银鞭继续唱诵,只是这一次就没那么幸运,风声呼啸划过,那本该稳如定海针的五色柱,突然被翻飞的火苗点燃,剧烈燃烧起来。 她还没唱完,已经体力不支捂着心口喘气,好似用尽了全部精力。 恰在此时,晴朗天际奔雷轰响,一道明光从天际劈下,直接在马老太后背炸开。 噗嗤一声,马老太终于支撑不住,嘴里喷出浓稠鲜血,将泥地染得通红。 “不好,马妹子有危险。” 岳老汉本想翻窗去救人,岳观潮赶紧拉住他: “二叔,外面火势大,你不一定救得了他,要不我去试试。” “万一真是雷劫咋办?” 岳老汉看着这阵仗,明显是做法失败了,他心里也拿不准主意,到底要不要侄子去救人。 岳观潮打开窗户看向天色,此时电闪雷鸣、混沌黑暗,乌云滚滚而来,绝对不同寻常。 事物反常必有因,他不断观察院子,待目光看向五色柱上的铜风铃,立马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估计这天雷是被铃铛引下来的,若不然,也不能只劈马老太一个。 “二叔,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我们早上出门时霞光满天,我就知道要有雷雨,别太疑神疑鬼了。” “再不救马婆婆,她的身子骨可经不起第二道雷!” 岳观潮不等岳老汉同意,卸掉窗户顶在头上,三步并做两步撞开五色柱,将自己和马老太遮在窗板下面。 不多时,雨水如珠帘哗啦落下,瓢泼似的聚满坑洼。 “马婆婆,赶紧把虎符项链取下,万一你脖子里的东西再把雷引下来就麻烦了。” “弟子冒犯,进犯神威,不自量力,甘愿领罚啊~” “弟子冒犯,进犯神威,不自量力,甘愿领罚啊~” 他说的话,马老太好似没听见,像癫狂发作,跪在地上不断颤抖,呜呜啦啦说着胡话。 眼看响雷又至,岳观潮赶紧拉开项链,将虎符握在手里。 他本就举着窗板,这一番动作,直接把凝固的伤口睁开,鲜血顺着雨水流到手上,粘地虎符通红妖冶。 轰隆~咔嚓~ 他还没来得及丢开虎符,一道天雷在耳边炸响,劈得他心口火热,腥甜逐渐窜上喉咙! 岳观潮愣是忍着剧痛,把马老太拖回正堂。 “马妹子,你这是何苦呢?就是不做法,也不能把命丢了啊!” 岳老汉扶起马老太,把她放在堂中竹床上! 马老太听着外面的疾风骤雨,叹了口气: “千算万算,居然没算到今日有疾风骤雨,平时我断不至于如此没用,细细想来,怕是祖师爷怪罪了,故意让我算有遗策,好给我个教训!” 说完,马老太又吐出几口血,鼻子里的气息都微弱许多! 岳观潮被雷闪了一下,只感觉后脑混沌发疼好似被打了一闷棍,他等稍微清醒,赶紧把虎符收进口袋走到马老太身边。 “马婆婆,你医术那么好,一定可以治好自己,你可千万不敢有事啊!” 岳观潮本想从房子木架上翻找瓶瓶罐罐,一想自己不懂药理,竟也不敢轻举妄动,急得满头大汗,更显得苍白虚弱。 马老太躺在竹床上,朝岳观潮摆摆手: “后生…你不要浪费功夫了,医者不自医,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得很,此番做法本就风险极大,我想叫你们叔爷几个放心,就没打算告诉你们,眼下已然是走到了最坏的结局。” “马婆婆,真的没办法了…你神通广大,不该这个下场啊!” 岳二炮知道马婆婆已经气息奄奄,再蠢笨也只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慌慌的,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马老太握住岳观潮的手,病弱眼神盯着他,回光返照般恢复短暂光彩: “这兵符到底不是凡物,方才连祖师爷都不敢来,多半凶煞非常,若你无法清除煞气,一定要放进这个镇煞玉囊,免得贻害无穷!” 马老太摸索身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掌大的镇煞玉囊。 “也该我马秀仪有此一遭,我听师父的话下山历练已有二三十年,今日,怕是要回去侍奉她老人家了,我去以后,帮我把遗蜕埋在柳树下,自可离开,无须祭奠我。” 说完,马老太剧烈咳嗽几声,出气越来越弱,眼中的光彩渐渐消散,最终随着瞳仁散开彻底消失! “马妹子,是我们对不住你,没成想来谢你一遭,反倒要了你命~~” 岳老汉眼圈发红,碍于面子并未流泪,不过,岳观潮看着他脑门的青筋,想来也是伤心至深。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三十一章:归途 窗外雨声哗啦,疾风吹打树梢,刮地呼呼作响。 叔爷三人看着已经仙去的马婆婆,心里有再多的话也已经说不出口,苦苦张嘴,化作一声叹气。 待雨停后,岳青山按照马老太的吩咐,将她的药堂收拾干净,关门落锁。 三个人来到院外,把她的尸体埋进土坑,在柳树下立起半腰高的小坟茔。 那块斜栽石碑刚好矗立坟前! 仔细看,石碑上虽然腐蚀残缺万字篆刻,却好似一块无字碑,默默讲述着马老太的故事。 她行医问药数十年,造福乡里的名声早就传扬四方,如果真把功德写进碑文,就是立个碑林都不够。 有道是大道无形、大音希声,大德自然不言,任由后世评价议论,公道早已在人心。 他们三个朝石碑拜了三拜,架马踏上回去的路。 等出了湖心岛,岳观潮看向野山两侧,众多无主孤坟好似添了新土,有那纸人没烧干净,露出花瓣云鬓! 他们走远不久,无字碑窸窣乱动,轰隆一声倒下。 …… 叔爷仨心情郁闷,驾马并不快,等到天黑才回到鹰嘴坪,他们谁都没说话,默契般回屋睡觉。 临睡前,岳观潮仰面朝天,盯着虎符吊坠。 马老太能做法驱煞,一定知道这虎符,他原想着套近乎问出来历,随着马老太的死,他的算盘基本上落空了。 若想再了解虎符,耗费的功夫就不再是一星半点,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这玩意很厉害! 至于如何厉害,他却完全没任何概念。 尽管没人提点他,岳观潮还是能琢磨出味儿,他周围的一切物事人情已然在发生变化。 以往,他的生活很简单,帮老叔揍二炮,砍木头、管工人、打猎、送货,累得跟个死狗似的,回屋里倒头就睡,这种生活虽枯燥无味却很安稳,连睡觉都是香的! 但是,从巫棺镇回来后,他却再也没了以往的心境,周遭危机潜伏却又琢磨不到的焦虑,始终萦绕在心头。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下一次危局,到底会是什么! 如此辗转半夜,终于安稳睡下。 “观潮?” “观潮?” 他睡得正香,恍惚见听到有人叫他,炕上霎时凹陷,似有人坐在旁边。 一睁眼,陆奉简居然穿着马褂长衫坐在他身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妹妹流落在外?” 岳观潮听到这略带怒意的质问,心里慌慌的,也不考虑他是人是鬼,脱口而出: “我…我没忘。” “我已经托宋小姐替你先查着,等她有眉目了,一定会告诉我。” “查…查到什么时候?” 陆奉简猛地一转身,那面皮五官模糊,只剩下一团黑气。 “啊!” 岳观潮猛地警醒,踉跄着从炕上坐起来,他揉了眼睛看向窗外。 月落半空,大概是后半夜。 确定炕边没有坐过人,他长呼出一口气,幸亏只是噩梦。 不过,为啥吊坠会摆在他枕头边,刚才他明明记得已经放在柜匣里。 岳观潮拿起虎符,那虎符上的血迹好似岩浆般红光氤氲,他眼睛盯着虎眼的一刹那,精神不自觉被其吸引。 待一闭眼,脑海中出现很多虚幻若影的诡异白影,像动物、像植物、又像活人、也有怪物,怎么都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到它们就在身边,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一睁眼的功夫,所有幻影都消失不见,恢复清明。 我茓……该不会,那道雷,把我脑瓜子劈出问题了吧! 岳观潮想起马老太提起的玉囊,赶紧从口袋拿出这玩意仔细端详。 这玉囊跟寻常锦囊没区别,全身被细小白玉块编织成口袋,表面有五行八卦图,狐黄白柳灰五仙图腾篆刻其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骨符充作收口绳扣,药香扑鼻、仿佛流动清光! 他赶紧把虎符放进镇煞玉囊,这东西既然能让斜螯山发生怪事,想来绝对有其秘密,在没查清楚它的来历之前,还是不要贸然拿出为好。 既然后半夜醒了,也就没有再睡下去的必要,岳观潮拿起纸笔,决定再催催宋思媛,刚才那个梦,也许真是陆奉简在怪罪这么多天都没线索。 潦草手书,几笔落成。 岳观潮看着鸡爪乱挠一样的字迹,不好意思地揉着脑袋,他的字确实比不上宋思媛娟秀清雅,不过好在能看,也就不想再费脑子重写。 翌日清早,在岳观潮威逼利诱下,岳二炮极不情愿起了个大早,充当他的马夫去龙山镇寄信。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三十二章:奉天来的信 龙山镇、大罗货铺、柜台 “呦,你俩咋这时候过来了。” 罗妞看岳观潮踏进门槛,眼神奇怪起来。 岳观潮数出一枚铜元拍在柜台上:“罗妞妹子,你这儿不是代收信件吗,我要送封信到奉天,你给我一张邮票。” “奉天?” 罗妞听到这个字眼,瞪大眼珠子,吃得圆鼓鼓的脸涌出一丝怀疑。 岳二炮以为她在笑话他们俩,挺起胸膛嚷嚷道: “咋?俺们不能认识奉天的大人物?” 罗妞噗嗤一声笑出来: “岳观海,你的脑子但凡聪明点,就不会遭那么大的罪,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觉得太巧了!” “太巧?” 这下,换这兄弟俩大眼瞪小眼。 “嗯呐!” 罗妞也不多废话,从柜台下的抽屉里数出一封信,拍在柜台上。 岳观潮顺着她的指尖看向信封抬头,娟秀字迹很明显是宋思媛的! 岳观潮刷得一声夺过信封,七八天过去了,他还以为宋思媛没把他的事情放心上,心里忐忑了好长时间,眼见有了回音,高兴得啥啥都忘了: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昨儿啊,我还打算去你们村时候给你捎过去呢,谁知道你们咋自己过来了!” 岳观潮的神色,罗妞全看在眼里,她眯起眼睛满脸八卦: “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这是人家给你写的情书~” “去去去,这是你一个闺女该打听的事儿吗。” 罗妞被驳了个没脸儿,白眼翻上天:“切~那你这信还寄吗?” “不寄了,不寄了,都来信了还寄啥。” 岳观潮收回信封,乐呵呵走出大罗货铺。 回到马车上,岳二炮也好奇信封里是啥,一直伸着头去看。 岳观潮大致速览信中所言,眼中略过精光,一扫这几日来的压抑沉闷。 岳二炮见他这幅表情,更馋信中内容:“哥,信封里说啥。” 岳观潮赶紧藏起来:“跟你有啥关系,人家是请我去奉天办事儿,你乖乖在家里砍木头吧。” “啊!” 一听说要砍木头,岳二炮立马苦着一张脸,明显是不愿意。 他手一揣袖子,像个倔驴似的别过脑袋,蹲在地上: “你…你能不能带我去奉天,我不想砍木头。” “你就是懒驴拉磨屎尿多,让你去林场干个活儿你都不愿意。” 岳观潮拿出信封里的女郎照片: “别闹,我这是去办正事儿,奉简流落在外的妹子好像找到了,只不过暂时回不来,人家现在是电影明星,不知道愿不愿意认亲,我得提前去看看。” “电影明星?” 岳二炮正打蔫,听说陆毓容是电影明星,眼神立马活过来。 “那你更得带我去,我这辈子还没瞅过活的电影明星,你带我去,你带我去,我绝对不给你惹祸,行啵?” 二炮是个倔头驴,老叔诚不欺我……岳观潮见二炮火急火燎的样子,知道欲擒故纵已经奏效,他心中暗喜,开始拿腔拿调: “行是行,但你为啥非要亲自见这电影明星,你看照片不也一样。” 岳观潮决定加一把火,故意把照片递过去,岳二炮果然是个色胚,一见照片根本不撒手。 “这也太俊了,她演的《渔歌飞神》我我我到现在还记得,早都想去奉天听她唱戏,就是没机会。” 岳二炮激动得有些结巴了,知道楼云贤这位曲艺界新星是亲戚,他比任何人都想见见这个大明星。 “是没机会…还是没大子儿啊?” 岳二炮被说中,脸上微微挂不住,嘿嘿一乐:“都有都有。” “那成,去了奉天不许乱说乱逛,那里虽然繁华,可不比家里安全。” “好嘞~” “就是”岳观潮话锋一转:“你真觉得她好看吗?” 岳二炮满脸色气:“那当然~” “罗妞不也挺好看,前几天我还听虎子说你稀罕她。” 在岳观潮看来,罗妞确实比不上楼云贤,但在十里八村这儿也是面若银盘、长得盘靓条顺。 “罗妞那是好看吗?那是将将能看,跟楼云贤比起来,她就是坨牛粪。” “这样说她,是不是太伤她了!” “怕什么,她又不在…我茓!!!” 岳二炮正兴奋,扭头见罗妞就在身后吓得从车板上栽下去,滚得满衣服是泥。 “俺是坨牛粪?岳二炮,你现在是长本事了。” 罗妞铁青着脸横眉冷对,叉腰看向蔫了吧唧的岳二炮,她气得脸颊浮现两坨红晕。 “行,以后到镇上来,可千万别让我帮忙,要不然,俺非拿牛粪呼你脸不可!” 岳二炮见她拿出鸡毛掸子,吓得跳上车驾马遁走,岳观潮奸计得逞,在车厢里哈哈大乐!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三十三章:城门待客 暑热将尽、秋风萧瑟。 宋思媛穿着时兴风衣坐在城门楼里,横波目掩藏进茶色墨镜,紧紧盯着城门下的九流百姓。 李德标托着茶盘站在身边,像个哈巴狗似的点头哈腰: “宋小姐,自从宋秘书上次教训过小的,我们可不敢再这样了,你看,这些商贩和保安团相处得多融洽,整个一警民交融鱼水情啊~” “您要有什么训示,直接让下人来通知就好了,何必要您这金尊玉贵的身子跑来吹秋风儿呢。” 宋思媛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儿,墨镜下的眼睛微微不满: “李队长,我今天来不是找你麻烦,只是想接个朋友。” “呼~” 李德表一听说不是找他麻烦,长呼出一口气,擦了擦脑门的汗,眼中的慌张一扫而光。 “那…那您忙,我还得去警务室呢。” 李德标把茶盘放在桌子上,赶紧灰溜溜逃走,墨镜下,宋思媛嘴角勾动一丝微笑。 她正想喝茶,城门远处扬起沙尘,那匹肥硕小黑马嘶鸣而至。 “喂,这里!” 宋思媛站在城楼上大喊。 “哥,她就是你说的那记者,看起来也没你说的那么好看啊!” 岳二炮嚼着草根,不以为然。 “隔着城门楼你能瞅见啥,等见到她再说。” 岳观潮不理会弟兄抱怨,一鼓作气跑进城门,这一次,倒是没人拦着他看证件了。 踏步石阶、迈上城楼。 岳观潮接近半月再次见到宋思媛,她少了初见时的娇媚,那驼色风衣让她产生出知识分子的温文儒雅,倒是更合他口味了。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距离送信已经过去两三天,宋思媛还以为信件寄丢了,她想着以岳观潮雷厉风行的个性,两天之后还不来,肯定是出了问题,她其实已经打算去鹰嘴坪找他。 “我得帮着我二叔把事情料理完才能来,这不,还带了一个拖油瓶。” 岳观潮把自家弟兄从身后亮出来! “这是你亲弟弟?” 宋思媛看向岳观海,他的个头比岳观潮要低半头,麦色皮肤匀称偏白,浑身分布薄薄肌肉,板寸头、单眼皮、虽不比岳观潮精壮结实,五官倒也端正明朗,只是…看着年纪不大! “那当然不是,这是我二叔家小子,从小当亲弟弟养。” 岳观潮正想摸他后脑勺,被岳二炮一把躲开。 “这就是思媛姐?” 岳二炮看到宋思媛摘下墨镜,这才感觉出她的美。 如果把楼云贤的美比作花魁般的张扬热烈、明艳动人,那么宋思媛的美明显是闺秀才女、雍容妩媚,带给人天然的书香文雅感! “赶紧擦擦口水~” 岳观潮叫醒痴痴望着美人儿的兄弟。 宋思媛莞尔一笑: “好了,你别逗他了,我得赶紧带你们去福棠班去看看楼云贤,听说她今天下午有一出戏。” “好,听戏好。” 一下午见两个神仙姐姐,岳二炮感觉他就是只进了盘丝洞的猪八戒,口水都要流干了。 她们正准备下城墙,李德标忽然屁颠屁颠跑过来: “哎呦,这是岳爷吧,您又来奉天了。” 李德标见岳观潮在这里,脸上虽然笑出褶子,心中却在盘算,宋思媛等的估计就是这孙子,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干巴巴呵呵几句。 “您几位还不能走?” “什么事儿,不会还想公报私仇吧。” 岳观潮故意揶揄他。 “那…那倒不是,这我哪敢啊,是宋府的管家打来的,说找宋小姐,我这不敢怠慢,立马给您送过来了。” 宋思媛知道宋伯的个性,如果不是要紧事他是不会打电话来,她临走时确实说过来城门这边。 她接过从警务室递来的电话:“宋伯,你找我有什么事!” “什么?” 宋思媛听完宋伯的电话,声调都高了好几度,看眉头拧巴的样子,明显不高兴了。 “行,我知道了,我等会儿会自己去问问。” 挂断电话,宋思媛看向他们两个:“跟我回车里,我们去一个地方。” 李德标眼见他们走远,抓起茶盘里的米糕恶狠狠塞进嘴里: “嘿,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让宋小姐对他这么青睐。” 宋思媛下了城墙后招来等在一边的轿车,等他们都钻进车厢,她这才开口:“情况有变,我们可能暂时去不了福棠戏班了。” “宋大小姐,是有什么急事儿?” 岳观潮见她阴沉着脸,明显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宋思媛回过头,冷冷说道: “唐殿戎的专题,被报社给否了!”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三十四章:报社噩耗 汽车轰鸣,穿越街巷。 宋思媛的轿车停进钟楼南街,岳观潮也不知道这是哪儿,他们弟兄俩只能跟着正主儿火急火燎往前赶。 待他们走近一栋四五层百货楼,看到楼体外灯箱挂着“奉天时报”的招牌,一切都清楚了。 格栅老电梯嘎铛慢摇,渐渐抬升五楼。 宋思媛气鼓鼓推开报社大门,这雷厉风行的气势,震得她同事频频侧目,交头接耳。 她气鼓鼓越过无数办公桌,敲响写着“总编办公室”的房门! “进来!” 听见办公室有人应答,宋思媛推开房门,直接开门见山质问道: “总编,我的专题你为什么给否了,连发单篇的机会也不给!” 相比起宋思媛的伶牙俐齿,里面的声线倒显得宽和儒雅: “呵呵,既然你都来了,易伯伯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一句话,浇灭宋思媛的怒火,她冷静下来方才发觉刚才有点失态,全被岳观潮看在眼里。 她面颊一红看向岳观潮,这男人装作无事发生,一幅看好戏的神色。 “你们俩先坐在沙发上等着,等我谈完了再说。” 岳观潮点点头,带着弟兄坐进总编室旁的沙发椅. 吱呀,办公室门关闭,里面的声音至此变得朦胧,再也听不清。 宋思媛坐进书桌前的沙发,看向伏案写东西的易江鸿,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表现得云淡风轻。 “易伯伯,我记得我当初报送这个选题,你可是大力赞扬我的新闻有价值,我这才把文章写完,你怎么突然变卦了?” “您难道想说话不算话!” 奉天时报一直以“启发民众智,敢为天下先”为办报宗旨,这十几年刊文犀利、客观真实,深受知识分子喜爱,是唯一一家可以和西方的《远东公报》分庭抗礼的民间报社! 现在,总编易江鸿却撤下几十年一遇的特大社会新闻,她完全无法理解! “呵呵,你看看你,平时都温温柔柔,一遇到事情就火急火燎。” 易总编依旧不动怒,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激不起一丁点反应。 “来来来,喝口茶,顺顺气~” 易总编拿起紫檀木茶盘,倒了一杯清茶推给她,宋思媛也想知道原因,接过茶水慢慢品茗。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把唐殿戎的专题做出来,好在国内记者界扬名立万,成为一方名笔,是不是?” 宋思媛张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口。 她不得不承认,愿意去巫棺镇冒险就是想走这一步路,若非如此,她也没必要亲自涉险,差点命丧野山。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功利?” 宋思媛看易江鸿一脸平静,反而猜不透他的想法了。 易江鸿放下茶杯: “确实,但哪个记者从事新闻业是想默默无闻一辈子,情有可原,也谈不上功利。” “不过,你记不记得这句话!” “我们对待新闻,要去伪存真,存疑求证。” 宋思媛瞪大眼睛:“当然记得。” 易江鸿慢慢点点头,儒雅的面目看向她: “我记得你刚从国外回来,易伯伯在你坐班第一天就说过这话,当初这番话,只是让你有所进步,不要虚度光阴。” “今天,易伯伯这里还有句话要送给你。” “什么?” 宋思媛想知道,还有什么比真实记录新闻事件更重要! “新闻记者做新闻是其次,保护自己的安全才是首要,舍生忘死固然可贵,但你还年轻,何苦自毁前程!” 此话一出,宋思媛立刻意识到易江鸿话中深意: “易伯伯,你的意思,是我如果坚持做这个新闻,会有生命危险。” “我可没这样说,只是劝你别那么拼命。” 宋思媛再傻也明白,唐殿戎的新闻被否,绝对有人在背后搞鬼,她想起临行前查到的空白档案,不由得后背冒寒气。 她决定赌一把,哪怕不为自己的名利,也得为巫棺镇的百姓讨回公道: “如果,我非要发这篇报道呢?依您在业界的影响力,不可能什么都做不到,对吧?” 易江鸿咳嗽几声,掩盖住自己的慌张: “思媛,你易伯伯虽然是东省文联魁首,还是启民文社的社长,但也并非可以一手遮天,这奉天时报是民间办刊不假,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只是总编,还是要听听他人意见。” 宋思媛好像明白了一点,她凑近易江鸿的耳朵,小声嘀咕道:“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我们可以报给警务局,看他们敢不敢威胁报社。”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三十五章:天外有天 易江鸿听完宋思媛的说法,叹了口气,像是在埋怨她没听懂自己话中意思: “思媛啊,你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果那些人都是大人物,你是想给你宋家树敌?” “易伯伯和你父母都是校友,也是挚友,无论处于公事还是私情,我都必须把某些真相告诉你。” 说起这一点,易江鸿起身拉起身后的百叶窗,方才还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此刻完全沉溺黑暗,唯有一盏台灯照亮桌案。 宋思媛发现,易江鸿的脸隐匿于台灯后,儒雅的外表下,明显掩藏着更神秘的灵魂。 “易伯伯,你到底想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易江鸿在黑暗中徐徐说道: “我记得以前告诉过你,这种事关前朝的爆炸性新闻,都会事先跟业内通气,要么同时跟进,要么就独家发表,但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你以为你伯伯我是怕死吗?” 宋思媛彻底被他的话吸引,漆黑眼珠倒影灯火,求知光芒隐隐闪动! 易江鸿摇摇头: “我在启民文社的茶话会跟同行提过一嘴,但同行们明显不太愿意蹚浑水,如果只是关外民报也就算了,连西方的《远东公报》都不打算跟进,这说明唐殿戎事件玄乎得很,不只牵涉前朝那么简单。” “后来,有明眼人提点我,我才清楚是怎么回事!” 易江鸿呼吸变得急促似乎很紧张,小心翼翼跟宋思媛解释自己的猜测: “这种有爆点的新闻,依各大报刊调性总会跟进,如果他们明确拒绝,只有两种可能的情况!” “一,有人已经通过各种关系,向各大成规模的报社杂志社施压,他们为了报社安全,选择妥协不跟进。二,这巫棺镇毕竟事涉前朝秘辛,若有哪位大人物对当今报业还有影响力,可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易伯伯言尽于此,这些情况都有可能,若我们一意孤行发唐殿戎的新闻,报社能不能开下去都是问题。” 事已至此,宋思媛已经明白易江鸿的真实想法,看来他是确定要取消唐殿戎新闻的专题。 “这几天,你就回去调整调整心情,也许过段时间,就有更大新闻等着你。” 宋思媛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打开办公室门走出去,岳观潮看她这个样子,也知道事情转机很小,大概板上钉钉了。 “我们走吧~” 回到车上,岳观潮还是要问清楚:“宋小姐,唐殿戎的新闻,看你的脸色估摸发不成了吧。” 宋思媛点点头,回头看向他们两个: “易伯伯说推进唐殿戎专题有阻力,恐怕是有人在背地里阻碍咱们,我只是不知道,一个消失二十几年的土匪,真的有那么大的能量,去影响当今的报业?” 这个问题,宋思媛想不明白,岳氏兄弟更是满头雾水。 “走吧,我们先回宋宅,等明天再去福棠班。” 一路上,宋思媛始终闷闷不乐,等回到宋宅,带着岳观潮他们走进书房, 宋伯见他们回来,老远就招呼过去。 “小姐,替我们看着戏班子的人来回话儿了?” “怎么这时候回话?我不是让他们在福棠院看着吗!” 宋思媛点点头:“算了,来都来了,听听他想说什么吧。” 院外步履哒哒,一个穿着黑衣马褂的壮汉,围着黑面巾跨进门槛,一看到宋思媛立马拱手抱拳: “大小姐,情况有变!” “福棠院贤老板唱完一折戏,跟着班主楼温良出了戏班子,我们的人跟戏院杂役打听了,好像是去津门了。” 宋思媛听见这话,瘫坐在椅子上: “我早就知道她们有津门的行程,听市面上说要去津门拍一部戏曲电影,但不是在后天吗,怎么提前那么早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宋思媛看向黑衣人:“我知道了,你们不能打草惊蛇,也探听不到什么有用消息,先下去吧。” “是!” 这番行云流水的吩咐,看得岳观海一愣一愣的,他盯着眼前的美丽女郎,只觉得格外飒爽利落。 “思媛姐,我瞅着你跟穆桂英一样!” 此话一出,宋思媛噗嗤一声笑出来,下午积攒的压抑愁云散尽! 不过,她面临的问题仍未解决,哪怕她不想扬名立万,也得让世上的人都知道唐殿戎在巫棺镇的禽兽行径。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三十六章:道高一尺 夜晚掌灯,烛火阑珊! 岳观潮独自一人来到宋思媛书房,她一见他一个人过来,就知道要说的事不适合多人听,紧跟后脚关上房门。 “哎…你那么信任我,连房门都关上了,你就不怕我非礼你。” 岳观潮瞪大无辜眼珠,一脸坏笑。 “就凭你?” 宋思媛摇摇头,手背到后面: “你知道为啥宋宅那么大,只有几个佣人和宋伯守着,真正厉害的,从来都是躲在暗处。” 她起身上前,仰头古灵精怪看向岳观潮的脸: “你的功夫是不错,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何况我这里有比菜刀更厉害的洋枪。” “只要你敢动手,我嚎一嗓子,你这精壮的身板子,可能立马就成了筛子。” 说完,宋思媛转身坐进书桌后面,敲了敲桌面:“行了,别跟我在这儿打哈哈,赶紧说什么事儿吧。” 岳观潮一个前翻跳进椅子: “二炮醒了以后,他说他出事的那个庙会,东家是郑审风这个老犊子!” “我心里一直都在琢磨,到底是谁发现我二叔的身份的,他们做出这么大一局,应该不只是让我把黄金祭器拿回去那么简单。” 宋思媛仔细听完岳观潮的话,立马明白了当下情况有多棘手: “你是说,这件事还没结束,他们还有后招?” 岳观潮拧起眉头,叹了口气: “嗯,而且从你的新闻被下也能看出猫腻儿,这幕后人能耐不小,连报业都能拿捏住。” 宋思媛捏起下巴,眼神逐渐深邃: “可,我们在暗处,防不胜防,连他们什么时候放冷箭都不知道,根本就没法子应对。” 岳观潮敲起桌子,眼神变得神秘起来: “那么,就需要把这伙儿人给逼到台前来,不能让他们老在背地里恶心人。” “你有什么办法?” 宋思媛看他眼中闪烁精光,一看就是已经有主意了。 “你说,这起子臭虫能拿捏报业,难道也能拿捏市井九流?” 宋思媛被如此提醒,脑中银花炸裂,蹭一下支起身子,脸色因为兴奋变得潮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做新闻时间长了,一想到要广而告之就想登报写文,实际上,古代人传播新闻可不需要什么报纸文章,光靠几个酸溜溜文人,也传不了多远,论添油加醋还得是老百姓。” “靠的是口耳相传。” 两个人眼光兴奋,差点把脸怼到一起,他感觉有点尴尬,微微正色: “江湖九流、五花八门,这些行行色色讨生活的人,甭管传起谣言还是新闻,那都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并不认识这些人,看你能想到这一点,应该认识这类人吧?” 眼见宋思媛眼神投来希望,岳观潮故作神秘点点头: “愿意效劳,我记得我和二叔来奉天送皮料,歇脚的地方就是一个茶楼,不如明天去撞撞大运,说不定人家愿意收咱们的故事儿!” 宋思媛点点头,她也同意岳观潮的法子: “有门路就确实可行,但谁都想吃现成儿的,我得趁着今晚上把唐殿戎的事迹改成说书词,等送过去的时候,说不定人家省功夫,立马就愿意演一场。” 岳观潮见她打定主意,眼神严肃看向她,双手按着桌子目光如炬: “宋大小姐,你应该也知道你易伯伯说的后果,虽然这些人可能拿捏不了市井人,但未必不能报复我们?” “你确定,要走这一步?但凡有害怕,可千万别逞强。” 宋思媛低头思考片刻后,眼中愈发坚定: “怕有用吗,像你说的,他们不知道密谋什么,我们必须引蛇出洞。” “倒是你?你弟弟已经好了,你还愿意涉险吗?” “不怕!” 岳观潮斩钉截铁出口,谁帮了他,他自然也要两肋插刀。 “那我们去哪儿找这些人?” 岳观潮指着宋思媛书房里的奉天城地图,手指停在那片称八卦象的街区! 宋思媛喃喃自语:“南市,华兴场,八卦街!” “看来,咱们又想到一起去了。”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三十七章:富贤茶楼 南市、华兴场、八卦街 黄包车夫穿着露膀汗衫,脖子里挂着毛巾跑得满头汗珠,回过头笑道: “小姐,这八卦街虽然才兴建五六年,不比其他老街,但这里可是全奉天最热闹的地界儿,我听跑行脚的兄弟说这里店铺有两百多家,连美、德、日、俄的洋行都有三十户,论起吃喝玩乐儿来,在奉天也是能排上号,光是商埠楼、鹿鸣春、新德馨、厚得福这四大饭店已经能镇得住场子。” “不过,我看您穿着考究也不像是清苦人,珍馐佳肴未必能入您的眼,不妨去试试八卦街的小吃,聚香坊的板栗糕、德醇庄的龙须酥、甜如蜜的香豆奶,那可都是是八卦一绝,吃起来香甜可口,那叫一地道。” 宋思媛坐在黄包车上,听着车夫的话,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不用了,我不是来逛街的,把我们送到富贤茶楼就行了。” “好嘞~” 车夫见不是来逛街的,拉人到铺子也没了茶水钱,脸上热情消减,闷头朝前拉车。 两辆黄包车自垦永路走进华兴场,再穿过广场边的饭店,立马来到富贤茶楼下! 给了铜板,走进大堂。 以前的富贤茶楼虽然比不上四大饭店,说出去却也是响当当的招牌,此时一楼大堂却完全没坐满,零星来喝茶听曲的客人,也都兴趣寥寥! 今天,宋思媛为免招摇穿着粗布裙裳,故意和岳观潮一样平平无奇。 眼见他们穿着粗布衣裳入内,跑堂小哥隔老远闻见这穷酸味儿,压根不想动,拿起毛巾站在墙边随意拍打围裙! 势利眼儿嘛,我倒也理解……岳观潮他们自顾自找着座位,一声吆喝传来: “大哥大姐几位好啊,喝点什么?” 他停住脚步看向这个短打马褂的小跑堂。 年纪不大、十五六七,倒是个机灵儿的,别的跑堂还在擦桌子,就他跑过来吆喝! 岳观潮心念微动改变了主意,不能让这样热络的人吃亏,他丢出袁大头送到这小兄弟手上: “小哥,带我们去茶楼包厢吧。” 此话一出,擎等着贵客的小跑堂眼睛都亮了,只是毕竟他们先怠慢人,多少有点脸红,暗恨小跑堂踩了狗屎运。 这跑堂小哥先是一怔,随后瞪大眼睛咧嘴笑开: “哎~好嘞,贵客您楼上请,我去给您沏茶。” 上到二楼,入了雅厢,正赶上说书人上场。 戏台上,黑漆长桌盖起锦缎桌布,一穿长袍马褂的老头子站于桌后。 这老头子戴着墨镜,哗啦拨开雪白绸扇,惊堂木一打,满堂哄闹霎时噤声,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老先生押着百年烟嗓子,掷地有声说道: “上回说道,那薛平贵受奸相王允所害,损兵折将远走西凉,却不料正被代战公主芳心暗许,先聘驸马再登王位,此一番,正是那山重水复又柳暗花明,可花开两朵,咱还要各表一枝儿呢,他在西凉洞房花烛金榜题名,却不知那糟糠妻正苦守寒窑过苦日子,那是吃糠挖菜、饥寒交迫。” “这番光景,一过便是十年又八,可怜相府千金,倒活脱脱熬成了黄脸婆……” 他们听得正认真,小跑堂堆满笑意托着茶盘走进雅厢,紫砂壶热水蒸腾,倒满三杯小盏。 那上好九曲红梅被热水一激,叶芽卷舒微颤,如水中绽放鲜艳梅花,琥珀红汤馥郁扑鼻! “这是咱茶楼的名茶九曲红梅,另有几碟糕点,龙须酥、板栗糕、甜蜜枣、五香瓜果,您几位慢用。” “小哥,我记得以前楼下都坐满了,怎么这会儿才坐不到一半。” 岳观潮和二叔经常来歇脚,他一进门就发现这里的伙计都成新的了,估计旧人都走了。 大概也是这样,这些伙计才没认出他来,说起来富贤茶楼是跟四大饭店同时开张,如今这光景,也不知东家儿换了没。 “哎呦,原来您是熟客啊,都怪我有眼无珠没看清您。” 跑堂小哥一脸抱歉,岳观潮赶紧摆摆手:“也不怪你,我看着都是新活计,那些老人都去哪儿了。” 一听这话,跑堂小哥压低声音: “嘘,东家不让说这个,我听掌柜的说这茶楼从上半年就生意不好了,这都是按入座算钱,人都没了肯定也没啥钱挣,有门道的,都去其他新茶楼了,没门道的,只能改行去当车夫、轿夫。” 岳观潮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坐在黄包车上时候,那车夫都说过了,以前这里刚建成店铺并不多,如今南市场越来越繁华,八卦街的名气自然引来无数店铺,光是刚才的垦永路,他就能瞅见一连串茶楼,什么静雅斋、茗扬居、太和庄、福缘斋都盛大开业,听说便宜还送糕点! 这样一来,这老字号富贤茶楼自然就无人问津了。 虽然有点不地道,但岳观潮反而高兴起来……茶楼有难,如果能帮它起死回生,换说书词这事儿,说不定就成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三十八章:钮老板 他压下喜悦,招了招手:“把你们钮老板找来,我和他可是旧相识。” “好嘞,您稍等。” 跑堂小哥下楼片刻,不过一眨眼功夫,他们就听见楼梯咯噔乱响,一中年人略有不高兴: “他听书就听书,见我作甚!” 一走进雅厢,宋思媛看向岳观潮口中的钮老板。 这中年人的个子在东北并不高,打扮倒是富贵,秋色丝缎长袍外罩团纹马褂,一双黑皮鞋套在脚上,瓜帽下还戴着茶墨镜,大背头梳得锃亮,土不土洋不洋,看着略是个老板! “哎呦,原来是岳兄弟,失敬失敬,要知道老主顾来了,怎么我也得亲自招呼你们。” 见纽爷如此给他面子,岳观潮拱手抱拳,以做回礼: “我哪敢让纽爷那么殷勤啊,以前您这茶楼的热闹,那可是蝎子尾巴独一份儿,我今儿个空闲,就想过来拜访拜访您。” “这两位是?” 纽爷摘下墨镜,眼里的疲惫一览无余。 “这是我弟弟,另外一个是本地的朋友。” 纽爷扫了一眼,互相点头示意: “噢,明白明白,这样吧,我再给你添一道新出的奶香核桃,算是为我怠慢赔罪了。” 岳观潮见寒暄过了,赶紧切入正题: “哎,纽爷,你怎么眼里有血丝啊,生意再好不能光顾着赚钱,可要注意休息啊。”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他生意再差也不能直接问原因,转着弯去问才显得懂规矩。 纽爷一听这话,叹了口气: “岳兄弟,您就别埋汰我了,你看大堂里稀稀拉拉的客人,哪能称得上生意好啊,不赔本儿就不错了,要不是我有一大帮伙计要养,我早想关店算了。” “到现在还撑着,除了要养一家老小,还是不服输对吧?” 岳观潮一句话,纽爷无法反驳,无力地点点头。 “纽爷,我这一路看下来,茶楼是开了不少,但您这是老字号,又有那么多名嘴坐镇,怎么可能轻易败给新茶楼,我怎么也不相信,您一点手腕都没有。” 岳观潮确实好奇,纽爷祖上可是吃铁杆庄稼的,家底并不算薄,要不然也不敢在八卦街开第一家茶楼,这些年八卦街越来越热闹,他的茶楼生意也是水涨船高日益红火,能到这步光景,一定有其原因。 纽爷本想离开,听岳观潮聊起此事,就着凳子坐下: “老字号不假,但也得有人来不是,那边儿的茶楼一开业,不是送茶就是送糕点。” “第二天,你猜怎么着?” 纽爷猛地拍了拍大腿: “我这客人少了一半,我自己也找人去趟了趟道儿,跟咱这儿说的差不多,大都是《隋唐演义》、《七杰五义》、《白眉大侠》、《百年风云》、《乱世枭雄》、《薛平贵》、《打金枝》,只是把我的名嘴给挖走了,难道就那么大威力!” 他指着窗户看向大堂戏台: “您看我这堂里,大部分名嘴都良禽择木,也就剩下一半瞎老先生,不怕钱少还愿意说几句。” 事已至此,岳观潮终于搞懂纽爷生意是怎么黄的! 他是太吝惜银钱,其他茶楼开张儿,他本该让利客人,却仗着是老字号死撑着不降价儿,让其他新茶楼有机可乘直接被挖走一半客人。 等客人一走,名嘴拿不到赏钱和工资,自然就被其他茶楼出高价儿挖走,等连跑堂旧人都走了,他就是想反击也无力回天了。 什么是商人,商人就是凡事都能商量的人,纽爷仗着以前的身份,不肯让利也不肯改变,这才让人给赶出舞台! 知道病症就好下药! 岳观潮拿出杯子,斟了半杯九曲红梅推过去: “纽爷,我这有个猛药方子,可以治你的心病,也能让茶楼起死回生,就是不知道你信不信我,敢不敢喝!” 纽爷一咬牙跺脚,拿过茶杯一饮而尽:“能雪中送炭,我信你一回。” “好,豪气。” 岳观潮眼神示意宋思媛,她知道时机已到,从背包里拿出自己写的说书词! 纽爷拍拍手,恭恭敬敬接过文稿。 这素白文稿上写着《古村荒斋》三个字,其后还有副标题: 狼子野心入古村觅宝,因缘际会造人间炼狱。 他大致浏览一遍,起初不以为然,然而越读越觉得精彩绝伦,读到尽兴处不禁瞪大眼睛,脑门冒汗直拍手数次。 纽爷放下文稿,不断拍着心口,拉住岳观潮的手: “岳爷,以前只当我纽德禄有眼无珠,竟不知道你还有这等才华,当真是年少英豪啊!” 岳观潮赶紧摆手推脱: “纽爷,我哪有这文采啊,这说书词是我身边这个记者写的。” 纽爷转向宋思媛,作揖道: “敢问姑娘在哪儿高就,这么厉害的文笔,不可能是野路子!” 宋思媛还不想过早透漏自己的身份,决定谦让一下: “哪里哪里,不过是略读了几本书,能写点东西罢了,纽爷你觉得这说书词怎么样?” 纽德禄竖起大拇指:“高,真是高,完全没有旧书的陈词滥调,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说书词,你们等着,我去把钱三爷给你找来。” 纽老板像是得了宝贝,让跑堂很快把结束说书的钱三爷搀上来。 片刻后,钱三爷被叫到包厢里,他六七十岁的年纪,白胡子一大把,一摘下墨镜,左眼白而浑浊,只有右眼可以看清东西。 这老先生拿着说书词摇头晃脑在嘴里咀嚼一遍,扇子哗啦打开,独眼里闪烁光芒: “妙啊,妙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三十九章:柳暗花明 “老夫说书评弹那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新颖独特的故事,亦神亦鬼、如幻如梦,处处有鬼却处处不见鬼,两界人间各有不同又彼此交融,就好似那天上人间互相感应,因果循环报应昭昭,自困于活地狱的说法,比那人死了去地府的陈词滥调,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纽老板,这故事,可是咱茶楼的新词儿?” 一看钱三爷也对此赞不绝口,岳观潮心里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当然,这是岳爷他朋友给写的新词儿,有了这一折故事,咱这茶楼指定能起死回生,明儿我就找印刷馆给我们做预告画报,先把招牌打出去再说!” 岳观潮见他已经高兴懵了,赶紧再提点几句: “哎,纽爷,你可想好了,那么新的词儿是业界独一份,万一出现啥后果,你能接受吗?” 纽德禄拍着心口,已经迫不及待想开新折子:“岳爷你放心,只要大卖票,我就算死了也愿意。” “福生。” “哎~” 这跑堂小哥赶紧应答。 “去印刷馆下十张画报单子,叫他们今天就送来,往后三天咱们敲锣打鼓先宣传,等三天一到就开场说书。” 说完,纽德禄看向钱三爷:“只是,三爷你年纪大了,三天时间能不能把新词给备好?” 钱三爷低头思索片刻,打起包票: “要不是纽爷你赏老头一口饭吃,我现在已经露宿街头啊,你擎等着听书吧,老头子拼一把还是可以的,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哈哈哈哈哈哈。” 纽德禄彻底放下心,给钱三爷作揖行礼:“那成,三天后我们可就指望您这盘菜呢!” “到时候,岳爷和你这两个朋友,可要来捧场,我让你们当座上宾。” “那成,一言为定。” 能不能把那幕后人引出来,全看三天后的评书新折,岳观潮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又跟纽爷寒暄几句,走出富贤茶楼。 一出茶楼,宋思媛本想拦下两辆黄包车,见岳观潮往后巷子里走,赶忙打消主意跟着他。 “哥,你到后巷子干啥,这里全是破落乞丐!” 岳观海和宋思媛犹豫片刻,还是没跟上去,站在巷口等着他回去。 一入楼间后巷,四处都是伸出窗户的窝棚黑帐,白日阳光戛然而止,周围只剩下黑暗,楼道排污产生的浊气萦绕地面,熏得人不得不捂住鼻子! 目之所及,全是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缺胳膊少腿儿的乞丐,他们或是赤脚蹲坐、或是趴躺地上、更多人用竹竿草席搭出窝棚,像个野猫野狗似的钻进去,只溜出半个身子,时不时扣出虱子塞进嘴里,黄牙吧咂,像吃了荤腥儿似的高兴! 这些乞丐看他穿得略微整洁,照旧伸出手要东西。 “大爷您行行好,给点东西吧,孩子都饿了好几天了。” “是啊,给点东西吧,我们给您磕头了。” 岳观潮越过蹚着垃圾,走向一个长头发老乞丐。 要说但凡在这个巷子里的都是乞丐,可这老乞丐却跟其他乞丐完全不同! 头发花白却梳拢得很整齐,头顶发髻别着一根木棍,粗麻布衣浆洗得干干净净,破衣服缝补完整看起来跟个百衲衣似的,面上没有穷酸讨饭样,红润有色面容祥和,凑近了闻还有莲花檀香,如果不是呆在乞丐堆里,倒像是个道学修士。 “丐爷,没想到您还在这儿?” 岳观潮一出口,这老乞丐缓缓睁开眼睛,清亮眼神一点也没有世俗乞丐的贪婪肮脏! “岳小友,找我何事?” 他口吐正气,让人不由得想亲近。 “丐爷,三天后我请你到富贤茶楼听书,你报我的名字给纽老板。” “听书?” 老乞丐清静无为的眼睛,闪现一丝疑惑: “富贤茶楼,这样的地方,我这样的老乞丐可进不去吧。” 岳观潮知道丐爷什么意思,他拍起胸脯打包票:“您只要报我的名号,擎等着听书就成了,他们指定伺候好您。” “那成,老乞丐就附庸风雅一次,承一回岳小友的情。”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四十章:丐门朱爷 岳观潮说动这老乞丐,起身拱手告辞,等出了巷子,宋思媛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转过身问道: “你找这些乞丐做什么?不会是想拿乞丐充数,给钮老板捧场?” 她只能这样猜测,自古以来确实有雇乞丐去门前吹打的规矩,一顿鼠来宝说得店家看客心花怒放,赏钱必定也少不了,皆大欢喜! “你们知道这老乞丐是谁吗?” 岳观潮一句话,引起他们好奇心。 “哥,我知道,这是丐帮的几袋长老,对吧?” 岳二炮话还没说完,立马挨了他一爆栗:“还几袋长老,这老先生姓朱!” “姓朱?” 宋思媛听到这个姓,立马瞪大眼睛: “难道,他,他就是朱明宗室的后人?” “你知道?” 岳观潮反而好奇起来,他还以为宋思媛对三教九流一窍不通。 “当然,所谓下九流,一流师爷、二流衙差、三流秤手、四流媒婆、五流走卒、六流巫婆、七流盗、八流窃、九流娼,乞丐虽然不入流,从古至今却也没断过,自前朝开始,丐帮的祖师爷就是朱重八。” “只是,我对这些仅停留在耳闻上,还从未目睹过!” 宋思媛说的确实是实话,知道三教九流和能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是两回事! “哥,这个老爷子真是朱重八的后人?” 岳二炮好奇心又犯了。 岳观潮走进华兴场树下,挠了挠头: “这我可不清楚,这老乞丐自言姓朱叫云游,一直都是奉天丐帮的掌门,只要他发话,丐帮的人就不敢不从,我三年前我跟着二叔来送货,眼见二叔拜访过他,他们俩还去酒楼吃了好一顿,我看朱丐爷的丐旗在墙角搭着,就想进去碰碰运气,没想到他还真在。” “我请朱爷去,就是想让乞丐们看了戏多宣传这个事儿,他们的势力分布全城,不怕那些幕后人不知道。” “没想到,你想得那么深,是我想得太肤浅了。” 宋思媛看着岳观潮,这粗鄙莽夫倒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拜访事了,宋思媛带着岳氏兄弟回到宋宅,一头钻进书房。 等晚饭时候,她打着哈欠走进北堂! 宋伯带着丫鬟已经布完菜,满桌丰盛佳肴,馋得岳二炮流哈喇子,要不是岳观潮拦着,他早就上手了。 她坐进凳子,看向宋管家:“宋伯,你就别走了,一起在桌上吃点算了。” 宋伯摆摆手,赶紧把盘子拿起来: “哪有这种规矩啊,小姐,菜已经布好了,您和朋友先吃把,我们自己在小厨房对付对付就成了。” 老管家一通谦让,带着佣人走出北堂,宋思媛听到岳二炮肚子咕噜响,方觉岳观潮这个兄弟的可爱之处! “观海,可以了,可以吃了。” 话音未落,岳二炮跨进椅子,对着满桌子菜大快朵颐。 岳观潮注意到她的异状,眼神好奇问道: “宋小姐,你今天下午钻书房那么长时间,又在研究啥呢?” 宋思媛古灵精怪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严肃: “咱们上午把该转的茶楼都转了一遍,他们的折子就是纽爷楼里的故事,名嘴说得再好,看客也有厌烦的一天,腻歪了自然就人少了,纽爷的茶楼即便没被同行抢生意,早晚有一天也得黄自己手里!” “人都喜欢听点新鲜的,要想真让他的茶馆起死回生,必须要源源不断的新折,这样即便其他茶楼再降价,也不至于生意像今天这样惨淡,同时,纽爷的新故事也能彻底把他茶楼的地位夺回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呢就送佛送到西,从我家藏书库里扒了很多乡野志怪故事,我看看有没有改的价值!” “再一个,唐殿戎的事儿我们没全告诉他,多给他写点故事,也算弥补一点。” 岳观潮看向宋思媛,满是教她做人的眼色: “宋大小姐,一看你就不常跟九流打交道,江湖人行事是豪爽不是鲁莽,做事总会分清利弊,你自以为你骗了他,说不定人间纽爷早知道这故事背后的意思,他已经穷途末路,再开下去也是死,我都告诉他你的故事是猛药,他愿意喝就说明接受了这个风险。” “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谁也不欠谁,不过你要真想给他写新词儿我也不拦着,等这件事结束了再送也不迟,免得把他胃口养刁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只能看三天后的好戏,到底能不能把那帮幕后人引出来!” ……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四十一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夜晚、富贤茶楼、大堂 福生自从上午出去后,到了下午还没回来,纽德禄嘬着白玉烟斗,在大堂里不断踱步,脚下走得都快冒烟儿了,才停下来喝口凉茶。 眼见福生冒头,赶紧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卷筒纸。 “怎么去了那么晚才回来?” “老板,印刷馆都是势利眼儿,我守了一下午才愿意给我们打版,是晚了一点,不过还是拿回来了。” 纽爷有些恼怒,不过看他跑得满头大汗,却也没怪罪——他愿意给福生一点面子,要不是他尽心伺候,岳观潮可不一定会帮他。 当然,这只是纽德禄心中所想,他并不知道,岳观潮一开始就打算拿下他。 事不宜迟,纽德禄解开画轴。 画报刚印完,彩墨香气久久不散。 画报上,前朝营兵、江湖贼寇、野林悍匪居于正中,一座模样奇怪的蟹钳山变作火海,将他们烤得痛苦不堪,大字《古村荒斋》凸出又醒目。 “好,好,这就是我要的味道,叫他们按这个做够十张,把咱们这空起来的灯箱都替换上,明白了?” “好嘞。” 福生怯生生回复。 第二天,天色还没亮,富贤茶楼的伙计们已经取下灯箱画架,换上连夜印好的招牌画报! 八卦街最不缺的就是三教九流、街头议论! 等天色转明,街角店铺搭起早餐摊子,吆喝声混着粥米豆浆的热腾气飘香数街,引来无数贩夫走卒、行脚赶路之人。 他们或是坐进临街板凳,或是蹲坐在街边路旁,热气腾腾祭起五脏庙。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议论,他们看到富贤茶楼换了店招,难免嘀咕几句: 玩杂耍的秦碎石嚼着油饼,嘴一歪一歪: “这家茶楼还开着呢,我记得半年前就被挤兑了,都没人了还敢新上折子,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的话,打开了摊子上的话匣子,卖炭火的老头子喝完豆浆,抹了一把嘴: “那咱们可算不准,说不定是人家纽爷财大气粗就愿意干耗着,到底儿是吃过铁杆庄稼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我爷爷还在他家当过长工呢!” “长工?” 众人一脸好奇: “那你咋不在他家干了啊?说不动人家也能赔本儿养着你呢。” “嗨!” 卖炭老头子知道他们在打趣儿,也不恼人,胡乱摆摆手: “吃人家的用人家,到底儿是不自在,打我爷爷那辈儿,我家就不当长工了,现在都民国了,哪能倒回去当奴隶去啊~” “不过就是有一点不痛快,像咱们这样的啊,别说是上头掀起来的大风大浪,就是路边坑儿扬起的水花,泼到咱身上那也是塌天大祸,好赖都得自个儿兜底儿!” “你看,人家茶楼里的活计,一天不开一桌茶,也不着急也不恼,要换了咱们,早就坐地脱鞋,骂老天无眼了。” 一群人听完卖炭老头子的话开始起哄: “那能怎么着啊,世道让咱活不下去,咱还不能骂几句,叫人憋死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正哄笑,一个穿长衫的穷酸账房慢悠悠跑过来,排出几枚铜元: “给我来碗豆浆,三个油饼,别可惜那糖,我又不是没给钱!” “孙账房,你知道那招牌上写的啥不?” 孙账房本无意掺和这群贩夫走卒吵闹,见纽爷换了新店招,终于起了一点子意思。 “合着你们打岔半天儿,连人家换的啥招牌都不清楚,那你们傻乐呵啥!” 他踹起胳膊,端起老学究做派: “这四个字叫《古村荒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儿,叫狼子野心古村寻宝,因缘际会造活炼狱。” “嘶,我瞅着还是个新故事,看着不像是陈词滥调,等三天后我得去瞅瞅。” “这故事有这么好?” “你们想去看吗?” 众人看着那花花绿绿的招牌,眼神好奇点头如啄米。 前朝秘辛、关东大匪、世外桃源、人间惨剧、因果纠缠、自造地狱,这出新故事天然带有传奇噱头。 招牌一经打出,这种对新故事的讨论逐渐从八卦街朝外扩散,不到两天功夫已经传遍奉天。 对这出新故事最好奇的,还要数这半年新开的茶楼! 富贤茶楼过去半年,一直被新开的各大茶庄挤兑,在名嘴被挖走后,更是被挤得毫无生存空间,已经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 本来,各大茶楼想一举发力,逼着纽爷自己关门,却没想到招牌画报一出,看客们又被吸引回去了,再加上茶水八折、糕点减半的噱头,哪怕在他们茶楼里,听到的也都是关于纽爷的新画报的讨论。 说书界能有这种讨论度,这出新折子想不红都难! 一想起这半年拿出的真金白银全都打了水漂儿,这些老板面如菜色,跟吃了死苍蝇似的,有苦说不出! 嘿,我就不信这折子有那么好,明个儿还得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一卷:祖山焚仙-肃慎祭坛 第一百四十二章:好戏开场 须臾之间,三日已过。 富贤茶楼的新招牌早就满奉天皆知,日头刚过午,茶楼外已经站满看客,有走街串巷的江湖走卒,也有西装革履的先生夫人,乌泱泱、闹哄哄,占了半个巷子。 跑堂福生打着哈欠扒开门板,见到这阵仗,吓得一屁股蹲在地上,引得堂外众客哄笑开。 “老…老板,咱店外面人都来了!” “你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要搁以前,也都不算是个场面。” 钮爷一改颓丧,满脸喜气踏出堂门,拱手作揖道:“让各位客人久等了,蔽楼已经洒扫完,专等您这些贵客上门,今日茶水八折、糕点减半,若听得不过瘾啊,我纽德禄包赔!” “成了,各位也都劳累了,赶紧去堂里上坐吧~” 纽爷一吆喝,看客们摩肩接踵朝堂内走,跑堂小哥们左一个先生爷,右一个夫人小姐,喊得不亦可乎。 虽满头大汗,看着满坑满谷的客人,比啥时候都高兴。 伺候好了,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马掌柜站在楼上数着人头,高兴得眼里直冒油花儿,他这半年来还没摸过算盘,如今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高兴得直抹眼泪儿: “活了,活了,纽爷,咱这茶楼可算有救了!” 纽德禄满脸喜色,一扫半年来的憋屈,终于扬眉吐气了: “是啊,是啊,从此以后,我纽德禄还得是八卦街的茶王,我看谁还敢挤兑我。” 他见马掌柜老泪纵横,也红了眼圈: “马掌柜,大好的日子你哭什么啊你,呜呜呜呜呜,有今天可真不容易啊!” 他还没说完,眼泪也哗哗流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不知道为啥,纽德禄总感觉心里堵住的东西,正化作眼泪往外面冒! 福生走上三楼办公室,眼见抵着头嚎哭的纽爷,僵在原地也不敢过去了。 “福生啊,你不在下头招呼客人,跑上来干啥?” “纽爷,茶楼外面来了一群叫花子,说是有事儿找您,想让您下去看看。” “找我,我没请鼠来宝啊!” 纽德禄一脸疑惑,本想赶走这些乞丐,一想今日重新开业,索性下去看看。 走到堂门,朱爷已经等候在外。 “敢问老先生,可是来乞喜的?” 乞喜,是店铺开张后,乞丐不请自来过去看热闹的习俗,店铺这一天也不计较,大方给了赏钱就翻篇来了。 纽爷正想掏出钱袋子,朱爷赶紧拦下:“不必了,我们是应岳小友的邀请,来给纽爷捧场的!” “岳…岳小友?” 纽德禄把朱爷的话在嘴里琢磨一遍,立马知道他指的是谁! “噢,原来是岳爷的朋友,那可得去雅间上坐,今日这顿我请了。” 丐帮诸长老进去后,茶楼该来的人已经来了,一时间,堂内高朋满座,聊得热火朝天。 正所谓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纽爷这边正招呼客人,岳观潮他们却也没闲着。 宋思媛知道今天很重要,一旦发生危险,必须有后路,早早就叫宋清阳招来治安员,叫他们扮做便衣跟在桥车后面来到茶楼附近。 此时,一众人已然下了轿车,走进茶楼。 “哎呦,我还想着岳爷您不来了,我还打算去您下榻的地方去请您呢。” 纽爷见岳观潮踏进门槛,高兴得赶紧迎过去。 岳观潮放眼四望,比上次来满当多了,想来纽德禄高兴坏了:“纽爷,我们来晚了,看这高朋满座的行情,应该也没位置了吧!” “那哪儿成啊,我早就备好雅间,擎等着您这些贵客了,福生啊,赶紧请上去。” “好嘞!” 岳观潮他们走上二楼,看到朱爷,互相点头走进雅间。 等他们坐定,钱三爷被小厮扶着走上戏台。 惊堂木一拍,喧哗声霎时消失,钱三爷哗啦打开白扇,喝了几盅清茶咳了咳嗓子: “我看今日高朋满座,咱不妨撇开旧折子,让老头子重新再给各位说段儿新故事,权当老头子卖弄学问,也且给大伙儿解解闷儿。” “你们说,可还行?” “行,怎么不行~” 此话一出,楼下的贩夫走卒高声嚷嚷开,钱三爷见状,又是一记惊堂木,拨弄扇子开讲: “咱这出新折子就叫《古村~荒斋》。” “话说前朝末年,正所谓正道凋敝人间衰,妖魔鬼怪一一粉墨登场。更有那江湖悍匪趁朝廷衰微,扯起虎皮唱大戏,在咱们白山黑水之间,也有那一桩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就有那么一伙儿悍匪叫做金瘩寨绺子,寨主名讳唐殿戎,这厮端得是……” 老先生说了一辈子书,口条练得贼溜,六七十岁的年纪,依旧气沉丹田,声音洪亮。 说书间,哪怕乐器班子鼓瑟吹笙敲敲打打,也掩盖不住他沧桑浑厚的嗓音,听起来字句清晰、抑扬顿挫、说到精彩处引经据典、插科打诨,引得茶楼看客哄堂大笑。 正可谓巧舌如簧拨动三江五海,妙语连珠逗弄看客心肠,镇堂木如同生了蛊虫,专往看客心头猛钻,叫他们连起座喝茶的功夫都省了,只想守在这老先生身边,听一个痛快!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四十三章:当红新戏 常言道,想赔本赚吆喝,也得有人来。 钱三爷见看客听得如痴如醉,心里头也高兴,他拿出熬鹰的劲儿,连茶都顾不上喝几口,将宋思媛所写的《古村荒斋》异彩纷呈。 这新鲜的惊世箴言,说到高兴处引堂客高喊。 说到紧张处,看客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提起巫棺百姓的惨状,满堂无不垂泪,再一细讲悍匪暴行,众人不禁怒骂唐殿戎王八蛋! 直到听说他们自作孽不可活,这才稍微舒心怨气消散! “唐殿戎未曾想,他们狼子野心屠村灭种,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曾想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他这滔天杀孽被老天看得清清楚楚,待巫棺百姓死尽之时,他便也困在活地狱中,此后经年,皆不得出巫棺镇,至于后事?” 钱三爷说到此处,啪一声敲响惊堂木,抑扬顿挫开口: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一折完毕,满堂寂静,看客们好似还没从故事中缓过神,愣是没一个人敢出声儿。 “好啊!” 随后,一声高喊从下堂传来,如秋日野草蛙鸣,呜呜泱泱荡漾开,叫好声、拍手声、敲桌声儿不绝于耳。 这还不算完,名嘴说书,少不了要打赏彩头。 也不知是谁开了头,上堂窗口忽地丢出银闪闪大洋,如水泼泥地砸得满地银光,更有那豪气大户,甩开膀子掏出真金白银。 一时间,金瓜子、金丸子、玉珠链、玛瑙戒指、金耳环、东珠串,无数财宝混着大洋砸下戏台,似银白瀑布倾倒戏台,在吊灯烛火下熠熠闪光,勾动流光溢彩,霎是华丽奢靡! 什么叫彩头,真金白银砸得满堂生彩才叫彩头。 老头子说书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豪横的看客儿,一口茶差点被噎着! “多谢各位贵客,我富贤茶楼何时有过这等风光,今日各位都是我纽某人的衣食父母,我给您再磕几个头,也算对得起这些彩头!” 纽爷被这阵仗给吓着了,带着伙计上堂下跪作揖,感谢衣食父母! 一折新书,到了这地步,基本上算是一炮而红。 岳观潮以前也经常听人说书,他不得承认钱三爷还是有几把刷子,哪怕两个时辰已过,富贤茶楼里的看客也不愿意离去,依旧留在茶桌旁肆意回味,似乎还沉浸在钱三爷口中的两界人间! “岳观潮,你先别喝了,我们的正事儿可别忘了!” 宋思媛见岳氏兄弟摇头晃脑吃糕点,赶紧拉下他袖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都没放松,周围也没见有杀气。” 岳观潮坐到宋思媛附近,在她耳边嘀咕道: “从进茶楼开始,我就一直绷着精神,习武之人的直觉也很准,至少到现在,我也没感觉出有武人在蛰伏,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来,要么这些人太能装了,收敛了气息!” 他顿了顿,语气神秘起来: “我感觉,我们今天要扑个空,不过这出戏也只是开胃菜,下面的风言风语才是重头戏。” “我让朱爷来就是要把这出故事尽快散播出去,往后几天,估计富贤茶楼停不下来了,至少得是满座满坑,如果他们想动手,肯定会选在这时候。” 宋思媛低头细细思索,摇了摇头:“这里可是奉天,大人物脚下也不是谁都能放肆的,我觉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极有可能来阴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们俩都清楚,今日以后像这样悠闲的日子,可不多了。 说话时,茶楼宾客逐渐散尽,岳观潮他们也决定打道回府。 “你们有没有感觉,刚才有人盯着我们?” 宋思媛走进车里,总感觉后背发毛,宋清阳摇摇头: “刚才我一直在车里,便衣也都在附近装作小贩,没看到可疑的人出入,也许是你太紧张了吧。” “也许吧,日有所思确实会这样,我们先回去,看明天有什么消息!” 待汽车轰鸣前行,一庄田老汉躲进暗巷,用阴森目光紧紧盯着他们。 等他们走后,他揭下贴在墙上的画报,很快钻进胡同里的马车,扬鞭驾马出了八卦街。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四十四章:幕后黑手 这辆马车哒哒狂奔,出了奉天城门直往东南方向的庄子跑去,过百余里停在牌坊前。 牌坊上,唐家庄三个朱漆大字赫然清晰,在落日余晖中如火烧鲜血,浸满恐怖! 这老汉架着马车停在唐府外,拴上马走进侧门,一路穿院过廊停在月洞门前。 “刘妈妈,我回来了。” “赶紧进去吧,夫人在里面等着了。” “好嘞。” 一入正堂,章夫人正穿着刺绣袄裙,手拨蜜蜡佛珠,闭眼喃喃自语。 她察觉有人进去,沉沉静声:“可探听到什么消息?” “夫人,老爷的消息,怕是瞒不住了。” 老汉噗通一声跪下,头磕得邦邦响! 章夫人骤然睁眼,呼吸变得急促,半晌才吐出一个字:“说!” 老汉哪敢怠慢,拿出卷起的画报,将自己在富贤茶楼听到的故事,原封不动说与章氏听。 前因后果、因缘际会全都说了个明明白白! 这个故事本身已经足够精彩,老汉的口才也没钱三爷好,断不至于再添油加醋,正因如此,章氏听了才更加气氛。 哗啦! 蜜蜡佛珠被掐断银丝散落地上。 虽然章氏一再遮掩,刘妈妈还是能感觉到堂中压抑万分,方才的佛音弥漫反而更衬得她煞气非常! “叫麟哥儿过来!” 刘妈妈一听要去请少爷唐阁麟,脸上愁云不定,章氏立马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眼神示意老汉,这老头子心领神会,识趣儿地退出敬慈堂。 等他一走,章氏的脸立马耷拉下来:“说吧,怎么回事?” 刘妈妈福了一礼,支支吾吾: “若是平常,老奴也就去了,眼下少爷带了个戏子回来,叫奴婢们都出来了,也不知里头在作甚,倒不好去问,免得冲撞了。” 章氏略微气闷:“少奶奶呢,也不管管他。” “少奶奶金尊玉贵,不是呼朋唤友打麻将就是去什么洋戏院,哪里愿意管少爷,就是她来了,左不过说几句又吵起来。” “好了,带我去看看,是什么小戏子能把我麟哥儿迷成这样!” 章氏说完,起身被刘妈妈带往前院东厢。 一进月洞门,立马能听到厢房中轻浮无比的嬉笑嗔怒,章夫人虽然不管儿子娶妻纳妾,可把戏子领家里过活,却是犯了她的忌讳。 咣当! 两个家丁砸开房门,吓得唐阁麟从月影帐中探出脑袋: “狗杀才,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砸少爷我的门,自去门房领板子,打死了我包赔钱。” 章夫人踏进门槛,站在门口咳嗽几声: “咳咳!” “你好大的口气,下人犯错自有管家量罚,你说打死就打死,为娘要捐多少香油,才能赎了你这杀孽!” 唐阁麟冷不丁听到章夫人声音,叫被子里的戏子别嘘声,慌忙从塌上跑下去,随意搭上几件衣服,他试探着掀开内卧珠帘,临走还把纱帘放下,免得卧室春光乍泄。 “娘,你不在佛堂吃斋念佛,跑到我屋里作甚?” 唐阁麟被搅了好事满脸懊恼,身上的丝缎睡衣慵懒错扣,脸上驼红如醉,可见喝了不少酒。 “哪有白日龌龊的,你成家立业我本不该管,但把戏子领家里,我可千万个不同意。” 说完,章夫人看向卧房内:“别藏了,我在外头都听见了,出来亮亮相吧。” 卧房纱帐微微掀开,一个穿蝶恋牡丹旗袍的女子,迈着高跟鞋畏畏缩缩走出来。 章氏像欣赏一件花瓶,围着她啧啧称赞: “啧啧啧,花月浓颜、婀娜多姿、面容如春、声如鹂鸟,倒是个好戏子。” “可愿到唐府?” 这话,这戏子千万个不愿意,谁都知道唐阁麟是个花花公子,奉天风月场上出了名的花衙内,最是喜新厌旧,若是被他娶了,不过三月必定被弃如敝履。 她连忙摇摇头,避之不及: “老夫人,咱这种花门子身份低贱,不敢入高门。” “那好,刘妈妈给她拿一袋子银元,姑娘唱堂会也不容易,送客吧。” “好嘞,姑娘请吧!” 刘妈妈口中礼貌,手里却劲头十足,这女子像个被捏住后脖颈的兔子,让刘妈妈提溜出去。 小戏子怎么斗得过这种深宅妇人,不过寥寥几句就败下阵来,唐阁麟还想明拦,一看章氏的阵势也知道不太可能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四十五章:母子合谋 “娘,若只是想赶她走,何苦要那么大阵仗,再把人家吓怕了。” 唐阁麟穿上皮鞋正想走,刘妈妈眼疾手快一把按下: “少爷,自打你成家了,夫人长久不过问你的私事,可是存了让你独当一面的心思,可如今老爷的事儿路人皆知了,你到底办妥了没有?” “路人皆知,什么事儿?” 唐阁麟听完这些话,酒意消去七八分。 “我让你去跟你舅舅通气,不是都把报社给按住了吗,为何你父亲的事,还会传的满城风雨,今日之后,还不知如何收场。” 章氏说到此处,气不打一处来。 唐阁麟挠着后脑勺,一头雾水: “是啊,这几天报社都没了消息,听我舅舅说那个女人这几天安生多了,连报社都没去。” “安生?你且睁大眼睛看看吧。” 章氏拿出画报,丢在唐阁麟脸上,他伸开画报一看,立马明白母亲的愤怒来自何处! “这…这,没想到他们给咱来了个兵行险招,这步棋走得可真险啊,娘是咋料到他们不会那么安生。” 唐阁麟不得不承认,他娘虽然长居高门宅院,手段却并不逊色任何政客,不但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消息还如此亨通,他都不知道的事情,母亲却打听得清清楚楚。 刘妈妈对这一点也是颇为得意: “幸亏老太太机警,知道哥儿年轻,不但在报社盯着,还在市井里也安插了人,这些人还真是煞费苦心,单从画报上看,连老爷的名讳都没露,可所讲的内容却实打实关乎老爷身家名誉,叫人防不胜防!” “可,如今能如何?我父亲的事情已经传扬出去,咱们想拦估计都拦不住了。” 唐阁麟叹了口气,人言可畏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这种事最好拦在肚子里,一旦有一个人说出去,那便如涛涛江水奔流不止。 可以预想,关东大匪唐殿戎的名号,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盯上耻辱柱! “那要不,我让我舅舅带兵过去,把这些人都抓起来送进奉天监狱?” “抓起来?” 章氏眯着眼睛看向儿子,示意他走过去,唐阁麟才刚贴近,一巴掌打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眼神恢复狡诈,活脱脱就是个成年老狐狸: “若抓起来真那么简单,为娘何苦利用你舅舅的人脉警告多家报社,直接把他们引到唐家地盘打杀了便是,想来营川县衙也说不出好歹!” 说完,把嘴一撇:“普通人,我自是有办法让他们家人闭嘴,你可知那姓宋的是什么人?” 唐阁麟的蠢,刘妈妈都看不过去了,连忙搭腔道: “她父母是驻外大使,亲兄是奉天警务总巡,族兄是总巡秘书,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关系,若论背后关系,他们家的前朝背景更是深厚,就是老爷活过来,见到她父亲也得落下首,若是搁前朝那可是朱紫权贵!” “若非如此,夫人也没必要如此克制,在大人物脚下,就是章司令也得顾及几分,奉天开埠正是立新形象的时候,咱们怎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拆台,以后暗杀下狱这种事情,可千万别再提了。” 刘妈妈一番话,唐阁麟听了个大概,甭管说得再天花乱坠,他只记住了一点:“不要轻易招惹,更别在天子脚下拆台。”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唐阁麟试探问道。 章氏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那自然不能,我们不敢打打杀杀,未必不能做些小动作,奈何不了姓宋的,难道还治不了那说书的,给这茶楼子点教训,咱们还是办得到的!” “哥儿,夫人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刘妈妈怕唐阁麟不了解夫人言中深意,眉毛跳地跟毛毛虫似的,他可不敢再招惹他娘生气,连忙点点头: “哎~知道了,知道了,母亲的教诲我一定放心上。” “如此,你便自己去张罗吧,只要不闹出人命,其他你自己定夺。” 章氏说了那么多话,看着自己这纨绔儿子轻轻叹了口气,被刘妈妈扶着出去。 待两人走后,唐阁麟揉着脑袋,仔细琢磨母亲章氏话中深意,他脑中灵光一闪,立马来了主意! ……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四十六章:主仆谈心 “夫人,我有句话不吐不快,既然哥儿都坏事了,我们不妨顺手接下来,也许还能致胜,若是继续留在哥儿手里,不赔个底儿掉就不错了,万一再拔出萝卜带出泥可怎么好?” 刘妈妈一句都没提做局陷害的事儿,可在章氏听来,却句句都是陷害之言。 她满意得看向跟了自己几十年的陪嫁丫头,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刘妈妈,你跟了我几十年,什么时候见我打过没准备的仗?” 当寡妇二十几年就是您的准备?……刘妈妈笑而不语,报以温顺:“那倒是!可今日这事,还望夫人提点提点。” 对于这个跟自己“打仗”几十年的老奴仆,章氏收起笑脸,微微正色道: “你以为这姓宋的为何要费尽力气公布真相,除了要给那些人讨回公道,恐怕还是她背后那小子在主导,他们是想引蛇出洞呢。” “我知道我这儿子的能耐,什么都有就是没脑子,他能想出的主意,我大概也能猜到,我让他去继续找麻烦,只是想让这群人麻痹大意,等老太太我真找到应对之策,再来拿捏他们。” “如此,何如?” 章氏说完脸上露出奸诈之色,得意情绪漫上眉梢,更显得精明强干,很难把他和求神拜佛的老太太画等号。 出了唐殿戎的事情,刘妈妈这才相信主子依旧没变,这种信己身之人通常不会信神佛,若求诸神佛必定是为了伪装,毕竟谁也不会在意一个佛堂诵经的老妪! …… 南市场、八卦街、富贤茶楼 纽德禄躺在太师椅上悠哉听书,半月来日进斗金,可把他高兴坏了,福生急匆匆跑来:“钮老板,外面来了很多人?” “很多人?咱茶楼哪天不来人,请他们上座就是了。” “不是,是以前咱堂里那些名嘴?” “嗯?” 纽德禄一听,立马支起身子瞬间来了兴趣,他拍拍袖子: “成,贵客来了,我得亲自招待。” 纽德禄快步下楼,脸比挣钱都高兴。 虽说是以前背叛自己的老搭档,可他做生意的,总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客从外来怎么也不能耷拉着脸子。 一出堂门,外面巷子站着七八个人,清一色长衫马褂戴瓜帽,这些说书先生虽高矮胖瘦各不同,却都跟套娃似的,肥头大耳的脸上挂着同一种违心笑容。 “哎呦,恭喜恭喜啊,老东家,我们听闻您的新折戏大卖,特来贺喜!” 贺喜?早不来你晚不来,新茶楼生意荒了你才来……纽爷心里腹诽,面上却还是乐乐呵呵: “哎呦,小事一桩不足一提,您几位在新茶楼还好吧,我听说比我这儿还多一倍,倒是个肥差啊。” 纽爷这几日总是让伙计盯着新茶楼,一连十日过去,其他茶楼生意锐减,有那小茶楼见实在没生意,已经闭店歇业,可见他这半月来新折子的威力! 这些说书先生也是娘生肉长的,哪里听不出纽爷的揶揄,长了半辈子的厚脸皮,此时竟也通红起来。 “嗨~” “纽爷,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秀才不出门想必也已经知晓天下事,新茶楼到底儿是根基薄,稍微有风吹草动就没了,这些老板个的话是实话,我何苦要生气,我气的是你太年轻,不知道余地转圜,我纽德禄就是仗着名气大,吃了这个亏才想明白这个道理,甭管生意再大,和气生财、有商有量。”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四十七章:当堂发难 他拍拍福生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 “以后,你要学的还多着呢,多跟账房处处,少跟这些个跑堂子学得吃酒耍钱逛窑子,那都不是咱正经人该干的事儿。” “好嘞,可咱正经人该干啥事啊!” 纽德禄回过头,拿着玉烟斗指了指自己的脑瓜子:“这,你得自己悟!” “哎呦,都在呢?” 他正想上楼,打堂口踏进来一头发花白的老头子! 纽德禄打眼细瞧,这老头穿着灰布长衫、黑布鞋、袜子洗地白净净,马褂熨烫平整,仍然没剪辫子,锃亮脑门拖着花白发辫,发尾缀着红穗子还捆着蝎子钩。 脸上的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看着白白净净跟个豁牙老太太似的,满嘴扒拉,都集不齐五颗牙! 这打扮、这弯腰走路的步伐、这若有若无的臊气,不是前朝的公公,那又是什么! “哎呦,这是孙公公吧。” 纽爷早知道八卦街有这么一号人物儿。 打前朝逊位,紫禁城不准养那么多太监,许多太监都被放出来自谋生路,这孙公公祖家东北,又是老太妃跟前得脸儿,就又回来安心养老,宫里给的养老银足够他下半辈子吃喝,倒也常常来听书。 只是,这几日孙公公许久不来,他还以为这老太监没了,如今穿戴整齐,连发辫儿都故意梳洗编齐了,多少透着怪异。 “孙公公,您老想听书何苦自己来,我找人抬轿接您去!” 老太监嘛,从紫禁城出来就跟透明了似的,就想人恭维他,眼见纽德禄如此客气,孙公公笑得五颗牙翻进嘴唇: “嗨,我这人老不中用的,我自己还能走来!” “我今儿来,是想让您见见一个人。” “哎呦,公公您介绍的客人,那得是多大的主儿。” 纽德禄很好奇,这孙公公平时光喝茶连糕点都不愿意多点,怎么会突然那么大方,对他要介绍的人好奇起来。 “你擎等着觐见就成了!” 这老太监一拍手,堂口胡同窸窣走动,许多黑衣黑褂的打手踏进堂中,未几片刻,高跟鞋哒哒临近,慢悠悠跨进门槛儿。 纽德禄趁来人站定堂中,看向眼前女子! 这女子面若杏仁、眼含星子,皮肤给喂了玉似的白皙,那黛眉纤细如远山,美丽却不轻浮、高贵却不跋扈,一身雪纺纱洋装衬得她风姿绰约,绸裙更是勾勒出曼妙曲线。 此女脚下踏着及脚腕的高跟皮靴,驼色大衣挂在肩膀顺势垂下后背,甭管是肩头皮草,还是乌发上别着的玄纱礼帽,都更衬得她雅韵十足,端的是清贵骄矜之像! 纽德禄一看可不得了,能穿如此昂贵的丝绸洋装,说明非富即贵而且还出国留学过。 举手投足之间的高贵骄矜,又不同于一般的暴发户、书香门。 年纪尚小,却被老太监如此礼遇。 如此种种,在当今的东北旧门阀里能是谁,他想清楚人选心里咯噔一下,似乎猜到了这妙龄女郎的身份,顺郡王家的六千金,金玉旗。 “纽德禄,早听孙大伴说你这茶楼有新戏,我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过来看看,既然我来了,就清场吧。” “听见没,赶紧给六格格清场子,没有和贩夫走卒共聚一堂的规矩。” 这妙龄女子脱下手套,眼神看向纽德禄,分明不把他放眼里。 好嘛,现在奉天太平了,前朝的遗老遗少们又开始瞎蹦跶了,这是砸场子来了啊! 纽德禄虽然不惹事却也不怕事,他尴尬一笑,轻轻咳嗽几声微微作揖: “六格格,您从国外回来,难道连什么世道都忘了。” “如今都民国了,您这耍的是哪朝哪代的威风啊。” “再者,甭拿老太妃压人,她都死了多少年了,您还威风得起来啵?”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四十八章:难倒英雄汉 “来者是客,我敬您的身份给您个雅间上座,若让我清场子,那我可对不住了。” “送客!” 跑堂们摩拳擦掌,很快把六格格清退堂口,这老太监好容易能抖威风,气得手指头乱戳: “嘿,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啊,给我上。” 此话一出,黑衣打手三拳两脚踢开,把跑堂踹回堂中,他们都是混饭吃的,根本不想玩儿命,不疼也呻吟得嗷嗷叫。 福生本想上去,被纽爷一把拉住:“六格格,纽某人给足了你面子,先礼后兵,你到底想干什么?” 六格格语气依旧平静:“纽老板,你知道我看戏的规矩,又没砸场子,只是让你来清场子,你的这些损失自然我来负担。” 话音落,这妙龄女子拍拍手,打手托着一个东西进来,掀开红布,雪花银锭子摆满方盘! “我喜欢先兵后礼,你愿意接待就清场,不愿意我就砸店,反正砸你一个茶楼,那帮人还能怎么着我。” “听懂了吗?” 金玉旗斜眼睥睨,高贵不可攀。 纽德禄刚想拒绝,想起才有点起色的茶楼,此时竟有些犹豫了。 赌气解气一时爽,可产生的后果却不是他能负担的,家有高堂幼子、伙计也有父母要养,他想清楚利益,勉强扯出笑脸: “听懂了,六格格!” 听到纽德禄答复,金玉旗似是满意了一点,波澜不惊的脸上,涌现一丝得意。 不过,刚才纽德禄对她不敬,却也让她暗自不爽,金玉旗决定再压压他: “我记得,你也是旗族,旗族见了主子的规矩,忘了?” “赶紧得吧!” 老太监憋着笑,总算扬眉吐气了。 纽德禄闻言,不禁瞪大眼睛,他气得鼓起腮帮子,连嘴唇都颤抖了却不敢骂出脏话,哪怕梗着脖子怒视这金玉旗,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奴才恭迎六格格,雅间糕点已备好,请格格上座。” 随后! 纽德禄单膝跪下,啪啪拍了左右袖子,低下脑袋,一口银牙恨不得咬碎腮帮子。 “罢了,我只吃从前御供香村斋的糕点,你去买来供上就是了!” 纽德禄直起身子,招来福生:“我给你一张我的名片,叫香村斋的伙计把今日出的上品糕点全都送来,供格格品尝。” “赶紧去,别耽误格格听书!” 福生本不知怎么办,看纽爷眉毛横跳,赶紧接过名片跑出去。 纽德禄心里把这狗日的太监剁碎了百遍,阉人果然喜欢害人,他面上笑着恭迎: “孙公公,请您也上座吧。” “好,能上道儿就好,也不枉费公公我提点你一场。” 纽德禄一发话,跑堂们开始劝退大堂的散客,至于雅间里的大人物,只能退回赏钱和茶钱,一一赔罪,他们见金玉旗那么大排场,也不想惹这些奉天旧族,赶紧卖个面子了事。 如此,能看清情况的无不对纽德禄报以同情,也有那眼瞎的,为了几个茶钱在大堂骂骂咧咧、推推搡搡,等彻底清完场子,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这一天,算是白干喽,但愿破财免灾吧。 纽德禄站在金玉旗的包厢,看向楼下戏台。 每日高朋满座如今却空空荡荡,阵阵凉风刮过,更显得凄惨悲苦,要是把他的脸放进药罐子里泡一夜,保准比黄连汤还苦。 这场面连钱三爷那么大年纪的都没经过,他尴尬坐在台上,唱也不是、溜也不是! “六格格儿,您还满意吗?” 纽德禄倒了一杯茶奉给她。 “自然,不失旧日体面,可以开始了。” 纽德禄算是没脾气了,也不再挣扎,手一挥,钱三爷硬着头皮从头讲起! 这老先生每日说书,必定是宾客热捧、彩头如流,恭维得别提多舒服了,这一场却如坐针毡,说得满头大汗,磕磕巴巴。 “好~” 包厢里,打手虽然叫好,却都倒拍手背,这在行内叫和倒彩,如果不是说书人口才太差,一般人也不会这么不讲情面。 更气人的还在后头呢! 这钱三爷每每讲到精彩处,必定有打手嘘嘘出声,甚至开始往下面丢瓜子壳、花生皮。 奇耻大辱,这可真是奇耻大辱。 就是叫花子来讨饭,也不能够拿吃剩下的果皮烂渣打发人,明摆着嘲弄钱三爷连叫花子都不如。 卖艺的,本该打个巴掌给个笑脸,那也得是自己演砸了赔罪用的,哪能好好的被人糟践脸面。 一来二去,钱三爷的脸色立马耷拉下来,纽德禄见状,赶紧赔笑脸: “六格格儿,纽德禄不知道哪里怠慢了您,要让您纡尊降贵来蔽地出气,若是您肯名言,我千恩万谢。” “纽德禄,你知道你这出折子,说的是哪朝哪代的故事吗?” 金玉旗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语气淡淡的,却透着威严。 “若说这出折子,里面的人物原型早已不可考,只是我们托古给改成了前朝,所讲的也不过江洋大盗、武林悍匪的故事,不知这难道也犯了忌讳?”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四十九章:送来及时雨 “你是真装糊涂,还是真糊涂啊,你也是个同族还是钮祜禄大姓,难道真不知道那所谓的巫棺镇来自于咱们北族的传说?” 纽德禄听闻此言,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才发觉,岳观潮所说的猛药怕指的就是前朝的人。 这唐殿戎的名号,他虽没怎么听过,可巫棺祖地却略有耳闻,只是祖辈代代传下来,也都只当是个传奇故事听,从未当真过。 眼下,六格格前来,他这才对巫棺祖地的事情有了印象,方才暗觉不妙——岳观潮这是把他引上贼船了。 如今,他骑虎难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不知道,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饶是如此,纽德禄心中依旧忐忑难安,只能祈祷福生聪明,能听出他的话外之音! 福生啊福生,我纽德禄的身家性命,今日就全交到你手上喽! …… 呼呼! 福生攥着手里的名片,跑得呼哧咔哧,手心出了汗都不知道,他正想跑到香村斋买糕点,一想起纽爷临走时的异样,慌忙张开手掌。 湿哒哒的名片一揭开,字迹被浸湿却还能辨认: 奉天时报记者、宋思媛、德祐大街南锣巷 “不是香村斋的名片,是宋小姐的,难道纽爷是让我去宋宅搬救兵?” 福生一时愣在原地,连差点被马车撞到都不知道。 他哪怕再愚钝,也知道这女子来者不善,如果今日纽爷有难,他们这些跑堂注定不会好过。 哪怕不权衡利弊,他回想起纽爷对他们的好,也知道不能见死不救,如今事到临头,他仔细琢磨纽爷说过的话,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眼神变得坚定。 他调转方向,叫下一辆黄包车坐进去。 “小哥,去哪儿?” “德祐大街南锣巷!” “好嘞,您坐好喽!” 黄包车一路前行,穿过德祐大街往南锣巷跑去,待看到宋宅的门前牌楼,福生连滚带爬跑过去。 他来不及擦汗,不要命似的拍响大门。 “谁啊,叫死鬼也没那么急?” 宋宅大门吱呀打开,一个丫鬟探出手,见是个跑堂打扮,眼里当即看轻几分: “你是谁,为何敲我们府上的门!” “姑娘…我是富贤茶楼的,我们老板有一事要找宋小姐商量,请她出来见一面。” 福生上气不接下气,说得磕磕绊绊,这丫鬟噗嗤一笑: “我想起来了,我们大小姐确实去过你们的茶楼,可如今她不在。” “不在?那她在哪?” 福生听闻宋思媛不在,心中一沉。 “好像是去报社了,说是要处理一些事情。” …… 钟楼南街、百货大楼、奉天时报 奉天时报的记者编辑们都老老实实坐在工位上,连喝水走路的声音都不敢太高,尤其是走到总编办公室,更是如履薄冰,生怕被波及。 岳氏兄弟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听着办公室里朦胧的吵嚷。 “思媛,这件事你做得太出格了,我让你回去休息,是想让你想一想今后的路,你怎么敢和市井联系,做出这么大的事情。” 易江鸿第一次红脸,宋思媛做都做了岂会怕问责,她昂起胸膛针锋相对: “总编,报业怕他们,难道市井百姓也怕他们,这些人就跟见不得光的臭虫似的,只能在下水道里爬叉,有些新闻可以商量,但有些新闻必须发,我只是找到了一条更合适的路。” “这半个月过去了,也没人敢怎么样我,他们在奉天地界,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宋思媛提起这一点,颇为得意。 “思媛,你家世显赫,这些人未必敢动你,易伯伯对这一点深信不疑,但他们难道动不了你身边的人?” “这,你总不能保证吧。” 这话,宋思媛的确无法反驳,她叹了口气:“那确实,不过我自己做的事情,可没有连累报社,他们再恼怒,也迁怒不到奉天时报。” 易江鸿的脸色稍微缓和: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连累报社被炸掉,那易伯伯该如何面对文坛,如何面对读者,还有你父母下午就到奉天了,这几天好歹给我安生点!” “主编,有个宋宅电话,说是找宋小姐!” “接进来吧。” 待秘书走后,宋思媛接起电话,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早就料到会有人发难,我马上去解决。” “你看看,易伯伯没说错吧,你的朋友麻烦来了!” 易江鸿抿了抿茶水,一幅料事如神的神色。 宋思媛随即拨通电话,朝电话里说道:“有人去砸场子了,让我哥和清阳带着治安员赶紧过去。” ……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五十章:耍哪朝威风 南市场、八卦街、富贤茶楼 茶水下了一半,紫砂壶都凉透了,纽德禄提起茶壶,低眉顺眼说道: “六格格儿,茶凉了,我再给您续上~” 纽德禄终于找准机会,岂会放过这等好机会,他略略行礼,眨眼间就要退出雅厢。 “哎,纽德禄,折子听完了,六格格还有个事儿需要你去做?” 孙公公掐着兰花指,老脸满是奸诈,一看就没安好心。 到底儿还是躲不过,纽德禄叹了口气:“但凭格格吩咐!” 孙公公戳着空气,胡乱比划道: “新故事是好,但毕竟讲的都是北族秘辛,不若把折子给撤了换做旁的书,我想纽老板你才高八斗,也不缺这一折,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这?” 你让我换我就换啊,我纽德禄好容易靠新新折翻身! 他看如今的场面,六格格是来耍酒疯来了,他一不做二不休,噗通一声跪下: “格格,您家大业大富贵无比,可也得体谅体谅小的,我全靠这出折子养活茶楼,如果撤了新折子,我只能带着全家老小去跳龙江了。” “您就大人有大量,行行好,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纽德禄说得涕泗横流,连孙公公这样的老人精都看不出假的。 “纽老板,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六格格看在都是北族的面子,给你个说话的机会,你就听公公一句劝,把那新折撤了吧,以后也没人再来找你麻烦了。” 孙公公的话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不扯,以后这种清场喝倒彩的事情还会有,一旦成了常态,客人就是想来都不可能了,这可是对他茶楼生意的大打击。 看来,六格格是存心不让他好过了。 “六格格,书你也听了,请您回去吧,我这茶楼明儿还要做生意呢!” “好,你想清楚就好,先礼后兵,这可是你说的。” 六格格薄唇轻启:“砸吧。” 此话一出,打手们摩拳擦掌站起来,毫不拖泥带水砸起场子。 这些人都是被特意训练出的打手,哪里好看专拆哪里。 一时间,雅厢座椅缺角、屏风断裂。 但凡雕栏画栋的地方,就是用刀刮了也得刮花,茶壶杯盏跟过节放炮似的,噼里啪啦全往地上砸。 这可都是他白手起家一砖一瓦挣来的家当。 纽德禄看得心头滴血,真敢上去拦着,依这些打手的狠劲儿,怕不是当场被打断肋骨。 他看着自己中年发福的身材,顿时打消了和这些人拼拳头的想法。 福生啊福生,你要还不回来,我这店面可真让人给砸了! “你们几个到下堂去,既然人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用手软了。” 好家伙,上堂砸了,还能边做生意边修缮,下堂一砸,只能关门歇业了,纽德禄见状,赶紧拦在楼梯口,不让他们下去。 “纽德禄,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主动让开,我们不伤你,再敢拦着,我们连你一起打了。” 为首的黑褂武夫满脸狠厉,三角眼看着阴狠无比。 纽德禄看着这身强力壮的武夫,如果再后退一步,他这茶楼绝对要元气大伤。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旧族,纽德禄心一横,挺起胸膛:“不让!” 咣当! 他话还没说完,武夫凌空踢出一脚,纽德禄只感觉心口一疼,像个皮球似的滚下楼梯。 “哎呦~” “打人啦,没王法啦,旧族不做人啦。” 纽德禄撒泼似的往堂口一吼,周围行路人立马嗅着热闹赶来,站在茶楼前指指点点! 这武夫见纽德禄骂他主子,从楼梯拐角踏步跃下,直踹纽德禄心口,要是被凌空飞踹,这中年人指定是不成了。 纽德禄疼得起都起不来,见武夫从楼上朝他飞踹,慌得朝后躲避。 普通人这种王八乱拳式的躲避于事无补,眼见腿脚袭来,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咔嚓!” 他没等来窝心飞踹,只听见骨头断裂声,他抬眼一看,那武夫的脚腕子被岳观潮抓住,骨头都掰碎了。 武夫当即吃痛,额头青筋凸了又凸,想挣脱却无法发力,岳观潮冷眼怒视看向他: “武夫习武,本该行侠仗义,你不但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还当爪牙鹰犬,我可去你的吧。” 语毕,手腕猛地发力,这武夫的脚腕彻底掰裂,被他一膀子扔出堂口,捂着脚脖吃痛不已,哪里还敢有下一步。 “哎呦,岳爷,您可算来了,您要再不来,我可要去敲青天鼓了。” 其他打手见武夫被一招解决,对岳观潮的忌惮都已经展现在脸上,空扎架势不敢上前。 “怎么回事,怎么都停下了,赶紧给我砸?” “你看你们谁敢?” 岳观潮扎起拳脚,眼眸鹰视狼顾、狠厉无比,浑身蔓延的杀气,让在场所有武夫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怕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五十一章:纸糊老虎 “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给我全都上,拿了这厮的人头,去跟郡王爷讨赏去~” 孙公公还没说完,岳观潮拿起桌上的碎糕点,奋力朝他投去。 “哎呦,我的牙啊,这死孩子翻了天了~” 孙公公的嘴被糕点砸个正着,满脸白面跟个小丑似的,往手里一看,五颗牙砸掉三颗,满嘴都是血! 金玉旗眼见那么多闹剧,终于坐不住了,扒开打手走出楼梯。 岳观潮冷眼说道:“叫你的人滚远点,以后再敢来惹麻烦,我见一次打一次。” 这话,分明没把她放眼里,金玉旗从未受过如此威胁,美艳面孔气得通红: “你知道我是谁吗?可知道在奉天,还没人敢跟我那么说话?我想让你死,你就绝对活不了。” 这娇滴滴的声音发出的威胁,跟野猫挠痒痒似的,岳观潮强憋着不笑,摇了摇头: “我管你是谁,敢打我朋友,我也能让你活不下去。” “金姑娘,你好大的口气啊!” 她正想继续说话,一个沉静自若的声音响起,还不过片刻,一队治安员扛着长枪踏步跨进门槛,很快将堂口全部包围。 总巡宋思威带着秘书宋清阳姗姗来迟,官字来了高一头,所有人都不敢再议论。 好戏还在后头,金玉旗还没看完治安署全员,堂口外很快聚集不少扛着各式摄像机的记者。 宋思媛站在堂口外,对着金玉旗的娇艳容颜噼里啪啦开拍,他们的镜头可比长枪短炮还厉害。 千古文章骂死人,得罪他们,就相当于得罪了文化界。 “思媛,我们来晚了。” 话音落,金玉旗看向胡同里停进来的轿车,能插五色旗来头都不小,更何况这车还是外商联会的进口公务车! 轿车轰鸣后,从里面走出一对温文尔雅的夫妇。 燕尾服、大背油头、华丽礼裙、皮草褂,金玉旗瞪大眼睛,不自觉后退几分,这怕是驻外大使宋镇城、顾顺仪夫妇。 “嘿,我说,今儿是倒了大霉了,还以为这茶馆是个庙小水浅的王八池子,谁知道那么多大人物儿。” 孙公公吓得朝后躲,被金玉旗看了一眼当即羞愧起来。 治安总署、外商联会、文化界、甚至还可能有外交部。 金玉旗方觉自己小看了纽德禄,如今骑虎难下,退出去可就太难看了。 她梗着脖子,一句话也不说,双方虽然不发一言,却胜负已分。 “格格儿?” 孙公公扯了一下她衣袖,示意就这么算了。 宋思威知道东北旧族和奉天新族都不好惹,决定给她个台阶下,他轻轻咳咳几声: “金姑娘,你再是前朝的贵人,也得守本朝规矩,书也听了,不如回去陪老郡王,这些打人的人该抓的抓,该罚的罚,与你无关。” “你说得轻巧,这纽德禄得罪我,岂能就这么算了?” “都给我上,死了我叫我阿玛管你全家。” 此话一出,周围打手却都不敢动一步,金玉旗有老郡王托底,他们可什么都没有,陪着她胡闹也就算了。 如果引起新旧纷争,他们这身皮就别想要了,想清楚利弊,立马跟霜打茄子似的蔫了吧唧。 一时间,黑褂打手纷纷噗通跪下,拱手求饶: “格格饶命,格格息怒!” 宋思威知道时机已到,一语定调: “行了,带金姑娘回去,今天打碎的东西,我会让治安员去跟老郡王要赔偿,至于这个踹伤纽老板的武夫先带回治安署。” “你!” “格格走吧。” 黑褂打手逃命要紧,半推半就拉着金玉旗走出茶楼,任她再想返回找麻烦,也分身乏术逃脱不得。 “金姑娘,前朝没了,您该醒了啊~” 纽德禄一举扬眉吐气,追着她屁股后面揶揄出声,周围人哄堂大笑。 这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宋思威并不想今日的事情发酵,看向他这个不省心的妹子: “摄像机吓吓她就行了,今天的事情不许见报。” 宋思媛略略讪笑:“我知道,这个道理我还不懂吗!” “那我可先回去了,还有公务在身,事情完了就跟爸妈回去。” 宋思威和二老寒暄几句,带着那武夫离开,那些记者被宋思媛一阵安抚也很快散去。 “多谢岳爷、宋小姐搭救,我纽某人感激不尽,今日倒是劳累你们了。” 劫后余生,纽德禄长呼一口气,多少是把下堂保下来了,损坏的上堂雅间只能慢慢修缮。 “思媛,你叫我们来,不只是想给你壮胆助威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五十二章:新航道 宋镇城宠溺得看向宋思媛,他知道这个女儿鬼主意不少,一幅期待后续的神色。 “爸爸,我是想你既然是外商联会的名誉会长,不如给钮老板提个字,把金玉旗打烂的招牌换下来,可好?” “嗯,那敢情好,不过要爸爸的墨宝,可不是免费的!” 宋镇城似有所指,宋思媛立马心领神会: “知道,我今晚上亲自下厨,给你们接风洗尘,如何?” “成交!” 驻外外交大使、外商联会会长,这两个身份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接触的,一幅字或许不值钱,可背后代表的意义却是无价之宝! 纽德禄明白,从此以后他的身份就不再是平头商户,背后有靠山,谁来了茶楼都不敢造次放肆,他高兴得赶紧让伙计找来宣纸,亲自磨墨伺候在旁。 宋家本就是书香门第,毛笔字难不倒他,聊聊数笔,苍劲有力、锋芒毕露。 啧啧,富贤茶楼从此以后,就不是以前的寻常茶楼了! 宋夫人见宋镇城题完字,温柔看向女儿: “思媛,既然事情已了,不如跟着我们回去吧。” 岳观潮看向顾顺仪的模样,宋思媛雍容文雅的眉眼,就是随了她,至于性格,反而像宋外长,比较直来直去、大气洒脱。 宋思媛如此有主见,当然不会随他们的意: “爸妈,我和朋友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了会回去,你们俩不用担心,我这朋友功夫非常好。” “那妈妈可真不管你了,你自己回来吧。” 顾顺仪和宋外长转头的一刹那,温柔眼神上下打量岳观潮。 他心里咯噔异响……怎么有种被丈母娘抓包的心虚感,赶紧别过脑袋胡乱扫视。 “岳爷,宋小姐,还有这位小兄弟,请上座吧。” 纽德禄看向堂外,朝站在巷子外的福生招招手,他赶紧跑进堂中。 “今日,这事儿你做得不错,等我忙完这起子事情再说,你且去收拾东西吧,咱店里被砸坏不少东西。” “好嘞!” 纽德禄一贯是人精,见宋思媛他们留下,也知道要说正事儿,赶忙领他们到三楼办公室。 “岳爷,看您停留不去,莫非还有要事?” 宋思媛看向他:“本来,该是我们跟你道歉,早料到他们会行动却晚来了一步,让他们把你店给砸了。” 纽爷心领神会,他今天略吃小亏,但日后的路却好走很多,也愿意装糊涂: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咱说书的就是搭个茅草棚都能待客,只要不把新折收去,我纽德禄有的是办法弥补损失。” “而且咱们也算患难之交,今日得宋外长赠墨宝,也算是得了便宜,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 “那就好!” 宋思媛见纽德禄不计较,决定再帮一帮他: “纽爷,你的茶楼现在确实有新折撑着,可早晚看客会腻,以后未必不会重蹈覆辙,我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立于不败之地!” “宋小姐果然是女巾帼,我愿闻其详。” “我这半个月,根据《酉阳杂俎》《聊斋志异》《搜神记》等书写了很多新故事,我想把他们全都赠给你,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也继续会给你更新这些。” 此话一出,纽德禄高兴得连拍几下大腿,从老板椅上坐起来。 “当真?宋千金您可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曲艺行最怕江郎才尽,有您这样的才高侠女坐镇,我何愁文思枯竭。” 宋思媛摆摆手,示意他安静下来: “但是,你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样立于曲艺首位和防止剽窃,这说书的很容易被文抄公抄了去,而且若只是你一个人赚钱,恐怕还会招致眼红,到时候这样的挤兑不知道有多少等着,不改变经营策略,你只会成为曲艺公敌!” “先生,学生愿意请教。” 纽德禄总算明白了,宋思媛的才学见识、家族背景要远远胜于他,抱紧这个大腿总没错,就是给她这个姑娘做学生也不是不行。 “把你的茶楼曲艺协会化!” “你可以成立一个曲艺总会挂靠在富贤茶楼名下,以曲艺总会的名义,将这些新折子分享出去,但想要使用这些新折子,必须有自己的一套准入规则。” “明白了,这就跟帮派一样,需要给入会的人立规矩。” 见纽德禄很快悟出道理,宋思媛点头赞许: “是,你可以把曲艺总会分成两个部分管理,茶楼部和曲艺部!” “将入会的茶楼老板和说书先生全都管理起来,只有入会才能使用新折,茶楼老板想入会必须事先缴纳一笔可观的准入会费。” “等茶楼培训好说书先生,就可以把说书人派去说书,从曲艺总会和其他茶楼得到的工钱说书人自留,打赏彩头对方拿五成、说书先生留三成、茶楼抽走两成。”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五十三章:曲艺总会 “嘶?可是宋千金,如果那说书人故意抄了我的故事,拿去其他茶楼说,那我不是鞭长莫及?” 纽德禄的脑袋转得很快,宋思媛微微正色: “无规矩不成方圆,其他茶楼剽窃新折的途径,只能是从曲艺总会出来的说书先生。” “这部分人平时要优待,只要发生剽窃或自立门户的事情,就要号召曲艺行业的先生们讨伐封杀,同时与之同流合污的茶楼,也要号召会员茶楼挤兑,直到茶楼彻底歇业为止,必要的时候使用诉讼和登报手段,务必把他们的名声搞臭!” “这样,无论是说书先生还是茶楼,他们投鼠忌器,自然不敢犯禁。” 纽德禄思索完宋思媛的计策,不得不为她的杀伐果断震惊,不免担忧起来: “您说的却是万全之策,可如果这些人嫌规矩太严没人入会,岂不是唱了独角戏。” 宋思媛眉目一扬: “纽爷,您这半个月赚的钱比以往一年赚的钱还多,只要有钱赚,还怕茶楼不跟进,若真怕杜绝剽窃的规矩,说明来者不善,不让他们入会也免了剽窃的风险。” 纽德禄一脸佩服,拱手作揖:“雷霆手段,菩萨心肠,妙啊,妙啊,甚好,甚好。” “我纽德禄真是祖上冒青烟了,能得两位挚友,这样,我也不打算白站两位便宜,我给您两位送份礼物!” 钮老板从办公桌后面拿出两份文书,神秘兮兮递给岳观潮。 他打开细看,里面是茶楼的干股文书! “你想把茶楼的两层干股给我们?” 岳观潮吓了一跳,这可是份大礼,按照纽爷茶楼如今的收入,两成干股每月至少可分红两百银元。 我茓,这家伙啥时候变得那么大方了,我正愁没钱花,你倒是会揣摩心思……岳观潮强忍喜色,多少推脱推脱: “这…这可不行,我们已经麻烦你了,咋敢要干股,又吃又拿也不是我的作风。” 纽德禄见他不收,赶紧推到他们身前,苦口婆心劝道: “岳爷,宋千金,你们对纽某人来说就是再生父母!” “若没有你们,我早歇业了,这还只是茶楼干股,若是曲艺总会成了,还有另外两成干股。” “我这么做,也是想交个朋友,若以后需要帮忙,咱自己的买卖多少得照顾着点,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那倒是,既然纽掌柜不嫌弃,那我们就多谢了!” 岳观潮慢吞吞收下干股递给宋思媛,她眼神玩味看向这男人,嘴角溜出一丝笑。 “好了,我想的主意,如果纽爷你有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其他的帮助,你需要的话我们再商量,我得回家下厨去了。” “那慢走,我这一摊子还要处理,就不多送了。” 宋思媛带着岳观潮走后,纽德禄背靠老板椅翘起二郎腿。 他今日大起大落,以为是死期最后竟然和治安署、文化界、外商联会都攀上关系,以后他在曲艺界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两成干股舍了虽肉疼,得到的却是锦绣前程! 舍得舍得,果然有舍才有得,和这些权贵能人绑定,不亏! 纽德禄想起以后赚的大钱,哼着歌走下大堂,福生已经把杂乱处打扫干净,扯着他的袖子站到台前。 “大家伙儿,我要宣布一件事。” 跑堂们渐渐聚集,一双双眼睛盯着他,想知道茶楼老板到底要说什么。 “我纽德禄至今还没儿子,只有一个几岁女儿,我决定收福生为干儿子,以后他就是茶楼的少掌柜!” 哗! 一些挎着盆子的跑堂,吓得水盆都掉在地上。 “你们可别不服气,正是福生照顾岳爷,才有了茶楼亨通财运,也是他跑去搬救兵,让茶楼得以存在。” “我纽德禄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按功行赏,以后多勤快点吧。” 跑堂们颜色各异,有羡慕的、有眼红嫉妒的,也有不忿的,但大老板发话了,他们也说不出个不字,只能接受。 钱三爷见诸事已了,被跑堂子搀着下了戏台,镇堂木一打,妙语连珠说出口: “此一桩事,也不知后世作何评价,都说那油嘴滑舌招人爱,却偏是那忠厚踏实得善缘,人间琐事千千万,说不尽其中苦与甘,只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哈哈哈哈哈~” ……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五十四章:唐匪后人 德祐大街、南锣巷、宋宅 “来来来,爸妈刚回来,赶紧趁热吃!” 宋思媛回去后,忙了大半天,终于在晚上做足羹汤,宋家人齐聚前院正堂,热络起来。 宋思媛看向位置缺了一个人,随口揶揄道: “今天还算比较齐,平时宋思威都不回来。” 话音未落,立马有沉静声音响起: “没大没小的,宋思威的名号,也是你能叫的吗!” 语毕,宋思威带着宋清阳走进正堂,虽是责问面上却不见怒意。 宋思媛夹起一道菜,左摇右晃说道: “是,是,是,宋总巡耍官威都耍到家里来了。” “行了,家里不谈官职,你们入座吧。” 宋镇城点头示意,佣人又搬来凳子,给他们俩腾出位置。 “思威,那个打人的武夫,你们调查完了吗?” 宋外长夹菜时看向宋思威,都到了这个位置,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得,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尽管把人送回去。 宋思威慢慢咀嚼米饭,点点头: “下午一早就让治安员送回去了,看老郡王的态度对金姑娘的事情并不知道。” 顾顺仪喝了一口汤,拿起手卷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说道: “那这可就出鬼了,她平时也不屑于去市井,那新戏连禁宫那位都没动静,她怎么越俎代庖跟茶楼闹得那么难看,如果不是茶楼得罪她了,大概是有人在背后拱火。” 说完,她顿了顿又转向宋思威: “老大,去查查她背后在跟什么人接触,这么一个小姑娘,可不能让旁人教坏了,蓄意挑起新旧矛盾,这人得多坏。” “知道了。” 宋夫人说完,宋思媛和岳观潮不自觉缩了下脖子,宋夫人虽然没点名,话语里已经有了怪罪意思,因为如果他们不发什么新折子,茶楼根本不会遭此劫难。 这顿饭,他们吃得忐忑难安,等宴席一撤下,宋思媛立马带着他们逃难似的溜走。 夜晚、秉烛点灯 宋清阳在宋府大门前慢慢踱步,看见一道黑影闪到胡同,立马迎上去。 “可是朱云游,朱五爷?” 那黑斗篷一掀开,朱云游淡然的脸从斗篷里显露出来。 “走吧,他们在等着你了。” 若没有宋家人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能遁入宋宅。 朱爷跟着宋清阳一路小跑,来到后花园里的玻璃花房,这里全是宋镇城养的名贵花草,藤蔓灌木遮天蔽日,倒也正是藏身好去处。 此时,宋思媛、岳氏兄弟都在,再加上宋清阳和朱云游,刚好把花房里的檀木桌占满,几个人互看一眼,眼睛在昏黄灯火下闪动异色! “朱爷,我托你查的消息,您嗅到风声儿了没?” 岳观潮在去茶楼的路上,就知道能在茶楼闹事的不简单,他早就拜托朱爷的人留意从茶楼出去的金玉旗,眼下朱云游来了,他肯定要问个明白。 朱云游的眼睛奇亮,朝众人点点头拿出一张画: “岳小友,金玉旗出事后,确实有个人到了顺郡王府,听丐帮的兄弟说这人叫唐阁麟,是奉天风月场上的人物,你看看你认不认识?” 岳观潮拿过画纸仔细浏览,见到这描摹像的一刹那,他好像看到了昔日的唐殿戎。 我茓……搞不好唐殿戎还有儿子在外面,这也意味着唐殿戎在奉天还有家人! 岳观潮细细想来被销毁的巫棺镇资料,大概就是唐殿戎的家人故意为之。 宋思媛见他眼神有异,夺过描摹画看了看,眼神越发好奇: “奉天风月场竟然还有这号人物,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唐阁麟应该就是唐殿戎的遗腹子,大概是他在背后鼓动金玉旗闹事,只是这种招式过于蠢笨。” “是啊,如果唐阁麟只是想恶心一下茶楼,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可如果真的想报复你们,这种程度的过家家,是不是有点太幼稚!” 宋清阳的话说得众人点头默认,岳观潮心想,大概唐殿戎身后还有个更深谋远虑的军师在出谋划策。 茶楼这一出戏,怕只是个开始。 宋思媛长呼出一口气,看向众人: “虽然有点恶心,但我们还是有收获,至少找到了唐殿戎新闻背后黑手,只要知道这些人,我们就不那么处于被动,主动调查严加防范,怎么说也足够自保了,这几天叫治安员勤快巡查茶楼,还有宋宅也要多些巡逻。” “这些事,我已经在做了。” 宋清阳的话,给了他们一记定心丸,就看暗处那些蝇营狗苟日后如何出招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五十五章:蝇营狗苟 “对了!” 宋思媛拿出一份报纸,平展摊在众人眼前: “半个月前楼云贤去津门拍电影,今天已经回来了,明天在福棠大戏院有一场她的拿手好戏《贵妃醉酒》,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接触接触这个人。” 岳观潮看向报纸,古色古香的字体写着新闻标题: 《梨园新星楼云贤返奉,大戏院上演贵妃醉酒》 岳观潮看向照片中的楼云贤,在某个角度看,她的侧脸跟陆奉简十分相像: “也好,我还寻思得再等半个月才能见到她,没成想那么快就要见到她了。” “思源姐,我们真要去听戏?” 岳二炮听了那么多,总算是找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了。 他的小心思宋思媛怎么能不知道,目光玩味看向这小伙儿:“是,你最喜欢的大明星,是不是很高兴?” “那确实是!” “不过明天你可不敢随便乱跑,呆在我父母的包厢里就行了,我和你哥要去会会这楼云贤。” “那……你们会她的时候,能给我整个签名照吗?” 岳观潮瞪大眼睛,随即哈哈大笑: “说你憨,你还真傻上了,等认了亲,你自己跟她要吧。” …… 皇天街、顺郡王府、内宅 “你们给我滚,你们都给我滚!” 金老爷夫妇还没走进六姑娘闺阁,立马听到茶盏碗筷碎裂声,许多佣人被骂得灰头土脸,一路小跑走出月洞门。 “王爷、福晋?” “六小姐还是不想吃饭?” 金老爷朝示意众人退下,自个亲自端起餐盘,蹑手蹑脚走近梨木廊门,朝着里面出声道: “闺女儿,你也别怪阿玛凶你,方才也是事出有因,我要是不在这些治安员前发怒,他们指定以为是我指使你干的!” “阿玛,你就是贪生怕死,你还怕这些黑皮狗作甚,一窝土匪做派。” “嘿,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的,怎么能这么说你阿玛!” 这话一出,金夫人眼里的火瞬间被点着,她搂起袖子就要闯进去,被金老爷一把摁住。 他见金玉旗没那么哭闹了,苦口婆心安慰道: “甭管你怎么胡闹,只要不是我授意的,那都是小打小闹,就是捅到天上也是小孩子过家家,天塌了也有阿玛替他娘来看看我,谁知道是想撺掇你出头,明儿我就把他赶走。” “他那死去的土匪爹,多大的冤屈需要你去给他出头,他是把你当枪使了。” “行了行了,我们知道就成了,跟闺女儿说这些干啥。” 金老爷扒拉着金夫人,勉强把她劝回正院,他走到窗前恢复乐呵语气: “你也别听你娘瞎说,这事儿姓唐那小子确实没安好心,以后咱不跟他来往了。” “你不是喜欢听戏吗,我买了两张福棠大戏院的票,明儿热腾腾的《贵妃醉酒》,你去啵?” “好,算是你跟我道歉,今儿就先这样吧。” “那好嘞,你且消消气,明天阿玛带你去戏楼逛逛。” 金老爷见女儿消了气,心中大石落地,长呼出一口气。 明天,正好是宋外长夫妇看戏的时机,把话说开了,也就没什么矛盾了。 这一对对儿女,要是没我老头前后斡旋,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 此间事了,金老爷无事一身轻,大摇大摆走出月洞门。 ……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五十六章:福棠大戏院 北市八杂街、东方百老汇、福棠戏院 日落暮色,宋思媛软磨硬泡一通招呼,总算把父母请去茶楼,不过他们也不愿意铺张招摇,并未让戏楼做准备,只以看客身份前往戏楼。 汽车越过奉天城,停在八杂街前,远处东方百老汇的招牌赫然入眼,电影女郎美丽诱惑,被灯箱画报勾勒出曼妙轮廓,哪怕白日,也能感受到这里的车水马龙、灯火霓虹。 在这星罗棋布的诸多店铺间,坐落着一座气派四合院! 这四方院落坐落进浓郁绿荫,像个纽扣镶嵌进笔直道路,只要到了胡同附近,总能找到旧日盛京百二十行的市井气息! 院子前,重檐戏楼挂起《福棠大戏院》的匾额,红底金漆,气派洒脱。 戏院两边各有一名伙计,坐在桌子后面卖票检票,那院墙两侧挂着楼云贤的扮相画报,贵妃衔杯仪态万千 众人检了票入内,很快被戏院跑堂迎进包厢! 岳观潮看向大戏院内部,福棠戏院是奉天最大戏楼,加之有了楼云贤的名气,装潢更是富丽堂皇、华丽精致! 每一侧戏楼皆有三层,一楼大堂为普通座位,寻常百姓、布衣走卒皆可观看,二三楼雕窗饰廊、雅间单阁,专为富贵闲人设置,非权贵预定不得。 他坐在南侧雅厢,放眼四望。 这比广场略大的戏院,二三楼已经坐满,有那马褂瓜帽、旗头花钿,也有油头粉面、礼服长裙,还有许多笔挺军装、洋人男女,可谓形形色色,权贵云集。 重头戏,还在那戏台上! 这座戏台四方宽敞,背向北墙据中而建,遍施金漆、雕栏画栋、藻井繁复,戏台外并不留空地,凿渠引清水入池,如江南亭榭三面临水,池中多金碧辉煌的玉树枫花。 楼顶特地空出苍穹,月轮一出,必定投掷入池,观感如楼台照水、月影婆娑。 八角宫灯一照,正如金枫玉露相辉映,胜却人间无数。 “哥,我咋没见过戏台外还有水的?” 岳二炮喝着茶,从来没见过如此华丽的戏楼,以前他们在乡野看戏,能有帷幕就算豪华,眼前的戏楼对于他来说就是琼楼玉宇。 “别说话了,这玩意叫水榭戏台,一般只有大户人家有,奉简家就有这种戏楼子,只是兵荒马乱给糟蹋了。” “我咋不记得?” “那时候你还没出来呢。” 岳氏兄弟俩的对话,引得宋思媛噗嗤一笑: “你俩可真有意思,纽老板咋没请你去说书啊。” 她正想继续说笑,雅厢门被推开,一个瓜帽绸缎袍的老头走进来。 “金老爷?” 宋镇城起身,朝他拱手示意。 随后,金夫人梳着旗头花钿,带着金玉旗走进来,她见了顾顺仪,两个人扶额摆手躬身微曲,也算各自见礼了。 “宋外长,都是我这小女不懂事,险些冲撞了你的公子千金,幸好是小打小闹,可千万别上心了。” 金老爷能从前朝安稳活到如今,早都是城府颇深的老狐狸,宋镇城纵横外国数十年,也早已见惯风云变换,他俩心领神会,谁都没提昨日的事情,高手过招之间,已达成默契。 “那是,只是误会,说清就好,好好听戏了,免得可惜了戏票。” “好嘞,那便不打扰了。” 金家和宋家寒暄这会儿功夫,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戏台上,鼓瑟吹笙、敲邦打鼓,靡靡乐音渐响入耳。 “请~摆驾~海岛冰轮初转腾咿咿咿咿,见玉兔又转东升咿咿呀,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是嫦娥离月宫~” 妙音如乐,楼云贤姗姗入场。 仔细看,这名角身穿赤红锈袍戴霞帔、头戴点翠凤冠缀流苏,花瓣漫鬓嵌红宝,乌发倾斜倒垂柳,宝冠熠熠、遍插金钗,在丫鬟引领中步履娉婷袅袅走来。 兰指勾动,称得上绝代风华。 一时间,皎轮临池,就好像贵妃回魂驾临,在花月亭中浅斟慢饮、对月孤影,当真恍如神妃仙子! 岳观潮看向岳二炮,眼珠子看得都直了,这色胚不知道在想啥。 宋夫人拿起眼镜看向戏台,看了楼云贤的表演啧啧称赞: “京戏自从徽班进京开始,唱念做打就已经成了童子功,手眼身法步更是成角的必经之路,这姑娘唱词身韵如此优秀,连贵妃的神儿都演活了,怪不得是北方公认的梨园名角,一曲《贵妃醉酒》名震东三省,背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可惜了!” “可惜什么?” 宋思媛看向她,顾顺仪眼里明显是惋惜!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五十七章:班主楼温良 顾顺仪看向戏台:“可惜是个娱乐人的戏子。” 宋思媛倒是对楼云贤没什么偏见,朝她摇摇头: “妈妈,亏你还是驻外大使夫人,人家国外的电影明星举国尊敬、广受赞誉,怎么到了您这里,反倒成了不入流的角色。” “思媛,你不懂,妈妈不是在看轻她,只是惋惜她的命运。” 顾顺仪见女儿会错意,撤下眼镜看向她: “自古戏子下九流,娱乐人的玩意儿,难免要周旋高官权贵,前无锦程、后无靠山,恐怕见了这些大人物只能曲意逢迎,至于其中的蝇营狗苟,也只有当事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但凡能成名角,必定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如此刻苦方能成就一方美名,若即便成了名角又如何,在高官权贵眼中,不过是宴饮娱乐用的黄鹂鸟罢了,就跟花魁行首一样,名气越大,桃色绯闻就越多。” “像这样的青春饭,也就吃到三十岁,等年老色衰自然无人光顾。” 语毕,顾顺仪叹了口气: “所谓戏子命贱,贱的从来都不是职业和人,而是她们必将衰败的命运,无论风光还是卑微都要为人娱乐,为他人做了金丝雀笼中鸟,鲜花一败,人人都要践踏一脚。” “我可惜,是可惜她投错了胎,若是托生在我肚子里,便不会做这娱乐人的玩意,靠她的刻苦劲儿,必然有一番大造化。” “也就你~” 顾顺仪宠溺得拧了下宋思媛鼻子: “放着那么好的家世不用,只想当个名不见经传的记者,若是想入仕,以你的见识未尝做不得女大使。” “好了好了,你要真想她当你闺女,直接收了当义女不就好了!” 宋思媛看向楼云贤,如果真的能让她摆脱日后衰败的命运,就是真多个姐姐妹妹,她也是愿意的。 顾顺仪知性一笑,无奈摇头: “这拜干亲是要讲机缘的,我莫名其妙要她当我义女,还不把她吓死。” 岳观潮听着顾顺仪的话,心里对楼云贤的心疼又加重了几分,这些年她大概过的很苦,才能在台上风光。 可乱世漂泊,人命如浮萍,她的结局到底如何! 一折《贵妃醉酒》唱完,楼云贤再三谢幕,才彻底走进后堂洗妆。 宋思媛带着岳氏兄弟跑下楼梯,宋镇城知道这个闺女闲不住,朝楼梯沉沉说道: “别忘了回来,不能太贪玩儿。” “知道了。” 宋思媛走下楼梯后,朝小跑堂打赏几枚铜元,这跑堂倒也痛快,带着他们转过回廊来到戏台后面。 一入后台,福棠戏院的后台果然更气派,幕墙后的长廊宽如车道,两侧分布许多妆阁衣室。 人来人往、刀枪堆放、生旦净末丑各自忙碌,小学徒帮着给其他花旦青衣改装抢妆。 “班主?有人想见贤老板。” 跑堂拦住前面的中年人。 “这是我们福棠院班主楼温良。” 岳观潮顺着跑堂的手指看向前方。 戏班主楼温良穿着石青马褂、月白长衫,略方正的脸挂起金丝眼镜,口袋挂着怀表钢笔,书卷气十足,朴素穿着配上温顺眉眼,有种温文儒雅的感觉,不像是生意人,倒像是个学者教授。 “这几位是?” 跑堂的看向身后众人,岳观潮赶紧咧开嘴: “班主,这是奉天时报的记者,她想写一篇关于梨园名角楼云贤的新闻!” 宋思媛不怀好意看向岳观潮,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说起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带得她现在也谎话连篇,她如今说出口的谎话,比以往十年都多! “啊对对对,我是奉天时报的记者。” 宋思媛摸索手提袋,熟稔从里面拿出她的记者证,吃饭的东西幸亏带着,要不然还真麻烦。 “原来是奉天时报的记者啊!” 楼温良能培养出一代名角,必然是有见识有能耐的,奉天时报的名声,他多少听说过! “只是,贵报办报严谨,从不刊登花边新闻,我记得从未登过曲艺电影消息。” 楼温良到底不是傻子,宋思媛眼珠一转,决定再说出几个善意谎言: “楼班主,我们不是要刊登她的花边新闻,我看过《摩登时代》的专访,是想以做一期关于民国底层大众自立自强的报道。” “噢,原来如此啊!” 楼温良一听说缘由,眼中质疑逐渐转为笑意,但凡来个记者,恨不得把楼云贤的祖上八代刨出来,眼见宋思媛想做正题新闻,他面上的警惕渐渐消散!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五十八章:妆阁争吵 “那好,你们跟我来吧。” 楼温良像个旧时儒生,走起路来步履缓慢,岳观潮想大步流星朝前迈,总不能走到戏班东家前面去,索性跟在队伍最后面。 拾阶而上,转过楼梯。 他们刚踏进二楼妆阁,几声瓷碗碎裂炸响耳畔。 随后,一个穿石青色碎花旗袍的中年妇女夺门而出,尖酸刻薄骂言紧跟其后: “我还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把老娘放眼里。” “不按老娘说的做,你以前那腌臜事儿,我可都给你抖搂出来!” 这气势汹汹的样子跟个母老虎似的,差点撞倒宋思媛。 “楼班主,这谁啊,这么没礼貌。” 宋思媛勉强站定,想去追究那妇女责任,发现她已经下了楼,踪迹全无。 “哎,说来话长,她跟今日的采访无关,我去给你们叫云贤!” 楼温良进入妆阁不久,里面传出几声娇滴滴哭声,连骂人都如此风情万种,想来必是楼云贤了。 他们正打算进妆阁,阵阵“滚蛋”声把所有侍妆女学徒骂出来,连楼温良都不得不灰头土脸出来。 岳观潮放眼看去,这些女学徒年纪都不大,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子板略略显出女态,但跟楼云贤比起来都算是木头杆子。 他们为了方便干活,大多穿着颜色深的短褂短打,头发梳成两股编成辫子盘在头顶,额前兜着红布垂到脑后。 这种打扮,多是没成角儿之前的学徒! 楼温良在门外喊道:“云贤,这些记者可是要给你写专题报道,你要是不出来,那他们可走了。” “哎呀,走吧,走吧,我今天不见客。” 无奈,楼班主只能朝宋思媛赔礼: “你瞅瞅,成角儿的脾气就是大,她今儿受了气,不愿意见生人了,要不,咱改日再约。” “这……” 岳观潮没想到,都已经走到门口还能横生枝节,他总不能硬闯妆阁,对着楼云贤的面说你有个死去的哥。 这不神经病吗! 保不齐被心情不佳的梨园名角儿打出去。 如此一想,只能作罢。 “那好,这半个月你们不会离开奉天吧。” 宋思媛还是觉得问一问好,免得再耽搁时间。 楼温良儒雅一笑,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云贤这半月要上新戏,怎么可能出去呢。” “这样吧,今天也算我们照顾不周,我送您三张戏票,等新戏上了再来捧场,到时我一定让云贤好好配合你们。” 楼温良都这样说了,他们也不能再不依不饶,几个人拱手致谢,转身出了戏台。 回到雅厢,戏台上已经开场新戏《诛奸佞》,讲的是前朝清官海瑞诛杀权臣严嵩、严世番父子的故事! 岳观潮听着戏腔,总感觉那女人似乎眼熟,可要他仔细想,却完全不记得了。 …… 戏院外、背街巷、胡同 这中年女人拍着石青碎花旗袍,喝得醉醺醺开始嘟囔自语,她左手掐着烟,右手提着酒坛子,晕晕乎乎转进胡同拐角。 “呜呜呜呜~谁来救救我啊~” 这中年妇女正想抽身而过,听到黑暗里的哭声,不由得停下脚步,睁着惺忪醉眼看向拐角。 “这乌漆嘛黑的地方,你搁这儿哭啥,你再惨能有我惨,我这儿子死了、女儿死了,侄女儿也不要我这老婆子了。” 她想起一把年纪还要乞讨要钱,忽然间悲上心头,盘腿坐地上也哭起来,喊得鬼哭狼嚎,恨不得把她以前的仇人骂上百八十遍。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啊~” 这妇女哭了半晌,拐角里的怪异哭声并未停止。 她看向黑暗巷口,现在才琢磨出诡异感,巷角里的声音似乎只有那么一句,别的啥话都哭不出来。 “怪道稀奇,哭丧都不会哭。” 酒壮怂人胆,这妇女不知哪里来的胆气,起身走向巷子拐角。 随着越走越近,这声音逐渐变得更为阴森,好似数九隆冬的白毛风,刮得人心肝发冷。 啪嗒! 这妇女擦亮火柴看向前方,垃圾遍地、杂物丛生,他循着火光看清拐角砖墙的一刹那,瞪大双眼目呲欲裂。 墙边哪有活人影子啊。 这墙边,分明是穿红戴绿、面白如煞、腮红鲜艳的傀儡人。 它们想来是被匠人做毁了,缺胳膊少腿、颜色杂糅糊在一起,看起来像是老弱病残靠在墙角。 那哭声,就是从纸人口中发出,血泪流淌,仿若真人! “啊~~” “闹鬼了~” 这妇女吓得拔腿就跑,不过数步,只听得咣当巨响,肩膀被人猛得一拍。 ……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五十九章:戏院命案 翌日,清晨 岳观潮打着哈欠醒来,他正想洗漱,宋思媛火急火燎跑进他住的院子!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宋思媛拿起报纸,眼里的惊讶快要溢出来了,能让她这么慌张的,得是什么样的奇闻。 岳观潮察觉有情况,赶紧接过报纸,头版头条清晰可见: “福棠戏班发生命案,不明妇女死状诡异” 洋洋洒洒一大段,满篇满页根本没个正经话,全是闹鬼闹煞这样的胡话。 他看这报纸的抬头是《野俗周报》,怪不得那么不靠谱,原来是个捕风捉影的八卦小报。 不过,虽然报道的新闻很扯,但刊登的照片确实是第一手资料! 这个死者,分明是昨晚上在戏台撒泼的中年妇女。 从照片来看,死者身体完整,并没有被打的痕迹,衣服也只是略略撕裂,只有五官呈扭曲状: 她的眼珠子血丝密布,死气惨白的脸挂着两行干涸血泪。 这本就算是惨死了,嘴巴的状态更为怪异! 这尸体的嘴角裂开到脸颊,满嘴干涸鲜血,正面看正如挂满红果的破口石榴,微微朝上翘起的角度,好似在戏谑嘲笑。 才看一眼,岳观潮就受不了了,赶紧移开目光。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她昨晚上出去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怎么会突然惨死?” 宋思媛不解,岳观潮也看不出这妇女死状背后的意思。 “哥,你难道没感觉,这大娘像是喝醉了,要不然为啥那么宽的楼道,会撞到思媛姐?” 岳二炮的一句话,总算让宋思媛嗅到妇女死亡背后的因由: “会不会是酒后睡在胡同,被有些流浪汉给杀了!” “不清楚,我只知道流浪汉截路求财,杀她图啥呢?” 一时无解,宋思媛虽然不知她为何而死,却能明显感觉到异常,此妇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一定不简单。 她看向岳观潮,眼中略过紧张: “我们去福棠戏院,搞不好是冲着戏院来的。” 见岳氏兄弟一头雾水,宋思媛决定先解释心中猜测: “这个妇女死在戏院后胡同了,本质上不归戏院管,一定是有心人想往戏院上引导,所以在新闻里屡次提及戏院,潜移默化读者的注意,分明是想泼脏水。” “治安署的人应该到了,我们说不定还能去案发现场看看。” 岳观潮知道事不宜迟,和宋思媛一起赶到八杂街。 戏院后面的胡同占满来看热闹的百姓,更有一些无良记者咔哒拍摄,通过下作手段拿到大新闻。 这里是市井商业街,本就车水马龙,被黑帽黑褂的巡查设置了警戒线,就更加拥堵。 宋思媛带着岳氏兄弟下了车,出示自己的记者证后,很快被巡查员带进胡同里! “郑队长,奉天时报的来了!” 岳观潮看向郑队长,他大概是治安队的头目,只有他一个人没穿制服,一身暗色皮衣穿着束口工裤,大黑墨镜遮住脸。 其余治安员忙着用石灰围出死者轮廓、收集证物、拍照留存,只有他一个人夹着烟,站在胡同口吞云吐雾。 宋思媛拍了一下他肩膀: “郑队长,我可抓住你公务时抽烟了,你忘了总巡刚颁布的治安公务章程了?” 郑克回过头半摘下墨镜,朝下看了一眼: “去去去,一个小丫头片子,规矩都是拿来对付外人的,你反倒要求你自己人来了!” 宋思媛眨起眼睛: “你歪理咋那么多,等我见了我哥,非要参你一本不可。” “参我?章程上可说了,办案现场闲杂人一律不许入内,你既然要我守法,我可要轰你出去了啊?” 宋思媛看向警戒线外,其他记者确实都在外面等着,他所说不假。 “扯平了,你让我们看完现场,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 郑克瞪大眼睛,一幅看好戏的神色:“现场,那你们可来错地方了,这里顶多算是第二现场?” “第二现场?” 宋思媛好奇起来:“难道,还有第一现场。” “对头。” 郑克夺过报纸,一脸鄙夷: “这小报纸为了抢新闻,连事件逻辑都不顾了,写得乱七八糟的,危言耸听八卦得很,其实昨晚上就有附近的百姓报案,他们听到一声尖叫,去胡同一看,发现是个死了的中年女人。” “大概是那时候八卦小报听到消息,照了一张死者照片,直接就编了一段离奇故事发出来了。” “所以呢?郑大队长你怎么看?” 宋思媛揶揄道。 “跟我走一趟就明白了。” “去哪儿?” “第一案发现场。” ……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六十章:第一案发现场 福棠戏院、戏楼后台、妆阁 一入戏院,白日戏楼少了富丽堂皇,看台如此静默,反而显得空旷古老,阳光从窗格投下光花,有种摄人魂魄的清幽感。 他们拾路回廊来到后台,立马听到呜咽悲戚的哭声。 周围游走的跑堂学徒都显得浮躁心慌,看见治安员总队躲得远远的,生怕他们找上自己。 “你们楼班主呢?” 郑克抓住一个小跑堂询问,这跑堂抖得跟鸡仔似的,指了指二楼妆阁。 “呜呜呜…采荷你死得好惨啊!!” 岳观潮听到妆阁里的哭声,和宋思媛互看一眼,赶紧走进妆阁。 名角的待遇,跟电影明星一样,都有专用的戏台妆阁,他们进入的妆阁就是楼云贤专属,旁的角儿连想都不要想。 岳观潮打眼一瞧,妆阁四方周正空间颇大,用一屏八折的牡丹竟艳屏风隔开前后妆阁。 前妆阁是梳妆区,放着一排化妆桌,镜面周围的暖黄灯照得室内金灿灿的,桌面摆放诸多东西,假发、头面、首饰、妆盒、针头线脑、喷壶发梳……曲艺所用,一应俱全。 梳妆台背面一整排衣架,上面挂满各色戏服,多是楼云贤常穿,重工刺绣、价值不费。 后半段被屏风挡着,他走进屏风一看,里面是红木贵妃榻、西式沙发茶几、唱片机、衣柜,往外推门刚好是阳台! 这本该忙碌的妆阁,此刻却只有楼班主一个人。 其他七八个女学徒也在。 只是,她们全都躺在地上,没了气息! 一个学徒小生跪在地上,抱着女学徒哭哭滴滴,看来这两个还是一对苦命鸳鸯。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连她们也是一样死法?” 宋思媛刚进来,立马掀开白布仔细看。 嚯~ 这些女学徒目呲欲裂流血泪,嘴角裂开诡异笑,躺地整整齐齐,分明就是中年妇女的死法。 “楼班主,你跟我们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的?” 郑克一问话,楼温良叹了口气: “昨夜大概十二点左右,我去后院清点人数,发现采荷她们房间的灯还没亮,以往这个时候,学徒已经收拾妆阁睡下了,我还以为她们在妆阁,去后台一看,这些人就……” 楼温良说不下去了,虽然是些没成角儿的学徒,但到底是几条活生生的性命,他眼圈红红的,懊恼得摇了摇头。 郑克面无表情继续询问: “你来的时候,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楼温良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提醒道: “噢,我离开时云贤还在妆阁,我十二点去后院,发现她也没在自己的院子,我还以为她又在戏台练嗓子,连带着那些学徒也不能休息,就想过去催催,然后就这些学徒就已经成了这样。” 郑克嗅到其中的疑点,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有了情绪: “那她去哪儿了?” 楼温良出乎意料摇摇头:“这我不知道,有些时候她确实会消失,她是福棠院的台柱子,我也不能细问,也就随她了。” “那也就是说,学徒死亡可能跟她有些许关联。” 楼温良一时语塞,他不能承认这一点,如果楼云贤坐牢,他的生意也就到头了。 郑克在笔记本中记下疑点,看向自己身后的治安员:“那个妇女,是什么时候死亡的?” 那个治安员拿出记录,微微正色道: “队长,根据治安员分所的值班记录,当时有个更夫想去后巷子方便,刚到巷子就发现这妇女死了,他立马到分所报案,大概晚上一点到后巷子,算上这更夫来回往返,发现这尸体的时间也是在十二点。” 郑克听完治安员的话,眼中闪过阴谋之色: “稀奇,戏楼距离后巷至少隔着三跨院,怎么可能死得那么整齐,同时在十二点,先把尸体拉回去吧,做完尸检报告确定死亡时间。” “死者身份都是谁?” 治安员读起小本本: “这些学徒都是穷苦人的孩子,没什么大名,入了戏班后,楼班主给他们取了艺名,采荷、采萍、君恩、君礼、榭芳、榭园、愿心、愿果。” “平时就是她们处理楼云贤的公私事,同时也称她为师父,是丫鬟也是学徒。” 郑克听到这一点,走到白布前逐一翻开这些尸体的衣服,腿肚子有荆条敲打的痕迹,结痂新伤并列,其余地方倒干净,没一丝伤口。 见此一幕,他眼中闪过心疼,点了一支烟继续翻看最后一具尸体。 陈银美的尸体奇怪得很,别处都完整,只是脖子比其它尸体多了一道勒痕。 那旗袍里的内衬被撕去一块,手指尖好似被划开又结痂,不知道代表着什么,线索有限,只能暂时按下不表。 不过,无论这老婆子如何惨,这些女学徒身上有伤口是板上钉钉的,他不自觉斜眼看向楼温良!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六十一章:蹊跷乍现 楼班主眼珠一颤,想为徒儿开解一两句: “这倒不是打骂,自古曲艺下九流,父母就是生了孩子也不愿意子承父业,多是打发出去另谋正道,这些学徒自然就充当了子女,端茶端水、捧盂洗脚,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要干。” “甭说是这些没成角儿,就是楼云贤也是这么过来的,她成角儿后自然不用受罪。” “再一个,这行讲究严师出高徒,孩子们还在学艺,行走坐卧都是学问,戏班子不打脸这是吃饭的脸面,想惩罚就只能往下几路,穿上戏服看不见也不耽误上台。” 宋思媛看向这些女学徒,终于明白,母亲所说的‘人前风光人后受罪’都是真的! “至于这个妇女?” 治安员眼神变得奇怪,语气夹杂着疑惑: “她不是奉天本地的,看过关凭证是津门百姓,来奉天才刚半年左右,叫陈银美,据很多学徒说,当日她跑到妆阁跟楼云贤吵了一架。” “你的意思,这妇女死前发生的最后一起矛盾,是跟楼云贤?” 宋思媛和郑克齐声发问。 他们俩一个对案件敏感,另一个对社会新闻敏感,两人都很清楚,楼云贤恐怕注定要牵扯进命案旋涡了。 治安员放下小本本,微微正色: “是,而且距我们刚才走访,发现陈银美在半个月前来过戏班闹事儿,说她是楼云贤的亲婶子,要她赡养自己,又要豪宅又要名车,还说她翅膀硬了之类的,闹得很难看。” “当时没发生命案,周围市井也就当个笑话看,不过,第二天楼云贤就启程去了津门拍电影,回来不过两天,陈银美就死在后巷了。” 我茓……一切都清楚了,他听二叔说起过,陆奉简的二叔一家去了津门定居,就把他妹妹抱去养活了。 他当时年纪太小,对陈氏印象不深,但经刚才的话,这陈银美大概就是陆奉简二叔的老婆。 岳观潮只感唏嘘却并不可怜她,当初陆奉简去津门找过他这二婶,想把妹妹接回身边。 一去才知道,他二叔早就死了,二婶不想养个外人,让他妹妹退了女学打发去了纺纱厂,至于后来如何,两个没血缘的人,恐怕也不会再联系。 事已至此,陆奉简杀了她的心都有! 茫茫人海、兵荒马乱,他一个文弱书生又能如何,只能悻悻而回。 心酸至此,岳观潮从回忆抽离,看向并排躺在那的妇女,只想过去踹两脚。 啧啧啧,当时还挺风光,居然衰落到如此地步。 宋思媛听治安员说了那么久线索,暂时从里面抽出一丝线索: “这样一来,楼云贤提前去津门,大概就是为了躲陈银美的纠缠!” 郑克掐灭烟头儿,跟打了鸡血似的: “还不止呢,陈银美屡次纠缠楼云贤,说不定这就是她死的原因。” 说完,这老谋深算的总队长看向楼班主。 他可不想自己的徒儿出事儿,难得激动得红了脖子: “这…郑队长,可不敢胡说,云贤是有脾气,但作奸犯科的事儿她也没胆干。” “再说了,她杀陈银美就好,为何还要杀学徒,这些学徒可没招惹她。” 楼班主还想继续说话,立马被郑克打断: “哎,这些事情就不是你来考虑的了,我们治安署自会找出真相。” 说完,郑克拿出停业公文,塞到楼班主手上。 楼温良知道,一旦戏院被贴上治安署的停业公文,在没解封之前,再无开张做生意的可能! “别,别啊,一时口误。” 楼班主说话时,从口袋抽出一卷红纸包银元,塞进郑克手上。 他眼里闪过玩味,恢复冷酷: “楼班主,这里是北市商埠区,你知道行贿治安员的后果!” 楼温良一脸谄媚,再没有读书人的清高自持: “知道,知道,可您也知道我这戏楼几百张嘴等着吃饭,一天不开张就要赔钱,您尽管调查,我绝对配合,这公文能不能就收回去。” 郑克推回银元: “那就别让我为难了,我尽量查清命案让你早开张,你要还纠缠,那可别怪我不给面子。” 油盐不进、好赖不听,楼温良虽然气馁却佩服郑克的行事作为,他叹了口气: “罢了,发生命案,短期内也没人敢来了。” 这一刻,楼温良总算认命,脸上落寞一览无余。 拍照留存、带走尸体,等治安员队清点证物,已经是日头过午,他们很快给戏楼贴了封条,回队收工。 “你就尽快回去吧,在我们查出真相前不要见报,你们这些报纸就跟苍蝇一样,什么事儿上了报准没好事儿。” 临走,郑克不慌不忙警告宋思媛。 “哎呀~知道了,真烦人~” 郑克走后,宋思媛看向两人: “你们相信人都是楼云贤杀的吗?” 岳观潮深思熟虑后摇摇头,岳二炮一脸懵逼打了个嗝儿。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六十二章:夜探戏楼 “人绝对不是她杀的,但咱们来了那么久,连楼云贤的面儿都没见,可见她确实心虚,这案子指定儿跟她有关。” 宋思媛一脸欣赏看向岳观潮: “你分析的不错,我也觉得跟她有关,而且什么人能一连杀八个人,这些人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这也太恐怖了。” “你是想?” 相处那么久,岳观潮已经摸到宋思媛的个性,她的求知欲很旺盛,也是个闲不住的! “对,我想夜探戏台。” 宋思媛一脸认真,继续朝两人鼓动: “你想想,正常人如果知道七八个人的死跟自己有关,多半会去事发地点,不管是排除自己责任还是烧纸祭拜,总会做点什么。” “这个时间点,一定是夜深寂静时。” “好,我也想看看,这妆阁里有多古怪,可以死那么多人。”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开埠街逛逛,等夜晚一到再回来。” 岳观潮总算明白,宋思媛一出府就不想再回去。 兄弟俩只得陪着这千金逛了一下午,临近傍晚在开埠街餐馆吃了饭,这才慢悠悠走回戏楼。 “这里难得那么安静,以往都热闹得很。” 他们三个再次回到福棠戏院时天色如墨,周围灯火霓虹,反而更衬得楼台古老而恐怖。 绕道而行、停留后巷,三人从侧边巷子看向戏楼,里面黑灯瞎火,空无一物。 “走!” 岳观潮抓住两人纵身一跃跳上墙头,慢吞吞下到马厩。 从马厩出来,借着月光可以清晰看见一进院的戏楼,那二楼妆阁的阳台,果然有室外的已字木梯,可以回旋而下进入一跨院。 “我们从室外楼梯过。” 怕有人发现,岳观潮没敢点烛,隐没在黑暗中带着两人走上阳台。 三人刚进入妆阁,立马感觉到寒气逼人,就好像站在冰窖里,胳膊都起了一层疙瘩。 “还不到深秋,为什么那么冷,” “如果我是楼云贤,自己的学徒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才会被我灭口?” 宋思媛靠着手电微弱光芒,不断在室内浏览,郑克在的时候她也仔细搜查过,根本没有凶器。 “要说没有凶器,难道这些人是因为暗毒死的?” 宋思媛的话,岳观潮也有猜测: “说是暗毒杀的也行,学徒们身上没伤口,唯一的伤疤还是学戏给打得,而且现场可没有打斗的痕迹,可能学徒们都中了什么软骨散,浑身无力然后才集体被杀吧。” 这句话,让两个人眼中频现精光,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正当他们想继续往下找,阳台外的楼梯再次哒哒狂响,说明有人也在打妆阁的主意。 来偷摸找线索,怎么能碰面! 他正想躲到哪里,抬头一看,房顶阁楼只封了半边,另外半边从梁上坠下丝缎绸带,大概是用来吊身段用的! 他灵机一动,抓住两个人跳上梁架,靠着黑暗躲入房梁阁楼! 吱呀! 阳台门被打开。 随后,轻微低喘在空气游荡,他们三个大气都不敢出,脑门憋出汗珠子。 啪嗒一声,梳妆镜打开,妆阁随即大亮,吓得他们赶紧往阁楼里侧缩。 待确定没照到他们,岳观潮他们趴在阁楼朝下看。 发卷撒乱、形容憔悴,姣好面容多了惨白恐惧,不是名角楼云贤又是谁。 “嘘!” 宋思媛做了噤声神色,让他们俩彻底安静。 他们三个盯着楼云贤,这女子从阳台外拿出一个暗色包袱。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铜盆,铜盆中放着两杆白蜡烛,另有方孔纸钱、黄裱纸,还有一些墨迹未干的手抄佛经。 嗤拉! 楼云贤划开火柴点亮白蜡烛,苍白的脸在烛火照射中面如金纸,看着根本不像是活人。 那蜡烛点亮黄裱纸,满地纸钱飘飞,室内更显阴森,后背影子跳动若鬼,仿佛从她身后侵入世俗世界。 “采萍、愿心、君礼……你们一路好走,如果真是因为我发的那些愿才死的,你们可千万不能怪我,我今天一天都没出门,为你们手抄经文,希望早登极乐,别来纠缠我了。” 她说着话,拿起佛经撂进铜盆,烧得妆阁火光大盛,飞灰明灭。 这么看来,楼云贤一定是发了什么愿,之后女学徒意外横死。 发愿……真的有这么灵吗? 岳观潮决定静观其变,看看她后续还想说什么。 不得不说,夜晚的戏楼子,可比白日要热闹,不过一时片刻,阳台咯噔乱响又一个人踏进来。 “云贤,你不要犯糊涂,赶紧下去,若让人发现你进了戏楼,你的杀人罪就是进了江河都洗不清了。” ……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六十三章:喜神娘娘 文雅中带着急迫,语气颇为无奈,这声音他们太熟悉了。 楼温良,楼班主! “师父,我…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没有杀她们,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听得出来,楼云贤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和新闻上明眸善睐的明星,简直是判若两人。 楼温良叹了口气: “师父知道你的为人,可什么都太迟了,这八个学徒和你那疯癫婶子一死,脏水全都泼到你身上去了。” “如今,事情早已不在我们师徒的控制中。” “云贤,你放心,师父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此话一出,楼云贤神色更加恐惧,眼神不可置信看向他: “师父…你是不是真的认为这些人是我杀的?” 楼温良知道,他们师徒二人之间的谈话无须掩饰,他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难道,你消失的那两三个小时,不是去清理善后?” “怎么…可能!” 楼云贤气得语气颤抖,想解释却全身无力。 楼温良继续又问道: “云贤,你也别嫌师父说话难听,自打你婶子骚扰咱们,你每晚子时都要消失,我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如今,你婶子死了,采萍她们也死了,你让师父如何想?” “方才,你求神祷告的话我也听见了,你难道还敢说与你无关!” 这话,让师徒二人沉默以对。 楼云贤似乎有苦说不出,呼吸急促难平: “师父,我不是去杀人了,我只是去拜神而已。” “拜神?” 楼温良语气恢复好奇,总算没了面对杀人犯的失望。 “对!” 楼云贤走进后妆阁,将柜子朝前移开,里面是个半人高的暗格。 她手悬在半空,内心似乎是在挣扎犹豫,心一横,还是掀开暗格的遮挡画,把里面的宝塔神龛抱出来。 “这东西是喜神娘娘!” 此物一出,楼温良惊得从地上站起来。 岳观潮借着烛火看向楼班主所谓的喜神娘娘。 这喜神娘娘半臂那么高,外罩食盒大小的宝塔神龛。 仔细瞧,宝塔神龛样式接近八角亭、八面镂空、雕窗衔柱、攒尖飞檐,用料为金丝楠,细腻金纹被打磨得如金石宝盏,顶部硕大东珠在烛火中泛出熠熠金光。 重头戏,还是宝塔神龛里的喜神娘娘! 她身披刺绣袍衫、头戴玲珑凤钗、霞披外裳层叠繁复。 煞白如玉的面孔顶着胭脂团,口唇绛红如衔果,两颗黑玉嵌作眼珠。 本该笑意如花的脸,看起来却是蹙眉冷目,那嘴角勾起的弧度,正好似哭非笑,以一种诡异扭曲的笑脸,阴森森盯着活人。 嘶! 岳观潮不得不倒吸凉气。 早上见到的命案,不正是这种脸色? 难道,那些人真是这玩意儿给弄死的? 一桩桩、一件件疑问在岳观潮脑中混沌难消,那股阴森发毛的感觉久久不散。 “云贤,你怎么能供奉这种邪门东西?” 楼温良第一次动怒,哪怕面对郑克的质问,他也只是情绪激动,可见真是被徒儿给气坏了: “咱戏班子再下九流,供奉的祖师爷也都是李四郎这样的人间帝王,他才是咱们梨园行的祖师爷。” “你说说你,供奉这样的野祀怪神儿做甚,如今闯了大祸,你如何收场。” 楼温良真的害怕了,他还想着替徒儿挡罪,如今牵涉怪力乱神,他如何能保全这闯了祸的徒儿。 “不对,不对,这喜神娘娘不会无故害人,你到底发了什么愿,才招致如此伤亡。” 师父的话,楼云贤也有些犹豫,但话都说到这里,岂有回头路可走。 “我昨日发愿,如果能帮我夺了婶子的命,我什么代价都能承受。” 楼云贤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楼温良站都站不住,险些栽倒在地。 “你…你这孩子,你可真是太傻了。” “你怎能发如此大愿,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想夺恶人一命,可是要七八条命去填,如此,采萍他们怎么能不出事。” 这话说得玄乎其神,岳观潮不怎么相信,但诡异笑尸在前,他反而搞不清情况。 正疑惑时,他看向身旁,借着烛火跳动,他一眼就看到身侧的鞋印。 由于隔板上全是灰尘,鞋印反而如同被拓印在板上,清晰可见。 他们三个落脚后就没动过,那么这也意味着: 隔板上的脚印,至少在他们来前就存在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六十四章:注定波及 “走,赶紧回去,不要再横生枝节。” 楼温良虽不相信喜神娘娘真的能杀人,但无数线索已经指向徒儿,他慌张扑灭火盆,带着徒儿出了妆阁。 “呼。” “终于走了。” 岳观潮他们在阁楼长呼一口气,这里到处是灰尘,呼吸之间全是霉味儿。 “原来,陈银美和学徒的死亡真的和她有关!” 宋思媛略略心惊,她还以为是楼云贤雇凶杀人,没成想只是迷信野神引起的命案。 “还不止呢。” 岳观潮打开手电,示意两人看向阁楼上的木梁。 梁架上明显有一道深凹勒痕,从步伐判断,刚好距离方才的脚印有一臂之距。 宋思媛回想起见到的脚印,斟酌道: “我感觉,平常人也不会去阁楼上,那么刚才见到的脚印,只有几种可能。” “要么是凶手事先藏匿阁楼,作案后留下的,要么就是有人躲在阁楼,想探听什么情况。” 岳观潮深以为然,朝她点点头: “我寻思这脚印子就是杀人凶手的,凹道子指定是新痕,我在下面瞅见木头碴子了,这人用的估摸着是类似悬丝的武器。” 宋思媛听着岳观潮的判断,眼前精光频现: “先有楼云贤祈祷野神在前,后有凶手杀人,这是不是意味着,当初她发愿时,凶手就在现场!” 那么,问题就产生了,凶手在同一时间,如何能在在两地同时杀人? 宋思媛深吸一口气: “难道,真的有鬼神襄助?在妆阁里的学徒,其实是鬼神杀的?” 轻飘飘的一句推论,让所有人后脑蹿起麻意,他们看向柜子后,越看越觉得有东西在盯着他们。 “要不,咱们先回去整整思绪,等郑克把案子整了再说。” 三人无一例外全都点点头。 翻墙而出,走入街道。 宋思媛这才感觉身上的阴冷寒意渐渐消散,这就更加证明,方才的感觉是真实的,并非是心理影响。 “哎,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宋思媛察觉到岳观海耸拉着脑袋,好奇得拉着他衣袖,这小伙子从刚才就没怎么说过话。 “他是不是被吓着了?” 宋思媛看向岳观潮,这男人憋着笑,一看就知道内幕。 岳观潮摇摇头: “没啥,就幻想破灭了呗,刚才楼云贤那种样子全被他看在眼里,估计心里正消化呢吧。” “也是!” 宋思媛眼神玩味看向岳二炮,两个人不再骚扰他,少年情灭,且要伤心一阵子呢。 …… 翌日清早,秋露微寒。 入秋之后,下了好几次雨,风中暖意渐消,凉意渗入肌肤。 宋思威和宋清阳难得在家吃早食,宋镇城喝着早茶,拿起一份报纸,眼睛不自觉瞪大: “我记得我们前两天才去看过楼云贤的戏,怎么她成了杀人犯!” 这话,宋思威、宋清阳眉头一皱,他们俩齐齐看向宋思媛,像是在责怪她发了不该发的报道。 “你们看着我作甚,这报纸可不是奉天时报。” 宋思媛耸耸肩,一脸无辜。 宋思威喝着粥,慢条斯理解释道: “媒体大多这样,喜欢捕风捉影,案子还在调查,暂时没出结果。” “不过!” “根据郑队长的调查,死者陈银美死亡的当天,和楼云贤发生激烈矛盾,似乎是威胁她要公布某些事情,当时在场的,确实是另外八个已死亡的学徒。” “那也就意味着,楼云贤身上的杀人嫌疑是最大的,同时她确实受到威胁了,也有杀人动机。” 宋思媛听完这些话,和岳观潮互看一眼,心中确定楼云贤惹上麻烦了。 不管凶手为何替她杀人,至少事情的结局,是把她推向绝路了。 一个普通人成为杀人嫌犯,尚且要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曲艺明星所受到的追捧赞誉更多,恐怕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她深耕新闻行业多年,已经能猜到这些捕风捉影的小报,是如何用恶毒猜测诋毁这梨园新星,更有甚者,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哥,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啊?是要把她保护起来吗?” 宋思媛假模假样给亲哥哥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殷勤得不像她。 “你是想打听治安署内幕消息?还是想求哥哥调拨力量保护她?” 宋思威擦着嘴角,一脸玩味儿,似乎看透了他这调皮妹子的小尾巴。 “是啊。” 宋思媛难得乖巧坐着。 “无可奉告” 此话一出,宋思媛笑意凝固,顺手拉回茶盏。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六十五章:警世通言 “哎…你递过来的东西还能再收回去。” 宋思威咳嗽几声,微微正色道: “楼云贤再出名,对于治安署来说也是普通人,我们不可能浪费警力专门保护她。” “但是,传唤嫌疑人却是可以的,而且也没说当天放回,这个就看治安署自己把握了。” 宋思威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清楚了,他可以把楼云贤以传唤名义关进治安署。 那里临近南市场、商埠区与北市场,是警力覆盖最多,治安最好的街区,绝对不会出问题。 “你们,好像对楼云贤的事情过分关心了?” 宋母一眼就看出问题,眼神狐疑看向女儿。 “没什么,你不是说想认她当义女吗,我总得多关心关心她啊。” 宋母哭笑不得,摇摇头: “就你贫嘴,甭管怎么着不许再给我惹事了,我和你爸爸马上就要回去,你们这段时间就老实一点。” “等我们走了再折腾,行吗?” “行啊。” 宋思媛嘴上答应,心里却没放在心上。 她必须得赶在治安署去之前,先把这个意思告诉楼温良,免得他护徒心切再跟治安员起了冲突。 如此筹谋,岳观潮当然清楚,心领神会带着岳二炮跟她借口离开,很快赶到福棠戏院。 “蛇蝎妖女~” “狠毒心肠。” “名为师徒,实为剥削。” “你快给我出来,杀了人敢做不敢当。” “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真是好狠心,一连杀了八人。” “这哪是梨园明星啊,这分明是败类杀手,亏我以前喜欢听她唱戏。” 岳观潮看向前方,福棠戏院再次人山人海,只是这一次并非是欢呼赞誉,更多是市井百姓的嗔痴怒骂,热火朝天,分外喧嚣。 福棠戏院门前狼藉满地,烂菜叶子臭鸡蛋、石头疙瘩白菜帮。 老百姓丢东西就是为了解气,哪个酸臭丢哪个,倒是污秽难堪。 “宋千金,我们怕是走不了正门了,从侧院墙翻进去吧。” 宋思媛叹了口气:“也是,戏班子里的人估计都吓坏了,我们得赶紧进去。” 说话间,轿车朝后倒退,带着他们退进院子侧巷。 她和司机简单交代后,被岳观潮带上院墙,翻进一跨院。 “你们是谁,敢闯我们家院子?” 一个小武生正在站梅花桩,看见岳观潮他们下来,扎起打架的把式。 “少废话,赶紧把你家班主请来。” 他本不想从命,回想起岳观潮身手了得,也不敢再上前,边说边往后跑。 未几片刻,楼班主被请出来,他看到宋思媛,眼中紧张稍解: “宋记者,眼下云贤正忙,怕是没工夫再接受采访了!” “那她现在在哪?” 楼温良微微叹气,朝戏楼看了看。 他们跟着楼班主,从后门进入戏楼,诺大戏楼几近空旷,走在路上疙瘩作响,回音震荡。 此处又燃起八角宫灯,只是满座空虚、再无当日盛况,两相对比,怎能不令人伤感! “楼云贤呢?” 宋思媛只见这些学徒站在水榭旁,眼神关切看向戏台。 呛呛测测、敲邦打鼓,二胡梆子敲打声中,戏台帷幕缓缓拉开。 步履娉婷、身姿柔媚,这样的身段除了楼云贤还能是谁! 只是,这一次她褪去刺绣华服,浓妆散去,只穿着青褂马面裙踏进戏台。 仔细看,她头上花片素净只包着墨兰头巾,乌黑假发撂在后背,枷锁在身脚戴镣铐,在武生扮演的衙役押送里推搡而出。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好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言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她眼眸悲戚,兰指微动,咿咿呀呀吟唱出《苏三起解》。 这出戏出自冯梦龙《警世通言》,讲的是玉堂春落难逢夫的故事! 金陵江淮名妓玉堂春行名苏三,与王景隆情投意合、两两倾情,后王景隆家财散尽,她倾尽积蓄资助王读书过活,此事被鸨母知晓,一怒之下竟将她卖给富商沈洪。 不日,其正妻皮氏与他人通奸被撞见,为怕苏三告密想用鹤顶红毒死她,岂料坏心用在歪地方,竟然将亲夫沈员外毒死。 皮氏怕东窗事发,居然诬告苏三谋杀亲夫,在加上县衙屈打成招,她自然被定了择日处斩。 有道是峰回路转,枯木逢春,她却没想当日资助的王景隆,经多年寒窗苦读早已科举成才,正任八府巡按。 不久,王景隆审阅秋后斩首的折子,意外看到旧情人“苏三”的名字,想起她昔日倾囊相授,当即决定报恩还情,重审苏三杀夫冤案。 苏三在牢狱中得知昔日情郎要为她重审此案,当即说出皮氏污秽恶行,王景隆高堂明镜,逐人发落有关案犯,给苏三还了清白。 后来,还在京城买下宅院,迎苏三过门,倒是美事一桩。 如此故事,倒也应了今日的景儿,只是,她所受的冤屈,何人能为她洗雪? ……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六十六章:锒铛入狱 戏言结束,楼云贤已经哽咽难言,泣不成声。 这些女学徒可是亲眼看着师姐受苦成角儿,风光无限,如今却因莫须有的罪名变得声名狼藉。 有道是声色犬马得浮名,他朝深陷泥淖地。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这巨大落差,是个人都受不了。 她们想起自己那苦命,也在明池边哭哭滴滴,甭管虚情假意还是真情实意,好歹同为戏子,哭一哭尽尽心意。 吱呀! 宋思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戏楼外响起枪响,随后大门打开,郑克带着治安员包围门口,渐渐走向明池。 楼云贤知道他们来了,也清楚她要去哪里了,悲戚出声: “郑队长,容我更衣洗妆,再跟你们走一遭。” 郑克摘下墨镜:“请便~” “郑队长,如今云贤只是有嫌疑,你们连证据都没找到,难道只凭着八卦报道,就要抓人进局子?” 好嘛,还是来了,岳观潮心说楼班主爱徒如女,不知道要这么纠缠郑克。 “楼班主,这是逮捕文书,我们公事公办,你可千万别阻挠办案。” 郑克嚼着薄荷叶,呜呜咽咽回话,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 楼温良气得心口起伏,脸上若驼红醉酒,看向荷枪实弹的治安员,却也不敢放肆。 岳观潮见楼温良已经拉起袖子,赶紧和宋思媛一起把他拉向一边,宋思媛苦口婆心开始劝解他: “楼班主,你想想如果云贤在你的戏班子,你能保护她吗?” 这话,让楼温良有些犹豫,他自问可以做到照顾周全,若说保护生命安全,他没有武艺,何谈容易。 这句话,让他彻底冷静,没了刚才的鱼死网破劲头。 宋思媛见话起作用,继续解释: “外面可有很多人对她不怀好意,暂且不提同行,那许多觊觎她美貌的人,你说会不会趁着这次危机就对她做点什么。” “说到底,没了名声和追捧,她就是个人人都想咬一口的红苹果。” “你的戏班子难道比奉天治安总署还安全,她去了那里,没人可以突破治安署的防护!” “可,云贤注定要受苦。” 楼温良不敢想监狱里的生活,徒儿好不容易有今天,却被投入牢狱,多少有些意难平。 “楼班主,治安署总巡叫宋思威,我叫宋思媛。” 她挤眉弄眼,暗示得再没那么明显了,楼温良嗫嚅琢磨,眼中一亮: “原来如此,是你们在保护云贤。” “如此,我便放心一些了。” 话语间,楼云贤已经卸去戏服行头,洗尽铅华。 此时的她略施淡妆、乌发垂泄,白皙皮肤更显精致,身上的湖蓝色旗袍内敛低调,反而衬得她如空谷幽兰,多了一丝傲然风骨。 走进客堂,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眉眼温柔,笑意看向楼温良: “师父,徒儿无能,本该侍奉终老,没想到半途入狱,若有来生,必定衔草结环报答。” “云贤,本该是师父保护你……” 他本想继续说下去,被宋思媛拉住,当即忍了回去。 “走吧,有什么话到治安员总局再说。” 郑克面目表情说出口,楼云贤默默点头伸长胳膊,还以为会是手铐加身,却没想到郑队长让治安员递来一个斗笠。 “戴上吧,你是公众人物,万一被拍到丑照,可被怨我们治安员。” 楼云贤瞪大眼睛,这确实意料之外。 “多谢郑队长。” 她接过斗笠戴在头上,黑纱遮到半身,外人只见影影绰绰,再看不到她的虚弱神色。 “师父,我走了,莫送~” 说完,楼云贤几步一回头,被治安员簇拥着带出戏楼。 临出门,郑克回过头斜眼戏谑看向宋思媛,虽无言,她却感觉郑克损了她好几句。 “楼班主,你若真的想救云贤,就得找出栽赃嫁祸的人!” 宋思媛拉着楼温良进入妆阁,终于有机会跟他说明她和岳观潮查到的情况。 岳观潮看向楼温良点点头: “我在这阁楼上发现了外人脚印!” 宋思媛拿出连夜洗出的照片,楼温良一看鞋型和梁架凹痕,眼神频频闪烁。 “这…这是福棠班武生练功靴,鞋底有银枪红缨纹,翘头宽跟。” “这鞋印为何出现在妆阁?” 楼班主满脸懵逼,丝毫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可见并不知情。 岳观潮回想起脚印,微微正色猜测道: “我感觉,当初陈银美和云贤发生矛盾时,这人已经在上头了,所以当他听闻陈银美纠缠楼云贤,才会借助喜神娘娘杀了陈银美,同时为了掩盖罪行,特地又杀八人,伪装喜神娘娘显灵。” 楼温良琢磨着岳观潮话中深意,恍然大悟: “这么一来,这凶手必定关心爱慕云贤,所以肯为她杀人,同时他是个本戏班的武生,而且身上还可能有武功,要不然无法使用悬丝武器。”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六十七章:五花八门 “那么,楼班主,这样的人,你有印象吗?” 宋思媛知道,若只是单独满足其中一项特征,福棠戏班或许能找出很多人,但若凶手特征如此细化,很容易就能锁定某个人。 楼温良目光变得严肃,朝他们点头默认:“福棠戏班确实有这么一号人。” “谁?” “周林客,我们戏班子里挂名的武生学徒。” 岳观潮眼神灼灼看向他:“他现在在戏班吗?” 楼温良摇摇头: “这几天他称本家师父病了,要回去伺候,我就让他先回去了。” “如今,已经过去两天,算起来,正好是尸体出事的当天。” 宋思媛明白,这个叫周林客的一定有问题,她看向楼班主: “赶紧带我们找到他!” “那成,我记得小周师傅的地址,是在钟鼓楼大杂院那片儿。” …… 商埠街、治安总署、公署院 汽车轰鸣停在摩登高楼前,司机朝门楼一示意,大铁门轰隆打开。 楼云贤下了车,还以为会被带进拘禁狱关起来,却没想到郑克带着她转而进入办公楼。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楼云贤穿过层层走廊,心情异常忐忑,这与赴宴就局完全不同,她并不知道这人把她带向何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们又不会害你。” 郑克嚼着薄荷叶说着话,一幅流里痞气的样子,楼云贤反而更谨慎,指甲扣进手包,走路都慢了下来。 “到了!” 楼云贤看向办公室抬头:总巡办公室。 郑克敲响门板,待里面沉稳声线传来,他推开办公室。 楼云贤心一横,高跟鞋哒哒前行,坐进总巡面前的沙发椅。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们把你传唤来,却并不把你关起来?” 宋思威取下烧得咕噜冒气的水壶,紫砂壶被滚烫热水一激变得更加鲜艳,茶叶入盏、热水冲泡,一气呵成、娴熟自然。 “确实,我自认为跟总巡你素无交情,为何能得你如此礼遇。” 楼云贤确实好奇,平日她接触的要么是高官大将、要么是富贵纨绔,鲜有这样的正经人,她一时也把握不准宋总巡的喜好,反而显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局促不安。 待茶水放温,他推到楼云贤面前,方才露出笑容: “小心点喝。” 等楼云贤品酌清茶,宋思威语气平淡说道: “那九具尸体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都是事先已经死亡,然后故意把五官扭成诡异状态。” “我~” 楼云贤正想辩解,宋思威赶紧摆摆手:“你放心,我们已经把你是凶手排除在外。” “何以见得?” 她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想知道到底这些人是不是因为诅咒死的! 宋思威捏了下袖口,微微正色: “两地尸体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一点以后,又都是十二点被人发现,可以说是同一时间,但这些尸体的致死原因却不同。” “不同?” 这一点,彻底引起楼云贤好奇。 宋思威语气变得神秘,不像是骗人: “嗯,学徒是被某种毒药给毒死的,解刨尸体时骨头都软了,全身的肉近乎腐烂,但你婶母的身体却正常,只在气管位置发现勒痕,说明她是被人用外力勒死。” “我只能说,杀死这两批人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你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同时犯案。” “那你们抓我做甚,既然我是无辜的!” 宋思威叹了口气,只能继续点拨她: “名为拘禁,其实是保护,如果歹徒杀了人却栽赃给你,那么下一个人死亡的难道不会是你?” “我想,楼班主一介文生,未必能保护你周全。” “只要你待在治安总署,就不会有生命威胁,至于真正的凶手是谁,自有郑克去查。” 楼云贤听说郑克要往深处继续查,眼里涌现出一丝慌张,毫不犹豫承认她是凶手: “不用了,真正的凶手就是我,是我同时买凶两人杀人。” “你确定你要认罪吗?连杀九人,足以枪毙。” 楼云贤低头思索,决绝点头! ……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六十八章:钟鼓大杂院 初入钟鼓街,老远可见悬钟摆鼓的气派楼阁,更远处的盛京皇宫,黄瓦红墙、殿宇巍峨。 城门楼前,车马如流熙熙攘攘,街边清一色低矮屋檐,各铺子搭起几层高的幌子,行人匆匆、热闹非常。 楼温良见还没到地方,说起周林客的事情。 周林客从根儿上说,也算不上福棠戏班的学徒! 他师父周老栓是个演傀儡戏的老头子,与楼温良曾是同乡,又因为这些年同为曲艺人,倒是互相没断了联络。 周林客本跟着学傀儡戏,后来楼温良师徒去拜访过周老爷子,周林客见了楼云贤就喜欢上了,可谓一见卿卿误终身。 他呢,想去戏班子里学艺,周老爷子心疼这半徒半儿,去戏班子求了又求,楼班主才松了口风,要他在戏班子伺候洒扫一年。 前半年刚转了做武生! 他从没想过,贸然收的外徒,会给自个儿惹来那么多麻烦。 岳观潮三人听罢,跟着楼温良下了马车,几人穿过主街越进胡同,走到一处院墙塌边的大杂院儿。 “周老爷子在家吗?” 楼温良是文化人,哪怕是兴师问罪也颇有礼貌。 待门纽响动后,一个白发老头打开门。 “楼班主,哪儿阵风儿把您吹来了,可别嫌弃进来吧。” 岳观潮不多废话,推开院门走进大杂院。 这称不上四合院,最多三间老瓦房围成小院儿,院子里摆着诸多傀儡戏木架,还没来得及穿衣上色,老榆树下摆着太师椅,做活儿用具随地散乱。 “老爷子,你都生病了,怎么还干这种杂活儿,不应该是徒弟代劳!” 楼温良看向周老爷子手上的伤口,一看就是编竹篾被割的口子。 “生病?老朽何时生病了。” 一句话,楼温良彻底确定,周林客这小子把他骗了。 “林客告诉我你病了,要来伺候你,我今天也是想过来看看,闹了半天你没病啊!” 楼温良提着茶果糕点放在矮桌上,周老爷子摆摆手: “他压根儿就没来,我还以为这兔崽子把为师忘了呢,是不是跑去啥馆子里去了!” “那这我们可没准儿。” 他们说话的功夫,岳观潮借着摆弄傀儡布偶,在院子里四处乱看,那北厢房里摆着两幅碗筷,看散乱的鸡架鱼骨,明显刚才还有人吃! “既然他不在这里,我们也就回去了。” 楼温良看见岳观潮的眼神,心领神会退出院子,周老汉连寒暄也顾不上,赶紧把门关上。 “刚才,分明有两幅碗筷,周林客肯定在大杂院,这周老栓还挺护犊子,不知道犯了啥事都敢拦在前头。” 岳观潮他们出了门走进主街,等出了周老栓视野,立马从另外胡同接近大杂院。 他们站在北院墙下,果然听到周老栓说话了,岳观潮垫脚站上柴火垛,偷偷往院子瞄。 这老头子正扒开地窖门,把青衣短打的年轻人拽出来。 “我也不知道你犯了啥事儿,在我这儿躲到什么时候,真做了大案就逃吧。” 此时不捉,正待何时。 岳观潮大喝一声,从柴火垛跳下院墙,周林客明显知道犯了事儿,拿起糊好的布偶就往他身上砸。 “哎,你这孩子,我刚弄好的傀儡,擎等着卖钱呢。” 周老栓名为责怪,实际上却拦在岳观潮前面胡乱抓,就是想替徒弟争取时间。 岳观潮对付老头子,根本用不着蛮力,三抓两躲把老爷子捆进太师椅。 他知道岳二炮在院门外把着,也不担心他逃出去,在院子里玩起猫捉老鼠。 周林客果真是练家子,和岳观潮打得拳拳到肉,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气喘如牛,霎是痛快! 只是,这人出身下九流,专往人下三路去踢,什么黑虎掏心、猴子偷桃、断子绝孙踢都用上了。 岳观潮有好几次差点被他的悬丝刀割到,威胁之余,却也明白周林客确是阁楼那人。 打到最后,岳观潮和他分据两端,粗喘道: “呼~周林客,你清楚自己犯了多大的事儿吗,九条人命在你手里,我看你怎么躲?” “什么,九条人命?我说你这臭小子,你可害死老头子我了。” 周老栓一听说徒弟手上沾了人命,哪怕被绑在太师椅上,也气得浑身颤。 “呼~师父,你甭听他胡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手上就沾了一条命,我杀采萍她们什么作甚。” 周林客一句话,让岳观潮愣在原地,原本的推测完全错了! “周林客,这九条人命如果没人去背,可就全部要你师姐背了,她现在已经被关进监狱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六十九章:独眼半仙儿 宋思媛虽然站在院墙外,这句话却比岳观潮的拳脚功夫更管用。 周林客一听说楼云贤进了监狱,逃跑的气势很快衰减,他好似用尽了力气,病恹恹倒在砖地,任由岳观潮把他捆起来。 人都抓住了,自然要问清楚情况。 大杂院儿里,周老栓、楼温良分坐师椅。 岳观潮、宋思媛、岳二炮站在一旁,全都怒气冲冲看向跪在地上的周林客。 “徒儿,刚才说只沾了一条命,是什么意思?” 周老栓还想再抢救一次。 周林客低头回忆起当天情形,语气恢复平静: “当天晚上,我在妆阁里打扫,没成想采萍他们提前来待妆,我一急之下躲进阁楼,师姐卸了头面不久,那陈银美忽然闯进来,又问师姐要一万银元。” “她不给,这妇人就开始骂骂咧咧,说得非常难听,采萍他们还和这妇人吵了起来,他见人多势众只能摔了杯盏离开。” “我一直等到采萍她们去吃饭才从阁楼下来,然后跟在师姐身后,发现她在后罩房烧纸祭神,我知道她在祭拜喜神娘娘,就想用纸糊的人偶吓吓陈银美,当时我只是把她打晕了,根本没杀她。” “你没杀她?” 宋思媛再一次震惊,那说明周林客不是凶手,这也意味着杀手还躲在暗处。 “当然,我还特地警告陈银美,她要是再敢来敲诈勒索就真杀了她,我还让她写了血书。” 周林客从怀里拿出血书,这布料正是陈银美缺失的里衬,那字迹血红干涸,只有一句话: 以后若敢来骚扰楼云贤,性命自取。 “然后呢。” 宋思媛想知道,周林客还干了什么。 “我把她打晕后扔在巷里,之后就回房睡觉了,大概十二点左右,听见更夫叫喊杀人了,我知道她没死也就没往下留意。” “当天晚上,班主通知我们去处理尸体,我也好奇采萍她们怎么突然死了,等治安员把陈银美尸体拉来,我才感觉闯祸了。” “从始至终,你都没杀任何一个人,那这人到底是谁杀的?楼云贤私祭喜神娘娘,还有谁知道?” 宋思媛清楚,能借着喜神娘娘杀人,必定知道楼云贤在祭野神。 此话一出,周林客瞳孔闪过精光:“小南门的独眼仙儿。” “是谁?” 岳观潮明白,得知楼云贤供奉喜神娘娘的第三人,极有可能是凶手。 周林客讲到此处,明白他是被人设了局,不再对众人遮遮掩掩。 在他的讲述下,岳观潮终于知晓,这一个月来楼云贤的种种怪异行为。 大概在半年前,楼云贤登上《摩登时代》专访,自述成角儿前的酸甜苦辣。 谁成想这报刊一发,不但引来众多拥趸看客,也让红遍大江南北的楼云贤初尝出名的苦涩。 有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她那数十年都不见的婶子,也在报刊上看到她,甚至直接找上门来打秋风儿! 本来,到底是亲戚,她眼见婶子败落,也愿意接济一二,给她个养老好去处。 升米恩、斗米仇,白眼儿狼见了财富还能走? 陈银美见楼云贤每逢唱堂会,必定穿金戴银,行走皆豪宅名车,看得她口水直流。 这老妇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也想享受这等富贵。 她素来知道知道楼云贤是个心软的,每每哭诉儿女双亡过地悲惨。 楼云贤已经把能给的给她了,至于豪宅名车并不属于她,自然也无从给予。 陈银美拿不到东西,怎能咽的下这口气,双方言语刺激下,终于起了敲诈勒索的心思。 周林客不知道陈银美以何为筹码,只知道那秘密确实管用,至此以后,她陆续从楼云贤处拿到近万银元,还有无数绸缎珠宝。 楼云贤没成想,自己的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居然收留了这么个祸害。 自古小人难缠,陈银美就如同那趴身吸血的蚂蟥子,将楼云贤多年积攒的财富,在半年内洗劫一空。 楼云贤怕陈银美鱼死网破,将她的秘密曝光给八卦报,又不能报案,只得打碎牙齿和血吞,那是有苦说不出,有口不能言。 于是,她只能继续割肉喂鹰、以身饲虎,哪怕陈银美喝酒赌钱、挥霍无度,也得继续供养着她。 待到半个月前,楼云贤终于忍不住了,在妆阁里痛哭一场。 此时,周林客正躲在阁楼,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他以为师姐往小南门走是去跳城墙寻短见,待到地方,才知道她跑这里找先生算命拿主意。 这里有个独眼半仙儿叫遮天眼,料事如神、颇有手段,连通阴傩鬼的本事都有!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七十章:鬼迷心窍 一番陈词,遮天眼总算明白楼云贤为何苦恼,好言安慰,还送给她一座喜神娘娘。 楼云贤在戏班子摸爬滚打十年,岂不知喜神娘娘是何物! 那是阴戏子登台前必以人血祭奠的野神,若是有求于她,好吃好喝伺候就成了。 不过野神毕竟不是敕封正神,喜好不定、邪恶未分,今日她行好事,明日也能作恶,若无本事,不招惹最好。 她本就在梨园行儿,也知道该拜哪尊神进哪座庙,自然有些退缩。 可一想起能把婶子给解决,她竟也鬼迷心窍,毫不犹豫买下喜神娘娘,以图消去心腹大患。 她前脚走,周林客后脚就来到遮天眼跟前,问他也要了治陈银美的法子。 只是,遮天眼没给什么娃娃,而是给了他一丸江湖毒药。 服下可谋人命、就是闻见了,也要偏瘫半生。 他想想师姐的痛苦,索性接下这毒丸,待以后徐徐图之。 至此,楼云贤将喜神娘娘带回家,每夜子时阴盛阳衰,亲自在后罩房以酒菜佳肴祭奠,只想咒死那个死老婆子。 可怜上天锤炼,楼班主给她寻得拍电影的好机会,她无论如何都要提前启程,好暂得喘息。 可该是你的苦,一分不能饶。 待楼云贤一回来,陈银美知道她去拍了电影,特地挑了她唱《贵妃醉酒》的时候,来到戏班子要钱花。 这回狮子大开口,满口气要了一万银元。 嚯! 这一万银元全买成棺材,把你陈家祖宗十八代装进去还满富余呢。 这,楼云贤还能忍? 当晚就用人血下了狠愿,只要她陈银美死了,要她什么都愿意许给。 周林客躲在暗处,目睹师姐所受苦痛,终于下定决心,替师姐除了陈银美。 是夜,他盯着陈银美从酒馆出来,一路尾随到后街巷子。 拿起自己在周老栓那学的傀儡戏腔,狠狠把陈银美吓了一顿。 看着她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周林客决定快刀斩乱麻,可怒意临头却犯了嘀咕。 人心到底是肉长的,他没有用毒丸,只是威胁陈银美,若是再敢骚扰楼云贤,就亲自取她狗命。 逼她写了血书,发了毒誓,打晕了事。 至于后事如何,周林客也已是局中人,不知道全貌如何。 “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敢对天发誓,我要是真杀了人,我…我不得好死。” 周林客如此决绝,岳宋二人也知道他没说谎。 “毒丸是什么,能让我看看吗?” 岳观潮明白,那独眼龙遮天眼不是好东西,想出那么损的招儿给楼云贤。 “给!” 岳观潮接过蜡封毒丸,倒在碗里用水化开,凑近鼻子仔细闻,那熟悉的无力感,再次充斥脑海。 “蜈蚣酥?” “你怎么知道。” 周林客瞪大眼睛。 “这玩意,我们早就领教过它的厉害。” 岳观潮在巫棺镇被它搞得那么狼狈,至今都心有余悸。 “可这里为啥会有蜈蚣酥?难不成吴月娘还没死?” 岳观潮满脸懵茓。 宋思媛低头看向蜈蚣酥汤水,瞳仁精光闪过: “唐殿戎确实死了,但也许在以前,他曾经通过吴月娘的通灵之力,向唐家人透漏过蜈蚣酥的秘方,唐家人得以掌握蜈蚣酥的制造方法用来害人。” “总之,不管他们死没死,有一点可以确定——唐家后人引我们去巫棺镇只是试探,还有更大的阴谋等着我们。” “我想,从新闻被压下,这场局就已经开始,这是个局中局。” “快给我纸笔,我要推理线索。” 周老栓明白,若是能推理出结果,那自己的徒弟绝对能洗刷冤屈。 他跑进里屋,把自个都舍不得用的白宣拿出来铺在案板上。 宋思媛拿出钢笔,聚精会神将乱如麻团的线索全都列举,逐一抽丝剥茧、理清思绪,终于拨开云雾得见真相。 “呼!” 她呼出一口气,拿起画成线索图的白宣,目光严肃看向众人: “我想,事情要从我回到奉天说起!” 时间往前倒数一个月。 宋思媛回到奉天省城,报社多次讨论唐殿戎的专题,总编觉得可行,吩咐她尽快写稿,她同时也让宋清阳在背地里调查陆毓容。 唐家人如此关心岳宋二人,自然也能靠着奉天势力,查到他们在找陆毓容。 为保险起见,唐家先人一步找到楼云贤,一直在背地里默默监视她,得知她被陈银美骚扰半年,意识到有机可乘,开始持续关注她。 时间继续推进,来到半个月前! 宋思媛得到《摩登时代》,看到了刊登在杂志上的新闻,确定楼云贤就是陆毓容,开始邀请岳氏兄弟来奉天。 在他们见面的当天,总编易江鸿决定砍掉唐殿戎专题,还直言各家报社被提前警告,不敢跟进。 宋思媛就此知道,自己新闻被毙的原因,也意识到有幕后黑手在阻碍她公布真相。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七十一章:水落石出 与此同时,楼云贤受了陈银美半年刁难,终于起了别的心思。 唐家人找准机会迅速出手,派遮天眼在小南门算卦,唆使楼云贤在私下祭奠喜神娘娘,他们得知周林客暗恋楼云贤,决定将计就计将蜈蚣酥毒丸给他,为下一步计划筹谋。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事情突然生出变局! 楼云贤决定提前去津门拍电影。 如此,不但杀陈银美栽赃的计划落空,也给岳观潮他们留下了太多见面的机会。 一旦岳观潮和宋思媛去津门见楼云贤,他们的计划势必无法推行。 那么唐家人在楼云贤走后的半个月,唯一要做的不是杀陈银美,而是拖延岳宋二人,把他们的注意力从楼云贤身上移开。 这个目的,只有为他们找一个暂时的敌人才容易达成。 也是这时,他们继续利用各种渠道封锁新闻,想为宋思媛找点事做,让她疲于奔命但无所得。 只是,唐家人没想到,宋思媛为揭露唐殿戎的罪恶行径,居然能疯狂到这一步,直接找到富贤茶楼,利用市井说书揭露唐的恶行。 这另辟蹊径的一招,打得唐家措手不及,他们甚至来不及铺陈势力,已经输了半局。 事情有利,必然有弊! 岳观潮和宋思媛如此孤注一掷,也把他们自己给困住了,两人怕幕后黑手危害茶楼,在半个月的时间根本不敢放松警惕,这也使得他们把所有目光集中在八卦街,无法再兼顾寻找楼云贤。 那么,自然就把去津门找楼云贤抛却脑后。 如此一来,唐家目的达到却牺牲颇大,只能任由唐殿戎的事情东窗事发。 残局险败,可想而知他们有多恼怒,这也导致富贤茶楼被金玉旗刁难,差点砸了场子。 只是,金玉旗相当没脑子,本来只想给茶楼添堵,闹到最后很可能挑起新旧矛盾,他们不敢让这闹剧上达天听,只能任由顺郡王府息事宁人。 这棋差一招,也让他们自己漏了马脚。 朱丐爷的势力顺利查到唐阁麟参与其中,唐家人清楚他们即将暴露,决定趁着楼云贤拍电影归来,将所布的局完全铺开。 重头戏,终于到了事发当日。 楼云贤从津门归来,一曲《贵妃醉酒》惊艳内外,她在后台被陈银美言语威胁,终于忍到极点,到后罩房用人血许愿。 大概子时,周林客可怜师姐,在当夜找到陈银美,威胁她别再骚扰楼云贤。 几乎在同一时间,唐家人找准机会杀了八个女学徒,将命案栽赃到周林客身上。 这里唯一的变局,是周林客。 唐家人察觉周林客没杀陈银美,他们为了使计划成真,赶在周林客离开后将昏迷的陈银美勒死! 这一步,也让周林客后知后觉,发觉他中计了,赶紧从戏班子回到钟鼓街。 如此真相、水落石出。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唐家人在背后搞鬼。 岳观潮回想起进入奉天的所作所为,脑中不自觉炸起火树银花,他没想到,唐家人为他们设的局,从茶楼说书就已经开始了。 他们但凡行差踏错,必定会被唐家人带到沟里! 更严重的,是这张弥天大网以楼云贤入狱而彻底收紧,他知道,唐家人与楼云贤无冤无仇,他们要对付的还是他和宋思媛。 也就是说,楼云贤只是这场阴谋博弈的牺牲品! “我猜测,唐家人下一步,就是抓到周林客。” 宋思媛一句话,把周林客吓了一跳。 “为什么?”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何意。 宋思媛微微正色:“既然楼云贤跟唐家无冤无仇,唐家布下如此大局对付她,实际上是恐怕是想拿捏我们。” “在这场博弈中,谁先找到周林客,谁就能掌握先机,还楼云贤清白。” “你们觉得唐家人想让他逃脱吗?”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点醒了,周林客的处境确实变得十分危险,如果他没有后知后觉逃回家,现在已经被唐家抓走了。 “你这个臭小子,被人当枪使了,害寻思自己是痴情董永呢你!” 周老栓见徒弟惹出那么多事,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 楼班主见真相得出,心里石头落了地: “周老爷子,如今水落石出,不如让林客跟我走一趟,去治安署说清楚,也能还云贤清白。” “这倒不用楼班主操心了,我们治安署自会来拿人。” 这流里痞气的话,岳观潮一听就知道是谁,郑克带着便衣走进来,手里的镣铐锃亮闪烁。 “哎~” 周老栓叹了口气: “如今,师父再也护不住你了,你跟人家说清楚,说不定还能有命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七十二章:筹码握在手 “郑队长,我怎么感觉我俩替你做了嫁衣?” 宋思媛拦在周林客前面,手指着郑克的脸,一幅维护战利品的态度。 郑克不以为然,用墨镜推开她张牙舞爪的胳膊: “宋千金,就你有脑子是吧?” “我们治安署办案经验也不差,早在勘察现场时,我就已经在胡同查到纸扎碎片,顺着楼云贤的关系网,怎么也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哪怕你们真的什么都查不到,我也会来这里拿人。” 郑克说话的功夫,治安员们已经把周林客松绑,镣铐一戴,押着他胳膊站在一旁。 “难道,你们连有两个凶手也知道?” 宋思媛好奇起来,不相信郑克真的有那么神。 郑克朝她点点头,决定指点指点她: “不要小看尸检,在你们看来怪力乱神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只是毒素致死。” “这种毒,可以让人的骨头血肉化为脓液,八个女学徒都是死于这种毒药,但奇怪的是,陈银美却只是被勒死,并未中毒,结合他们死亡的时间,我们推论是有两个凶手同时行凶。” “只是没想到,周林客那么没种,事到临头却退缩了,所以周林客只是个背黑锅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凶手在行凶。” 宋思媛见他什么都清楚,方才不敢再小瞧他,但又不想让他太得意,继续揶揄道: “既然你知道周林客是背锅的,你还抓他干甚?” “保护他啊,免得他被真相凶手给杀了,到时候死无对证,那个女明星的罪可就洗不清了。” 郑克这番话,让楼温良紧张的心稍微放下,他看向众人: “既然事情已了,不妨都去治安署,我也得把云贤接出来了。” “但愿你能接得出来!” 郑克这句话,楼温良立马感觉不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还不想放人。” 郑克这人,但凡跟查案无关,嘴严得跟锯嘴葫芦似的,他当然不愿意再说内情。 楼班主还想上前细问,宋思媛赶紧拦下他: “反正我们也得去治安署,稍安勿躁,等到地方亲自问云贤吧。” “哎~这才对嘛。” “我们出公差自会周全,你们想跟着我们可不拦着,咱们各自打道回府。” 郑克朝便衣们一点头,他们带着周林客出了大杂院,钻进汽车呼啸而去。 兽蹄难敌四轮,岳观潮他们晃晃悠悠朝前赶路时,郑克他们的汽车早已跑得没影儿。 “我总觉得郑队长话里有话。” 读书人想得多,楼温良坐进马车,一直都在琢磨郑克的这句话,越想越觉得徒弟楼云贤会出事。 “你啊,也别想太多了,到地方什么都明白了。” “对了,方才为何你们说要在背地里寻找云贤?” 楼班主心思细腻,必然已经察觉到这一点。 岳观潮感觉没必要再瞒着,拿出陆奉简的怀表递给他。 楼温良一看背面的楼云贤照片,什么都明白了,不禁瞪大眼睛: “你们是她的家人?” 岳观潮叹了口气:“算是吧。” 一盏茶功夫,马车终于看见郑克的公差轿车。 马夫远远瞅见轿车屁股,朝后打趣儿道: “哎,班主,咱这马车也不赖,才一盏茶功夫就追上轿车了。” 宋思媛打开帘子看向前方,原本平静的眸子,频现狐疑之光。 她眼珠一转,看向前方: “老伯,这可不是我们赶上轿车了,恐怕,是那车停在原地不走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岳观潮心中一沉,发觉事情有变。 “吁!” 岳观潮夺过马鞭,带着马车朝前疾行,待看清轿车,留岳二炮在车厢,带着宋思媛快步走近轿车。 宋思媛看向轿车里,郑克和三个便衣治安员早已昏迷,他们好似没了骨头,嘴里口水直流。 那被拷起来的周林客,消失了! “郑克,你醒醒。” “你这玩儿鹰的,还能让雀儿啄了眼。” 她抓住郑克的脸,啪啪打了两个脆的,这样做虽然不地道,却能迅速把这男人唤醒。 她打完后,发觉心里舒服多了! “咳咳,你要不再用力一点把我扇死,我因公徇职,正好让你哥掏抚恤金。” 郑克迷糊着眼睛,嘴里依旧贫得要死,他擦掉嘴角口水,勉强支起身子。 宋思媛眼神关切,嘴上却不依不饶: “你们怎么回事,走得时候还好好的,开着车还睡着了。” 郑克斜眼看了她一眼: “睡个屁,刚才有个老太太在旁边卖花,拦下我们的车问买不买,我寻思孤寡老太太不容易就想买一朵,刚闻完花就感觉全身无力,啥也知不道了。” “对了,周林客,他们肯定是冲着周林客来的。” 郑克疯了般看向后座,眼见中间空空,懊恼得直拍脑袋。 “他妈的,还是让这些小人得逞了。” “我得赶紧追回来。” 郑克想下车,发觉自己根本没力气,只得作罢。 “你放心,那凶手抓周林客还有用,一时半会儿杀不得。” 宋思媛知道,唐家人必定会对周林客下手,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子那么大,连公差车都敢设计。 “你懂得真多,我们想抓他回去,也是想搞清楚楼云贤到底被什么威胁?” 郑克承了那么大的情,嘴里终于松了口风儿,看向众人不紧不慢说道: 楼云贤承认买凶杀九人,一心寻死。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七十三章:重拾生机 “这…这是哪里的话啊?” 楼班主听见徒弟如此自毁,急得语无伦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如鲠在喉不敢直言。 周林客也说过,陈银美手上有楼云贤的把柄,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把柄究竟为何物,能这么有用。 听闻楼云贤宁愿认罪也不愿意丑闻曝光,岳观潮就更好奇她以前的经历。 几人等郑克稍微恢复,以最快马力赶赴治安总署。 一入治安署,宋思媛带着岳观潮直奔总巡办公室。 宋思媛不等敲门,风风火火推开办公室门: “哥,楼云贤真一心求死?” “你们自己问她吧。” 宋思威招招手,治安员带着岳观潮他们走进拘禁室。 过去的路上,岳观潮看向宋思媛和楼班主: “等会儿,你们都别急进去了,就我一人过去就行了,人多了,她未必会说。” “这件事本来也是因为我而起,走到现在这一步,我心里也觉得挺对不住她的!” “好,你自己能劝动就好。” 宋思媛看向岳观潮,他这粗鲁的外表下,原来还有一丝铁血柔情,连为楼云贤遮掩旧事都想到了。 宋思媛、楼温良、岳二炮他们走到拘禁处堂口,只站在楼道口,放岳观潮一人走进去。 走廊里阴暗幽深寒冷彻骨,鞋底回音穿堂回响,更衬得拘禁室恐怖。 待靠近其中一间拘禁室,典狱员拿起木棍敲了一下栅栏: “楼云贤,有人来看你了。” “师父,我去意已绝,您不用再劝徒儿。” 楼云贤穿着湖绿旗袍面墙而坐,阳光尘糜浮动,自铁窗照到脸上,一抹清冷倔强的背影烙在银灰地面! “楼班主知道劝不住你,所以让我来了!” 楼云贤察觉到这声音她不熟悉,转过身看向岳观潮,眼眸充满疑惑。 “你是谁?” 岳观潮见她怀疑警惕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打来奉天后,她还没真正见过自己。 “我你可能不认识,不过这块怀表,你一定知道吧。” 语毕,他从口袋拿出怀表,掀开照片的那一面。 “这?” 楼云贤心如死灰的眼睛,出现一丝波动,她疯了般打开手提包,里面也有一块怀表。 只是,照片却换成了一个半大男孩,端正清秀的五官,一看就知道是陆奉简小时候。 “你是?” 时隔二十年,楼云贤不敢确定眼前人就是她认为的故人,一时愣在原地。 “陆毓容,是你的名字,你哥哥叫陆奉简,他是我最好的哥们。” 这句话一出口,楼云贤不可置信捂着嘴巴,眼圈红红的,强忍着眼泪没有流下去。 “成了,有什么事儿进门再说,我给你们在外面看着,这里没什么人。” 典狱员打开拘禁室门走出去,待岳观潮走进室内,她赶紧夺过怀表,确定做工是真,这才相信他说的话。 “你…真的是我哥哥的朋友?” 梨园名角、电影明星、社交名媛……楼云贤身上有无数种身份,此时此刻她却只剩下一个身份——渴望寻找亲人的苦命女子。 “是,是他让我来保护你。” 岳观潮知道,当务之急是唤起楼云贤的求生欲。 “而且,我还得向你道个歉。” “道歉?” 楼云贤的眼神从激动变为疑惑。 “对。” 长话短说来由原因,岳观潮将唐家人一个月来的密谋尽数告知。 听到最后,楼云贤恍然大悟,惊讶之色愈加明显: “原来,他们针对的不是我,而是想拿捏你们。” “是,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放弃,只要有我在,你一定会安全。” 岳观潮的话,既是陆奉简的心愿也是他的心里话,事情全因他而起,他自然也得负责。 楼云贤精神一振,从影子处走向光亮: “好,我既然知道,你们且放心,我不会求死便是了。”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过来,想来不止要告诉我这件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私密事要问我?” 楼云贤站在阳光处,眼中死气褪去恢复光彩,她回眸看向岳观潮,清冷眼神仿佛洞穿人心。 “你为什么非要陈银美死,你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如果没有你,这个惊天局根本就无法布成。” 岳观潮不吐不快,虽然这与唐家人无关,他却必须得问清楚。 “这件事,是我的私事。” 楼云贤细眉微蹙,明显不悦,大概陈银美握着的把柄,勾起了她不好的记忆。 岳观潮在阴影处徐徐出声: “你哥曾经去津门找过你,只是那时候陈银美说你从金河纺纱厂失踪了,他找了你那么多年,他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过得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云贤重复着这句话,不自觉落泪,惨笑里悲戚异常,好似夹着带血的玻璃渣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七十四章:津门往事 “我过的一点都不好。” 楼云贤举起怀表,那银光壳倒影出她的脸,日光辉映中,她将前尘往事和盘托出。 二十年前,兴安岭寒冬早来、大雪封山。 匪头子坐山鹰带着山头一众土匪,赶在封山前来到陆家村。 俗话说兵过如篦匪过如梳,兵荒马乱的年月,陆家村老百姓早被各路官兵匪徒搜刮过一遍。 那是穷得叮铃咣当,脸上冒了点儿油,都要刮下来炒菜用! 等这些土匪来砸窑,当然收不到什么东西。 常言道,只有空手回的客,哪有空手回的匪,这些绺子见老百姓榨不出油水,就把主意打上了陆家村的富户。 乡绅陆家,对于土匪来说,那可是一块香喷喷、油滋滋的糖糕。 这,陆老爷当然知道。 陆家早在几年前就搭起高门大院、垒起堡垒炮台,苦训家丁广积梁。 甚至,他们还要主动拿出银钱米粮,去喂给周围山头的绺子,美其名曰结亲钱,跟他们称兄道弟,只求绺子网开一面,去祸祸别人家。 要搁别的土匪,那也无意给陆家过不去,可天偏不凑巧,这坐山鹰带的是一伙刚落草为寇的残兵。 他们穷得只剩枪杆子,正饿得紧,自然想饱吃一顿,不管陆家如何好言相劝、出钱安抚都没用, 陆老爷一看,这都下了砸富窑的帖子,想来也没挽回余地了,带着家丁拼死抵抗。 双方打得硝烟弥漫、热火朝天,土匪和家丁的血把墙皮土包都染红了。 土匪到底是刀口添血的畜生,还是让他们给推倒堡楼,闯进院墙。 之后,陆夫人被几个家丁带着逃出陆家村,勉强到鹰嘴坪避难。 家破人亡、钱财散尽、陆夫人没了心气儿,不过两年就病逝了,临终时放心不下一对儿女。 给岳老汉磕了好几个响头,想让他收下这对儿女,好歹给养活大。 至此,八岁的陆奉简和五岁陆毓容被岳青山的婆娘收做干亲,养在林场杂院。 一年后,林场来人,那人叫陆秉绅,是陆老爷的亲弟弟,陆奉简、陆毓容的亲二叔。 他直言膝下无女儿,想抱陆毓容回去养。 岳老汉当然不同意,百般推辞不想给人,但陆奉简却知道,妹妹若是待在村子里,她的一辈子都要葬送在山沟沟。 他想着二叔好歹是在津门教书,陆毓容能进了学堂,怎么也比在山沟里蹉跎半生强多了,这才劝动岳老汉放人。 津门距兴安岭数千里,两方书信不通,再无往来。 自此,陆毓容跟着陆秉绅回到津门,住进陆家宅院。 中学教授的日子,怎么也比穷人家好过,陆毓容上得起学堂、吃得起馆子,倒也衣食不缺,富足安乐。 若说稍微有不顺心,那便是她的婶子陈银美,似乎颇为不喜她。 陆秉绅所说的膝下无女,确实不假,不过陈银美早已有了儿子,她原以为接来这闺女是当仆从,却没成想养成了大小姐。 陆秉绅可怜这侄女失去父母,比对自个亲儿子还好,陈银美怒在心有却不敢直言。 人嘛,最怕的就是旧怨不消添新仇。 不过五年时间,陆秉绅就得重病死了,留下一双儿女和侄女,全都丢给遗孀陈银美照顾。 以前,有中学教授的银疙瘩在,陆家无非是添双筷子的事。 但现在收入没了,那便是倒了顶天柱,一家人吃喝拉撒用度行走,十几张嘴等着吃饭,哪一样都要花钱。 开不了源、又节不了流,陈银美愁得头发都白了。 以前的悠闲太太生活,彻底一去不复返。 她也有幼年女儿要照顾,儿子又是心头手,手心手背都是肉,自然削减不得,时间一长,就把主意打到她这侄女儿身上。 她停了侄女的学堂,也不让她吃饱,闲暇时还要照顾妹妹,可怜千金大小姐,手糙得跟下人似的。 等津门开埠招商,更是直接把她打发到金河纺纱厂。 所得银钱只有两成自用,其余八成连拿都拿不到,直接被工头送到陈银美手上。 这地方,那可是没日没夜受剥削的活地狱,许多女工受不住熬,栽倒在纺纱机下再也没起来。 陆毓容双手满是伤口,整日灰头土脸脏污难看,如此努力却都吃不饱饭,正是花枝招展的年纪,活得却如同污秽老妪。 她自觉指望不上婶子陈银美,又无法挣脱这烂命,心中悲戚痛苦,终于起了寻死心思。 九河下梢津沽卫,三道浮桥两道关。 陆毓容穿着油污短褂站在海河大桥边,正想往下跳,低头看向水面倒影。 她的脸出落得美丽姣好,哪怕满面灰尘,都不掩倾城绝色。 这种世道,正经营生都快活不下去了,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女子,哪怕做了下九流,也要挣扎向前。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七十五章:坎坷难路 她想明白自己今后的路,看向商埠区那灯红酒绿的巨大招牌,津门舞乐宫。 自此以后,金河纺纱厂少了一名灰头土脸的女工,海河商埠区的舞乐宫,却多了一名浓妆艳抹的舞小姐。 舞乐宫那是什么地方? 灯火霓虹、花红柳绿、纸醉金迷、莺歌燕舞,那是政客如流、富商如虱,任谁风月场上走一遭,都能捞得满手油。 自然,这钱也不是白拿的,舞小姐光凭露胳膊翘大腿才挣几个钱儿,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风月场要的,从来都是热腾腾、白嫩嫩的纯洁灵魂。 如此,陆毓容吃饱喝足,陈银美自然知道侄女每日酒气冲天为哪般,可只要能收钱,她压根儿也不在乎。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陆毓容一朝不慎生了重病,很快病得上不了班。 陈银美怕传染,赶紧把她移到洋人开的救济堂,任她病得死去活来。 陆毓容也以为,自己这稀烂的一生要到头了,会在救济堂腐烂凋零,直到被埋入乱葬岗。 可上天偏偏要戏弄人,她在这时遇见了师父楼温良。 楼温良本有乐善好施的习惯,便每逢朔望在救济堂施粥济金。 那一日,他问到陆毓容想要什么,陆毓容只告知他想要家人。 这句话,成了困住师徒的唯一羁绊。 楼温良带着她到大医院,遍访西医治好了她的病,陆毓容从此拜他为师,两人以师徒相称。 自此以后,舞小姐陆毓容已经死了,旦角楼云贤替她活在这个世界上。 成了学徒后,楼云贤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唱念做打、身韵手法,只要与京剧有关逐一精通,唱腔练得宛转悠扬,不输当代大家。 如此八年,终成名角,跟楼温良一路从关内唱到关外,所到之处,鲜花掌声赞誉无数。 这名震东三省的名头,是她苦痛十余年换来的最大荣誉,若因前尘往事废弃,不如一死了之。 “现在我明白了,我这条命不仅是我自己的,也是我师父楼温良的~” 楼云贤放下怀表,眼里的光彩越来越亮。 岳观潮听完这话,拳头握着指节发白,陈银美作恶多端,引得如此报应也是活该,只是苦了楼云贤,在乱世漂泊良久,才得来自己应有的东西。 “我哥哥!” 岳观潮正想出去,听到楼云贤问话,又转过身去。 她手指紧张得搓捻手背,心口起伏多次,终于鼓足勇气问出自己知道的话: “我哥哥,为什么不自己来!” 这话,岳观潮一时哽咽,他无言以对,低下头徐徐出声:“找到你,是他临终前的遗愿。” “你放心,我会把周林客找出来还你清白,你再等两天,一定可以出去。” 语毕,岳观潮逃难般踏出走廊,他感觉自己的脚沉得好似灌了铅,心口堵住万千思绪无法发泄。 他回忆起楼云贤初看他时的眼神,明显感受到这女子的警惕,这是经历颇多才流漏出的自我保护之色。 不知怎的,他总想到远在兴安岭深山的罗妞! 她在乡野之间长大,天真烂漫、活泼洒脱,而眼前的女子,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却好像半百妇人,经历了别人几辈子才能经历的事情,如此坎坷怎能不心如槁木。 如果当年她没有去津门,或许她的命运会从此改变。 可惜后悔无用,命无假设,他唯一能做的,是抓住眼前的机会,帮陆奉简好好照顾他的亲人。 “出来了,怎么样?” 宋思媛见岳观潮耷拉着脑袋,情绪明显不对。 “云贤已经答应我们,不认罪,等我们把周林客抓回来。” “呼!” 楼温良得知徒儿打消认罪想法,喜气盈腮,长呼出一口气。 回戏班的路上,一群人坐进马车,楼温良提起周林客,眉间又添愁云: “可,如今周林客被掳走,我们到何处去寻他?” 楼温良知道,唐家人如此做,一定会把周林客藏好,偌大奉天,想藏人轻而易举。 宋思媛看向众人:“跟我预料的不差,唐家人也在找周林客,他们把周林客掳走反而是正常的。” “不过咱们也可以放心,周林客的作用不是他的命,而是他能威胁我们,唐家人空拿筹码是没用的,很快,应该就要使用筹码了吧。” 他们正说着话,马车轰隆停下,震得所有人后脑一疼。 “瞎眼的畜生,差点惊了我的马。” 马夫在轿外叫骂的话,宋思媛并不在意,她回想起方才说的话,眸闪精光掀开帘子。 马车前,明显是一只蜡封竹筒,白鹰略过,朝远处飞走。 “贵福,把竹筒拿过来。” 马夫丢下马鞭,拿起竹筒递给楼温良,他取下蜡封往掌心一倒,纸卷顺着竹筒落下。 展开一看,白纸有一行小字: “周林客在我手,若想寻回,往东南百十里唐家庄,三日不到,撕票勿怨。” 宋思媛拿起纸条,展示岳观潮眼前: “怎么样,我就说唐家人等不及了,他们一定有后招等我们。” “要去吗?” 岳观潮接下纸条,微微正色: “弥天大局就是为这一哆嗦,你难道不想看看这唐家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明天,我去唐家庄会会他们,你们就别去了,免得咱们被一窝打尽。” 岳观潮倒是不担心宋思媛,言语之间看向岳二炮。 “哥,你放心,我绝对在府里好好待着,不给你惹麻烦。”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七十六章:唐府 星辰熠熠、凉风吹拂。 宋思媛站在宅院里,老远就看见岳观潮坐在房顶,手撑屋脊看着天空。 “岳观潮,你跑屋顶做什么?” 她爬着梯子踏上房顶,少了屋檐窗柩的遮掩,眼见开阔如野,漫天星辰熠熠闪动,说不出的静谧安宁。 她见岳观潮手边放着酒坛子,看向周围:“二炮呢?” “他睡得正死。”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唐家庄吧。” 宋思媛这句话,岳观潮喝得潮红的脸看向她: “唐家庄不知道有多少妖魔鬼怪,你去了万一有危险,我可没办法跟你父母交代。” “我知道。” 宋思媛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关切: “正是危险我才要去,以我家在东北的底蕴,料想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否则,我都把唐殿戎的恶行曝光了,他们为何不敢找麻烦,非要不痛不痒去招惹茶楼。” “这些人欺软怕硬的很,有我在,你们无论谈得成与不成,都能从唐家庄全身而退。” “不至于你单打独斗,我们在奉天干着急。” “可是…” 岳观潮还想说话,宋思媛赶紧捂住他嘴,调皮眨眼、笑靥如花: “就这么定了。” “不过,楼云贤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要一个人喝闷酒。” 宋思媛从在马车上就发现,岳观潮这一路闷闷不乐,眼下有了机会,自然要问清楚。 岳观潮红着眼,哽咽说道: “她以前的生活,比我想的还要苦,可我答应她要保密,也没办法再告诉你了。” “反正,有奉简的托付,我一定要保护好她。” …… 唐家庄距奉天城百十里,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 两个人驾马驱车,走了一上午,远远看到唐家庄牌楼矗立眼前。 他们刚下马车,几个小童子扬起稚嫩小脸,奶里奶气问道: “可是来寻我家主人的?” “是,带路吧。” 这些小童心领神会,带着马车穿越街巷,来到一门三洞的宅院前。 岳观潮仔细观察,黑漆匾额华贵非常,金漆篆文威风凛凛,府门前台阶高耸,两侧石狮狰狞恐怖,好似镇门神兽保护玄赤金纽门。 往远处看,依稀可见阁楼亭台、玉树参天, 文鹤禽、武狮兽,唐府这四合院如此气派,颇有武将新贵的感觉。 吱呀! 金纽门打开,里面的老头子往里一招手:“贵客来了,里边请吧。” 岳观潮下了马车,让宋思媛留在门外,他独自一人走进唐府。 正堂前,大门禁闭,那老头子微微打了千儿,站在门外回道: “少东家,您和夫人要找的人,到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正堂中啪啪拍手,几扇门朝两侧开合,岳观潮看向堂中。 一个纨绔子弟正坐在太师椅上,任由两个娇妻美婢扇风递果,连正眼都不带给岳观潮的! 细看之下,唐阁麟确实跟唐殿戎很像,但若论起风度,这匪二代却远远不及他父亲。 哪怕穿着笔挺高贵的摩登西装、梳着油头,也带着一股风月场上的轻浮气息,略显吊儿郎当。 “敢问,阁下是谁?” 岳观潮早就看出来他是唐阁麟,但人来做客,总是要讲点规矩。 “唐阁麟,唐府少东家。” “原来是唐少爷,不知这名帖是不是你下的?” 岳观潮拿出竹筒,那美婢婀娜走来,接过竹筒递到唐阁麟手上。 “自然!” 唐阁麟半摘墨镜,上下浏览岳观潮: “我没想到,岳兄弟那么快就来了,倒真是让我措手不及,你看看,我还未来得及起身相迎。” “快请快请。” 岳观潮既已到了贼窝,断无害怕的道理,他走进正堂,随着婢女的招待坐进东座。 茶盏一上,满堂飘香。 岳观潮不知茶中有何物,略略推开。 “少东家,你想见我们下帖就好,我们自然会登门,何苦要找茶楼麻烦,还要用周林客下了那么大一盘棋。” 都到了这个地步,兜圈子也没意思了,岳观潮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们得罪在先,也别怪我唐府不将情面,不过咱们也算扯平了,不妨都摊开谈谈筹码。” 话音落,一旁的丫鬟递上去一幅古卷。 岳观潮打开细看,这千峰裹雪、天池粼粼,不正是长白山。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七十七章:长白山 “少东家,这是何意?” 岳观潮虽然语气好奇,心里也预估出唐家人想要什么了,估计是跟长白山有关。 “后生,你那么聪明,应该猜到了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岳观潮看向堂外。 老妈子搀着雍容妇人跨进堂口。 这老妇人衣饰华贵、眼神犀利,七老八十的年纪,威严气息扑面而来,一看就是唐府当家作主的人物。 “娘,今日不是说让我待客?” 唐阁麟见了章氏,收敛狐假虎威的神色,像个哈巴狗似的扶着老太太。 “让你待客,恐怕你要把客人彻底得罪了。” 章氏寻到主位坐定,她朝岳观潮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欣赏: “果然有昔日于当家的风采。” 这话,岳观潮在老字匠嘴里听过无数遍。 他清楚得很,无论他们说得多好听都做不得真,言外之意是我认识你二叔,知道你的底细,你给我放尊重些,少来年少轻狂那套。 岳观潮心中琢磨片刻,这妇人多半是唐殿戎的原配正室。 “不敢当,不知道老夫人给我这张图卷,到底是什么意思?” 岳观潮现在才清楚,唐家针对楼云贤的计划,一定出自这老婆子,她才是一切的幕后主使。 “长白山多灵兽,北族陵墓多凿于此……” 章氏说完这句话,低头喝了一盏茶,话中深意,言尽于此。 “老太太,你是想去长白山盗宝?” 岳观潮明白,这老太太是看上长白山里的诸多陵墓了。 “后生果然痛快,不知意下如何?” 岳观潮摩挲着图卷:“我还有推脱的权力吗?” “哈哈哈哈。” 章氏仰天长笑,眼神狡黠如狼,犹如吞吃人心的老妖婆: “若想推脱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想舍了楼云贤的命,我等自然奈何不得你。” “只是,不知后生心不心疼,一个妙龄女子被推到刑场受死。” 我茓……威胁我,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岳观潮忍下想一枪打死她的冲动,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 “但凭老夫人吩咐。” “这才对嘛!” 章氏见岳观潮服软,眼中犀利稍减,变得温和容人: “昔日,我追随丈夫建立金瘩寨,你二叔可是他的左膀右臂,他如今老了,你那弟兄又指望不上,有些事他做不得了,你这当侄子的就多代劳吧。” “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我唐家绝对不会亏待你,到时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你一份儿。” 这土匪婆到底是老奸巨猾,不但拿楼云贤的命来要挟,还要带上老叔和二炮。 名为劝解,实为威胁,软硬兼施、恩威并重。 能跟唐殿戎成一家,果真是奸出黑汁儿的老阴婆。 “那是自然,既然下墓,指定要分一杯羹。” “只是,既然我都答应您了,我那妹子楼云贤的事?” 岳观潮就是为此而来,章氏心领神会: “担保无事,我早已派人把周林客和真正凶手送到治安署门前,等你回去,楼氏自可清白,我们与她无冤无仇,没道理跟她过不去。” 他心中石头终于落地,喜气盈腮: “那,多谢老夫人了。” “哎~后生,老身可丑话说前头,若是你食言违约,以我唐氏的势力,必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他还是懂得,微微正色道: “我清楚,不知道老夫人有什么计划,可以先告诉我,我也好准备。” “此事不急,长白山距奉天过远,我等鞭长莫及,待时机一到,我会再邀约后生来府中详叙。” 怪不得你们不去,估计甭管姓章还是姓唐,在长白山都不好使。 岳观潮待在唐府一秒都嫌恶心,得了这老匪婆的话,赶紧从唐府撤退。 “怎么样?他们想让你做什么?” 宋思媛见岳观潮出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你看看就明白了。” 她打开画卷,只是平常山水画,但画中瑰丽神圣的长白山,却引起了她注意。 “他们想盗长白山?” “嗯,我估计长白山里有什么大墓,这老匪婆想要的宝藏,怎么也不能是小墓小坟,只是她还在计划,不知道什么时候行动。” 岳观潮扬鞭驾马,朝后说道。 “你这次真的要入局吗?” 宋思媛知道,岳观潮未必想再涉入险境。 “入不入,现在已经不是我说得算了,从唐家人找到我二叔开始,我们就走不了回头路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七十八章:诸事皆宜 回到奉天城不久,岳观潮直奔治安署,到地方时,楼班主已经驾马停下。 岳观潮下了马车,看向楼班主:“那认罪的人来了吗?” “什么认罪的人,我也才刚到地方,是宋总巡让我来的。” 楼班主这番话,说得岳宋二人心头猛突,一想宋思威让他来接人,想来那凶手已经投案自首了。 “走吧,我们去里面接云贤出来。” “你们是说?” 楼班主看岳观潮朝他点头,立即明白楼云贤的事情解决了,走路的步伐都轻快几分。 几人走到行署楼前,郑克已经带着人往外走,走近一看,周林客和另外的黑衣人镣铐加身,从楼里被押送出来。 在他们身后,楼云贤抓着小包,不紧不慢被宋思威送出来。 “哥,结案了吗?” 宋思媛看向宋思威,他朝众人点点头: “她本来也没杀人,你们不用担心,现在随时可以离开。” “只是!” 宋思威话锋一转: “周林客虽然没有杀人,但打晕人在前、威胁在后,可能会拘禁个把月。” “至于另外那个黑衣人。” 宋思威说到这里,停顿片刻: “身沾九条人命,半月后核定证据,押赴刑场绞刑示众。” “你们可以走了?” “就这?” 宋思媛看向兄长,一幅不依不饶的神色。 宋思威眉目一扬,面露不悦: “不然,难不成你还要我派专车接送她回去!” 宋思媛拉起楼云贤的手: “你们当初怎么把她拉来,那就怎么送回去吧。” 郑克把两个人转移进牢狱后,走到宋思媛背后,捏着下巴揶揄道: “嘿,当初可是你要求我们把她传唤来,怎么现在翻脸不认账儿了。” 宋思媛据理力争,强词夺理: “我当初只是让你们保护她,谁知道你们搞得跟抓杀人嫌疑犯似的,闹得满城风雨。” “如今,已经证明她无罪,被你们破坏的名誉,你们打算怎么恢复。” 楼温良准备见好就收,赶紧插话进来: “宋千金,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能免了牢狱之灾我已经很满足,且不敢再提要求了。” 宋思媛看向他,跟他说起这其中的门道: “楼班主,你忘了云贤这十年来的努力了?” “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本来也不是她的错,如果今日她不明不白回去,这些八卦报道指不定写什么脏烂调子,唯有彻底肃清污名,才能恢复她清白。” “至于如何恢复,我想也只有让治安署亲自登门感谢,才能杜绝恶意报道。” 说完,她眨着眼睛看向宋思威,好似在说方法都交给你了,就看你愿不愿意做了。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我马上就到。” 命案发生后,福棠戏院成了北市场的禁地,所有人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如今随着楼云贤被释放,重新变为熙攘繁盛之地。 戏院前,早有记者听到楼云贤被释放的消息,各路报刊杂志将胡同周边围得人山人海,摄像头像夜空猫眼,频频闪光。 楼云贤透过车窗看向外围,她已经许久没感受过这种热烈,不由得长呼一口气。 “走吧,去接受本应属于你的荣誉。” 楼温良握住她的手,和他一起走下车厢,在他们身后,宋思威和郑克拿着锦旗走出来。 “梨园新星楼云贤人美心善、助治安署破获特大杀人案!” 在媒体面前,这面锦旗被郑克送到楼云贤手上。 总巡和治安队长都出来站台了,所有记者嗅觉那么灵敏,当然知道锦旗背后代表的意思。 一切不怀好意的刁钻提问,全被他们的态度挡回去。 咔哒~咔哒~ 闪灯频照,疯狂拍摄他们四人联排站的影像。 宋思媛站在对面的茶楼上看向底下乌泱泱的人群,从明日开始,楼云贤的名号会变得更加响亮。 “这样真的有用吗?” 岳观潮咬着糕点说道。 宋思媛撑着窗口,微微正色: “有没有用不是我们定的,也不是某个记者定的,要看大趋势,也要看舆论风向。” “这几天,我和云贤接触那么长时间,算是把她给了解透彻了,等明天,奉天时报也会跟进报道,到时她的事业会更上一层楼。”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七十九章:高寿堂会 苦尽甘来、时来运转。 福棠戏班恢复营业,自有一番迎来送往。 如今楼云贤有义举加持,正是风头无两、炙手可热,楼温良怎能不趁着新闻热度大赚一笔。 此后几天,每日都有新戏上演,许多人慕名而来,坐席新一茬儿旧一茬儿,就没空下过,福棠戏班的跑堂子鞋袜都磨破好几双。 眼见如此得益,楼班主原本苦大仇深的脸,在几日盆满钵满后喜笑颜开,一扫往日的隐晦压抑。 宋思媛本想带着岳观潮来捧场,奈何宋镇城夫妇要远走西洋回任,她这几天只能乖乖陪在父母身边,茶话家宴、赴会拜访、无一不从。 等宋外长走了,他们方才有闲时间拜访福棠戏院。 这日,天边挂起金纱,楼阁隐入黑暗,岳观潮和宋思媛接到楼云贤的信,匆忙赶赴福棠大戏院。 一到地方,戏客已经散尽,楼云贤洗了妆,披散头发从后台出来。 她看向岳观潮,脸色神秘起来: “你们来得正好,方才有个人借着送花篮的功夫,里面夹了一封书信,指名道姓要给你。” “给我?” 岳观潮不明所以。 “是,这些信原本都是影迷戏迷来邀请去唱堂会的,不知为何会把给你的信送到这里。” 楼云贤说完,拿出那封信。 岳观潮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墨字清晰的洒金请帖,意思很明确: 唐府太君大寿月中在即,邀名角楼云贤过府唱堂会,另邀岳观潮、宋思媛到场,共叙旧事。 “这唐府早在我去津门前就邀我去唱堂会,我素来知道唐阁麟是个花衙内,找了理由搪塞过去了。” “今日他又来,莫不是打的还是什么歪主意?” 楼云贤现在提起唐府都气得慌,她差点身败名裂,全拜唐家母子所赐,提起她们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岳观潮这几天一直都在等唐府消息,他看向楼云贤: “不用发愁,这不是冲着你来的,往前儿老妖婆早就跟我通过气,会再请我过去拿主意,大概是时间到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唱堂会?” “去,怎么不去。” 此时此刻,楼云贤眼神变得坚毅无比:“经这一遭,我算是明白了,光躲总是没用,若这次不中下次必定还有后招,他们敢邀请我去唱堂会,难不成我还怕了他们不成。” 楼温良见徒弟如此决绝,知道劝不住她,看向众人: “信中邀请云贤去唱堂会不假,可也没说不让戏班子来,等那日我带着戏班子一同去祝寿,难不成唐府还能把我们轰出来。” “到时候,对于你我也有个照应。” “如何?” 楼班主的话,众人听了不断点头,宋思媛眼前一亮: “我看可以,虽然防患于未然,大家也别搞得视死如生跟去渡劫一样。” “我托人查了,章氏那个老妖婆的生辰,确实就在这个月,当日被邀请去的宾客不只我们,他们就是真想动手也不会选在过寿的日子,多半只是借宴说事。” “那,我们也安心不少。” …… 奉天、唐家庄、唐府 岳观潮接到请帖时,距离月中不过数日,他们算准日子,带着福棠戏班启程赶赴唐家庄。 一到牌楼,还没走到府门前,来贺喜祝寿之人已经排队数里,洋车轿马蚁行石板路,往来笑脸、祝寿声不绝于耳。 戏班子停下马车,名角徒步行走近府门前,看门管家见福棠戏班招牌来了,赶紧扬起嗓子唱寿: “福棠戏班来给老太太贺寿,敬献《麻姑献寿》一折,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递送拜帖、迎送入府,岳观潮他们被老管家领着穿廊过楼,进入唐家戏园子。 在高门乡绅家中,戏楼是必须有的场子,唐府在唐家庄属于一流门第,戏园子自然也不落俗套。 这园子四方通彻敞亮,北墙联排厢房前即是古典戏楼,东西搭起彩绸喜棚,满座宾客,熙熙攘攘。 正对戏楼的南向坐落自雨楼台,上下两层以苇席珠帘遮蔽,各处都可张望,盛夏时可以用水轮浇到建筑上,看戏乘凉两不误。 他们一入园子,福棠班被引到戏楼上妆唱戏,他和宋思媛继续前行,踏上自雨亭二楼。 梨木桌椅、屏风香炉,章氏正坐在软垫上,拿着眼镜看向戏楼。 戏台旦角咿呀婉转,衬得戏园子热闹非常,岳观潮却只觉得,这是一出鸿门宴。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八十章:海东盛皇陵 “贵客来了,赶紧给人家看座。” 章氏放下眼镜,示意岳观潮和宋思媛入座,老妈子一拍手,另有桌椅搬到旁边。 “宋家的闺女,怎么也值得上座,至于后生你,如今也算是我唐府贵客,都别拘束了,入座吧。” 岳宋二人互看一眼,坐进高背椅,等茶盏一上,章氏擦着杯盖,轻啄一口这才说话: “既然我找你们来,自然不会再藏着掖着,你们知道海东盛皇吧。” “海东盛皇?” 岳观潮听章氏提起这个词,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这老太婆玩儿那么大,竟然要盗他的陵墓。 “宋姑娘,既然你们都知道海东盛皇,不如就替老身代劳,讲讲其中故事。” 宋思媛看向他,微微正色: “唐朝全盛时期,在唐土的东北方向除了契丹、奚、靺鞨外,还有一个国家叫渤海国,此国与唐朝同兴同衰,国祚接近三百年,政治、军事、文化、礼仪、服饰都与唐朝一般无二,时称小唐国,那时诸国美其名曰海东盛国。” “大概公元九百多年,契丹国觊觎海东盛国领土,耶律阿保机联合党项、奚、室韦等民族联合进攻渤海国。” “末代国王答寅尊带领臣民殉国而亡,他的陵墓被朝奉天官世代守护,一直到今日也没人发现,后人感其与国同亡的气节,追赠他为海东盛皇。” “老太太,照您的意思,是想让我找到答寅尊的陵墓。” 岳观潮看向这老妖婆,一字一句问道。 “是!” 章氏放下茶盏,雍容华贵的脸涌现一丝神秘: “海东盛皇的传说,我在金瘩寨时已有耳闻,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告诉我们的?” “我二叔!” 岳观潮明白,能找出巫棺镇这样的地方,已经不是普通的土匪,他二叔必定知道些寻金定穴的本事。 章夫人投去赞许目光: “没错,当初你二叔给我们指了很多地方,其中不乏名臣悍将、国君国后的大墓,这些陵墓一旦被挖掘出,得到的财富将以数万数亿计。” “老身本也出自官身,穷老百姓那点子油水我们也懒得搜刮,凿墓下陵可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只是,老身没想到他们凿的巫棺祖地,险些把金瘩寨全部人马折进去,自此以后,金瘩寨元气大伤,我散尽存银才勉强保住人马,另搭起银驼寨避风头。” “这些年,家兄章将军常在大人物跟前走动,也挣了一番前程,只是如今民国疆域不安,也不知何时就换了天子,不如挖了那些墓,多积累金银,以备不时之需。” 以备不时之需……岳观潮听老妖婆叭叭那么久,总算听到一句实话。 什么都是假的,这章将军要宝藏才是真,买来的荣誉,当然要继续献祭才能维持风光,唐家敢违逆命令,这风光楼阁立马粉碎湮灭。 好嘛,原来是狐假虎威,怪不得章夫人如此迫他下墓,以身饲虎又怎么能从容得起来! “章夫人,你确定海东盛皇的墓就在长白山,事情过去接近千年,万一把墓找错了,浪费的可是你的时间。” 宋思媛虽知道海东盛皇的传说,却不知他的墓在长白山,如今听这老妇人提起,颇觉奇异。 “宋姑娘,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老身早已过了热血年纪,岂会头脑发热让你们扑空儿,我既告诉你们海东盛皇的墓在长白山,必然是得了线索。” 啪啪! 这老太太轻轻拍手,老管家捧着黑漆盒子走进屏风。 一掀开,盒子里塞满锦缎,一盏玳瑁莲花冠出现眼前。 此冠比人头略小,八瓣莲花以玳瑁雕琢,如黄玉琉璃澄澈透亮,莲托花瓣用古金镶嵌佛莲纹,两侧各有金叶步摇,衔珠带串,盈盈摇晃,恍如流光。 宋思媛看到莲花冠的一刹那,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 “怎么了?” 岳观潮发觉她眼神有异,焦急问道。 “没…没什么!” 宋思媛回座后,跟他解释起这古董的由来。 中晚唐时期,皇族和门阀利用特权地位兼田置产,老百姓的银钱被大量聚集于上层门阀的腰包。 上流社会嘛,有了钱无非是买地买奴、置产置铺。 这巨量的银钱,使得贵族生活日益奢靡、穷奢极欲,女性的服装首饰也越发华丽飘逸。 当时,贵族女性一改初唐时的窄小朴素,普遍宽袖博带,再加上遍插金钗、满头珠翠,怎一个富贵了得。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八十一章:玳瑁莲花冠 天朝上国的一切衣服饰物,都会随着遣唐使交流,来到周边藩属国。 海东盛国作为唐朝的“优秀学生”,经常派遣使者入长安拜谒,自然也把贵族的风气带到首都上京龙泉府。 当时,海东盛国贵族也学习唐时贵族做奢华装束。 只是,遍插金钗满头珠翠,只有盛世大国才有国力供养。 海东盛国国力不足,自然无法完全照搬黄金饰物。 荣华富贵虽不达,却人人向往,他们想了折中的办法。 贵族女性以玳瑁雕刻首饰,穷者镶嵌赤铜,富者镶嵌金丝,也作满头钗环打扮,由于玳瑁澄澈透明,在阳光下如玉石温润隐隐明光,反而别有格调。 他们的这种玳瑁制品通过渤海馆的贸易,渐渐流行到唐朝市井。 宋思媛说起古代文化头头是道,岳观潮也清楚,这顶古物估计就跟海东盛国有关。 “这玩意,是从长白山的陵墓里淘换出的?” 章夫人朝二人点头默认,让老管家收起玳瑁冠,她吃着桂花糕,将这女冠的来由说了个清楚明白。 前月,有一伙儿土夫子潜伏进长白山,见玉匣峰奇山兀立、雾勾金云,发觉玉匣峰内蕴宝气,可能有古墓。 一众人拿起盗墓的家伙事儿,在山峰上寻金定穴,没成想还真的找到一处封土完好的墓葬。 他们打洞取土、凿穿墓墙,待进入古墓,发现墓葬确实完好,只是东西实在太少。 原本,土夫子应守老规矩,只能动偏殿耳室的陪葬,却不该动棺椁里东西。 可贼不走空啊! 他们在偏殿捞不到宝贝,自然就打起棺椁主意。 人点蜡、鬼吹灯。 他们在墓室角落点起白蜡烛,见火心不灭、跳动如蛾,方才放心开馆。 嘁嗤咔嚓,掀起棺盖,众土夫子心中忐忑,朝玉棺里一看。 嚯! 可不得了,玉棺里躺着的,是漂漂亮亮的北朝贵族。 仔细看,这贵族着装如盛唐贵妇,高髻如云、黛眉斜飞入鬓。 脸颊施酒晕、眉心戴花钿,身上穿着秋色半臂、团花柯子裙,披帛华丽、遍插金钗,发髻上正戴着一顶玳瑁莲花冠。 初时,土夫子原本还以为只是很普通的北朝贵族墓。 往墓中再细看,直到看见她外裳穿着佛纹金玉裳,这才确定墓主人的身份不简单。 此时,他们乐得棺椁宝藏丰厚,将诸多宝物从盗洞中一一送出。 眼见棺椁空空,土夫子们打起了这贵族女尸的主意。 这些土夫子都是无家莽汉,还没见过保存如此好的艳尸香骨。 一番细瞧,冰雪为皮玉做骨、活色生香好皮囊,越看越有味道,竟动了龌龊心思。 土夫子犯了戒,还想糟蹋人家身子,墓主地下有灵,岂能绕过他们。 就在他们要一亲芳泽时,墓室轰隆坍塌,将那诸多土夫子全都埋入其中。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连带盗洞上接应的土夫子也被察觉。 从古至今,挖坟掘墓都是死罪,这些人很快被县衙绑了,绞刑示众。 至于他们的诸多财宝,这种盗掘祖坟之财,岂能流落市井。 县知事大人明察秋毫,确定代为保管,充入县衙府库。 在这诸多宝物中,唯有玳瑁莲花冠贵重无比。 这县知事知道,如此宝物如果独享,必将招来无妄之灾。 他思来想去,筹谋数天,终于想起自家兄弟在章将军麾下。 如此,就卖了个人情将这宝冠送给章将军,以此笼络走动,好助自家弟兄更进一步。 章氏眉眼含着笑意,似乎胸有成竹: “我本对长白山海东皇陵有疑问,如今这莲花冠到我手上,却也替我探了虚实。” “难道,就凭这一顶宝冠,你就能确定那海东皇陵的墓在长白山。” 岳观潮不怎么相信,也不清楚其中有何渊源。 “你可知这玳瑁冠叫什么,史称宝华琼玉冠,是海东盛国君送给宠妃琼华夫人的礼物。” 岳观潮看向宋思媛,见她也点头,确定了章夫人没诓他。 海东盛国君主答寅尊继位后,在诸多妃嫔中,唯独盛宠琼华夫人! 传闻她高鼻深目、美目湛蓝、发卷迤逦如金纱、肤色白皙若羊脂,是来自西域的胡人女子。 答寅尊他知道美人难寻,特地命唐国来的能工巧匠为宠妃琼华夫人制造出一顶宝冠,命为宝华琼玉冠。 只是,琼华夫人红颜薄命,宝冠还没做出,她就已经香消玉殒。 他深感宠妃命薄,命世代侍奉渤海皇族的天官选了吉地,将这个宠妃葬入长白山,还在史书下留下一句诗。 待到黄泉奈何渡,与卿相会太白峰。 宋思媛将琼华夫人剩下的故事娓娓道来,倒也省了章夫人费口舌,她看向岳观潮: “我儿前几日在花满楼吃酒,碰上松江镇朝家大管家的儿子,他耍钱输了后,为赖账也给我儿说过一桩秘辛,海东盛皇的陵墓确实被朝家世代守护,只是,具体是何方位,他并不曾知晓。” “不过,最头疼的,可不是勘定陵墓方位,而是那世代守护长白山的望族,朝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八十二章:朝奉天官 “朝家?” 奉天距长白山相距甚远,宋思媛虽然对长白山不甚熟悉,可世代镇守长白山的朝家,她却在奉天市井里略有耳闻。 朝家,海东盛国风水堪舆世家,在近三百年国祚中,世代侍奉渤海皇族。 渤海皇族出身靺鞨族栗末部,早在初唐时,渤海国人曾经与唐朝敌对征伐、连年战争。 首领答祚荣在东牟山称王,深知小国能存在,不能树敌必须左右逢迎。 为消弭整个国家的危险,以他为首的渤海国人结盟突厥、尊奉中原、遣使东瀛,一一稳定周边关系。 唐朝为了牵制突厥,也清楚必须缓和与渤海国的关系,两者一拍即合,决定偃旗息鼓、休兵和好。 天朝上国,最喜欢的就是藩属称臣、万国来朝,面对主动投诚示好的小老弟,大方地册封答祚荣为渤海郡王。 如此荣誉,答祚荣自然遣使拜谢,派遣其子答坞艺入唐朝见,同时两国在边区设置渤海馆,通商互惠、经贸交流。 答祚荣去世后,其子辞去京师宿卫,回到渤海继任郡王爵位。 回去时,唐皇赏赐颇多,跟他回去的就有营缮工匠、风水术士。 这些风水术士来自唐朝,在储君府时已经是幕僚。 答坞艺继任王位后,他们在渤海国君的授意下组建朝奉天官,在近三百年的时间里,专司陵墓建造、风水观改之事,渐渐成为海东之地最负盛名的风水门派。 长白山被挖出遗蜕的琼华夫人,她的墓,就在朝奉天官选出的吉地—玉匣峰。 海东盛国灭国之时,朝家退守长白山,他们积累的百年风水术,培养出北朝各国需要的堪舆风水之才。 凭借这个资本,得以在其他朝代继续担任天官之职。 因而,无论如何改朝换代,朝家也一直被各朝加以礼遇,渐渐在长白山下形成当地大族,后代子孙繁衍无尽,哪怕到了民国都依然昌盛不息。 岳观潮早就听过朝家的事,只是没有宋思媛了解的那么详细,现在想来,朝家这块难啃的骨头,是落到他嘴边了。 “老太太,如果按照您说的,朝家把守长白山,我们想去找海东盛皇的墓,估计也不太容易吧。” 章氏深呼一口气:“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说完,章氏不再言语,端起茶盏专心听戏,她指节敲打案几,悠哉又闲适,似乎盗墓与她全无关系。 岳观潮看向屋檐外,难得的艳阳天,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热度。 福棠班《麻姑献寿》满堂喝彩,等楼班主上台祝寿,章氏倒也大方,赏了几百银元。 如此忙碌,直到黄昏天晚,岳宋二人带着沉重心事回到宋宅。 “碰,落子无悔,宋伯你可别耍赖。” 一进宅门,岳二炮正蹲在石凳上跟宋管家下象棋,走马观象,大杀四方。 “哥,你俩咋蔫了吧唧的!” 岳二炮看向他哥,无精打采的样子,连个精气神儿都没有,与离开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他摆摆手,大马金刀跨坐门槛上: “别提了,我们俩今天跟那老妖婆唱了一天戏,正累得慌呢,你倒是悠闲得很。” 岳二炮扬起脑瓜子: “你不说让我在府里好好待着,那也不能啥都不干吧,宋伯不是喜欢下象棋吗,我也会来那么两下子。” “噢,我都忘了,方才纽老板来过了。” 宋伯收了象棋,看向宋思媛:“他说明日请您二位去茶楼一聚。” “去茶楼,该不会又遇上砸场子的了?” 宋思媛想起半个月都没关注茶楼了,方觉好奇。 “也不定是坏事,我看那跑堂子来传话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宋伯的话,让两人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坏事就好。 他们知道纽德禄无事不叨扰,一早来到富贤茶楼。 宋思媛打门口一看,茶楼旁又挂起新的匾额:富贤曲艺总会! 由此一看,纽老板是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哎呦,岳爷、宋千金,可算把您盼来了。” 纽德禄正在大堂吆喝伙计,见岳观潮踏入茶楼,赶紧喜笑颜开迎上去。 “呦,上次那小弟兄怎么没来?” 岳观潮知道他说的是岳二炮,拱手道:“在家看门呢,怕叨扰了你做生意。” “请吧,到我办公室一叙。” 他们不明所以,但看纽老板的脸色,应该是好事,等两人坐定沙发,纽德禄从抽屉拿出信封。 信封中,除了富贤曲艺协会的两成干股文书,另外还有东省官银号的存票。 “钮老板,你还真把这事儿放心上了?” 岳观潮看向干股文书,货真价实、白纸黑字,不像是搞虚头巴脑。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八十三章:茶楼筹谋 纽老板一脸喜气: “那当然,对于你们二位,我纽某可是一百个服气。” 语毕,他把官票抽出来,指了指票面: “至于另外的存票,里面一共是四百大洋,我也知道二位不缺钱,就替你们做了回主,全存进东省官银号了,你们随取随用。” 岳观潮心中窃喜,嘴上还要装装样子,稍微把官票往前推了点: “哎呦,这可使不得,才不过一个月,怎么可能分红那么多。” “那是自然!” 纽德禄拿出一厚沓文件,神秘兮兮说道: “托了宋千金的福,富贤茶楼的新招牌早就打出去了,我再一顺势推出曲艺总会,别说是南市场八卦街的茶楼茶馆,就是北市八杂街、外洋商埠地也能拿下,那是打遍奉天无敌手。” “这些合同,都是新旧茶楼加入曲艺会的文件,得来的钱数以万计,这点子钱只是红包,等再过半年,还有更大的利呢。” 岳观潮见他确实赚钱,也不再谦虚,拉着银票往回缩: “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们正高兴,福生敲了门走进来: “东家,宋秘书来了,说是宋小姐请他来喝茶,雅厢已经备好,您二位可要过去。” “多谢啦,福生小哥儿。” 岳观潮眉眼示意后,福生略略拱手,带上门走出去。 宋思媛方才就注意到福生大变样! 以前,福生多是短打短衣,形容总是畏缩胆怯,人靠衣装马靠鞍,现如今却穿起月白暗纹长衫,到底儿是倜傥风流了一些! “钮老板,福生不是跑堂子了吧!” 真要是个跑堂子,穿着长衫还干不干活,她略微打趣儿的话,炸起纽德禄话匣子: “那是自然,现如今我认了福生为义子,他现在可是少东家,跟着账房学管账,等出师了我也能清闲点儿。” “你就不怕,他把你这茶楼卖了跑路?” “说不怕,那都是大话,可人总得以心换心,我自认为没对不起福生,至于他如何报答我,那是他自己的修行道行,这咱管不着!” 纽德禄这话说得豁达敞亮,看来经此一事,是真的想清楚、看明白了。 岳观潮又跟他打趣几句,跟着福生出了办公室。 雅厢里,宋清阳正喝茶听曲,见宋思媛过来,赶紧拿出东西。 昨天,宋思媛已经跟宋清阳通了气,让他帮忙调查长白山土夫子盗墓案,眼见他拿出资料,想来是有结果了。 宋清阳边吃边说: “这桩案件早了,大概有一个月时间了,当时长白县治安署接了案子,立马把逃出来的盗墓贼给绑了。” “这些盗墓掘坟的案子,赃物都在手边历来是绞刑示众,县太爷…哦不,现在叫县知事,那个县知事是个酸腐老儒,也不懂审案,只是写了供状让两个人认罪画押,立马给挂墙头上去了。” “就这?” 宋思媛原本还想从案卷里得到蛛丝马迹,供状上啥都没有,满篇都是县知事的之乎者也的判词。 如果挤干水分挑去废话,一句话就可以概况: 人赃并获、盗墓该死。 “那你以为呢?” 宋清阳的语气不咸不淡,这样的文件在治安署司空见惯了: “现在虽然是民国,但用的还是前朝那一套班子,再基层一点,县太爷连官服都懒得换,现在还是禽兽官褂红缨帽,你有啥办法。” “也就奉天和周围大城市,还有点现代社会的警务力量,你们就多担待一点。” “得!” 宋思媛啪嗒一下,把满篇废话扔到桌上。 “供状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啊,你们就不想听听,警署系统关于这案件的内部消息?” 宋思媛眼见有戏,精神又活过来。 “怎么说?” “朝家不简单啊。” ……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八十四章:朝家庙会 “朝家,又是他们?” 宋思媛从未跟宋清阳提起过朝家,如今听他提起,对朝家又多了一丝好奇。 “嗯?” 宋清阳凑近他们: “这些盗墓贼,是被朝氏家丁给发现的。” “这很正常吧,朝家世代镇守长白山,家丁巡山很正常啊。” 宋思媛并不觉得很奇怪,不过宋清阳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却吓了她一跳: “你以为长白山是你家的假山啊,一天能巡个好几圈,从头到尾近千里,脚力最快的千里马,跑一遍也得要两三天。” “为啥盗墓贼这厢挖开玉匣峰,朝家立马就发现了,还能纠结长白县衙把人给带走,认罪画押一气呵成,不惊动奉天,连赃物都均分完了。” 宋思媛看向岳观潮:“朝家是在守株待兔,故意让盗墓贼去挖墓。” 宋清阳眯起眼睛,话中有话: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朝家以前本来就是土夫子出身,做回老本行儿,也不困难。” “你们确定,还要去啃长白山这骨头?” 宋清阳颇为担心宋思媛,至于岳观潮这个莽夫,他可不关心。 “唐家腰杆子那么硬,估摸是有章将军在撑腰子,听那老妖婆的意思,他现在还是大人物跟前儿的红人。” 岳观潮和宋思媛都清楚,单拼火力,治安署完全可以碾压章将军,东北接受招安的小军阀那么多,不差他这一个。 但章将军如今正是红人,就是宋家处事,也不得不考虑时局影响。 大人物的手下宠将,被治安署给端了,这多少有点折面子。 往小了说,是与长官作对,往大了说,是要翻了东北的天。 他们这时候动章将军得不偿失,等姓章的什么时候失了权势,再动他就是痛打落水狗。 宋思媛想起他们面临的困境,长吁短叹: “去是肯定要去,只是不知道以什么由头去,贸然前往,估计跟那些盗墓贼一个下场。” “到时候,姐姐的头,也得挂在长白县城门楼子上。” 他们正苦恼,福生带着楼下跑堂走过戏台,那新做的寿幡幌子一闪而过。 “贺朝家太爷六十大寿!” 岳观潮和宋思媛异口同声读出声,眼中精光频闪。 事不宜迟,岳观潮立马叫来纽德禄,准备详细询问。 “钮老板,这寿幡幌子,是要去给朝家过寿?” 纽德禄看向二人,点点头: “是啊,六十花甲可是长寿的一大关,朝家老太爷今年满六十,朝家是名门大户,怎么着也得风光大办。” “这寿幡幌子,是应了朝家的请帖做的,奉天一些跟朝家有生意往来的,也都接到邀请了。” “这名帖里,还有福棠班呢。” 岳观潮褪去焦虑,喜气盈腮:“福棠班?” “是啊,自打前些时候名角楼云贤度了劫难,反而事业更红火了,再说了,人家本来也是名震东三省的角儿,堂会祝寿难免要请戏班子,不如一步顶天,让福棠班去,也显得祝寿庙会排场风光。” “怎么着,二位也有意去长白山?” 纽德禄眼尖如麦芒,他早已发现岳观潮对祝寿幌子颇为关心。 岳观潮打哈哈几句,敷衍过去: “那倒没什么兴趣,只是好奇,朝家老太爷多大的派头,能让奉天市井也震三震。”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别看我家这两百年的铁杆庄稼气派,朝家那可是千百年来的门阀底蕴,我家在他们手下那都不够看的!” 岳观潮不等钮老板说完,带着宋思媛跨过实胜皇寺,驾马直往北市八杂街,进入福棠戏班。 他和楼云贤也算半个亲人,来了自不必寒暄,很快把来意说了个清楚明白。 “我明白了,你们是想假扮福棠班的跑堂,跟我们混进长白山朝家。” 楼云贤的话,两个人蓦然点头。 “这…我本想拒绝,如果能帮到你,倒也不是不能去!” “拒绝?你不愿意去朝家。” 岳观潮正为楼云贤改变主意高兴,宋思媛却想得比他更深一层,想问清楚原因。 楼云贤示意他们坐在圆桌旁,手里搓捻着油光锃亮的玉串子: “朝家少东家是福棠院的常客,常来听我的戏,每次必定豪掷金银。” “干咱们这行,本就是娱乐人的玩意儿,有金主儿捧着最好,我少不得要设宴款待。” “这个朝临源虽然大方却也好美色,每次款待必要揩油,还想让我过府当妾,被我骂了几次,才绝了这个念头。” “这段时间冷不丁不见他,我还想着是听腻了不来,前日他特地送来请柬,我这才知道他忙着筹备寿宴庙会。” 她说着话,拿出朝临源送的请柬,里面除了寒暄肉麻的话,唯有一句话能看: 邀请福棠戏班名角楼云贤,过府唱祝寿堂会,待遇重酬。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八十五章:启程在即 “那你去唱堂会,岂不是主动进了虎狼窝。” 岳观潮这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想起方才的窃喜,真觉得自个儿是禽兽。 “也说不上那么严重,朝临源只是好美色,又不是作奸犯科的下三滥,我还是能应付的。” 楼云贤明白,眼下庙会在即,能不能混进长白山,就看她的了。 于情,岳观潮对她有救命之恩。 于理,去长白山也是她的祸事余波,理该帮衬。 “那,既然你们要去,我必定要帮这个忙。” 楼云贤怕岳观潮犹豫,赶紧先应下这桩人情官司。 “只是,我还是要跟师父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把你们安排进戏班子,过朝家所在的松江镇要有随行名单,不能让他们起了疑。” 宋思媛点点头:“那麻烦你了,成不成也给我们个回复,好往下筹谋。” 岳观潮明白,这事儿事关福棠戏班子的商誉,儿戏不得,他和宋思媛也理解,不想强求他们。 从戏班回到宋宅,宋思媛和岳观潮找到宋伯,要他打开前院书馆。 “小姐,这书馆自从老太爷去了,就没怎么打扫过,若是你想用,好歹让我捯饬捯饬。” 宋伯带着宋思媛、岳氏兄弟走进前院,在重门叠户的游廊里穿梭,靠近院墙的东方向,果然有一扇月洞院门,匾额上的“崇嗣书馆”挥斥方遒、利落倜傥。 咔哒咣当! 宋伯数着钥匙打开院门,蜘蛛网立马撒下来,所有人都库库咳嗽。 “咳咳。” 众人跨过杂草院子,尽头是一栋两层楼阁。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为啥到这儿来。” 岳观潮不理解,宋思媛还没说过想做什么。 “老太爷致仕后,曾经在这座院子里开办家塾,让族中孩子来读书,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启蒙。” “这里有很多老太爷留下的资料,当初我找的那幅军镇舆图,就来自这个书馆。” 说话时,书馆双扇门被推开。 一层摆设桌椅讲坛,二楼如同书店,陈设多个陈年书架,木腐墨香杂糅,立马像进了私塾夫子的书房。 岳二炮最讨厌的就是读书,这会儿倒老老实实没有乱跑,像个跟屁虫似的追在岳观潮身后。” “找到了!” 宋思媛在卷牍里翻翻找找,眼眸含光拿起一卷《海东盛国博物志》。 “这本书,跟长白山有关系吗?” 岳观潮拿起来一翻,全都是古文字,看得脑子发懵。 宋思媛跟宝贝似的接过来: “当然,这本书可是前朝博物家唐初寅编写的《海东盛国博物志》,将海东盛国分为风俗、疆土、人物、情志、政得五个篇章来修的野史,海东盛皇的由来、琼华夫人的故事就是来自于这本书。” “既然决定要去,那就再加把劲儿吧,免得到时候抓瞎。” 宋思媛拿到宝书,带着它回到书房,秉烛夜读,看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一大早,楼云贤正在吃早食,宋管家拿着拨盘电话递过去。 “是福棠院贤老板的!” 宋思媛接过电话一阵寒暄,岳观潮见她喜气盈眉,知道事情成了。 啪嗒! 挂断电话,宋思媛得意起来:“成了,楼班主说你和观海扮成跑堂的,我呢,就装作云贤的贴身丫鬟。” “好,总算解决了怎么进去的问题。” “你们为啥还带上我啊?” 岳二炮喝粥喝得嘻哩呼噜,嘴里嘟囔道。 “岳观海,我们俩这几天跑得瘦了好几圈,你倒是还胖了几斤,再让你待下去,估计人都胖得走不动道儿了。” “得给你找点事儿做,福棠戏班的跑堂正好适合你,去了松江镇还能帮我们看家护院。” 话虽这么说,岳观潮却也是逗逗他,真正原因还是不放心唐家。 经楼云贤一事,岳观潮也知道章将军在奉天有些势力,把他弟弟一个人放在这儿,难免担惊受怕。 不如带在身边,是生是死,一目了然。 宋思媛看向他,恢复严肃: “楼班主还说,奉天距离松江镇八百里,他们人多物杂,路上人吃马嚼的也浪费时间,要早七天去,大概明天就动身吧。” “我们这两天就要把东西准备好,他还特地交代不许带盗墓用具,要是被发现,那可不得了。” “那完犊子了,只能用手挖了。” 岳观潮擦擦嘴,放下碗筷。 宋思媛眼珠一转: “先混进去再说吧,我们的衣服不用带太多,反正穿的也是跑堂丫鬟的,根本用不上,至于盗墓的用具只能到松江镇再解决,等明天一到,就跟他们在城外汇合。” “成,都听你的,今天下午我得去东省官银号一趟。” 岳观潮的小心思,宋思媛岂会不明白,她歪嘴斜笑: “知道,穷家富路嘛,那大洋拿到手里才安心。” 如此筹谋,二人打定主意,只待动身当日。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八十六章:松江镇 奉天、大东门外 一辆洋行轿车在前,马车如蚁行羊群,竟有三四十驾之多,旗号飘扬,分外壮观。 梨园行的戏班子,打前朝时就已经形成行会,归属精忠庙管理,七行七科各司其职、明细分工,绝不容轻易转行。 如此严密周全,才能长盛不衰、百年风光,培养出史册垂青的名角儿。 何为七行七科! 生、旦、净、丑自不必说,武行、杂行、流行,甭管是旦角武生还是侍女长随,但凡油头粉面、登场露脸儿的,全都叫七科。 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 名角能在台上风光无限,除了靠唱念做打、吃苦肯练,还得靠戏班幕后的捧场。 七科,指的就是不上台,处理戏班事务的诸多师傅! 妆容、盔箱、交通、剧装、音乐、剧通、经励。 这七科,涵盖了梳妆戴发、道具箱柜、催场联络、戏服旗靶、伴奏乐手、搬桌传递、经纪管事的诸多事务。 福棠班这样的大剧院,在本院看着是不显,可一但受邀去唱戏,就看出人有多少。 生旦净丑、武行、杂行、流行、妆发道具、跑堂通传,前前后后林林总总,至少也有七八十人。 这次,可是去千年门阀朝家,已经不是当代新贵唐家那么简单。 楼班主自然不敢糊弄,将整个戏班子的人都带上,想风风光光唱过寿戏,就得拿出真功夫。 “走吧。” 岳观潮三人钻进楼云贤马车,待汽车鸣笛,诸多肥硕黑马长相嘶鸣,朝前踢踏前行。 …… 茫茫神山,长白相守。 那林海雪原云雾缭绕,千峰银装如裹雪,万壑起伏似玉碎,只见白鹰迂回、林兽吠鸣。 太白山下,松江河畔,松江镇如棋盘窗格,坐落两河林海之间,辰日金阳映照,万物迸溅金辉。 岳观潮三人经历七日车马劳顿,终于看到十几里外的界碑: 长白松江镇。 “停!” 马鞭一响,车马渐次停下。 这几天,除了吃饭拉撒,几乎全在马车上。 如此晃荡几天,是睡又睡不好、吃又吃不下,好不容易停下,众多角儿纷纷掀开车帘下车透气,好歹两脚沾沾地。 “哥,这几天你觉不觉得,头顶老有人盯着我们。” 岳二炮坐在马车顶上,拿着宋思媛的望远镜看向天际。 “这还用觉得,那只傻雀鹰跟了咱七天了。” 岳观潮裹着棉褂,想拿弹弓朝上敲打,那白鹰似乎看出他意图,故意扑闪翅膀左右乱飞,不给他瞄准机会。 “估计,这雀鹰,是唐家派来监视咱们的!” 宋思媛想起当初雀鹰拦路送信,心中愈加确定,头顶白鹰就是个细作。 “怎么办?打下来吃肉?” 岳二炮离开大兴安岭,已经好久没吃野味,嘴里淡出个鸟儿来。 “你吃了它,谁来给唐家送信,靠你吗!” 岳观潮明白,唐家如果要背地里监视他们,大可派出打手装扮成赶庙会的八行,如此明目张胆,必然是想告诉他一点——白鹰是用来沟通消息的! 想来也是,唐家庄距离松江镇八百里,鞭长莫及,也很难插入势力,派只畜生做间谍,保险又快捷。 雀鹰,可以日行千里、夜行百里! 一旦认主,必定忠心耿耿,生死相随。 岳观潮看向天际如雪鹤般的雀鹰,心中痒痒难耐,早晚要把这畜生给收了。 “一入长白山区,好像越来越冷了,现在还可见绿意,等进入山区怕是要见雪了。” 楼云贤走出马车,黑色皮靴在草地里咯吱作响,一身麝皮大衣再配上头纱黑帽,倒是如贵妇般雍容。 宋思媛紧随其后出来,一身毛呢厚褂,戴着圆帽子,头发披散开,鼻头冻地略红,分外娇俏可爱。 远处,很多慕名前来的三教九流、五花八门正等着过松江桥! “走了,我们要过桥了。” 松江桥是古式五孔桥,两侧柱栏雕狮、青石铺路,出入口各有望楼阙台,五车并驾都没问题。 朝奉天官旗帜参天飘扬,让人一眼就看出朝家不好惹。 岳观潮趁着马车过桥掀开轿帘,河面清冷湍急,在金辉下散发熠熠金光。 入了桥头望楼,这才算是正式入了松江镇。 朝家所在的松江镇说是在长白山下,其实距离长白山主峰还有四五十里,只有在平原才能见到绿意森林,深山大部分常年雪封,不见人烟。 野林绿荫、层林尽染,待马车越过驰道两侧的斑斓密林,已然靠近松江镇牌楼,此处张灯结彩,彩绸寿幡绵延数十里,蔚为壮观。 松江镇属于边境大镇,又是千年门阀驻地,南来北往、货物流转,这种商贾中转积聚之地,不会太贫瘠落后。 虽说是镇,实际上跟座小县城已经没差别! 一入街道,穿桥过巷,民房院落多如棋子,沿街多开设店铺,店招幌子高高搭在架子上,行人如潮、熙攘热闹。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八十七章:庙会端倪 楼班主带着戏班马车辗转半镇来到梨园会馆! 这种会馆,多是梨园同行开的休憩之地,专供梨园科行歇脚,其余五花八门若想住店,给够银两自然也会伺候。 他们来时会馆行将住满,幸好楼温良早就跟会馆东家打过招呼,几十人虽劳身费神,倒也惊险无舆住进会馆。 楼云贤是远近闻名的旦角儿,会馆佟老板特地留了小院给她,待跑堂收拾干净,岳观潮他们赶紧抓住机会补觉休憩。 浮生偷闲,酣睡半晌。 岳观潮被楼下赶车驾马的手艺人吵醒,隔壁楼云贤正在吊嗓子,咿咿呀呀没完没了,他睡眼惺忪支起窗户。 此时已经是下午,暖阳挂在半空,照得窗花玻璃泛着金光。 “岳观潮,要不要去庙会看看?” 宋思媛不等他同意,大步流星推来房门。 “去庙会干嘛?” 岳观潮还想再睡过去,拔步床实在太舒服了。 “走吧走吧,你们再睡,晚上可就不困了,小心成夜猫子。” 无奈,岳观潮只能强行叫醒岳二炮,带着宋思媛走出梨园会馆。 朝家老太爷祝寿,邀请的人仅限名流政要、商界伙伴,至于小商小贩,完全不在邀请之列。 不过自古以来大户人家祝寿,请来的戏班子越是热闹,越是会聚集贩夫走卒,他们不请自来,也是想靠着人多热闹,多挣几两碎银子。 三人进了商铺街,一路上走走停停,各处都有卖琳琅百货的商贩,小吃香味儿远飘入鼻。 他们见拱桥下百姓成群团围,心中稀奇,赶紧挤进人群,一班杂耍伎人正敲锣打鼓招揽吆喝。 铜锣一响! 催场的小伙打着拍子,朝围得水泄不通的人一通吆喝。 兄弟姐妹们,大哥大姐们,大爷大娘们,咱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赚个吆喝,若有江湖同行,可千万别拆台塌灶。 如此囫囵吉利话说了一圈,这才开始正场。 五花八门中,江湖卖艺属于挂门,以奇异秘术、怪异功夫行走市井。 像什么胸口碎大石、吞剑、刀枪不入、上刀山、下火海、铁砂掌、狮子吼、狗钻火圈都是看烂了的玩意儿! 真要把这拿出来,别说看客给钱,没嘘声就算厚道了。 但凡是个有能耐的杂耍班子,这些都只是看客稀疏时,糊弄场子的活计。 老饕还得真名菜,不到灵山不拜佛。 一旦人群聚集,杂耍班子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拿出自个儿的得手好戏,博一番喝彩。 岳观潮站在宋思媛身后细看,这个杂耍班子还是有点功夫,耍的是江湖中无人不称奇的大变活人。 世间秘功,千变万化,最令人称奇的,莫过于生死和虚实。 生死,即反生为死亦或变死为生,以阴阳相隔挑起看客好奇。 那么虚实,自然是从无到有、从有到无,大变活人即是奇中之奇。 杂耍班子里,那一身短打红褂的杂耍伙计站在戏台木箱上,催场小伙儿拉起黑布,遮住大活人。 这么一抖、那么一颤。 等黑布完全落下,活生生的小伙子,居然凭空就消失了。 有那好奇的,能扒开木箱看个究竟。 能让你猜到人去哪了,那就不是杂耍班了,木箱里自然空空如也,连个活物都没有。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看客正苦恼人去哪里了,黑布再次遮蔽木箱。 等又掀开黑布,那红褂杂耍果然活灵活现,从舞台上凭空出现。 如此稀奇,自然博得阵阵掌声。 催场的见场面火热、欢呼如雷,有眼色的赶紧拿起铜盘,转着圈儿朝人群作揖,吉祥话说得嘴皮子都烧起来了。 这么卖力,又那么稀奇,看客都是人心肉长,赏钱顺其自然就给出来了。 催场的小伙跑了一圈,往铜盘一看。 嚯! 铜钱碎银满盘叮铃,还不少呢。 赶紧千恩万谢磕头作揖,接着又给看客来了个口吐喷火、刀枪不入,如此再来几场,一天下来挣得盆满钵满。 如此赚钱,羡煞旁人,可真要你去做杂耍的,却也是千推万辞不愿意。 那是因为大家伙儿都清楚,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出状元不是假话,可只要是五花八门,那都是人前风光人后受累的行当。 台上那三分钟,搁台下,指不定练了多少个十年。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八十八章:采生折耳 就比如说大变活人活物,民间俗称落活。 这种把戏,彩门戏法和挂门杂耍都有,只是叫法不一,下的苦功夫也不同。 戏法来自鱼龙百戏、传统幻术,甭管是仙人摘豆还是三仙归洞,讲究手快眼尖、迅疾如风,快得看客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成功了。 挂门的大变活人,更多磨炼身上的功夫。 那红褂小伙比常人消瘦矮小、肩膀窄了不少,看着跟个半大孩子似的,可脸上却一身结实胡茬,却是个青年。 想来,是打小磨炼杂耍功夫的缘故,他跟二叔走南闯北,也见过这样的人。 杂耍班主多会在流年生灾时,到乡野村庄走走转转,碰到骨骼奇怪的孩子,就跟父母讲个价,也能领进杂耍班。 毕竟,灾年根本养不活孩子,可只要进了杂耍班子,总还有一口饭吃。 穷人,只要还有一口饭吃,就绝对想着安生度日。 杂耍班主选的这孩子,就有一个特点——关节活络、筋条松软。 这样的孩子,只要加以训练必定是缩骨奇才。 功夫炼成,无论怎么脱落关节、掰弯身体,都可以轻易复原,甚至还能钻进比身体略小的缸瓮、木箱、孔洞,他们自身还不受任何伤害,稍微恢复即可无舆。 若是戏班主有良心,最多也就表演请君入瓮、活人消失。 若有那没良心的,便是另外一番把戏。 他们会充作游走江湖的乡野郎中,故意让孩子脱臼,然后拿出配置好的独门药酒。 这么一擦一抹,嘿,关节真就复原了,孩子还能跑跳健步。 如此神奇的金创药酒,自然有那上当的买来当灵丹妙药,那杂耍班主也能赚得银钱。 可,这孩子的身体与常人不一样,哪怕不抹药酒也能复原,所谓的药酒只是配置的雄黄酒,最多加点草药。 真要受伤抹了它,等个千二十年也好不了。 这骨骼奇佳的孩子那么有用,杂耍班主自然人人都想寻。 可世间万物,骨骼奇佳就代表数量稀少啊,你想要,还没有呢? 那怎么办呢! 人心有红就有黑,红的自然不提这岔儿。 黑心的杂耍班子,也有一套自造“骨骼松软”的法子: 杂耍班主多是人为让八九岁孩子的关节脱臼,还要口服停止生长、延缓年龄的秘药,再配以每日醋水浸泡,经历数以千次的脱臼关节、捶打筋条,也能造出“骨骼奇佳”的孩子。 只是,本来正常的孩子,经历数十年的折磨,只能停留在十几岁的时候,哪怕三四十了,也只有十几岁的身子骨,关节只要稍微一用功就会脱臼,甚是恐怖。 而且,这种损害身体的法子,必定让孩子痛苦异常。 也因为这法子太过缺德,传统杂耍班子已经禁止这么做,若碰到人造奇才的杂耍班主,必定命其解散班子,禁止从业。 而且,但凡是这种人造“五弊三缺”,利用活人采生折耳的法子,都一个下场,被行内人请关二爷上身,当街打残,以儆效尤。 如此,关外这几年也见不到采生折耳了。 至于关内嘛,兵荒马乱的,谁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勾当。 岳观潮仔细观察这红褂小伙儿,猜想他一定是钻进舞台下的空洞了。 如此热闹、喧哗半日。 他陪着宋思媛逛了一下午,等黄昏落日,这才意犹未尽回到梨园会馆。 “你们去哪儿了,我还想派人去寻你们。” 楼云贤站在楼上,看他们回来,依着窗户朝下嚷嚷。 “云贤,我们去看变戏法的了,怎么了?” “班主找你们。” 岳观潮进入小楼,楼温良已经坐进方桌旁,见他们过来,赶紧把手中画卷摊开。 “这是朝家给的方位图。” 岳观潮看向方位图,这张图上绘的是朝家大院的格局。 朝府位于松江镇北方,那数百米宽的朝天街将松江镇均分南北,使得朝家独占北侧,至于南侧,要么是朝家远宗分脉,要么是其他家族、市井民居,如伸开的折扇,星罗棋布、拱卫左右。 仔细看,朝府坐北朝南,壁垒森严,五进方院嵌套诸多小院,占地数十亩,后院花园外,漕运栈台直通朝府后的松江河,可以取水、也可远渡货运。 岳观潮还想趁着夜色去探探虚实,眼见楼班主已经拿出地图,惊喜之余,多了一丝好奇: “这种地图,朝家为什么会主动拿出来,不会是想关门打狗吧。” 楼温良摆摆手,三两句话打消诸人疑惑: “朝家占地有数十亩,大院套小院的,要是没有舆图谁走进去都迷路,万一这些祝寿贺喜之人走进内院冲撞了女眷,那不是很麻烦吗。” “至于这舆图,但凡受朝家邀请的人都有,是为了给朝老太爷贺寿用的,只是标了后院的细图,其余院子都是空白,不让人进,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八十九章:云岳客栈 “大概后日,就是朝老太爷的寿诞日,我们得去唱堂会,你们就跟着我们进去打杂,至于他们发不发现你们,那可就没准了。” 楼温良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如此大的宅院,必定家丁如云、护院巡街,想蒙混过去也不容易。 岳观潮看向地图,心中对朝府更加好奇,究竟多有自信,才敢把府中舆图主动送上。 如此挑衅,不夜探朝府,那可对不住这份自信! 楼班主走了以后,宋思媛看向岳观潮: “原来,你今日去云岳客栈住店,是想夜探朝府?” “这你都知道?” 宋思媛眨巴眼睛,古灵精怪道: “那当然,云岳客栈距朝天街很近,又是商贾地,这里三教九流都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只有云岳客栈高过三层,可以俯瞰朝府。” “对不对?” 宋思媛的聪明,总能让岳观潮眼前一亮。 “我也要去。” “你不准去。” “就去~” “就去~” 岳观潮极力拒绝: “夜探朝府很危险的,你跟在我后面,万一被发现了,可就不妙了。” 宋思媛压根不信: “你放心,我就在房间待着等你回来,要是你回不来,我们也好打道回府。” “然后呢,不给我收尸?” “你被发现,肯定被乱棍打死埋进乱葬岗,有地儿葬就不错了,还提那么多要求干啥。” “哈!” 楼云贤捂嘴偷笑,岳观潮摇摇头,看来是扯不掉这狗皮膏药了。 “等再晚点我们就动身,白天太扎眼了。” 吃罢晚饭,星辰熠熠。 岳观潮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漆黑如墨,万家灯火盏盏明灭。 “二炮,你今晚上别睡了,看着云贤姐。” 岳观潮说完,带着宋思媛走下楼,踏出梨园会馆院门。 “哎呦,这什么味儿啊这是!” 他们正出大门,老远就闻见一股浓重酸味儿,门房大爷熏得捂住鼻子。 岳观潮趁着门房烛火看向院子,那用架子车拉醋坛子的,分明是今日天桥下的杂耍班子。 “得罪了,老人家,俺们太原城来的,这醋是少不得的。” 这些人也不生气,和老头子寒暄几句,给点了几下烟斗,拉着架子车钻进院子。 “他们就那么喜欢喝醋!” 宋思媛出了会馆,好奇瞥向身后。 岳观潮摇了摇头: “山西的醋跟其他地方的醋不一样,就是真来自太原,那也得带太原的醋水,我不信他们喝得下本地醋。” “估计,这几坛子醋,是有别的用处。” 至于什么用处,岳观潮回想起那红褂小伙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松江镇的夜晚,可比白天还要热闹啊! 梨园会馆距云岳客栈只隔着几条街,他们徒步夜行,很快走进客栈。 拿了牌子,拾级而上,岳宋二人走进三楼客间。 “好黑啊!” 宋思媛正想点油灯,岳观潮赶紧拿下她的手: “点了灯,还怎么往朝府看,太扎眼了。” 宋思媛心领神会,悄咪咪把油灯放下,两人借着走廊烛光来到后窗。 岳观潮用匕首撬开窗纸,远处即是朝府。 宋岳二人待眼睛适应黑暗,看向远处。 朝府大院围墙高耸,四门高墙守卫森严,那火把熊熊燃烧,勾勒出府苑轮廓。 府宅内部亦是灯火通明,有蝇头小人往来穿梭,忙碌又热闹。 只是,这烛火到了后花园就戛然而止,后院烛火禁绝,沉溺黑暗。 “不对,不对!” 宋思媛口中呢喃自语。 “我家后院也是有灯的,朝氏家大业大,也不在乎那点子灯油,为何全无光明,应该是后院有什么东西吧。” 宋思媛的话,岳观潮心中一惊,以迅疾之势按下她脑袋。 不过眨眼功夫,窗纸唰唰破裂。 他看向身后床榻,几只弓箭入木数寸。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他人都吓了一跳。 “这些狗贼!” 岳观潮暗骂出口,要是他再反应慢一点,他们俩就完了。 宋思媛拍着心口,轻微喘气: “那朝府后院估计藏着什么东西,一旦有人窥探,门楼里的人立马就会射箭反击。” “怪不得呢。” “等他们入夜熄灯再说吧。” 岳观潮本想趁烛火观察,现在只能改变主意,等朝府彻底熄灯,再潜入观察。 子时夜深,岳观潮趁夜色出了客栈,怕有人发现他,特地连灯都不点,摸黑夜行。 等靠近朝天街,他停下脚步躲进街巷,倚着墙角仔细观察。 百米宽街,小商小贩散尽、全无人烟,空旷之余还多了一丝恐怖。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章:夜探朝府 嗖嗖! 他还没动身,已经有数人按捺不住,以飞快速度跑进朝天街。 一时间,几道黑影从各处巷子散落朝天街,想往对岸跑。 随后,城楼簌簌数声,似乎有东西飞向这些人。 有些黑影被击中,当即轰然倒下,连吃痛的机会都没有。 我茓……这小老弟那么沉不住气! 岳观潮惊魂未定,才刚踏出一只脚立马往回缩,要是早动身,那他现在已经上路了。 朝家的防御,恐怖如斯! 他看向远处,有个黑影身手还不错,但也只是堪堪躲开弓箭,他可能也意识到想往前走不行了,空翻躲避朝巷子逃。 岳观潮看向前方,那弓箭已经飞来,若是射中这人,必定殒命当场。 他拿起地上石头,手腕发力朝弓箭丢去。 当啷簌簌! 石箭相撞,当即弹开。 那黑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一句多谢,隐入黑暗不知方向。 岳观潮本不想救他,但这人敢夜闯朝府也算是个英雄。 自古英雄昔英雄,他不能见死不救。 如此,他只能打消夜探朝府的计划,本来夜探朝府就是为了熟悉方位,现在保命要紧。 岳大胆夹起尾巴回到客栈,宋思媛见他回来,出声询问: “怎么样?进去了吗?” 他摇摇头,一脸哭丧: “进去个屁,好几个老兄死在我前头了,我当时连脚都伸出去了。” “啊?你连门都没摸到。” 宋思媛目瞪口呆。 岳观潮翘腿躺在床上: “何止啊,连百米宽街都过不去。” 宋思媛叹了口气: “我算是明白,朝家修百米宽街的目的了,这就是个雷池,警告有些人,胆敢越雷池一步,必死无疑。” 无法夜探朝府,也没办法窥探窗户,他们只能打道回府。 岳观潮回了会馆,回想起杂耍班子那帮人,让宋思媛一个人先回了小院,他蹑手蹑脚爬上高墙,看向院子。 杂耍班子里的人正在练功,那红褂小伙坐进醋缸,表情极度痛苦,头上汗珠子都冒出来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红褂小伙儿是人造“奇才”,而且他们肯定来自关外。 这一大帮人,从关内到关外,难道只是为表演杂耍? 而且,他方才凑近黑衣人时,明显能闻到被香料特意掩盖的微弱醋酸! 岳观潮心中想明白厉害,下了院墙回到小楼。 …… 翌日上午,天光大亮。 岳观潮听楼班主说要去朝府送戏服头面,不禁喜从心来,他和宋思媛装作丫鬟跑堂,跟着十几架车马行礼走向朝天街。 白日的朝天街,与夜晚混沌恐怖完全不同。 整个街道从镇东横贯镇西,夯土石板路两侧,茂密古树参天如云。 百米宽的街道已经被摊贩占满,三教九流、五花八门、三百六十行齐聚门前,走街串巷的打着幌子,推车拉马的甩着膀子,浓妆艳抹的掐着嗓子,她们频频招手,向贩夫走卒抛去眉眼儿。 所有生意人喧闹热络、叫卖不绝,林林总总、里里外外竟有近万人之多。 只是,这繁荣市井却好似被胁迫般,自动在门前空出大路。 岳观潮穿着短打朝上看,那高耸城墙上多了好几个竹笼,里面全是黑衣黑褂的人。 料想,这些人都是来夜探朝府的,如此警告,谁还敢往府门走啊。 马车横穿宽街,终于来到朝府门前。 所有人都被朝家气派镇住,免不得低喝一声。 绿瓦红漆牌楼在前,张灯结彩、灯笼高挂,朝府大院四个字气派奢靡。 在他面前,哪怕是唐府,都要落一头。 穿过牌楼,朝府正门已有王府规格,广梁开间、三重门廊、高楼飞檐巍峨神武。 两侧走马坡夹着青石台阶,一排驻马石栓了不少豪车骏马。 “站住,做什么的?” 门廊两侧,护院拦住他们。 “小哥,麻烦通报给门房,说奉天福棠戏班来送头面。” “暂等,不得靠近。” 那黑衣黑褂的护院冷言冷语,没个好脸色,看得其他跑堂颇为不忿。 “神气什么啊,家里连个将军都没有,敢那么大排场。” “连福棠戏班都不知道,土包子一个。” 他们本想继续嘀咕,见楼温良投来责怪目光,当即噤声住嘴。 “他们是千年门阀,流水的皇帝估计也说不得什么,你们别乱说话,免得祸从口出。” “哎呦,原来是楼班主啊,失敬失敬,有失远迎。” 朝府三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个瓜帽马褂的老头,他见了楼班主好一通恭维。 “赶紧把广梁门打开,让楼班主的人进来,一群没眼力见儿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一章:少东家朝临源 “哎,使不得,纵然高名也是低贱业,怎么敢走正门。” 楼班主对朝管家的抬举,已经有些恐惧了,自古正门除了主君贵客,朝家正门是从未开过。 “哎~现在都什么世道了,民国了哪里讲究这些,您在东三省赫赫有名,走偏门那不是辱了您?” “且放心走吧,我家东家、少东家都交代过,要善待福棠班,善待贤老板。” 楼班主见朝管家提起楼云贤,心里反而安稳了,他眼神一示意,数十辆马车碾上走马坡,从大门鱼贯而入。 过了麒麟斗蛟影壁,再过一道院门,福棠戏班走进宽阔宅道,他们要去的,是后花园院的戏楼子。 岳观潮借着运送马车看向周遭,朝府大院呈现双“田”字格局,宅道宽阔数十米,两侧凿水渠,古树繁茂遮蔽,依稀可见楼阁探出绿帐围墙。 “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各院子起名还挺有规律。” 宋思媛掀开车帘,对走在马车旁的岳观潮说道。 “偏偏没有忠!” 楼云贤的话虽然嘲笑,宋思媛却也赞同: “那是自然,忠讲究不事二君,朝家千年门阀,流水的北朝皇帝,如果真讲究忠,那早就没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肯定也懂得。” 越过四进宅道,终于来到后院花园。 待车马停在戏楼前,多数跑堂都在搬箱卸货,岳观潮趁着搬箱子的机会,不断打探朝家花园。 像这样的千年门阀,花园比寻常富户的宅子还大,其中水榭池沼、亭台楼阁、假山奇石、珍奇贵树精巧错布、富丽风雅,颇具江南之味。 他正到处打探,身后忽然响起呵斥:“站住!” 这一句,把在场所有跑堂都吓了一跳。 岳观潮看向身后,那个朝管家站在一个年轻人身后。 他猜想,这年轻人就是朝氏少东家,朝临源。 仔细看,朝临源个头颇高、身材壮硕修长,身上的背带压着白衬衫,外罩宽松西服,那金蓝领带优雅得体,麦色脸面健康匀称,鼻梁上还架着金丝眼镜。 看着不算俊朗,清贵骄矜倒是真的。 这样的打扮,一定是留过洋,喝过几年洋墨水。 “我看你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别的跑堂子都在低头搬箱子,你给我乱瞅啥,怕不是混进来的歹人,来打探情况的吧。” 朝临源一通乱骂,岳观潮自然不想多事,故意畏畏缩缩: “我…我~” “你你,你什么你。” 朝临源刚想上手打,楼云贤立马从马车下来。 “哎~朝先生,不是说善待福棠班,为何对我这跑堂子大呼小叫。” 楼云贤玉手捏住朝临源的手背,这明显亲昵的举动,倒是让他分了神,不再理会岳观潮。 “哪敢,是这跑堂子不懂规矩。” 朝临源白了他一眼,面向楼云贤时立马笑意荡漾。 “罢了,罢了,既然你福棠班的,我也就不追究了。” 经此一事,岳观潮也算明白,这花园里确实有东西,否则这朝家少东家何以反应那么大。 等他们卸去箱盔,马车空空如也,楼班主知道逗留无意,赶紧带着他们告辞出府。 回到梨园会馆,楼班主这才敢喘口气,深深喝了一口茶。 “怎么样,朝家的气派,你们感受到了吧。” 楼温良的话,岳宋二人点点头,没想到还没做什么,只是多看了几眼就差点被怀疑居心不良。 “我很好奇,朝家对后花园似乎很看重。” 宋思媛跟在楼云贤身边,多少能感受到朝临源的反常,按理来说,留过洋的人,装也得装得文明点。 岳观潮捏着下巴,思索道: “有东西就对了,如果朝家真的守护陵墓,那么关于陵墓的位置,一定藏在朝家某个地方。” “你是说,可能在后花园!” 宋思媛瞪大眼睛。 楼云贤点点头: “对,不过花园太大,守备估计也很严,一到晚上连灯都没有,生怕他人窥探,可见是实话。” 岳观潮叹了口气,他一直以武力自傲,如今连门都进不去,多少有点气馁: “这才到哪儿啊,知道花园有东西,想去查可是比登天还难。” “怎么找个法子,把那东西找出来,这才是正经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叹了口气。 楼云贤低头思索片刻,眼中迸溅光华: “美人计!” 岳观潮赶紧制止: “不成,不成,我们怎么能让你牺牲呢。” “难道,你想凭武力硬闯进去?我看必死无疑,我的主意,或许是唯一破局之法。” ……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二章:祝寿当日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二章:祝寿当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三章:巡查花园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三章:巡查花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四章:风月杀人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四章:风月杀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五章:螳螂捕蝉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五章:螳螂捕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六章:兵不厌诈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六章:兵不厌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七章:朝家计划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七章:朝家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八章:土夫子真相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八章:土夫子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九章:谶语誓言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一百九十九章:谶语誓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章:白鹰传书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章:白鹰传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一章:章府叙谋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一章:章府叙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二章:盗墓班子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二章:盗墓班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三章:皇围村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三章:皇围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四章:盗尸异状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四章:盗尸异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五章:山分四季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五章:山分四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六章:玉匣峰阴绺子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六章:玉匣峰阴绺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七章:孙瘸腿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七章:孙瘸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八章:皇围暂宿 “怪物?” 岳观潮想起朝文顺所说的护墓怪,和宋思媛互看一眼,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看没看见,那些怪物长什么样子?” 马常挠着后脑勺回想起怪物,懊恼摇头说道:“我当时被他们关在轿厢里,压根没看清楚那些怪物,只在帘子掀开时,看到这些怪物浑身都是毛!” “浑身都是毛?难道是老虎、野狼,长白山的野生动物确实凶猛,你们会不会看错了。” “老虎野狼只是凶猛,它们未必能直立行走,轿帘子隐隐掀开时,我可看见......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八章:皇围暂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九章:马常去处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零九章:马常去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章:大雪封山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章:大雪封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一章:熬鹰之法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一章:熬鹰之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二章:獒王、猫皇、鹰主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二章:獒王、猫皇、鹰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三章:鹰击长空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三章:鹰击长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四章:朱雀皇鹰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四章:朱雀皇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五章:长白深山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五章:长白深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六章:苦海幽龙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六章:苦海幽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七章:通天河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七章:通天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八章:蛟龙庙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八章:蛟龙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九章:守庙老汉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一十九章:守庙老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章:鱼伯的来历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章:鱼伯的来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一章:采珠人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一章:采珠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二章:千年古井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二章:千年古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三章:水底鬼月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三章:水底鬼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四章:蛟龙爷笏板 星宿流尽,红日天青。 冬日下了半夜的雪,等他们睁开眼睛,千年青松已不见针叶,雾凇如梨花满枝,分外美丽。 “哥,我这脑子咋昏昏沉沉的?” 岳二炮从火炕上爬起来,揉着脑瓜子。 岳观潮穿上衣服,一脚蹬进毛靴: “你吃了不熟的仙手菇给放倒了呗,昨晚上可是嚷嚷着要跳井,幸亏鱼伯有催吐汤药,要不然你可得迷糊一阵子。” “跳井?那不能够吧。” 岳二炮支起身子瞪大眼珠,一幅不信的脸色: “咋可能,我记得我昨晚上我正搁那串串子呢,......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四章:蛟龙爷笏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五章:古井蹊跷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五章:古井蹊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六章:镇水辟邪镜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六章:镇水辟邪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七章:须弥千万界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七章:须弥千万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八章:怪异黑鲶鱼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八章:怪异黑鲶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九章:铜镜秘密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二十九章:铜镜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章:野林活死树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章:野林活死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一章:千年肉芝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一章:千年肉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二章:阴尸彘鱼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二章:阴尸彘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三章:杀鱼之谜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三章:杀鱼之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四章:王侯将相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四章:王侯将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五章:物老成精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五章:物老成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六章:豚娘异志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六章:豚娘异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七章:蜡封丸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七章:蜡封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八章:地涌金莲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八章:地涌金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九章:蛟龙晕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三十九章:蛟龙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章:芝盘甸子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章:芝盘甸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一章:吃咸羊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一章:吃咸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二章:竹骨攀云梯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二章:竹骨攀云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三章:相龙经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三章:相龙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四章:鳞甲山钩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四章:鳞甲山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五章:尸手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五章:尸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六章:流沙竹井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六章:流沙竹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七章:墓道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七章:墓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八章:莲印守墓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八章:莲印守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九章:溶洞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四十九章:溶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章:鬼桥尸河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章:鬼桥尸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一章:殉葬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一章:殉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二章:鬼火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二章:鬼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三章:上京龙泉府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三章:上京龙泉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四章:香尸腐纱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四章:香尸腐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五章:八门生死术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五章:八门生死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六章:无穷死门 “那是当然,我跟着那伙儿土夫子从关内来的时候,进过多次古墓,其中有一次碰到过人皮做的纱帐,听闻那绺子头儿说,纱帐内设有机关,若无通天的本事,是没办法出去的。” “我去的古墓好歹被人玉石俱焚破了机关,绺子头儿捡了漏,这才带着土夫子进去滤坑扫荡,拿了不少好东西,” “只是,若是恩公怕是无法做到玉石俱焚,这里里里外外那么多人,他怎么也得顾着外面活着的人。” “但愿,猫爷有办法破解这机关吧。” 宋思媛说完,拿起手......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六章:无穷死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七章:奇门遁甲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七章:奇门遁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八章:青龙潭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八章:青龙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九章:玄链星锤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五十九章:玄链星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章:天机精簧术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章:天机精簧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一章:九宫八卦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一章:九宫八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二章:过阵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二章:过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三章:兵尸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三章:兵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四章:金申铜蟾仪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四章:金申铜蟾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五章:销器儿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五章:销器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六章:巍巍龙泉府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六章:巍巍龙泉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七章:长明地宫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七章:长明地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八章:半国宝藏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八章:半国宝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九章:蜈蚣运山车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六十九章:蜈蚣运山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章:盛皇心迹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章:盛皇心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一章:禁咒之毒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一章:禁咒之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二章:渤海王后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二章:渤海王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三章:铜跪奴像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三章:铜跪奴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四章:金丝楠棺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四章:金丝楠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五章:满棺空欢喜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五章:满棺空欢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六章:遗蜕长生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六章:遗蜕长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七章:金蝉寻踪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七章:金蝉寻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八章:嗜血龙神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八章:嗜血龙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九章:狡猾蛟兽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七十九章:狡猾蛟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章:嗜血龙神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章:嗜血龙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一章:常平堡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一章:常平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二章:黑水靺鞨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二章:黑水靺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三章:古老彘术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三章:古老彘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四章:禁咒的真相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四章:禁咒的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五章:前朝龙脉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五章:前朝龙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六章:诱蛟之计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六章:诱蛟之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七章:斗蛟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七章:斗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八章:燃烧 二人配合默契,拉着锁链往机关殿拖动,蛟蛇被拖得血流如柱,在地上引出猩红血迹。 等他们临近机关殿,这畜生嗅到浓重的桐油味儿,也知道二人想做什么,拼了命往后拽,这种行为明显徒劳,它根本无法拖动两个成人,只能把伤口撕得更大,眼睁睁看着自己一丁点被拖进机关殿。 “吼吼吼~~” 岳观潮把锁链扣在机关炉上,带着葛达跑出机关殿,等彻底远离蛟蛇的攻击范围,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点火!” 他拿出火折子,点燃流出殿门外的桐油......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八章:燃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九章:蛟蛇惨状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八十九章:蛟蛇惨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章:婴头彘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章:婴头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一章:蛟蛇古镜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一章:蛟蛇古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二章:井潭遗秘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二章:井潭遗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三章:桐树龙首盏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三章:桐树龙首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四章:蛟龙浮水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四章:蛟龙浮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五章:龙油天灯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五章:龙油天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六章:镜宫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六章:镜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七章:玉髓浆液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七章:玉髓浆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八章:蚌塔尸宫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八章:蚌塔尸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九章:真尸乍现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二百九十九章:真尸乍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章:龙脉风水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章:龙脉风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一章:邪意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一章:邪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二章: 朝管家之死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二章: 朝管家之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三章:海市幻境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三章:海市幻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四章:宫宴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四章:宫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五章:殉宫罹难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五章:殉宫罹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六章:阴命天妃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六章:阴命天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七章:人骨千莲灯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七章:人骨千莲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八章:破局之法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八章:破局之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九章:彘蚌死期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零九章:彘蚌死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章:海蜃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章:海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一章:赤金铜简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一章:赤金铜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二章:宠爱真相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二章:宠爱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三章:尸衰之谜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三章:尸衰之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四章:秘药真相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四章:秘药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五章:青翅蝉母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五章:青翅蝉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六章:遗恨求生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六章:遗恨求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七章:话中谜语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七章:话中谜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八章:风向水痕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八章:风向水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九章:墓口迷思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一十九章:墓口迷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章:铁屏金石墓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章:铁屏金石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一章:出乎意料 岳观潮看向宋思媛的脸色,不像是跟他说笑,眼中甚至有成竹在胸的定气,他不再犹豫,划着木船回到蚌塔。 一入楼阁,宋思媛站在下面看向楼阁上的众人:“猫爷,我知道怎么找到出口了,你的金蝉可算我们的救命稻草。”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给迷住了,猫爷满头雾水嘶声说道:“宋千金,我怎么就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思媛强行压下兴奋,眼中闪烁希望之色: “猫爷,根据我们刚才的查探情况,再结合琼华夫人的记忆,我敢确定答寅尊......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一章:出乎意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二章:墓顶仙宫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二章:墓顶仙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三章:逃生之计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三章:逃生之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四章:流沙砖墙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四章:流沙砖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五章:深渊索桥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五章:深渊索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六章:悬桥惊魂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六章:悬桥惊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七章:万年旧河谷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七章:万年旧河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八章:水脉青龙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八章:水脉青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九章:岩窟役尸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二十九章:岩窟役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章:洞中分赃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章:洞中分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一章:龙涎海风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一章:龙涎海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二章:水鬼尸藤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二章:水鬼尸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三章:火烧藤尸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三章:火烧藤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四章:终得获救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四章:终得获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五章:疑心解惑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五章:疑心解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六章:解彘之术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六章:解彘之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七章:病去如抽丝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七章:病去如抽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八章:万般赏钱 《民国诡闻实录》第二卷:雪岭请灵-海东皇陵 第三百三十八章:万般赏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铸庙私计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三十九:铸庙私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岳叔来访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四十章:岳叔来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丁戊奇荒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四十一章:丁戊奇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佛陀鼠仙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四十二章:佛陀鼠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镇神风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四十三章:镇神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旧事重提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四十四章:旧事重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神算子遮天眼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四十五章:神算子遮天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坑蒙拐骗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四十六章:坑蒙拐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察言观色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四十七章:察言观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无命之像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四十八章:无命之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难言苦衷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四十九章:难言苦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惨白弱病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五十章:惨白弱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威逼利诱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五十一章:威逼利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误上贼船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五十二章:误上贼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可怜之心 他们本该安居乐业、稳渡余年,却因为章夫人蓄意设局陷害命丧黄泉,甚至连尸体都无法保全,只能用招魂幡建衣冠冢遥遥祭奠。 那些壮汉就更悲惨了,折在海东皇陵里的无辜壮丁多达二三十个,尸骨都被畜生给吃了,死无藏身之地。 暂且不提已死亡的人,就是那些不相干的人他也没放过。 给楼云贤的喜神娘娘,那可是把她往死路上赶,但凡周林客有一点点糊涂,那她这罪名可就清洗不掉了。 细细想来,这一切都是遮天眼给出的什么馊主意! 岳观潮哪......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五十三章:可怜之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可恨之处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五十四章:可恨之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弱病症结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五十五章:弱病症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大咒谶语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五十六章:大咒谶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瞎眼清苦不上算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五十七章:瞎眼清苦不上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烈火烹油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五十八章:烈火烹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鲜花着锦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五十九章:鲜花着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纸扎血婴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六十章:纸扎血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狸神怒像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六十一章:狸神怒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灾厄缠身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六十二章:灾厄缠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子不语鬼神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六十三章:子不语鬼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吾乃出道仙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六十四章:吾乃出道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新界盛园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六十五章:新界盛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盛园曲院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六十六章:盛园曲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解铃人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六十七章:解铃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束手无策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六十八章:束手无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临行合计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六十九章:临行合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东北道学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七十章:东北道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请玄娘出山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七十一章:请玄娘出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甭使激将法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七十二章:甭使激将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观阴山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七十三章:观阴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古明禅师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七十四章:古明禅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小沙弥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七十五章:小沙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万草佛像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七十六章:万草佛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造畜之孽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七十八章:造畜之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江湖叫驴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七十七章:江湖叫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安原剿妖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七十九章:安原剿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狸郎君祠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八十章:狸郎君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玉瓶菩萨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八十一章:玉瓶菩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僧道轶事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八十二章:僧道轶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县志异载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八十三章:县志异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山中本无仙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八十四章:山中本无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秦岭徐侠客 斋饭用毕,古明带着净空唱晚课,他们趁着禅堂中地炉温暖,烤着通红炭火,坐进凳子消食儿。 宋思媛见时机已经成熟,问向古明禅师:“古明老师傅,既然徐小哥儿和您是认识的,你给我们说说他的故事,我还从来没见过僧与道做朋友!” 宋思媛话音未落,徐侠客打了个饱嗝儿:“这件事,还是让我来代替古明师父说吧。” 徐侠客把自己的道剑取下丢在旁边,伸手烤着火说道:“我师父,乃秦岭虞极山冲虚观的掌门老道,云阳子~” “谁?谁谁谁?......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八十五章:秦岭徐侠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猫童子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八十六章:猫童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狸郎君之谜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八十七章:狸郎君之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邪恶之心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八十八章:邪恶之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冬雪至狸仙祭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八十九章:冬雪至狸仙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北家秘楼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九十章:北家秘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傩戏百巫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九十一章:傩戏百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江湖金花门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九十二章:江湖金花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狸郎祠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九十三章:狸郎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虎麝毒丸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九十四章:虎麝毒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庙中贡品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九十五章:庙中贡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障眼幻法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九十六章:障眼幻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装神弄鬼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九十七章:装神弄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泣血神像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九十八章:泣血神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岭南魇毒 《民国诡闻实录》第三百九十九章:岭南魇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金花道人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章:金花道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狸郎君现身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零一章:狸郎君现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欲逃又止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零二章:欲逃又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观阴河水出金砂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零三章:观阴河水出金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黑心猞猁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零四章:黑心猞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废弃金矿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零五章:废弃金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孽猫百畜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零六章:孽猫百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破罐子破摔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零七章:破罐子破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金花道长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零八章:金花道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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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连山归藏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一十九章:连山归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隔山打牛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二十章:隔山打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攻心妙计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二十一章:攻心妙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鸿门赴宴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二十二章:鸿门赴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坏水坏屁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二十三章:坏水坏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毒计在心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二十四章:毒计在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黄雀在后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二十五章:黄雀在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千真万确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二十六章:千真万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打雪仗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二十七章:打雪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侠客行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二十八章:侠客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樊川财主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二十九章:樊川财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茶楼相会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三十章:茶楼相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中华官银号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三十一章:中华官银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临行观景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三十二章:临行观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延寿西塔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三十三章:延寿西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陕地西京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三十四章:陕地西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长乐瓮城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三十五章:长乐瓮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乐福客栈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三十六章:乐福客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西洋楼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三十七章:西洋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西京往事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三十八章:西京往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误上贼船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三十九章:误上贼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野狗争食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四十章:野狗争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南街钟楼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四十一章:南街钟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登高揽胜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四十二章:登高揽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钟楼施金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四十三章:钟楼施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朝奉当铺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四十四章:朝奉当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唐陵古村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四十五章:唐陵古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西京地方邪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四十六章:西京地方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何方小贼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四十七章:何方小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东门鬼市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四十八章:东门鬼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鬼市衙门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四十九章:鬼市衙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捉贼捉赃 岳观潮他们走在城墙根下,整个鬼市以长乐门为界,向着南北城墙铺开,在左右墙根形成熙攘热闹的集市,甚至,有些摊子还能挤进背街巷道,随处可见临时搭起的摊位,讲究的弄个小推车、货架子,不讲究的只单铺开一张油布,把什么针头线脑、梳篦项链往地上一堆,扯着嗓子吆喝来吆喝去。 远远望去,墙根下、巷子里全都点着昏黄油灯,人都包得严严实实,只留出油滑精明的眼神儿,肆意打量着匆匆行人。 “咱们都逛了一个时辰了,那些小贼真会......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五十章:捉贼捉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人赃并获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五十一章:人赃并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讨价还价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五十二章:讨价还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水冲龙王庙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五十三章:水冲龙王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鱼渔之争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五十四章:鱼渔之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车行风云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五十五章:车行风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民生多艰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五十六章:民生多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公府过招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五十七章:公府过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图穷匕见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五十八章:图穷匕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苦苦百姓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五十九章:苦苦百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事有转机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六十章:事有转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章老漕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六十一章:章老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车行事成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六十二章:车行事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仇人见面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六十三章:仇人见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盛唐车行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六十四章:盛唐车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开业大吉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六十五章:开业大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唐陵后人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六十六章:唐陵后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秦岭之行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六十七章:秦岭之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唐陵古寨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六十八章:唐陵古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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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黑锦凤 “掌事儿的,我就要角落那只。” 岳观潮收了虎符,指着黑暗角落说道。 中年人拿起兜子,按照他指的方向把斗鸡窑出来,拿在烛火下一看,是个杂毛锦鸡,尾巴稀疏只长着几根黑羽翎,浑身黑乎乎跟被烤焦了似的,喙嘴倒是金黄好看,只是没有打磨锋利,再好看也只是花架子。 “这……兄弟,我看你也是个好汉,这杂毛锦鸡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放进场子里火烧尾巴都不带动一下,还是个病秧子,您要是选了它,那可只等着赔钱吧,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八十二章:黑锦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输赢天定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八十三章:输赢天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冲虚道宫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八十四章:冲虚道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又见云阳老道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八十五章:又见云阳老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黑凤雉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八十六章:黑凤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病因缘由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八十七章:病因缘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临行筹谋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八十八章:临行筹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秦岭古道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八十九章:秦岭古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云谷栈道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九十章:云谷栈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窟山秘闻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九十一章:窟山秘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秦岭古道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九十二章:秦岭古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癞疙宝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九十三章:癞疙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阳泉驿惊魂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九十四章:阳泉驿惊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千年驿站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九十五章:千年驿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落花洞女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九十六章:落花洞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悲哀命运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九十七章: 悲哀命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秦岭老神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九十八章: 秦岭老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马夫老瞎 《民国诡闻实录》第四百九十九章:马夫老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昆仑地门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章:昆仑地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楚地十神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零一章:楚地十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鬼门猜想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零二章:鬼门猜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祭辞新解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零三章:祭辞新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赶尸密谈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零四章:赶尸密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闺房杀贼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零五章:闺房杀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请夫魂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零六章:请夫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章:幽都土伯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零七章:幽都土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八章:地门古人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零八章:地门古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章:陕川剿匪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零九章:陕川剿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章:金盆洗手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一十章:金盆洗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一章:关帝庙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一十一章:关帝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二章:篝火一夜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一十二章:篝火一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三章:招魂科仪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一十三章:招魂科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四章:刍狗笤畜 岳观潮他们眼见牛头栩栩如生,纷纷瞪大眼睛,这种刍畜的技术早就失传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刍畜也叫刍狗笤畜,指的是用稻草竹篾编造为六畜,用做祭祀祖先、敬祭亡灵。 早在上古时期,夏商往往采用奴隶活祭神灵,周朝灭商以后,以六畜取代活祭,渐渐将祭祀民风改得更为文明,其中周礼也规定,王祀六畜、公祀五畜、侯祀四畜、伯祭三畜、子祀两畜、男祀一畜,庶民以下刍畜代之。 也就是说,除了有爵位的可以祭祀真的牲畜,穷苦老......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一十四章:刍狗笤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五章:老秦腔吼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一十五章:老秦腔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六章:地窟寻踪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一十六章:地窟寻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七章:牛犊谜团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一十七章:牛犊谜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八章:沧海桑田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一十八章:沧海桑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九章:荆棘洞藤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一十九章:荆棘洞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章:人油灯烛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二十章:人油灯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一章:虚妄魂雾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二十一章:虚妄魂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二章:铜桥铁壁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二十二章:铜桥铁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三章:龙骨梁墩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二十三章:龙骨梁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四章:恶罗黑海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二十四章:恶罗黑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五章:古楚先民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二十五章:古楚先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六章:黑河虫卵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二十六章:黑河虫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七章:墓中古墓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二十七章:墓中古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八章:千手鬼尸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二十八章:千手鬼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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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圆月危相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五十二章:圆月危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三章:万象森罗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五十三章:万象森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四章:巫神显灵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五十四章:巫神显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五章:追魂疑梦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五十五章:追魂疑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六章:殿门妖声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五十六章:殿门妖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七章:诡异猴油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五十七章:诡异猴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八章:城隍鬼爷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五十八章:城隍鬼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九章:狡黠水猴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五十九章:狡黠水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章:梦魇幻境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六十章:梦魇幻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一章:婚礼喜宴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六十一章:婚礼喜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二章:安度余年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六十二章:安度余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三章:克敌秘法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六十三章:克敌秘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四章:运筹帷幄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六十四章:运筹帷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五章:声东击西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六十五章:声东击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六章:死去活来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六十六章:死去活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七章:人猴秘密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六十七章:人猴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八章:太乙救苦经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六十八章:太乙救苦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九章:潮汐神力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六十九章:潮汐神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章:独木支舟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七十章:独木支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一章:行船地海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七十一章:行船地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二章:抵达魂宫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七十二章:抵达魂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三章:大面傩舞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七十三章:大面傩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四章:傀儡月阵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七十四章:傀儡月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五章:金玉宝树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七十五章:金玉宝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六章:皇祀极殿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七十六章:皇祀极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七章:朝奉官印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七十七章:朝奉官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八章:文言遗书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七十八章:文言遗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九章:武帝魂台 岳观潮又检查了一遍尸体,确定尸体身上没了易燃易爆的古物,拿起火油把两个尸体都堆摞起来,用火油淋到尸体身上,等全部尸体浸满灯油,他拿起火折子点燃布条,丢进尸体身上。 噗嗤一声,灯油遇上火苗,瞬间爆燃出巨大火光,火苗野兽乱窜,迅速把尸体完全吞没,烧得众人眼前明黄火热,不自觉朝后退。 岳观潮看向周围,兵匪们拿起麻袋,用刀剑砍下金银树叶珠玉果实,一股脑装进麻袋,就好像是丰年采果的老农,脸上眼睛里全是贪婪之光。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七十九章:武帝魂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章:金纱巫影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八十章:金纱巫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一章:先祖谶图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八十一章:先祖谶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二章:京观尸阙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八十二章:京观尸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三章:无头将领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八十三章:无头将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四章:尸僵不死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八十四章:尸僵不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五章:克制之法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八十五章:克制之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六章:尸塔秘辛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八十六章:尸塔秘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七章:地蛤秘闻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八十七章:地蛤秘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八章:尸蛮血蛊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八十八章:尸蛮血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九章:以身饲虎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八十九章:以身饲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章:千年蛤巢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九十章:千年蛤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一章:古蛤秘辛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九十一章:古蛤秘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二章:血腥交易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九十二章:血腥交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三章:龟眠之地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九十三章:龟眠之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四章:寓言壁画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九十四章:寓言壁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五章:蛤神吐珠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九十五章:蛤神吐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六章:辉煌蛤丹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九十六章:辉煌蛤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七章:心血耗尽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九十七章:心血耗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八章:魂宫之陷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九十八章:魂宫之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九章:劫后余生 《民国诡闻实录》第五百九十九章:劫后余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章:临行收尾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章:临行收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一章:故人照片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零一章:故人照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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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一十二章:南朝犊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三章:巫神兵符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一十三章:巫神兵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四章:虎符疑云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一十四章:虎符疑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五章:北族龙脉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一十五章:北族龙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六章:阴阳相济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一十六章:阴阳相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七章:造化无穷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一十七章:造化无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八章:荼洞古镇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一十八章:荼洞古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九章:湘西悍匪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一十九章:湘西悍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章:赶尸规矩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二十章:赶尸规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一章:土匪私盐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二十一章:土匪私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二章:灰僵索命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二十二章:灰僵索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三章:丑陋尸匠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二十三章:丑陋尸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四章:私盐枭首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二十四章:私盐枭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五章:盐客悲惨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二十五章:盐客悲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六章:岳阳船家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二十六章:岳阳船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七章:南明悍匪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二十七章:南明悍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八章:蛊女岁月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二十八章:蛊女岁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九章:蝴蝶夫人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二十九章:蝴蝶夫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章:洞庭行船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三十章:洞庭行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一章:湘西秘境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三十一章:湘西秘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二章:荼洞风光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三十二章:荼洞风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三章:洞女迷思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三十三章:洞女迷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四章:青神盛节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三十四章:青神盛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五章:神妻为聘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三十五章:神妻为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六章:赎身傩仪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三十六章:赎身傩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七章:意外情况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三十七章:意外情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八章:太平乱国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三十八章:太平乱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九章:匪患遗祸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三十九章:匪患遗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章:妖言惑众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四十章:妖言惑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一章:西南蛊术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四十一章:西南蛊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二章:落洞在即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四十二章:落洞在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三章:老龙洞神 高阿筝的身影消失后,老道士带着乐器班子敲打做法,半个时辰才带着村民陆续离开。 等所有人离去,岳观潮仔细盯着前方,那灌木丛里果然藏着一个人,此人穿着一身黑,头戴斗笠后背蓑衣,黑布包住半拉脑袋,鬼鬼祟祟往老龙洞里观望,明显是在观察情况。 “来了,我们等他进去后,就来个瓮中捉鳖,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孬种,到了这个时候,都不敢站到台前来。” 任孔雀小声嘀咕时,那神秘人已经慢悠悠走到洞口,他先是拿起火折子照亮洞口......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四十三章:老龙洞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四章:理想丰满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四十四章:理想丰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五章:洞神规矩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四十五章:洞神规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六章:以假乱真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四十六章:以假乱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七章:返魂科仪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四十七章:返魂科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八章:东窗事发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四十八章:东窗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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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五章:酒水之谜 以前,洛高萱的家人也去醴泉源头看过,除了发现湖中有奇怪植物,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知。 久而久之,他们也信了傩神教的说法,是地气复苏才导致阴泉变甜变成醴泉,甚至,使用醴泉水做酒还成了山庄的噱头和特色,最繁荣时,省巡抚给京城的皇贡都有醴泉山庄的酒水。 如果洛高萱没有留过学,她还就真信了这话,了解过科学思想,她就很难再迷信地把泉水变甜归于鬼神元素,在她看来,一定是醴泉源头发生了什么变化,这才叫醴泉成了现在的样子......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七十五章:酒水之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六章:梦魇巨影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七十六章:梦魇巨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七章:蜀地繁城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七十七章:蜀地繁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八章:傩神赐金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七十八章:傩神赐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九章:傩神圣女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七十九章:傩神圣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章:师爷辛苦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八十章:师爷辛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一章:解蛊药汤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八十一章:解蛊药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二章:傩蛊盛会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八十二章:傩蛊盛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三章:万事俱备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八十三章:万事俱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四章:巫傩圣女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八十四章:巫傩圣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五章:再访阴坪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八十五章:再访阴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六章:巫神血脉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八十六章:巫神血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七章:仙渡廊桥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八十七章:仙渡廊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八章:梦魇花田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八十八章:梦魇花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九章:巫境真相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八十九章:巫境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章:蜀王神宫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九十章:蜀王神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一章:雍山之谜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九十一章:雍山之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二章:镜象空间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九十二章:镜象空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三章:残缺易术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九十三章:残缺易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四章:窥测天机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九十四章:窥测天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五章:巫皇真相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九十五章:巫皇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六章:巫神祭坛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九十六章:巫神祭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七章:孔雀身世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九十七章:孔雀身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八章:乌家少主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九十八章:乌家少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九章:世事难料 《民国诡闻实录》第六百九十九章:世事难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章:巫国沿革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章:巫国沿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一章:焚尸之谜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零一章:焚尸之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二章:澜沧坟陵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零二章:澜沧坟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三章:神蛊毒峡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零三章:神蛊毒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四章:吹哨制度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零四章:吹哨制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五章:灵山秘药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零五章:灵山秘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六章:巫神尸身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零六章:巫神尸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七章:尸咒恶蛊 “这老神婆是什么意思?” 岳二炮刚说出口,被老太太愣了一眼,肚子某个地方就疼了起来,立马叫他脸煞白冒虚汗,看着样子,多半是得罪了乌老太太。 乌玄羽在旁边告饶好久,她这才给了岳二炮一片草叶,吃了就立马跑出去呕吐去了,看院子里的惊慌嚎叫,估计吐出了不少好东西。 经此一事,岳观潮总算明白蓝青屏说得没错,巫族人重气节轻生死,最讨厌别人不尊敬,岳二炮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下了蛊,可见其神通广大。 随后,他们众人在老......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零七章:尸咒恶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八章:乌都哲迷 从这里来看,蚩尤的尸咒恶蛊确实达到了目的,这些毒瘴丛林,像是一道屏障拦住炎黄部落与河东之地,炎黄二帝对巫神国的进攻一度停止。 但是,任何事都有利有弊! 前面说道,毒林不止攻击炎黄部落,也会攻击毒杀所有人,巫神国人也不能幸免于难,当深山老林全部被瘴气填满,巫神国民也深受其害。 同时,深山老林里的部民迫于恐惧毒雾,或者是直接经历恶蛊野林,不断往外搬迁,前往江河平原的城镇来生存,冥冥之中,为炎黄部落集合了人口......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零八章:乌都哲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九章:托梦意味 姜少稷知道任孔雀的事情,即便他这大姐不理他,照样表现得亲昵有度:“这些都是巫神国最出色的蛊师药师,他们已经把巫神峡要用的避毒丹和解蛊药准备好,八成也遇不到什么危险。” “等那天去的时候,我会再派十几个武卫跟着你们,在你们周围保驾护航,等你们进了巫神峡,我会让巫皇山附近的武卫加紧巡逻,不会叫您们求救无门,至于其他的东西,你们可以跟我提,如果我有的东西,我可以叫他们再去准备。” 一番说话不卑不亢,有里有面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零九章:托梦意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章:滔天恨意 “谢我?谢我什么?” 乌弥封滋溜一声喝进竹叶烧,嘶哑呼气,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谢你跟咱们一起去巫神峡啊,虽说你是为了任大姐的安全,但是,好歹是和我们一起同行,一路上互相照应总比互相拆台强多了。” 说完,岳观潮也滋溜进去一杯酒,继续说道:“我听你话里的意思,这二十多年都没去过巫神峡,料想那妊东近先是毁你容貌,然后夺你所爱,他对你来说已经是生死仇敌,那巫神峡又是您这辈子最痛苦的地方,你能坦然进入巫神峡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一十章:滔天恨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一章:养身蛊丸 “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这么有用?” 岳观潮确实很好奇,这养身蛊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这么厉害,催促着乌弥封继续往下说。 乌弥封趁着酒劲儿继续解释道:“这养身蛊其实就是用百花百草炼制的细翅粉虫,跟针尖差不多大小,平时就附着在肌肉骨骼上,肺腑受伤就去温养肺腑,骨骼受伤就会温养骨骼,甚至,胃口受损还能去滋养胃口,总之,只要不是死无全尸当场死亡,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就能靠着这些粉虫滋养伤势。” “但是!”他话锋一转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一十一章:养身蛊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二章:赶赴巫峡 宋思媛看着丹丸又瞅了瞅一旁故意看戏的粗鄙莽夫,这东西越是珍贵就越能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地位,哪怕自己不吃这个养身蛊,心里也是高兴的,看戏都看得心慌意乱。 在场诸人都看得出他们俩是怎么回事,各自偷笑,岳二炮素来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故意嚷嚷道:“宋千金,这虽说是我哥的好意,但是毕竟里面是虫子,你要是不喜欢吃,你给我得了,让我替你承担这些痛苦。” 岳观潮和他这孽弟打下一块长大,哪会不知道他这尿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一十二章:赶赴巫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三章:糟老头子 “三年成圃,十年成林,已经过去接近二三十年,果然连路都消失了。” 乌弥封没想到,巫神峡的植被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奇怪。 “我们去望楼看看,先确定一下咱们到底在哪个位置。” 说完,岳观潮带着他们走上废弃望楼,这座望楼跟巫皇山脚下的望楼同样规制,叠楼灰檐、青砖垒砌、石阶高耸、壁垒森严,垛口炮楼等守备设施一应俱全,大概是以前用来围剿妊东近,监视峡谷用的。 现在嘛,基本上败落得差不多了,周围被花草灌木覆盖,许多古树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一十三章:糟老头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四章:余孽风波 “嗨,烧死个屁,他要是被烧死了,那…那…那进巫神峡里的东西是什么?” 老鬼头眼睛满是痛恨,似乎跟妊东近也有仇恨,他的这话无论真假,已经吸引了岳观潮注意,他决定催促老头子继续往下说,好了解当年的情况。 “当年,我家世代在丘陵地带,还是未归化王治的生蛊山民,那妊东近兵败后,为求自保只能往深山老林躲藏,他知道山民世代与山林丘陵打交道,就以为巫神国修建陵墓为幌子,把我们这些山民都给抓进峡谷,为他们建造山寨。”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一十四章:余孽风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五章:迷路野林 “二三十年过去,当年钻进巫国的生民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你再想找到他们都难,到头来只剩下我这老头子还活着,你说说气不气人,我这半辈子都叫妊东近那个杀千刀的给毁了。” 岳观潮听着摩老头的话,看向众人说道:“你们相信妊东近死了吗?如果这老伯说的为真,那妊东近的墓大概就在城寨外。” 乌弥封本来就有了结这桩恩怨的想法,听了摩老头的话,心中对妊东近的坟墓又涌现出一丝好奇,再一个,没有亲眼见到妊东近的尸体,他总也不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一十五章:迷路野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六章:迷途虚境 “万一回去了,他真是个鬼咋个办?” 蓝如灵说完看向身边的小道士,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徐侠客摇头反驳道:“从来没有白天出现的鬼,再说了,哪有鬼吃东西的,这蒸红薯总是真的吧,说不定是这老头子搞的什么机关。” 众人距离摩老头只有一里地,几人讨论无果,决定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沿着河道继续往回走,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看见木楼掩映进丛林。 等他们回去时,这老汉正躺在藤编椅上晒太阳,岳观潮举起砍刀走近他,还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一十六章:迷途虚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七章:地虎蛊虫 “不,我要的不是养身蛊丸,而是养身蛊的技术!” 乌弥封没想到老头如此贪心,竟然想要乌家的养身蛊术,当即警惕起来,平复语气问道:“老哥,养身蛊丸可以给你,养身蛊术是我乌家的不传之密,恐怕不能教授给你,老哥你要养身蛊术做什么?据我所知,养身蛊只要服下一颗,就可以终生被滋养,你要这养身蛊术到底是想做什么?” 摩老头眼神狡黠起来:“我说你们傻,你们还真是个榆木脑袋,老头子能在这苟活那么长时间已经属不易,要是再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一十七章:地虎蛊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八章:沼泽地龙 摩老头见他们脸色难看,满不在乎说道:“这才哪儿跟哪儿啊,老头子我告诉你们,这还只是封丘边缘,等走到封丘野林里,那才是一道硬菜。” 话语间,几人又掠过几道河湾,来到被丛林掩映的蓄水湖边,等渡入湖泊后,可见从湖泊延伸出无数条滩涂,这些滩涂多是湖泊的分水河滩,高大树木从河滩里拔地而起,其间绿藻丰茂,水流汤汤,蔓延出好大一片水上森林。 摩老头所说的生民,全都居住在河滩上,利用千百年来生长的高大树木修造隔水巨巢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一十八章:沼泽地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九章:金鳞泥鳅 摩老头看向众人,眼神闪烁神秘光芒:“确实,这条地龙已经快要化龙了,跟寻常的泥鳅完全不同,等明天你们见到就知道了。” 众人很好奇,已经快要化龙的泥鳅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只等第二天跟着摩老头一探究竟。 一夜安睡,夙夜轮回。 等他们再次醒来时,已经见摩老汉撑出乌篷船流转进河滩,手中拿着碗口大的钓鱼钩子,另有麻布口袋放在船上,里面装得鼓鼓囊囊。 “老伯,这钩子不会是来钓地龙的吧?” 岳观潮看向那巨大钩子,黄铜材质通体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一十九章:金鳞泥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章:封丘祭坛 他们起来时天色才刚泛青,大概半个小时后,第一缕金阳穿透树冠照进森林,众人各自祭了五脏庙,带着武卫上了乌篷船,被摩老头带出村落往封丘野林赶去。 峡谷中,野林里,两艘乌篷船用链条前后连接,可见金鳞泥鳅穿行在前,如同金龙拉扯,在河道里蜿蜒前行翻卷浪花。 此刻,摩老汉正站在船头,手中似如操纵缰绳,拉着铁鞍上的皮绳,操纵着金鳞泥鳅的方向。 “后生们,你们不是一直都想知道,这金泥鳅是怎么到达化龙境界的吗?老头子现在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二十章:封丘祭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一章:妊氏城寨 这里已经是峡谷尽头,前方河谷如被劈天开地深切进地面山体,形成宽达千米的峡谷,同时,这条峡谷不断朝前延伸,直到变为消失的黑线。 河谷两侧,山体灌木葱茏、参树丰茂,可见厚重植被覆盖河谷的山壁,汹涌水流奔腾而过,不断冲刷山体,形成翻滚浪花流动到远处。 在他们所在的河道尽头,即是一条数百米宽的瀑布,许多河流由此汇集,一跃而下冲入河谷,如同虎啸龙吟,奔腾千里。 他们只得站在瀑布远处,才能勉强抵御河道的冲刷,把乌篷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二十一章:妊氏城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二章:惨烈内讧 他可是巫神国主,哪怕兵败了在丘陵也是割据一方的势力,如今一退再退竟然龟缩在河谷做了山匪绺子。 妊东近一直想的是以河谷为据点继续扩充势力,等到羽翼丰满后再跟姜乌两家掰腕子,好歹要分出个胜负输赢。 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他处境这么狼狈,说的话逐渐也没那么管用了。 对于他的这个打算,多数跟来的将领都不愿意,甚至到了最后,开始阳奉阴违,故意违抗他的命令,明明要他们出谷去打游击战,将领到了河谷外却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二十二章:惨烈内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三章:鞭尸仇恨 岳观潮他们仔细观察,京观塔楼比祖脉魂宫的尸塔差不多大小,也是黄泥堆砌,形如玉米棒子,表面全是胳膊腿脚、头颅胸膛,无数破碎尸体被黄泥砌在尸塔上,经历数十年风化,早已见森森白骨,甚至连白骨都开始风化掉渣。 他们割断野草走到尸塔附近,宋思媛仔细观察那露出来的衣服和杂物,与他们见到的半身尸体差不多,这说明尸塔上确实是妊东近残部的尸体。 他们说话时,乌弥封不断拉扯周围野草,从数米外的地方,清理出一处半人高的坟包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二十三章:鞭尸仇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四章:祭坛铜门 “这个老头子就不知道了,我当年只听山民说过,财宝好像是被来围攻城寨的山民给拿走分了,至于到底去了哪里,我还真的没深究过,毕竟咱对这些财宝也没兴趣。” 宋思媛仔细琢磨老摩的话,心中反倒生出了更多疑惑:“那就更奇怪了,这些财宝都是喂了毒,如果是被山民给分走了,怎么也得传出山民被毒死的消息,你好像从来没有提过这一点。” 老摩摆摆手:“时过境迁,谁知道当时发生了啥事,我老头子也搞不大明白了,要是有个活下来的山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二十四章:祭坛铜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五章:贡葬酥油 “跟乌弥封老伯说的一样,除了这个门洞外,封丘山大概还有其他石窟或者缝隙,能从别的地方进空气,这才能钻进去那么多蝙蝠,咱们走的时候注意点别被咬了,这些野蝙蝠子嘴上可能有毒。” 岳观潮把火把放在门洞,看清里面的情况是其次,主要还是要观察祭坛是否还有气体流动,如果有的话至少能走人,避免因为新鲜气息过少,人走进去立马缺氧晕过去。 即便如此,按照乌弥封的话祭坛至少也封闭了千年,仍然不能贸然进入,至少要等一两个时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二十五章:贡葬酥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六章:自然神明 徐侠客清楚记得,他们距离灯盏还有一段距离,没办法靠近的情况下,灯盏却不点自燃,着实叫他奇怪。 乌玄羽解释道:“是磷粉,膏脂里加了磷粉,只要空气里有火光,或者温度上升,磷粉就会不点自燃,将膏脂里的灯芯点燃,形成油绿火焰。” “可这些有什么用啊?难道就为了照明?” 徐侠客所信奉的道家,一直都不主张祭祀活人,如果有人胆敢用人的尸体敬神,这属于大不敬,且会被打击为邪魔妖道。 “不是照明,是供奉。” 乌玄羽再一次强调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二十六章:自然神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七章:祭坛临近 他们四处观察祭祀神像时,脚下并未暂停赶路步伐,沿着石栈道朝下走动约半个时辰,见神像和贡葬酥油灯消失,这才停下脚步看向周围。 “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已经是阶梯的尽头,从这里走进去就是真正的巫神祭坛。” 宋思媛走到阶梯尽头打亮手电望向周围,灯盏发出油绿光芒,映照着他们眼前的祭坛入口。 祭坛门洞类似于牛头,可见门洞大如城楼,巨大牛头弯曲朝上,构造出满是荆棘的利角,在牛角之下,牛耳朵紧贴头颅,眼睛细长如柳叶,中间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二十七章:祭坛临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八章:凤尾神坛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们也得打起精神来,这老头子既然和这次任务没关系,那他就属于临时加入的人,我们对他谨慎一点也没错。” “哦,对了。” 宋思媛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装着养身蛊丸的锦盒,递给岳观潮:“这个东西你先吃吧,我总觉得你才是最合适吃这枚养身蛊的。” 岳观潮看着丹药,连忙又推回去:“别啊,这可是我问封老伯给你求的,我吃了算什么回事,你啊赶紧吃了吧,我们已经走到祭坛附近,要真是出了怪事,谁也不能保证我们的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二十八章:凤尾神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九章:蚩尤神像 综合来看,皮人虽说身体没有性征,五官倒是柔和,更接近女性,面色煞白、脸带腮红、细长眉毛飞入鬓角,可见唇珠绛红,眉心红丹,那头顶戴着九枝树冠,小型金乌点缀枝条,盈盈颤动,流苏精美。 这些皮人整齐划一,似乎站在树冠下直勾勾盯着他们,无论是什么东西,众人看着总是不太舒服。 “怎么总感觉这些东西不正常?” 岳观潮看到最后,越看越觉得身上炸起汗毛,不看这些东西的五官,倒是立马会恢复正常。 宋思媛拿手电照着石像,解释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二十九章:蚩尤神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章:老摩叛徒 宋思媛照着神像,这伟岸昳丽的身形,就跟古代战神一样,严肃威风扑面而来,身体的任何一处都匀称结实好似天造。 哪怕戴了面具,也能感受到俊秀丰神,联想魂窟高媒母庙里的蚩尤神像,她反而疑惑起来:“我们还以为蚩尤是个五大三粗的武将,现在看来反倒有股丰神俊秀的儒将感。” 乌弥封朝她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巫皇蚩尤确实是个身强体壮肌肉虬结的武将,但是这巫神只是结合了巫皇的一部分,另一部身体来自末代蜀皇杜芦,他是个儒文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三十章:老摩叛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一章:妊东近现身 “对,只要我把你们带进祭坛,他们就不会动我的村落,我也是没办法才帮着他们害人,千错万错都是我老头子的错,你们要打要杀尽管来吧。” “他们,是谁?” 岳观潮比较想知道躲在暗处的敌人是谁,现在来看,这一路走来的怪异感,其实就是因为他们被监视了。 “啊妊……妊东近。” 老摩话音未落,乌弥封蹭一下从人群跑出来,蹲在地上抓住这老头的领子:“不可能,你不是说,妊东近的寨子,发生了内讧,自相残杀全都死了吗?” 老摩点头如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三十一章:妊东近现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二章:鸿门凶宴 从人数来说,他们加上武卫,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二十人,面对近百人的队伍,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从手段来说,如果妊东近所说为真,光是凭借他们几个,怕很难找到真正的巫神祭坛。 甚至,妊东近很可能在背地里还留有后手,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了,从祭坛里离开,也未必就能安稳出峡谷。 一句话,妊东近几乎把路给堵死了,岳观潮心中盘算着他们的胜算,眼看条条道道不如人,心里已经知道该怎么做。 “乌老伯,我们现在也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三十二章:鸿门凶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三章:生滚猴脑 说罢,妊东近朝远处招了招手,武卫们推着木车走进殿内,还没走进席间,岳观潮就已经听见那被木车盖着的黑布动静频繁,又是耸动又是干号,就好像是个活物被盖在木车里。 待木车行走席间正中,妊东近掀开黑布,里面的活物没了黑布的遮盖,顷刻间全部被人看在眼中。 这是一个被木车绑缚手脚的猿猴,就好像是坐进木车戴上镣铐,只留出脑袋和脖颈,看样子是被刮了脑袋上的毛,无毛光滑的皮肤通红泛白,配上圆溜溜的大眼睛,还真的像是刚出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三十三章:生滚猴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四章:白猿全宴 这生滚猴脑虽然好吃,却也因此造下大孽,属于杀生折耳,都不用等到后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现世报。 岭南地区喜吃猴脑的豪绅众多,还真有那遭了现世报的人。 传闻广府雍县太爷白文民喜欢吃猴脑宴,不管是金丝、猕猴、还是猿猴、狐猴,只要是个猴子,他都想撬开猴子脑壳尝尝猴脑。 县太爷手握一方权柄,吃猴脑这事儿哪里用得上他动嘴,有些豪绅乡绅为套近乎,自己就把猴子给捉来献给县太爷,只为了参加县太爷的全猴宴,好在赴宴时跟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三十四章:白猿全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五章:真实秘密 “准确来说,大祭司的预言只说对了一半,另外一半她也猜不出是什么意思,对吗?” 妊东近的话确实如此,乌都哲迷作为大祭司,占卜的预言无非是巫神力量即将急转,会有个人带领巫族走向复兴,至于其他的情况则是一无所知,是蓝青屏提出镜象时空的概念,才意识到很可能与镜象时空的运动有关。 他们刚才就听妊东近提起过镜象时空,可见妊东近知道的东西不少,乌弥封半信半疑问道:“你怎么知道大祭司一知半解?” “要我说,你们还真是愚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三十五章:真实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六章:毗罗祭司 乌弥封听了那么久,大概也能猜到妊东近的目的是什么了,狐疑问道:“如果虎符给你,我们岂非处于被动局面,万一你毁约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 “啊哈哈哈哈,如果能像巫皇蚩尤那样长生不老神游太虚,我何必还要继续与巫神国为难,事到如今,身陷囹圄,你们难道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语毕,妊东近朝武卫拍拍手,那个奄奄一息的猴子被推着木车停在栏杆下,众人站在栏杆上看向厅堂,这已经算是赤裸裸的威胁。 岳观潮看向脑壳空空的猿猴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三十六章:毗罗祭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七章:祭坛之地 “那,他为啥把你关在这里?其他人又去哪儿了?” 宋思媛知道,妊东近把所有人都给提前拉走了,却独独留下妊毗罗一个人,绝对有着背后的目的。 妊毗罗无奈摆摆手,有气无力说道:“哈哈哈哈,妊东近关着我,无非是想让我告诉他脱凡入仙的秘密,可老婆子我虽然是巫神国大祭司,可到底还是肉身凡胎,参悟不透镜象世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仅有的巫神力量逆转,也无非是在门外隐隐约约听到了来自镜象世界的暗示,你说,我又能怎么办?” “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三十七章:祭坛之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八章:丧心病狂 妊东近站在高台上,戴着牛角祭祀冠,身穿宽袖大裳,嘴里嘟囔着神秘咒语,手中拿着的东西,正是他给出的假虎符。 岳观潮继续收缩目光,仔细盯着祭台,妊东近要祭祀的东西,很快也被他收入眼睛。 在妊东近头顶的石壁上,镶嵌着一块八边形的巨大金顶,这面金顶比马车还要大数倍,几乎跟一个屋顶般大小,表面篆刻着十二神浮雕,另有花鸟虫鱼、飞禽走兽图腾,雕镂精美、质感古朴,好似一块满是咒谶的八卦镜。 金顶的中心位置,是个凸出平面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三十八章:丧心病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九章:绿头乌龟 岳观潮看向妊东近,此人到了此刻还要执迷不悟,他决定再加把力气,语气戏谑说道:“脱凡入仙?不见得吧,妊毗罗说了,这只是你的痴心妄想,她可从来不觉得你能像巫神一样成为神明,你只不过是吃坏了脑子。” “这些年你痛苦于失去故国,就故意曲解了大祭司的意思,要搞什么脱凡入仙,其实,不过是个不敢承认自己失败的可怜人。” “兄弟,要说脱凡入仙,怎么也该是大能人,怎么会让妊东近这样的心狠手辣之辈成为神明,再者说了,蚩尤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三十九章:绿头乌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章:大鼻涕虫 岳观潮只当他是疯了,快步走到他身边,脚踩着他心口冷冷说道:“把虎符交出来。” 妊东近万念俱灰,似乎已经放弃抵抗,呲着牙花子说道:“你来得太晚了,那虎符已经被我献祭给了巫神,你看头顶的金顶,两枚虎符已经被嵌进阴阳鱼眼,只要刻度盘转到最后一格,这牢笼也就打开了,到时候,你们谁也跑不了。” “你!” 岳观潮抬头看去,金盘上确实出现了分离两侧的阴阳鱼,这阴阳鱼各自以黑白形态分裂左右,鱼眼睛的位置朝内凹起,明显是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四十章:大鼻涕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一章:善恶太岁 “走,先逃出去再说,按原路返回。” 这座地窟过于狭小,照鼻涕虫这么个冲撞法,不多时就能闯出去,岳观潮他们找到原路,循着他们来时的路线朝外逃走。 这期间,岳观潮朝身后看去,那鼻涕虫果然撞破石笋地丛,朝他们蜿蜒爬行,一路上裹胁蠹虫烂草,将一切污秽物都包裹其中,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段路程他们早就走过一遍,第二遍回去时,速度明显加快不少,等所有人都走出地下河的暗道入口,岳观潮连忙扭动栏杆上的机关,想把它给彻底关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四十一章:善恶太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二章:中毒昏迷 轰隆! 火光频繁亮起,那堡楼如同炸响春雷轰然倒塌,把地蜗的身体都被炸得四零八落,连坟墓都不用另起,直接把地蜗埋入其中,废墟上燃起的熊熊火焰,更是把地蜗烧得哀嚎不断,如同鬼怪嘶吼,听得渗人。 “成了!” 徐侠客看向地蜗剩余的身体,早已停止动弹,偶尔出现的抽搐,也只是死后产生的身体反应。 二人正准备离开,废墟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鼓动,好似要破土而出,他们意识到地蜗体内还有东西,当即警惕起来,目光如炬望着废墟。 哗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四十二章:中毒昏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三章:镜象梦境 众人看着岳观潮,毒素完全被清除却还不见苏醒,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原因为何。 与此同时,岳观潮却把他们的话语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却感觉自己好像被隔离在世界上,既说不了话,也做不出任何动作,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捆绑住,漂浮在无着无落的虚无空间。 等一道强光扫过,眼皮上开始涌动红黄暖光,他勉强睁开被照得酸胀的眼睛,眼前出现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陌生不已。 此刻,他眼前出现的东西,正是一株遮天蔽日的青铜神树,树冠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四十三章:镜象梦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四章:劫后余生 “你慢着点,这几天我们刚把你身上的千年尸毒清除,你昏迷了至少七天,身体要恢复正常,还要一段时间修养。”宋思媛见岳观潮体力不足,赶紧把他又按回冰床。 “不对吧,我就才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就七天过去了?”岳观潮挠着脑袋,仔细想想他只觉得刚才还在峡谷中,一睁眼的功夫看到明亮日光,还以为是自己没有从梦中清醒。 “岳兄,你这是昏迷,你昏迷以后的事儿当然不知道啊,多亏了这些老前辈,这才把你从鬼门关给拉回来,要不然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四十四章:劫后余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五章:金鼠祸起 宋思媛说完,稍微撩了几缕头发:“这事儿有什么着急的,你要是想在奉天办商行,我或许真能给你拉上关系。” “那成,我还就拜托给宋千金了。” 岳观潮嘬着牙花子,心中微微得意。 其后几天,乌弥封又给岳观潮吃了几天补药,等面色彻底恢复气血,他们被乌弥封一路相送,出了阴坪巫境。 这一路,乌弥封和乌玄羽一路护送他们来到江油城关,正如昔日他们来接送众人,停在城关山口。 “吁!” 武卫勒紧缰绳,马车嘶鸣扬蹄,岳观潮他们下了轿厢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四十五章:金鼠祸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六章:龙君河堰 岳青山听完岳观潮的话,眼中略略放下担心:“没事了就好,身上的事情尽量在年轻的时候解决,可千万别像你二叔一样,拖了大半辈子,到老还是得拖着老身子骨重起炉灶。” 这话说得孙大乔一阵哭笑不得:“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既然金鼠会是咱哥仨造下的孽,就是没有大咒,也理应由我们解决,这种事情拖到地底下,就成了阎王爷手上的功劳簿,一笔一划写不出两个孽字。” “二叔,那我们怎么查?” 宋思媛说完,老岳头察觉到她话中意思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四十六章:龙君河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七章:金鼠棺尸 话语间,面摊子上的老婶子拿水帕抹了一把桌面,把凉面分在桌上各处。 “老婶子,百傩龙王祭不是还没到时候吗,我们人变得那么多,我们几个还指望着早来一会儿占个摊子。” 岳观潮呼噜一口凉面,劲道酸爽混合咸菜爽脆炸满口腔,虽说比不上酒楼菜肴,吃起来倒也爽口。 “嗨,大侄子,那你们可来晚了,往年提前半月来站摊子就成,今年是受民飨的首年,这可是洞庭湖附近的大事,连带着岳阳城的百姓都得提前做准备,我家的摊子都是提前一个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四十七章:金鼠棺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八章:鼠尸仙家 “那,这些尸体也不该死后如同老鼠尸一样啊?” 孙大乔继续套话,老管事压低声音左顾右盼说道:“金道长说过,尸王驮玉棺好歹是功德,当年我们给龙君爷给建了大庙,至少也应该给尸王建个小庙,只是当时没预料到这一点,就把这茬儿给忘了。” “这些死亡的尸体,全是因为尸王发怒觉得委屈才要把人命害了,这几个月我们也只好给鼠仙给立了一座庙,就在龙君祠前面的碎岛附近,从那以后,渔民每到碎岛附近,就会在鼠仙庙里参拜供香,死人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四十八章:鼠尸仙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九章:谚语谜文 “不过!” 孙大乔眼珠咕噜乱转:“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谁也没个准头儿,要我说,就该把鼠仙拜月的事情先弄清楚。” “二叔,你们不是说,尸体身上都有金鼠会的幌子吗?这些杀人的法子,也跟金鼠会一样的话,那是不是可以凭借杀人手法,确定是哪些人?” 岳观潮刚才看得很仔细,尸体的脖子里确实有个圆头胖脑的图腾,既然已经确定是金鼠会的人搞鬼,那就代表是金鼠会的人做的孽,杀人手法这么特殊,不可能全无线索。 岳青山摇摇头,面色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四十九章:谚语谜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章:拜访慈恩观 “可以说,我和岳青山、朝秉忠正是听了这个金道长的话,才能从前朝官府里捡回来一条命,当时我们要是没解散金鼠会,那等待我们的,怕就是前朝官府的剿匪斩首。” 一语完毕,孙大乔说完了前尘往事,岳观潮对这金道长的好奇又多了一分,能让二叔和孙大乔如此敬重,多少是个大人物。 “那也成,反正距离月圆还有几天,我们也跟着你们去看看。” …… 翌日清早,天光盛放。 岳观潮跟着岳青山出了岳阳城,来到城郊南面的镰仓山,也即是埋葬了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五十章:拜访慈恩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一章:业力孽债 “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僧道为侣,相辅相成,二位可是想佛道双修?” 金道长放下茶盏,朝众人摆摆手:“非也,非也,缘无求道长痴迷于佛法,对道法实在没什么兴趣,他愿意在慈恩观常住,完全是因为我想聆听他的佛经教诲,好消弭道孽业力。” “道孽业力?金道长古道热心,又没做过什么恶事,用不着消弭业力吧。” 孙大乔看向老道士,慈眉善目间可见浩然正气,绝非是流于表面的奸恶伪善之徒。 “那是现在,若放在金道长年轻时,手上可没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五十一章:业力孽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二章:洞庭水匪 随后,马羊花又压低了声音:“听说最近鼠仙又开始杀人了,别说是君山岛附近,现如今就是洞庭湖其他水域,晚上也不敢有渔民去捕捞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老百姓就指着晚上打鱼赚钱辛苦钱,这一闹鬼怪,又把活人的路给断了。” 马羊花说话时,语气里颇为抱怨,估计他们也属于被鬼怪传说给吓住的渔民,宋思媛灵机一动,徐徐说道:“富顺大哥,要不,我租你们的船一晚,到了晚上你把我们放在君山岛附近,我们自己去碎岛鼠仙庙,怎么样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五十二章:洞庭水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三章:千叶密道 其后三天,月圆之日很快到来,岳观潮他们趁着午后天晴来到码头,到地方时,朱富顺和马羊花已经在码头等着他们。 “岳兄弟,宋妹子,流船太大惹人眼,到了地方,我们借艘渡船带你们到君山岛,等到了那里,就一切照计划行事。” “好,有劳烦朱大哥辛苦一趟了。” 待岳观潮他们上了流船,朱氏夫妇当即开船,跨越洞庭水域来到西北方向的君山岛,原本,也可以从陆地绕行来这里,只是绕远路就没了准头,等到地方时天都黑了。 大概两个时辰后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五十三章:千叶密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四章:溶洞之寨 密道里,随着手电筒照亮周围,隧道并不算狭窄,寻常隧道大概五六米宽,若是碰到转弯拐角处,更是会宽到十米,宽敞之余,石壁也敲凿得极为规整,每行走一段水程,就能见到梁架如拱支撑石壁,以互相咬合交错的结构,搭建在石壁上。 两边石壁每隔一段时间,就能见到石龛,里面放着灯盏和烛台,大多已经没有灯油,只剩下空壳子。 “朱大哥,这些密道是建在水下吗?” 宋思媛见周围全无阳光,问道。 “宋姑娘,这段密道还没有出君山岛,确实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五十四章:溶洞之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五章:拜月之理 岳观潮知道大的要来了,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玉钩岛上的老鼠,那只被包围在圈层里的金老鼠,忽然仰天长啸,似如野狼般仰着脖子,声音之大,如同幽咽声音丝丝入耳。 在这股诡异老鼠鸣叫中,月轮越来越接近天中,那月亮圆润光泽、银白洁净,散发出浓郁且清冷的银白光晕,周围云彩不断凝聚萦绕周围,衬得天高万里、层叠繁复。 此刻,皎洁月轮将玉钩岛不断照亮,连树荫灌木都一清二楚,这只金毛老鼠嘶吼耗尽后,仍旧仰天朝月,只是双爪不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五十五章:拜月之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六章:鼠仙娶亲 云阳子那时年少气盛,岂会被老汉这些话吓怕,反倒是因为老汉的话,对老鼠娶亲起了好奇心。 一番询问下,老汉只得如实作答,原来,这个地方叫鼠仙坳,这些村民早年是逃难进的兴安岭,那时冰天雪地,气候严寒,本来他们是活不到开春的,是这里的一只白老鼠带他们找到一个藏满粮食的山洞,这才叫他们侥幸活过冬天撑到开春。 此后,这些村民就在这里住下,建房搭屋繁衍生息,为了报答老鼠的恩情,村民决定听白老鼠所说的话,为它建座鼠仙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五十六章:鼠仙娶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七章:鼠仙洞国 云阳子吃席间,不由得提起其他的村民,这鼠仙国主也不避讳,自己告诉他那些村民已经寿终正寝了,灰仙与人毕竟不是同类,若强行与人结合为婚,会虚耗凡人阳寿,一个人最多活二十多年,就已经阳寿耗尽。 为此,鼠仙国只能不断为鼠仙国的女眷娶亲,他们知道这对凡人不公平,这才要给这些村民的家人以厚礼。 云阳子听着灰袍老者的话,心中半信半疑,在他看来,若是灰仙当真是想修行,与人结合反倒是坏了道行,如今,与鼠仙结合的凡人都活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五十七章:鼠仙洞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八章:祭龙将近 所幸,他已经把这些害人的老鼠斩草除根了,以后若还有老鼠再次作孽,天雷必定不会放过。 经此一事,村民们不仅将树根一把火烧掉,甚至还把鼠仙国给彻底捣毁,在里面倾倒垃圾秽物,没多久,周围就成了臭气熏天的垃圾堆。 此后,老松树附近的老鼠果真再也没出现过,若有老鼠出现,也会被天雷给活活劈死。 徐侠客说完云阳子的故事,众人心中震惊不已,一方面是惊讶于云阳子年轻时,经历如此奇幻,另一方面,也是惊讶于老鼠竟然能活百年,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五十八章:祭龙将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九章:祭礼当日 宋思媛看向他说道:“那我们不去鼠仙庙看看吗?或许能发现他们隐藏的东西?” 岳青山敲着烟斗点头说道:“闺女,现在去鼠仙庙,说不定人家正守株待兔呢,这时候无异于打草惊蛇,百傩龙王祭在即,要是出了变数那就又要横生枝节,不如,暂时按下看事儿的心思等着龙王祭,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那样也行。”随后,宋思媛看向朱富顺夫妇:“朱大哥,马大嫂,我还想拜托你们一件事,替我们查查,洞庭水匪为什么在三百年里都不动玉钩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五十九章:祭礼当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章:神龙巡游 岳观潮他们装作走街串巷的货郎,跟在拥挤人群里朝前探头,等走到龙君庙前时,一些黑褂绑腿的乡勇,立马拦在他们前面:“哎,不能再往前走了,这是乡绅政要休息的地方。” 眼见这些乡勇牛气冲冲,岳观潮没好气揶揄道:“大哥,今儿来的都是那些贵人,我看你们站这儿一上午了,这都中午了,怎么也不见有人来?” 乡勇推挤着行人说道:“这你可管不着,这些贵人哪儿能跟咱们一样啊,我可听说有省城政院派来的赵专员夫妇、还有岳阳政院的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六十章:神龙巡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一章:烟花盛典 在青龙周围,很多百姓自发举起祥云灯和海浪灯,围绕在龙身周围,就好像神龙时而腾云驾雾,时而穿行海浪。 另有一些傩师踩着高跷,身上穿起长袖大裳,头戴各式各样的水族面具,装扮成虾兵蟹将、龟相龙女、水鬼精怪,跟在青白龙灯后面甩袖傩舞,口中念念有词:“乘桴浮海兮越洞庭,不辱使命兮求太平,施仁义兮福祉众生,率耕织兮丰足小康,缀华章兮祭酒,明夜珠兮用诗,女冬歌兮艳舞,君子醉兮问天……” 这些傩师唱诵间,被海浪祥云裹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六十一章:烟花盛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二章:金花门徒 烟花灰烬所到之处,必定扬起尘埃雾气,如同云雾荡漾地面,满嘴满鼻全是硫磺烟味儿,就连湖面都被浸染,氤氲半空久久不散。 岳观潮他们站在茶楼上,由于位置临近半空,已经不大看得见地下的百姓,只见浓雾中传来欢呼,璀璨烟花自浓雾中升腾而起,散作满天星辰。 “那雾气里,怎么好像有东西啊?” 岳观潮打开茶楼窗台边的竹帘,一眼就能看到,雾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断发出金色光芒,不过呼吸之间,就已经见金光如同朝日初升,朝外不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六十二章:金花门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三章:金鼠罗汉 此刻,雾气中似乎有着万千冤魂,不断化为恐怖鬼怪,从雾气里探头扫尾,这些百姓这时候才意识到罗汉不是什么善类,纷纷起身想逃走,只是,他们哪里跑得过这些神龙,只不过神龙一扫尾的功夫,百姓直接被打落湖中,扑腾得没完没了。 哪怕是岸上的百姓,也没占到什么便宜,雾气里的鬼怪直接扑到活人身上,恨不得直接把活人生吞活剥,当场肢解破碎,血洒土地。 这些权贵吓得确实够呛,但是出于官府体面,依旧是不慌不忙被警卫给聚集起来,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六十三章:金鼠罗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四章:牢狱之灾 哗啦! 一声铁链落锁,岳观潮和徐侠客被关进牢房,他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又待在阴冷牢狱里,只觉得寒气侵入骨头缝儿,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哎大哥,你们不能把我们关在这儿吧,好歹审审我们,给我们清白啊。” 岳观潮说话时,那牢狱治安兵头也不抬,压根就不搭理他,反倒因为他们俩胡乱嚷嚷,拿起警棍狠狠敲了一下铁笼子:“到了这里,都是命案犯人,没有十天半月查案,别想着出来,都给我老实点。” “啧啧啧,世道黑暗,真是世道黑暗,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六十四章:牢狱之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五章:饷银失窃 说完,岳观潮一行人本想离开,那探长从办公室走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金道长和花和尚,岳观潮好奇之下,看向岳青山:“合着,不是你们找的关系啊?”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岳二炮扣着鼻子说道。 “有用是有用,可金道长怎么会和这个探长认识?” 岳观潮此刻越来越看不透这一僧一道,眼下又见老道士和治安署探长也认识,心中更是起了一百零八个疑心。 等金老道和花和尚走到他身边,这才开口询问道:“老道长,您可真是神通广大,连治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六十五章:饷银失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六章:诉讼冤案 当年,湘军为民风大改第一功臣,正是在湘军保护之下,湘省才从人心陷溺、古道不存里抽身泥淖,恢复治安, 对于百姓来说,湘军与八旗营兵完全不是一回事,八旗营兵是前朝官府的爪牙,除了提笼遛鸟以外,连个刀都拿不稳,也未必是真心保境安民。 这些湘勇却不同,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湘省百姓,当初组建湘勇团练营时,这些年轻小伙子也都是想为家乡做出一份贡献才要加入湘军,否则,完全可以循着哪个亲戚的关系,到山上去做土匪,到时,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六十六章:诉讼冤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七章:余波不断 这些人虽然死了,他们的亲友亲戚却还活着,他们的死,也让船民和岳阳官府彻底交恶。 此后,这些船民隐姓埋名不再以真名示人,或是远走他乡,或是又回到洞庭湖继续为匪,等于说是把朱朝末年的事情再来一次,直到民国成立后,审案局解散,这些船民和官府的恩怨这才了结。 但是,这时候的船民已经不大愿意聚居,多是隐姓埋名分散到不同的区域,且坚决不愿意留下簿册,若有人认出他们,就继续搬家到陌生地方,四处流浪居无定所,当然也不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六十七章:余波不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八章:青船匪会 “是什么?” 宋思媛坐定客房看向朱富顺的脸,此人脸上十分难为情,似透着一股紧张,这说明玉钩岛上的东西很是棘手,一来二去,他对玉钩岛上出现的东西越来越好奇。 “好像是提到有一笔官银。” 岳观潮听着朱富顺的话,眼神蹭一下变亮,和宋思媛互看一眼。 他们才刚和罗衡森聊到官银失窃案子,立马就听到玉钩岛下有银子,不得不说十分巧合。 “朱大哥,你慢慢说。” 朱富顺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从里面拿出羊皮纸做的字帖,书页是记账用的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六十八章:青船匪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九章:字帖秘拓 朱庆河哪里知道,这些旧贵族所谓的放他们自由,不过是缓兵之计,在他们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就已经算是走上了死路。 他们想想也就明白了,青船会除非一直到死都不脱离旧贵族,否则,一旦脱离出去,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可就成了青船会的把柄,若是让青船会说出去,那他们可就完全处于被动了,假如再不幸一点,被洋务派拿到,那岂非是再添危机。 总而言之,这些人想离开,那就只能永远闭嘴。 朱庆河想不到,守旧贵族压根就没想让他们离开,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六十九章:字帖秘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章:靖康国难 朱富顺知道,碑文拓片很可能也有官银的位置,当即拍了下脑袋:“你看看我这粗心的样子,我也没把那拓片给找到,要不你们跟我去船舱,你们可以找找这些东西。” “走吧,我的船就在埠口呢。” 岳观潮他们跟着朱富顺来到埠口,上了流船后,朱富顺带着他们下到船舱里,走进船尾的隔水间。 这种隔水间里放的是船泵以及不耐水的粮食、纸物、煤炭一类的杂物,里面的两大箱子杂物,几乎全是各种账本册子,又因为纸中带了水汽,难免虫蠹破碎,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七十章:靖康国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一章:官银下落 宋思媛看着这文字,拿出朱富顺给的千叶岛舆图,开始重新审视这张舆图,在她看来,这张舆图既是朱老爷子留下的,必定是跟官银有关。 压平铺展、打灯细看,众人的目光,不自觉集中在舆图中的玉钩岛。 按照舆图上给的平面比例看,这座月牙形岛屿最宽的肚子至少有二十里,几乎与君山半岛同等大小,两侧的岛角如同两个尖角朝上平躺,似如不规则的月牙,其中,左角窄小、右角宽大,再往右,就是月弓背上的鹭湾岛。 整个岛屿微微朝左倾斜,几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七十一章:官银下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二章:扬州祸事 岳青山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这傻侄儿:“别的我不敢说,至少我对这金花五堂熟悉得很,你以为当年我们分开的时候,说散伙儿就散伙儿啊,那都是要留捻子的,只要捉住捻子,大概率就能找到。” 老话说,天底下无不散的宴席,这句话无论是庙堂君臣还是江湖弟兄都适用,甭管是匪帮山寨还是镖师走船,只要有人聚集,终有一日要各奔前程。 这些江湖人散伙儿后,因为书信不便、行踪不定,若想联系彼此十分困难,天大地大五湖四海,往往是一别江湖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七十二章:扬州祸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三章:昆曲院子 扬州距离宁古塔数千里远,她们又都是女眷和幼儿,又怎么能走过去,怕是还没到宁古塔就死在路上了。 官府可不管你山高路远、行路艰难,甚至,是故意叫发配去宁古塔,这样,也就彻底绝了后患。 洛家宗亲求告无门,只得给洛姑娘和几个婶娘嫂母一些盘缠,让官府押送着上了路。 这一路上,要从江南走到北方,何其艰难,暂且不提官府鹰犬的官差刁难,光是路上来南方逃难的难民袭击,就够这些人受的,才刚出了江南府,洛家女眷就已经因为体力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七十三章:昆曲院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四章:杂剧昆音 未几片刻,跑堂的已经端提着茶壶,端着茶盘走进雅间,缓慢放在茶桌上笑声道:“今年新上的洞庭春雨,用茉莉、山楂、麦仁炒干了早芽儿,喝起来清香馥郁,最是解腻,另外还有云片糕、米黄糕、瓜子酥、果仁糕、猪肉脯等果点,还请您品尝。” 这些东西都算不上是名贵糕点,但是胜在名气大、味道好,茶馆多预备着,岳观潮拿起云片糕,酥软香脆,米味浓郁,还有果脯仁干酸甜佐口,很是舒服,另喝一口清茶,刚好可以冲下腻味。 “二叔,你不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七十四章:杂剧昆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五章:坎坷生路 “哪里的话,当初咱们散伙儿的时候,我都已经三十五了,这一晃我都已经五六十岁了,人老珠黄,发齿稀疏,哪里还称得上是风华绝代。”说罢,她略微低眉,抹了把鬓角,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请坐,请坐,你这小子连个话都不会说了,论辈分要叫声老姑。” 岳青山在旁边让出了座位,洛十娘反倒隔了一个凳子,坐在圆桌旁。 她摸着手中佛珠,和气道:“二哥,三哥,我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二位,我记得当年散伙儿时,你们二位一起去了东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七十五章:坎坷生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六章:世道控诉 “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十娘甩动手绢笑得花枝乱颤,这股笑声怎么听怎么像是奸诈黄鼠狼叫声。 “二哥,三哥,我原以为你们是来叙旧,没想到是来当官府的说客,妹子我当真是不理解了。” 岳青山喉头滚动,喝了一口清茶,他总算知道,为何在她温润皮囊下会出现刀锋尖刺一样的眼神。 大概,洛十娘以己为戏,也演了三四十年良民,这温驯皮囊隐藏之下,是如夜叉般的恐怖面容,也唯有如此,才能在前朝末世新旧之交活下来。 “妹子,你但说无妨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七十六章:世道控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七章:龙鳌神象 “一别经年,恍如隔世,我本想再见各位兄弟姐妹,谁料想世道坎坷,五人竟也难全半数,说来,都是金鼠会造下的孽债,愿诸位兄弟姐妹往生极乐。” 岳青山拿起一炷香,朝前作揖点头,天下最悲之事,无外乎白发送黑白,生者长戚戚,这些人比他年纪实在太小,却在三四十年前就撒手人间,五个牌位齐齐排开,更显得是人间惨事。 哪怕是岳青山这样的粗糙之人,也免不得泪洒现场,洛十娘忍泪到现在,眼睑终于决堤,泪花滚落而下。 他们正准备离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七十七章:龙鳌神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八章:登峰造极 宋思媛已经忍不住,要登上岳阳楼,等众人走到门口时,当即被人拦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是刚才他们见到的金丝眼镜文人,一身灰黑文明装笔挺严肃,跟政院里的文员差不多。 “这个地方,是岳阳的档案馆,无事不可擅入。” 眼镜男丝毫不留情面,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像他们这样的闲杂人,大概是不让进去的。 “官爷,这不对啊,三年前岳阳楼还能随便进,怎么现在不让进了?” 朱富顺好奇起来,陪着笑脸问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官职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七十八章:登峰造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九章:宝船遗事 那时,康王赵构早在应天府登基,同时定都临安建立南宋,只是金国依旧穷追不舍,非要灭了赵构不可,他只得带着孟太后、六宫以及卫士家眷从扬州逃亡海上,广大南方地区完全处于无官府状态。 若是百姓想抵御金兵欺辱,那要么继续南逃,要么就拿起武器组成抗敌武装,对抗金兵,可以说当时的南方,但凡是个州府所在,大多有百姓乡武和江湖人士组成的民间抗敌军,以镇守家园。 岳阳当地的民间抗敌军,为了响应岳武穆王连结河朔之谋,决定将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七十九章:宝船遗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章:乡绅福禄 走动间,他不断在各个雅间门口走动,很快在雅间里发现了岳观潮和岳青山的身影。 方才,洛十娘差点误会他们,险些就要亮出刀子,幸亏二叔眼疾手快说了句被跟踪了,这才叫洛十娘打消了杀意,如今看来,他们仨是被这探长给跟踪了。 “哎呦,罗探长,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孙大乔知道罗衡森是来摘桃子的,贼溜眼珠转了几下,决定先过去打个招呼。 “人呢?” 罗衡森从梳妆间里走出来,里面空空如也,只是,油头妆奁、衣服朱钗、粉膏油料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八十章:乡绅福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一章:满城惨案 车厢里,罗衡森拿起治安兵递送的卷宗,仔细看着上面的资料。 “嚯,现在还住在满城里的旗民,那可有两把刷子啊!” 罗衡森打开卷宗,一眼就能见到图门·福禄的名字出现在里面,其后还有他的照片以及家族和人际关系的文书。 “那确实,当年改朝时,他还算是识时务的旗人,又是岳阳督抚,新政院也用得上他,就把他给保下来了,至于其他旗民那可就惨喽。” 这治安兵所说的事情,是岳阳当地改朝换代时最著名的事件,满城民乱。 事情,还要从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八十一章:满城惨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二章:华盛商行 这少爷抹了一把鼻涕:“哎呦,探长,看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阿玛自从在督抚位置上退下来就一直在府里赋闲安居,平时见庙捐香、遇观添油,就连踩下只蚂蚁都要心疼半天,哪里会得罪什么人,反倒是替岳阳官府解决了不少问题,如今,岳阳官府里的政院专员科长们,有不少还是我阿玛的门生,受了我阿玛不少照拂。” “你说说,究竟是谁丧尽天良,要拿了我阿玛的命。” 罗衡森走进书房,不断在书房里寻找着东西,走到文人桌时,可见那张宣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八十二章:华盛商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三章:庐山面目 岳阳、洞庭埠街、青潼客栈 轿车轰鸣而至,停在青潼客栈门外,那跑堂的见是轿车,还以为是来了阔客,满脸都要笑出褶子了。 “客官,您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跑堂的走过去,还没怎么说话,就见罗衡森露出了治安署徽证,这人还以为他们是来抓人,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哎呦,官爷,您今儿可怎么突然到了,这我们还没来得及准备茶点呢,要不,您先在这儿歇会儿,我给您张罗一桌席面儿。” 这跑堂的以为他是来打秋风要好处的警痞子,言语之间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八十三章:庐山面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四章:迷雾重重 宋思媛看向岳观潮:“这华盛商行还算是岳阳的老字号了,大概是1905年前后趁着岳阳开埠,在这里建立了一家商行,注册时,主营业务是图书出版、舆图测绘、艺术品买卖,恰好是当年岳阳当局请来测绘漕运河的那家公司。” “这二十年来,他们在主营业务上的收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无法获得稳定盈利的情况下,又是如何坚持二十年不走?这些情况要么说明华盛商行瞒报了盈利,要么就说明有其他灰色盈利在支撑着华盛商行。” “你们想想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八十四章:迷雾重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五章:知人知面 “你们,到底跟洛十娘透漏了多少消息?”罗衡森问向岳青山,这叔侄俩去惠和堂,肯定不是去叙旧的。 “我们把那张藏有官银的舆图,给了她。”岳青山犹豫说道。 “其他的呢?比如你们说的那什么南宋宝船,这个消息你们也给她了?”罗衡森必须得衡量洛十娘掌握了多少消息。 “这个倒完全没有,我们也才刚知道南宋宝船到底是什么。” 岳青山看向宋思媛,她们才刚回来就被罗衡森给寻了过来,眼下三人确实还不知道宝船的真相,催促着她继续说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八十五章:知人知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六章:利益纠纷 “你好,我想见一下华盛商行的总经理。” 罗衡森拿出证件,对着这洋人扫了一眼,她见是治安署探长,引着他们来到二楼的总经理室。 推门之后,洋秘书徐徐说道:“奇怪,早上华老还在办公室里,怎么突然不见了。” “没事儿,我们就是来找华老问个话。” 果然在意料之中,在他看来,洛十娘拿了官银消息后,一定会来找华盛商行,眼下,这座商行空空如也,怕是人早就被清空了,很大概率就是去了碎岛挖官银。 “既然他不在,我们就先回去了,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八十六章:利益纠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七章:树大根深 如此一来,他的人脉就好像是个不断疯长的树,土层之下盘根错节,树冠之上枝叶蔓延,结出的果子也越来越多。 这种事情做多了,是会遭到反噬的,这对岳阳政院的其他官员来说,确实不公平,如果岳阳政院当真想摆脱被福禄控制的政院,那就只能把福禄暗杀掉。 同时,福禄的门生故旧,估计也受够了他的勒索,这才默认了福禄受害。 “总之,他的政敌对手为了不被他掣肘,那就必须干掉他,他的门生故旧为了不被他勒索,也只能选择干掉他,既然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八十七章:树大根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八章:官银生变 洋人带来的工具很是齐全,惠和堂的帮众十几人全部围绕槐树,不过两个小时,就已经把古槐树周围挖下三四米深坑。 等土堆全部堆积在岸边,洛十娘的心反倒悬了起来。 “还没挖到?” 华老站在坑上,看向深坑里的帮众,他们个个灰头土脸,挖得很是辛苦,只是,两个小时以来,依旧是徒劳无功,眼看已经挖出如此多土堆,却不见任何银子的影子。 “洛夫人,你不是说,官银在这个位置吗?东西怎么不见了?难道,是这些人把银子给提前挖走了?”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八十八章:官银生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九章:疾风骤雨 吴总长签完名字,把文书递给他:“你也知道规矩,有些案子可查,有些案子可查不得,这半个月别想治安署的事儿,出去吧。” 这个结局,罗衡森已经猜到,吴总长这人估计也知道惹不起,只能暂时叫他们都回避,既然无可再查,他也算是尽力而为了,索性拿了文书走出去。 治安总署外,车如流水马如龙,那远处的老乞丐,带着小乞丐堆在门桥底下,拉起二胡咿呀嚷嚷道:“我~信~~那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 罗衡森此刻看向头顶,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八十九章:疾风骤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章:镇水石鳌 “二哥,三哥,这是惠和堂派的打手用来保护我们,你不用担心这个。” 这话一出,洛十娘明显是不想说实话,岳青山本想把真相告诉她,此刻竟也有些犹豫了,无论洋人是来保护他们还是来监视他们的,有他们在,难免会被通风报信。 洛十娘问道:“岳二哥,那照你的意思,这个地方就连被挖掘过都未曾有,完全是个普通地带,那为何这里有千年槐树,我以前也听陈舵子他们提起过,他们确实把官银埋在了玉钩岛。” “如今这情况,你觉得到底是怎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九十章:镇水石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一章:华老现身 “由于岛屿的岸线不像镇水兽这样直来直去,也不是直上直下的,每增加一米的水面高度,很可能就要淹没不少岛屿边缘,我们只能按照比例,判断水位高度比之四十年前,增加了四分之一左右,那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在去左十里的前提下,利用水位涨落的三米推算比例,大概是可以重新定位的。” 洛十娘仔细琢磨之下,已经决定要这么干,带着他们回到碎叶岛,重新利用比例和差额丈量起土地,直到重新确定了一个地点,果真又见到一棵千年槐树。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九十一章:华老现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二章:外务衙门 “那,你可信得过他?” 岳青山故意提示几句,这句话在洛十娘眼中,分明是带了一丝挑拨。 洛十娘安慰道:“二哥,我和华老合作二十多年,彼此一直都知根知底,若我不信任他,根本就不会跟他合作,你大可放心。” 他们说话时,华老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放下手中活计走到他身边:“老先生贵庚?” “如今六十有八。” 岳青山随意报了个年龄。 “说起来,我还要叫声老哥哥。” 洋老头儿的话,说得众人直感诙谐,他分明是个洋人,却是一副老秀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九十二章:外务衙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三章:华老往事 “你们啊,这可不是我从文物贩子那儿听来的,而是从一位年轻时的故人那得来。” 华老咳嗽几声,语气神秘起来:“这阴阳双鱼,还是我年轻时得到的……” 华约翰年轻时,第一次来这里,就是在岳阳。 那时,岳阳官府受命开埠通商,为了疏浚河道勘测运河路线,找了在华的一家测绘商行,当时,华约翰正在这里任职翻译,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同事约瑟夫。 他们在测绘河道时,约瑟夫曾经喜欢过一个当地的姑娘,他本来是想带这个姑娘回国,只是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九十三章:华老往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四章:西湖船娘 “我也不知道玄书铁券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我能感觉到,那阴阳鱼佩的下落,一定被玄书铁券给记录下来了。” 华约翰顿了顿,继续说道:“改朝后,我从总理衙门辞职,直接来了岳阳,我总觉得一艘沉船,如果没有被打捞出来,一定还在洞庭湖里,说不定,我还能找到千年前的东西。” 第二次返回岳阳,华约翰明显更加得心应手,鉴于在岳阳当地无亲无故,他只好继续到华盛商行就职。 这个商行的老板本也打算回国,于是把华盛商行的股份卖了一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九十四章:西湖船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五章:夜间密谈 岳青山对此门清儿,此刻却也不敢拆穿华约翰,这洋老头既然决定要骗着他们,必然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若这时候他主动拆穿他的阴谋,洛十娘反倒危险了。 终究是来介入这个因果,岳青山决定先顺着华约翰的话,免得他们和洛十娘出了危险:“这个,如果是帮你们寻找玄书铁券,我们倒是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岳青山话锋一转:“这些南宋宝船里存着的珍宝,多半是北宋皇族藏在各地太府仓的瑰宝,若让我们拿了这就有点太贪心了,不如,我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九十五章:夜间密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六章:湖心潜行 “就这?” 岳观潮嘬着牙花子说道:“我压根没信这老洋狗说的话,反正啊,这阴阳鱼佩确实是真的,至于他说的什么找到镜象世界,那多半就是假的,估计也只是骗我们的场面话,显得他不那么贪财。” “反正啊,这老洋狗嘴里没什么实话,我们得想想真把南宋宝船找到了,怎么带着洛前辈脱身,万一这老洋狗黑了心,非要让我们藏身在这里,那我们可就麻烦了。” 岳观潮的担心不无道理,虽说华约翰一直都说要找到什么玄书铁卷,说到底这只是其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九十六章:湖心潜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七章:水中森林 半刻后,潜水钟顶部的探照灯哗啦照亮,他们周围亮起白色光柱,不断朝着附近横扫竖照。 洞庭湖是座淡水湖,最深的地方不过五六十米,若是再算上岛屿附近,最深处不过是二十米,探照灯一打,基本上可以直接看到底部,随着潜水钟不断下潜,岳观潮他们跟着光柱也跟随下潜,已经能站在河底淤泥之上。 前面说道,整座岛屿都被人工雕琢过,只是水位涨落后经历千年,才形成了如今的样子,岳观潮打开头顶探照灯观察附近。 山体果真有敲凿的痕迹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九十七章:水中森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八章:湖中鱼兽 岳观潮见此一幕,脑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种水笼坟就跟浸猪笼一样,完全是为了让罪人死无葬身之地而建,可见,这些尸体确实是金国将士。 二人漫步坟茔,这些水笼坟的排布果真是个圆形,在水草的遮挡下,能看到很明显的圆弧边界,鉴于宋思媛提醒的话,在这些金国将士坟墓的周围,大概率是存着宝船冢入口。 他们绕过最外面一圈的坟茔,进到所有坟茔都未曾踏入的水草田。 走进这里,明显能感觉到水草排布很有规律,这种规律,并非组成了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九十八章:湖中鱼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九章:鳌巢惊险 龙鳌似乎是知道岳观潮铲烂了它的幼崽,专门跟在岳观潮身后,叫他不得解脱。 这庞大身躯本身就是压迫,他在水草丛中连逃走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钻进半人深的水草丛,躲进里面潜行,这才能躲过龙鳌的眼睛。 但是这仅仅是潜行才有效,只要他敢从水草丛冒头,龙鳌就跟疯了一样继续攻击他,叫他疲于应对,根本腾不出手逃走。 徐侠客趁此机会,转到潜水钟旁边,拿出外篮中的水中弓弩撂给岳观潮。 二人左右开弓,朝着龙鳌的头颅、四肢开弓搭箭, 《民国诡闻实录》第七百九十九章:鳌巢惊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章:龙鳌之谜 宋思媛继续说道:“照目前的情况看,只要龙鳌还是清醒的,我们要进宝船那就免不得要跟龙鳌发生矛盾,只是驱赶开它肯定还会回来,最合适的法子,是把龙鳌无声无息杀了,又或者让龙鳌陷入深度昏迷,直到我们从南宋宝船出来。” “第一种情况杀了龙鳌,基本上做不到无声无息,那,最容易的,也就只剩下让龙鳌陷入深度昏迷!” 宋思媛的主意,已经是最好的做法,华约翰朝她点点头:“那,也只能这么做了。” “华老,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章:龙鳌之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一章:玄武纽门 洋人保镖拿起银白色医疗箱,递给华约翰说道:“华老,这里面是针对病人的麻醉剂,动物也同理使用,只是,我们没办法估计龙鳌到底多重,剂量上也无法确定。” 洋人所说的话,华约翰再清楚不过了,麻醉剂是按照体重来估计,每个人都不同,对应到动物身上也一样,这龙鳌看起来如屋舍般大小,又是不规则形态,还真的无法确定,体重到底是多少。 华约翰估计道:“麻醉一头两百公斤重的野猪大概需要两毫升左右,我看着龙鳌的体型大概五六头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零一章:玄武纽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二章:涉水通廊 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先走一步是一步,他和徐侠客先一步领头,带着他们陆续沉入地洞,进入地洞尽头的隧道。 不得不说,这条隧道,跟以往的墓室隧道或者山洞隧道完全不同。 它们再怎么崎岖陡峭,好歹是干燥易走,眼下的隧道沉入水下千年,石头早就被水给泡透了,哪怕隔着防水服,也能感觉到隧道中的阴冷,不断透过防水服深入毛孔,就好像隔着皮子摸冰棍儿,有种被隔离起来的那种冷 仔细看,隧道表面已经被水冲得十分圆滑,好似鹅卵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零二章:涉水通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三章:金兵千尸 又比如,国破前的田园,多是麦田漫长如粮海,农人提壶携浆耕种劳作,虽然辛苦却有所收获。 国破后的田园,田间地头少有麦田作物,哪怕真有东西,也是草盛粮草稀,更有无边野火烧遍土地,那农人被金兵脚踩在地,捆住手脚押解成奴隶。 像这样的壁画有很多,将国仇家恨、城镇宅邸、田园农舍、山川河岳、风土人情完全覆盖,以国破前后的情况为对比将石壁完全占满,被梁架柱台自然隔开,形成朝前延伸的壁画墙。 这些壁画多是用油料混合矿石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零三章:金兵千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四章:尸动迷津 “这是怎么回事?真诈尸?” 岳观潮见此一幕,也不敢保证尸体会不会伤人,跟在宋思媛死后,打算尸体只要扑过来,就把他脑袋砍下来。 宋思媛摇摇头,分析道:“不一定是诈尸,为什么你刚才用刀把子去碰他的下巴,这些尸体都没反应,反倒是我用照相机照他,这尸体才动起来。” “难不成,金兵也喜欢照洋相?” 岳二炮这话说得周围人看了他一眼,这说法明显过于荒诞,千年前的宋朝还是封建社会,压根就没有人见过照相机。 宋思媛摇摇头反驳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零四章:尸动迷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五章:婴面尸蛾 他们随着这蛾子飞行的轨迹,打着手电照向半空,随着光柱照到穹顶上,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立马变得清晰起来。 在那石廊顶部,有无数细绳吊起千百个金兵人头,光柱所到之处,头颅受到强光刺激,好似抽搐般抖动起来,就好像顶部的无数人头,在盯着他们诡异发笑,渗得人好似被长指甲撩了背后,惊起一身鸡皮。 “呼!” 宋思媛长呼出一口气,赶紧叫所有人移开了灯光:“真相大白,这尸体多半是被这种昆虫给当做了孵化巢,只要昆虫的茧在脑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零五章:婴面尸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六章:宝船舰队 “什么搞错了方向?”岳观潮见她这个脸色,估计是又发现了什么东西。 “我们一直都专注于寻找去宝船的开关,如果能让宝船自己过来呢?” 宋思媛的话说得莫名其妙,就连岳观潮也不知何意:“这可是一整支船队,怎么可能主动到这里来?又没有人开船?” “我有预感,这些船其实是可以活动的。”语毕,宋思媛回到柱台处,指着这些灯盏说道:“既然是灯盏,我们就继续点亮它,看看这些灯到底有什么用?” 说罢,拿起火柴点燃灯盏,随着舵轮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零六章:宝船舰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七章:舱中殿堂 “我看,这艘船虽然大,要是往宋朝算,那也只是中规中矩的运宝船,也不足为奇。” 孙大乔说完,徐侠客走到石台前说道:“那为什么,到了元明直到前朝,我们反而看不见那么大的船了?” 徐侠客所说不假,远的先不说,就说距离他们最近的前朝,再大的官船也不过五六十米,甚至,朝廷连出海的船都造不出来,只能海禁了事,若非是闭关锁国三百年过于愚昧落后,也不至于被西方列强吊着打。 岳青山看着这些楼船,眼神严肃说道:“我记得前几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零七章:舱中殿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八章:宝船珍玩 官宦群臣岂不知宋徽宗的脾气,来游玩难道就只是游玩? 必然是要有所收获,龙船每到一地,当地官员必定要献上佳肴美酒,同时,为了讨他的欢心,官员会在皇船经过时,在船上进贡珍奇古玩,美其名曰皇贡,若得了宋徽宗的欢心,那就极有可能升官。 后来,徽宗索性不再出行,只派了皇船去游行,沿江河巡行南北,若有官员见到这艘船,就如同见到皇帝,一见就要上贡,因而又名皇贡纲船。 可以说,这皇纲宝船,就好像是个移动的聚宝盆,随时随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零八章:宝船珍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九章:国破惨剧 “这些财宝,怎么好像新放进去的,难道没有一点腐化或者风化?” 岳观潮从刚才观察宝船就发现,这些船有点太新了,完全不像是已经在这里停留千年的船,在他的理解中,但凡是个木头制品,指定已经虫蠹腐烂,走几步怕是都禁不住散架了,从他下墓的情况看,木头的改变也确实越来越腐烂。 这种近乎于全新的木头,说什么都不太正常,眼下,又见财宝完全没有任何腐蚀风化的迹象,更觉得这里有问题。 孙大乔指着这些东西,说道:“大侄子,有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零九章:国破惨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章:诡异黑泥 说到这里,众人环顾周围,这些死去的尸体,似乎正是在用无声哭泣,向着千年后的他们诉说着国破家亡的悲哀。 他们下了船绕道船尾,华约翰打量着数十艘小船:“如果这艘船上有珍宝,其他船上应该也有吧,我看我们还是把船都看过来一遍再做打算吧。” 说完,华约翰放下船尾的木梯,带着青船会的帮众下到小船上,这些船跟运宝船比起来就要小很多,但是长至少也有二十米,宽接近十米,在人眼看来体型还是不小。 岳观潮他们下到甲板上,子船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一十章:诡异黑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一章:隐秘地舱 华约翰说到这里,明显是哽住了,岳观潮问道:“会怎么样?” 这洋老头并不说话,朝外展示其这本书,随后的一页明显是被撕掉了,众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金国其实就是女真人,也是肃慎族的分支,他们会秘术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岳观潮这半年的经历,再清楚不过北族秘术是什么东西,估计又是用尸体、植物或者蛊虫做出的怪物。 照当下情况看,这些黑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会缺失呢?这东西不是从皇宫里出来的?” 宋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一十一章:隐秘地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二章:巨船怪声 “既然都打了地洞,不如在远处多打几个,形成空气对流或许会快一点。” 华约翰也觉得宋思媛的意思最能快速散气,指使青船帮的人又在五十米外的地方,打了第二个地舱洞,以此加速空气流。 一个小时后,宋思媛拿起蜡烛,继续放在地舱门内,确定蜡烛燃烧如常,这才确定新鲜气息已经替换了原本的浊气,为了保险,华约翰和青船帮的人戴上防毒面具,岳观潮本来是想袖手旁观,见宋思媛要下去看看,他也只好跟着,以免下面出现了危险。 一行人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一十二章:巨船怪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三章:穷途末路 “我想,大概是不会的。” 宋思媛看向地面解释道:“这艘宝船用料很是厚实,刚才我们行走地板时,可曾听到清脆走动声或者是木板晃动声?” 岳观潮看了下周围,青船帮人已经开始行动,拿起桌子直接扣在窗户上,用钉子完全封死,他摇头说道:“那倒是没有,可这些跟尸体有啥关系。” “关系可大着呢。” 宋思媛指着地板说道:“舱板轻薄的话,走起来会有悬空脆响,如果没有这种声音,就说明舱板厚重,这座楼舱高四层,为了承受那么大的压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一十三章:穷途末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四章:怪蛤现身 轰隆,宝船剧烈摇晃起来,木板断裂声不绝于耳。 岳观潮他们跑上顶楼,从顶楼的视角看下去,宝船水下的部分不断翻腾水浪,连带着破碎木板如同被海浪撕碎,不断被水浪翻卷出来,堆积在船舱附近。 “华老,你们怎么样了,要不要我们下去支援你们?”盗洞上的洋人见他们已经站在殿楼屋顶,朝下拿着喇叭喊话。 话音未落,舱体发出剧烈破碎声,只见舱体下部裂出大洞,一个黑乎乎的巨大古蛤,从水密舱中跑出来在湖面来回游荡。 它似乎是想熄灭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一十四章:怪蛤现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五章:龟眠宝地 这一瞬间,岳观潮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差点憋死,不断喘着气,在他周围,徐侠客和宋思媛也靠着心法从幻象里解脱。 他们看向湖中的古蛤,这千年古蛤的壳子已经完全打开,十几个透明的鬼手从蛤身上伸出,周围散发出清冷的淡红光晕,连带着周围的烟雾和光粒灰尘也变得极为梦幻。 “古蛤就是古蛤,最善于制造幻觉,只是,我们这次怎么出来得那么快?” 岳观潮看向古蛤,这东西明显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快醒过来,翻腾着湖水搅开浪花,不断散发更浓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一十五章:龟眠宝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六章:鳌蛤之争 “岳观潮!” 宋思媛大吼一声,眼见岳观潮被触须拉下,他赶紧抓住绳子缠在腰上,强行和古蛤抗衡着力道。 这古蛤似乎也知道让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哪怕有人朝他打枪都不放开,似乎是想把岳观潮拉下去,和它一起陪葬。 “你们赶紧把龙鳌唤醒,然后再把这阀门炸开。” 岳观潮的话,说得华约翰疑惑起来:“我们要是现在唤醒龙鳌,那你很可能会被古蛤给拖到水里。” “没时间了,我们再不弄,等古蛤恢复体力,你们也得被拖下去,别磨蹭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一十六章:鳌蛤之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七章:险境求生 “我知道,这子弹虽然打不透他们的壳,至少能留下弹痕,也会让外壳不那么结实,等到炸弹再炸时也许就能造成更大杀伤力。” 说完,宋思媛示意众人看向那壁龛,他们见到岳观潮的身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随后,这些枪口全部对住蛤壳,打得蛤壳全是凹凸不平的弹痕,这一过程中,古蛤只好缩回触手,将尸体拉回自己身边,帮它抵挡一部分子弹袭击。 岳观潮趁此机会,沿着一层层壁龛,开始往古蛤的方向攀爬,直到爬到古蛤附近的壁龛,这才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一十七章:险境求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八章:玄书天文 “上面,好像还提到了玄书铁券!” 宋思媛提到这一点,华约翰紧张起来,听得更为仔细了。 她顿了顿,语气神秘起来,继续说道:“当初,南宋义军劫持船只后,清点财宝时,曾经找到过一个玄书铁券,他们不知道是什么用途,但是知道上面记载了关于阴阳鱼佩的故事,怕这东西又是什么邪物,就用八卦炉子把这东西给镇压了,那口八卦炉子的位置,就在书架中心。” 他们绕过尸体,来到书架方阵的中心,这里陈放的正是高人所说的八卦炉鼎。 这口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一十八章:玄书天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九章:冤头债主 到了此时此刻,已经到了要摊牌的时候,岳观潮见洛十娘要走,连忙把门给带上,这女子看出了他们的意思,眉眼之间警惕起来:“二哥、三哥,这是何意?” “妹子,有些事情我们得提前告诉你。” 这话,叫洛十娘好奇起来:“告诉我?什么事儿?” “你可知道,为什么华约翰会帮助查清官银案的有关办案人员?” 岳青山的话,已经挑明了他要说的事情,洛十娘岂会不知他话中有话,决定放下要走的心思,坐进椅子说道:“二哥有话不妨直言,我们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一十九章:冤头债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章:江永女书 “金道长,还是那些人来找你了。” 这些书生似乎不是很高兴,金道长转过身子:“你叫他们下来吧。” “好!” 岳观潮他们下了城墙,来到观水亭里,岳青山也不废话,拿出玉牌递给金老头:“道长,这是洛十娘叫我交给你看的信物。” 金道长接过玉佩,眼中闪过一道异色:“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金道长带着他们拾阶而上,来到岳阳楼的顶层,这里是个类似于茶室的阁楼,大概是金道长的茶房。 这老道士拿出钥匙挪开方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二十章:江永女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一章:棘手罪状 宋思媛还想着求教金老道,听说金老道也不知道符文的解法,心中涌起的兴奋逐渐消退:“原来是这样,我们还以为您知道女书的解法,还想向您求教呢,这下子全泡汤了。” 金道长静静看着这太平女钱,眼神似乎进入了回忆,叹气道:“现在看来,似乎冥冥之中有天定,我早就想着要去江永县报恩,如今,你们拿起这女书玄券,反倒是提醒了我。” “大师,您的意思是,您要去江永县?” 岳青山估摸出老道士的意思,眼神都亮了起来。 金老道点点头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二十一章:棘手罪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二章:岳阳局势 “这么来看,福禄派坏事做尽,我为何要助纣为虐!” 罗衡森这句话,说得众人放心下来,不愿意和福禄成为朋党,那就说明他们还有得斡旋。 “你们可知,省城来的赵专员?” 提起这个人,众人都很陌生,但是,他们去百傩龙王祭时,也站在茶楼上远远看过一眼。 “怎么?你是要把这东西给赵专员?”宋思媛问道。 罗衡森点头解释道:“如今,岳阳政院,最大的官僚为楼知事,相当于岳阳市的一把手,他正是福禄党,我后续也追查了福禄的死因,这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二十二章:岳阳局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三章:江永黄田 翌日早晨、天光晴朗。 岳观潮他们早早到了码头,到地方时,金道长和花和尚已经站在码头,眼见朱富顺家也在,索性上了她的船叙话。 上了船一番细聊,马羊花听说他们要去江永县,又听说是去寻找女书解法,基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江永县比花垣县还要远,那里位于西省和湘省交界地,一县跨两省,岳阳如果是在最北端的话,江永县基本上是在湘省最南端,前后相隔千里,西南多山区,要走湘江过湘水在永明河上岸。” “要不,还是你带着我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二十三章:江永黄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四章:胡家深院 流船驶入凤足河埠口,岸上的农户见是外地船,互相交头接耳嘀咕个不停,岳观潮他们站在栏杆边,看向远处的江南田园美景,朝后喊道:“金师傅,黄田镇到了。” 语毕,金道长带着花和尚,从船舱里慢慢起身,站在栏杆边,见到远处的田园民舍,虚空眼神略略聚光,长呼出一口气:“多年不见,村落变化还挺大的。” 乡野人从不怠慢修道人,见道士和和尚都来了,一个扎着总角辫子的男娃娃,跑到船边说道:“道长、师傅,你们找哪啯?这儿是黄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二十四章:胡家深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五章:皇妃纪事 “老太太,那还望您多赐教,跟我们说说这玄书的来历。”金道长眼见胡老太认识这些东西,温和求告道。 胡老太太放下照片,眼神似乎放得很是长远,徐徐说道:“这事儿说起来可就长了,要从我胡家发家开始说起,你们可见到岗子前的牌坊了?” 老太太见众人点点头,语气自豪起来:“这块牌坊,在黄田镇屹立千年了,打宋朝起就已经是我家的御赐牌坊,说起来,还要从宋朝时候说起。” 胡家祖籍青州,在宋哲宗在位时,由青州迁来永明县,此后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二十五章:皇妃纪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六章:训读母本 从此以后,凤足河畔的都庞岭上,就一直都存在着皇妃庙,这庙中放着的都是这名皇妃用女书写出的北掳游记,同时,她在北行途中写有女书十八卷,将女子的习俗、礼仪、社会历史知识、生产生活技能以及道德培养全部记载其上。 本来,这里只是个供奉皇妃的庙,随着女书越传越风行,很多永明县女子都会特地来拿走女书文卷,或是学习女书或是抄录誊写,反倒是将女书彻底在永明普及开。 “自宋朝时,永明县但凡是个女子,都可以流畅使用女书来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二十六章:训读母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七章:沉塘异象 岳观潮看向胡老太,看面色不像是骗人的,他和宋思媛看了一眼,只觉得眼下麻烦大了,若是训读女本在什么庙中,他们要老太太拿来也算说得过去,可现在训读女本是在皇妃墓中,那就完全不同了。 你总不能说,让胡老太把自家女祖的坟挖开,再把女本取出来给他们看看?这话光是问出来都不怎么像话。 胡老太家已经四世同堂,一辈子经过那么多事,怎么可能看不透他们的心思,出声安慰道:“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我记得黄田镇还有老天妃,年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二十七章:沉塘异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八章:太平天妃 胡老太爱孙心切,也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话语间神秘起来。 宋思媛安慰道:“胡老太太,都说敬鬼神而远之,如果这世道真的有鬼神,那这些鬼怪不该是报复官府吗?怎么可能报复这些无辜的人?你想想,官府的人都还好好的,为什么这些女孩却偏偏得了魇邪症,难道,鬼也喜欢欺软怕硬?” 说完,她脸色神秘起来:“这些女娃是全部都有这种症状吗?” 胡老太迟疑片刻,解释道:“那……那可不一定,我记得这些年是越来越少了,和淑丫头一个年......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二十八章:太平天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九章:酒逢知己 后来,进入民国以后,已经没多少官衙要为难她,很多百姓也劝过她,可以下山居住在黄田镇。 但是,田六妹大多婉言谢绝,还说自己已经六七十岁,自从丁戊奇荒大半辈子都居住在白熊岭,早就习惯了,眼见她打定主意要常住娘娘庙,所有人也都不再劝告,只是胡家找人把窝棚翻新成了瓦房小院,也算是叫她的房子可遮风挡雨避寒避暑。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app继续阅读。 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到了如今,田六妹基本上是成了娘娘庙的庙婆,一直到现在都还守庙住庙。 “这几十年来,我们也没觉得田六妹是......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二十九章:酒逢知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章:皇妃贡庙 翌日清早,岳观潮他们叫上胡金豆,下了胡家岗子往都庞岭赶去。 根据胡金豆的话,江永县西北东南有都庞岭和萌渚岭,两座岭子前后数百里,大大小小七百多座山丘峰岭。 皇妃庙,就位于胡家岗子最近的白熊岭。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此岭说高不高也就海拔千余,山体却极为宽大,好似侧卧着的狗熊,山体虬结起伏、褶皱和缓,大部分山体都覆盖着千年森林,若到了山下,还能见到山间河谷延伸出滩涂平底。 凛冬之日,若山体覆盖秋露白霜,或者深厚积雪,立马就能此山......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三十章:皇妃贡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一章:田婆谈心 “田婆婆,黄田镇女子的魇邪症,您老若是知道些什么,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道长喝了一口茶,温声细语问道,算起来田六妹,还是这里岁数最大的人,她做的又都是救治乡民的好事,哪怕心中再怎么怀疑,理应给予尊重。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田六妹明显是知道怎么回事,倒茶的手微微停滞,随后很快恢复娴熟:“我一个老婆子能知道什么。” “这些年,年轻一代的女娃已经不学女书,魇邪症也逐渐消失,没有在新一代女子中发作过,以前,但凡是学......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三十一章:田婆谈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二章:灯影鬼会 “这怎么可能!”宋思媛瞠目结舌:“到了现在,太平民乱已经过去了五六十年,怎么可能还有太平军?” 不光是宋思媛,其他人也都好奇起来,催促着田六妹继续说下去。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田六妹明显不是在说谎话,脸色严肃起来:“我可不是在骗人,虽说我没有见过这些人,但是却对魇邪很熟悉,若非是太平军的人,也弄不成这种魇邪行径,当年,我在太平军,也曾亲眼见过这样的手段……” 魇邪,说白了就是上身,至于是什么东西上身,那就是另外一番说法了。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三十二章:灯影鬼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三章:往事如烟 靠着这些手段,灯影子虽说没有正面跟前朝营兵打过一场仗,却也凭借着这些邪魔歪道的本事,把前朝官府的官老爷们吓得不轻,以至于到了最后,听说了太平军要来,就吓得屁股尿流。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他们这么害怕,完全是因为,太平军真的跟这些官员动真格的,不来那些虚头巴脑的假把式。 在太平军内部,只要抓到官员,一律在老百姓面前行刑处决,或是凌迟万片,或是天灯燃尽、或是绞刑斩首、又或是剥皮萱草、断手刖足、阉割为奴、挑筋断膝,林林总总大概......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三十三章:往事如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四章:魇邪解法 宋思媛明白,既然跟田六妹接触过的女子,因为学习女书,随机出现了魇邪的症状,这就代表她必然是被太平军残部给盯上了,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只出现在学习女书的女娃子身上。 尽管田六妹对她的作用并不清楚,至少,她身上有太平军要的东西。 想明白这一点,她看向田六妹:“田婆婆,我们来也是想让您去胡宅一趟,胡太婆的孙女淑姑娘,现在好像也开始发魇邪了。”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噢,是她啊,我想起来了。” 田六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前不久,这丫头......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三十四章:魇邪解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五章:恙虫之秘 一声怒吼。 淑小姐已然是醒了,身上被热光蒸得全是汗水,脸上的朱砂符文在热汗沁润之下,不断融化崩解。 恰逢此刻,田六妹拿起没用完的朱砂油水,又拿黄纸写下符篆,等最后一笔落成,她拿到火笼子边点燃纸符,脚踏奇怪以迅疾速度来到床榻边,塞进淑小姐嘴里,只一下,怒吼声音随即停止,她不断呜咽着嘴巴,连同符纸咽下肚子。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幺妹儿,把银针给我拿过来。” 宋思媛拿起布包丢给田六妹,她解开布包拿起毛发细的银针,拿起拇指的位置刺......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三十五章:恙虫之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六章:乡野活路 “既然这不是怪力乱神,只是寻常的问药治病,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清楚,非要弄得神乎其神,这样不是白白浪费功夫吗?如果不是为了装神棍来骗钱,又何必多此一举。” 宋思媛不理解,田六妹医术惊人,如果开一家医馆,也许能成十里八村的名医,她却要以神婆为幌子来治病,这多少叫她好奇。 “幺妹儿,你不是乡野人,不知道乡野女人的难处。” 田六妹叹了口气,颇为无奈解释道:“乡野人不信大夫信鬼神,你要是个大夫,你还要跟他们解释,......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三十六章:乡野活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七章:自梳避嫁 几十年来,田六妹装神婆那么多年,其实早就已经算是彻头彻尾的神婆了,她但凡想出治病救人的法子,都会用什么道法巫术作为伪装,治病的时候弄得神乎其神,叫人看不懂又厉害,这才容易生出敬畏心。 可以说,田六妹如果不是主动做了神婆,把自己搞得神神叨叨,早就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暗害了。 数十年来,日日担心,她不断做好事其实就是在积累福报,为自己的命数增砖添瓦,神婆也好,天妃也罢,她不过是想活下去。 宋思媛听完这些话,本来......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三十七章:自梳避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八章:神秘道人 “照闺女的意思,南方比北方对待这种事,还要妥帖一点。” 岳青山对自梳女这个说法很是陌生,不过,也能听得出来,这些活路比北方的什么做神婆或者干脆守贞节牌坊,要好太多,至少,别人还把她当做正常人,行走在世道间并不受约束。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但是,做任何选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宋思媛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就好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自梳女是不允许和其他人谈论感情的,更不允许跟男子眉来眼去,如果让人发现跟男人眉来眼去或者是已经有了......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三十八章:神秘道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九章:冤魂煞气 老道士没有点破胡老太,说完这句话故意喝了一口茶,任她自己想其中的意思。 “那照老道长的意思,我这丫头的病只是个开始,还有其他灾殃会出现?”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胡老太尽管对此人身份存疑,三两句话说过来,也明白了老道长手上确实有些本事。 老道人见她开始询问,已经上钩了,继续说道:“方才,我也告诉老太君了,胡家邪气肆虐、凶煞非常,这次小姐的病来的凶险,完全是因为煞气到了现在,已经压制不住了,若再不处理,以后,就不止女眷受连累,......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三十九章:冤魂煞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章:匾额鬼煞 岳观潮看向遮阳棚中的老道人,扯得玄乎其玄,目的,怕就是引出胡家的皇陵妃墓,可见,这些人确实是居心叵测,他只得继续静下心来,看看这些道人还有什么幺蛾子。 “老太君,这次贵爱疾病全是煞气招惹了脏东西,若老太君不相信,老道人可现在就给府中做法,叫您看看,这些脏东西是怎么祸害家门府邸的!”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胡老太眼见老道人要为胡府做法,当然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千恩万谢道:“若能得老道长赐法,老身当然感激不尽。” 语毕,老道人放下......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四十章:匾额鬼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一章:鸡脚骗术 虽说是叫腹语,实际上说话者仍然是在使用声带和喉咙,只是,面部和舌头不再有任何变化,看起来就好像不是人在说话一样。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这种腹语从古至今都有手艺人传承学习,最厉害的师傅,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用腹语来伪装六个人同时说话,哪怕是贴着他的身体,也分辨不出声音到底是真是假,多用在牵丝戏、傀儡戏、口技茶座上。 演戏者多拿起丝线牵引傀儡木偶,或者是将手塞进半个布偶中,面对看客不见嘴动,却能发出配合木偶的声音,若再来一次对话......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四十一章:鸡脚骗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二章:妃陵秘密 “不如,先把他们骗出黄田镇,再全部抓起来。”田六妹叹了口气说道。 “这种应该不可行吧,这些鸡脚道人本身就是骗术行家,寻常的骗术在他们面前就是班门弄斧,估计还没说几句话,就已经被识破了。”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宋思媛确实不是想故意泼冷水,但事实就是如此,一伙人惯于行骗,想要骗过他们,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宋小姐说得确实在理,莫说是你们,就是再来一帮鸡脚道人,也未必能互相骗过对方,他们本身就是为了骗人行走江湖,怎么可能被......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四十二章:妃陵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三章:千雁神山 “这种山,真的有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吗?” 徐侠客看向舆图,对这山峦的形态满是疑问。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宋思媛看向倒生峰地貌,语气恢复严肃:“国外的地理杂志做过研究,湘省、黔省、桂省属于云贵高原地带,大概在两亿年前这里曾经是海底,海水里沉积了不少石灰岩,等西南方向的地壳开始运动后,也就把云贵高原抬升起来,使得海底露出水面,形成山林和陆地。” “如此一来,那海底的石灰岩就被迫抬升出海面,石灰岩是一种可以被溶解的岩层,极不耐水流......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四十三章:千雁神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四章:虎头焚园 只是,这些因素很可能胡家也不是特别清楚,这才没有传下来。 “既然如此,那老身明天就跟这些鸡脚道人说,我们胡家打算开墓增棺,到时,你们就作为胡家的家勇一起去千雁山。”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胡老太说完,岳青山眉宇间有些担忧:“我们这些人和太平道人不认识,这样确实还能蒙混过去,金道长和花师傅太过显眼,只要看到一僧一道,多半是知道他们什么身份了,不如,二位就留在胡宅,也防备着这些鸡脚道人使坏,怎么样?” “这样也好,我们就留在胡宅......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四十四章:虎头焚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五章:雁山谜团 孙天器眉眼示意身后的小道人,他们拿起手中的火油,将所有挖开的坟坑全部点燃,等火光燃烧殆尽,这些本就糟朽的枯骨,就此化为骨头渣子,被小道人按照石牌上的姓氏籍贯装入骨灰坛子。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z~o~n~g~h~e~n~g~点(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做完这些,孙道人解释道:“本来,以肉身下葬最为妥帖,但是,山高路远,带着尸骨和棺材确实不便,老道也只好委屈天妃们,烧灼成骨灰予以安葬,今天可要继续起程?” 从早晨出发直到虎头山已经是中午,他们挖坟掘墓焚烧骨灰,又耗费不少时间,此刻早...... 《民国诡闻实录》第八百四十五章:雁山谜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六章:大马猴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七章:血雁髓宝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四十八章:泥巢恐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四十九章:雁庙蹊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五十章:墓城陶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五十一章:水阙墓宫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五十二章:太平商会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五十三章:龙龟索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五十四章:墓宫女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五十五章:金虹马灯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五十六章:肉身金佛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五十七章:墓宫门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五十八章:法元金佛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五十九章:墓室悬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六十章:悬空之秘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六十一章:千年奇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六十二章:鲜尸如生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六十三章:定尸之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六十四章:僵尸抱腰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六十五章:攀山猿爪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六十六章:尸变在即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六十七章:烧尸绝患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六十八章:女书新解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六十九章:北府将军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七十章:鄯善女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七十一章:醒世良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七十二章:做个买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七十三章:行船逃难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七十四章:洞庭公船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七十五章:贼心不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七十六章:恶有恶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七十七章:江汉修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七十八章:市井码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七十九章:汉剧皇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八十章:四梁八柱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八十一章:善有善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八十二章:江南鱼庙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八十三章:风月百态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八十四章:神农十怪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八十五章:诡秘走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八十六章:神农峰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八十七章:锋芒毕露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八十八章:鱼神庙宫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八十九章:生桩祭神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九十章:落神弟子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九十一章:观落神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九十二章:北府阴兵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九十三章:北府秘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九十四章:云滇天坑 很多矿工都拿了不少珠子,回去的时候再看河床上的城镇,那地方已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河床洞窟。 这一幕,看得这些矿工头皮发麻,他们知道自己见到坑子了,吓得赶紧把大珠子还回去。 唯有丘来顺初生牛犊不怕虎,看见这珠子就觉得珠子值钱,拿到手里的东西也不愿意放下,把大的珠子还回去时,又趁机把一颗眼珠大的珠子揣进口袋,跟着矿工往外走。 只是,奇怪的是,他走到最后,发现前面的矿工越走越远,自己却怎么都跟不上,一晃眼的功夫,只见前方出现了亮洞。 他循着亮洞走进去之后,所看到的就是他们走过的败落城镇,此时的城镇尚且还有人居住,显得很是繁荣热闹,若再加上蓝田园,那就跟活饶世界已经没什么差别。 若有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这里的人穿的全是古饶衣服,甚至是数代之前的装束打扮,经这里的人告知,这些地方是云滇的众多洞之一,是有大福德的人居住的地方。 这些人拥有很长的寿命,不用吃喝也能存在很久,数千年来享尽极乐之事,一般情况下,只在特殊时机才能见到他们,甚至是走入其中享受福报。 他在洞里停留数,这些人本想挽留丘来顺,对他来,这样的生活不是一个活人该过的,就谢绝了人挽留,被他们给送出洞,等再出现的时候,整个矿洞已经被废弃,甚至,周围的采矿屋舍全都已经积了一层灰,以至于,全无人生活的痕迹。 他回到家以后,经过家人告知,他这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听同去的老矿工交代,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见他停在原地,打算过去看看,这时候他反倒在不断后退,往河床深处走去。 这些老矿工本来就害怕这河床里有什么东西,眼见丘来顺中邪了似的朝河床深处跑去,更觉得是出了什么事儿,吓得也不敢再往前走,本想着他能自己出来矿洞,等了几还不见出来。 按照常理推断,他没有带任何吃的喝的,如果三还没出来,基本上就相当于饿死洞中,生还的概率不是特别大。 矿坑主觉得这矿坑也邪乎,索性带着这些老矿工另外打下矿坑,他的家人听他在河床下消失了,还组织家族里的人去寻找过,三年来一无所获,这才彻底绝了要找他的希望。 丘来顺没想到,自己所看到的和老矿工看到的完全不同,如果老矿工没有推卸责任的话,大概,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被迷了眼睛,究其原因,大概是和他拿了河床上的珠子有关。 眼见丘来顺回来,家人不免好奇他这五年都去了哪里,他只好将洞奇遇尽数告知,家人也为此庆幸,照他的话是遇上了人洞府,如果遇上的是什么精怪洞府或者鬼窝子,多半是再也回不来了。 云滇的原始森林山高林密,在那阳光都照不透的密林,不知道藏着多少脏东西。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丘来顺讲的鬼故事吧!” 岳观潮琢磨孙大乔的故事,听起来有点太接近桃花源记,洞福地这一点,确实跟观落阴很像,只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孙大乔继续道:“那怎么可能是假的,丘来顺还让我看过那颗河床上的夜明珠,大白都亮堂得很,到了晚上跟洋灯泡似的,他这东西时间长了,已经很暗淡,刚从矿洞里拿出来的时候,照的光更是迷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徐侠客继续问道:“会不会,这些东西真的是夜明珠。” 孙大乔撇撇嘴摇头道:“不可能,夜明珠是宝石,有着冰凉触感,这东西明显不是石头,摸起来有点接近饶骨头,甚至,闻起来还有股动物的腥臊气儿,最重要的是,珠子光芒就跟火一样,不是夜明珠的幽暗冷光。” 宋思媛琢磨着老头子的话,解释道:“这就奇怪了,自然界在没有能源的情况下,还能自发光的东西,大多数是有辐射,就好像镭这种元素,就是在发出惨绿光芒,如果珠子真的有辐射,这人估计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关于这一点,我们确实没法知道珠子到底是什么,但是关于观落阴,我觉得还是能讨论讨论。” 宋思媛看向众人,语气神秘:“在我看来,无论是洞福地,还是阴间世界,这些空间都不是我们理解的阴曹地府、洞福地、净土世界,这种法只是佛道对死后世界的描述,这里的阴间,有点类似于巫山鬼府这样的特殊世界。” “观落阴既然是上古巫术,会不会真的是利用某些东西,在沟通镜象空间,这些洞府地、地府阴间,不过是他们沟通镜象世界后,所看到的一些东西,所有的一切都是人脑对观测景象的处理,如果是这样的话,倒还得过去,总比他们遇上了什么仙佛精怪要靠谱儿。” 岳观潮点点头道:“这些事我们光是猜测也没什么用,等谭雁邱把看事的师傅找来,我们也去观落阴试试,一切就都明白了。” “我们该担心的是,要真是确定有野神鱼怪什么的,该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确实该好好考虑,看鱼姑的样子,绝对不是在骗他们,如果花老板他们当真在观落阴之后见到了鱼神,那时候,该怎么求鱼神取消死契,这才是最难的。 孙大乔叹了口气道:“哎,难啊,观落阴必定是真实灵验的风俗,才能流传千百年,要不然,那崔道士也不会是什么看事儿大师,只看他帮我们观落阴,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宋思媛见众人愁容满面,出口安慰道:“你们也别对这件事太悲观,到底鱼神叫花老板去做鱼神弟子,也不是要她的命,以后哪怕不做汉剧皇后,至少还能落个永葆青春,这不也很好吗?” 岳观潮摆摆手一脸无奈:“嗨!花玉岫对汉剧皇后已经有了执念,让她去做看事儿的神婆?那还不如叫她去死,且有一番闹腾呢。”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九十五章:龙庙雨台 众人商量无果只得按下心思,专心等待谭雁邱通知,大概三日后芙蕖大戏院这才打来电话,叫他们去龙王庙。 这两,岳观潮早已知道龙王庙是个看事儿的地方,索性也找了些古籍方志来看,龙王庙的历史,最早还要追溯到洪武年间。 大概在朱明洪武时期,汉江水由屯口改到龙王庙,江水夺道,本就狭窄的河面也出现了更多湍急涡流,惊涛拍岸不亚于海浪,河面行船经常倾覆侧翻,船毁货没不计其数,沿江的百姓受其灾害,苦不堪言。 有道士直言,簇是汉水入江之地,河岸狭窄河面湍急,极易容易招致江蛟江豚兴风作浪,它们喜好以此伏击船只,引得人落船下大快朵颐,为了簇行船安全,必须要在江口滩涂上修建龙王庙,以水族之长来镇压恶蛟恶豚。 道士提议后,洪武帝命当时的官府,在簇修建龙王庙! 来也是奇怪,自从龙王庙建起之日,河面依旧湍急惊涛,却不见有船只再侧翻倾覆,行船入江尽管危险,却没了船毁人亡的性命之危,江口也从危浪险滩变为漕运码头,货运亨通至今。 有些百姓就传言,这是龙王的威力镇住了恶蛟,周边百姓感念庙宇灵验,纷纷来上香祈福,就此香火不绝。 到了前朝,曾经拆毁过龙王庙前的石碑和牌坊,其后几年都不得安生,江水汹涌漫上河滩,前朝官府见龙王庙如此灵验,只好原样恢复修缮如新。 经此一事,周围百姓对龙王庙的神奇更加笃定,甚至,每年春季都要在龙王庙举行舞龙傩戏,来向龙王爷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至于到了民国,汉口划定的洋埠界,距离龙王庙并不远,商业的繁荣似的龙王庙周围形成华界的水旱码头和市井庙会,再加上龙王庙十分灵验,每日都见行人热闹,从不见有清冷的时候。 他们话时,已经跨过里份巷子,坐着黄包车来到汉口江滩。 前面道,江汉有着很浓郁的水旱码头文化,码头港埠遍布河滩,各处行船舟楫拥塞河川,忙碌货运,这里的漕运脚夫也都来自大江南北,南来北往的人自然口味不同,各地的江湖九流,塑造出江滩南北杂味的百样店铺。 在江滩的集市附近,你可以吃到广东的蟹粉烧麦、猪肚汤、烧鹅、凉饮,也可以吃到海城的浓油赤酱、西洋海味,更有西南的凉粉凉面、热辣兔头、海椒折耳,西北的烤馕、烙饼、油泼面,还有江南的清蒸鱼、海带汤、糖醋里脊、牡蛎汤,甚至,还有北方的火烧酱肉、牛羊锅子。 南北风味杂烩一地,十家邻居九家味,吃什么的都有! 江滩尽头的龙王庙前,巨大牌坊矗立码埠尽头,前后书写“龙王庙”三个字,再往前一些的江水浅滩,石碑破水而出,可见“龙王扣水码头”字样,庙门前有龙池、背靠青山,更远处江面辽阔波光粼粼,倒影对岸的黄鹤楼,隐没雾气,时隐时现。 汉口,汉口,汉水由此入江河,也正是汉口的由来! 这次,谭雁邱也来了龙王庙,二人站在牌坊前,朝几人示意招呼。 临近二人,谭雁邱道:“崔道士不拘节,也不喜欢热闹,这几他本来出外化缘去了,今日才算回来。” “化缘?这样的大能人,龙王庙还不管饭?”岳观潮好奇问道。 谭雁邱摆摆手:“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龙王庙想管饭人家还不愿意呢,这崔道士自己是逍遥道,不坐庙不坐观,不能让人供养他只能吃百家饭,这样来去自由,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不沾染坐庙因果。” “这样的人,既然不想坐庙,四处云游不就行了,听你的话,崔道友停在这里好几年了!” 徐侠客和崔道士同为云游道人,对这一点很是好奇。 谭雁邱带他们走上台阶:“道长,崔道人怪得很,吃百家饭,还穿百家衣,身上的百纳云游服,可是真正用百家布缝补起来的,也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在这里大概有十来年了,几年前观落阴的名声就已经够响亮,谁也不知道既然都待了十年,为什么不坐庙修校”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行走到阶梯尽头,龙王庙格局清晰入眼,整座庙宇建立在高地之上,从他们走过的牌坊开始,依次分布庙门、祈雨台、正殿、配殿,空间规整、四处绕树,黄瓦红墙,与远处的鱼神庙交相辉映,分外神奇。 进入庙门后,迎面而来的是神龙腾云的影壁,绕过去之后,龙王庙重檐叠瓦、翘角追云,很是灵动,左右分置偏殿阙楼,中有游廊贯通,由此可达到后院。 前院广场中,一座很是气派的祈雨台,出现在眼前! 龙王能行云施雨、消灾解厄,这座祈雨台正是每年求雨之地,台形为方,四面开雕栏,有阶梯朝下延伸,面积大概三四个屋顶大,雕栏之外有一道半腰高的圆形红墙。 墙头并无瓦片,墙上四开拱门连接阶梯,只见青白神龙以圆形绕行墙面,正好呼应圆地方的格局! “老崔,你今儿要给人落神,还喝成这样,我看你怎么办事儿。” 走动观察时,从游廊里走出来一个羊胡子老道,身边明显有个醉醺醺的酒鬼,身上百纳道服缝了又缝,露出百色线头,个子就是南方的正常个头,身形如鹤,清瘦却不瘦弱,黝黑皮肤粗糙有斑,手指也因为化缘打杂,出了不少厚重茧子。 “你别管我,道爷我什么时候因为喝酒错办过事儿。” 二人推推搡搡来到人前,谭雁邱恭敬递上烧鸡和烧酒:“老道,知道您不要钱,这是按惯例给的礼,还望您收下。” 崔道士想是个酒肉道人荤素不忌,直接让一旁的守庙人收下,这才抬起微醺醉眼,看了下谭雁邱,嘟囔道:“好好,你们且跟着我去祈雨台,等我准备好了东西,就带你们落神。” 他们来的目的正是为此,被崔道士引着钻入拱门走上阶梯,来到祈雨台上。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九十六章:落神幻境 此处,祈雨台上高筑亭台,周围已经被用白布围成了帐篷,帐篷中的正东方向,摆着太乙救苦尊的神像,左右还有四大王护法以及陈靖姑的神像。 崔道士慢悠悠把线香穿进香炉,示意岳观潮他们走进帐篷:“你们啊,进来的时候把鞋袜脱在外面,赤脚走进来坐在凳子上,等我的安排就行了。” 岳观潮他们来自北方,也不知道观落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得按照崔道士的话,脱下鞋袜赤脚走进帐篷。 帐篷中,以祭台为中心,左右合围大概十个凳子,岳观潮带着宋思媛、岳二炮、徐侠客、孙大乔坐在左边,右边则是谭雁邱、花玉岫,一行七个人虽不足十个人,倒也不算人少。 崔道士朝帐篷外招手,一旁的羊胡老道端着木方盘走进来,方盘之上是缠好的黄麻绢布,绢布近乎于杏黄,只在正面用朱砂绘着符篆,看起来,就好像是个没裁开的道符仙篆。 他拿起方盘上的绢布,齐齐道:“观落阴全在于魂灵神游,饶眼睛反倒是累赘,你们把眼睛闭上后,我就把这盖头给你们盖上,等会儿没有我的吩咐,就不用再出声音了,只跟着我的三清铃响声即可。” 罢,众人接连闭上眼睛,崔道士将这些绢布散开,从头罩到人脑袋上,正好能盖到饶肩膀处,他拿起写好的符篆,利用红布罩在眼睛上,众饶眼前被困住后,就好像额头顶着黄符。 随后,帐篷被彻底合围,他从桌案上拿起三清铃,随着铃声响动,老道士尖声尖气嘟囔道:“清清,地灵灵,陈家三姑来问明。问明问哀哀,请恁三姑出坛前。一条绣绣绣观音,二条绣绣绣绣凤锦。凤锦飞来米先苔,七尺红绫盘米苔,日时烧香乎姑坐,暗时烧香请姑来,草蜢金花十二件,脚量落云十八幅……大路关,平波波。路关,透地牢,大路阴府城,找起父母找亲情。” 落神伊始,岳观潮只觉得头顶盖着的布味道很是奇怪,就好像是被药膏子煮透的棉布,一股浓郁清苦的杂色药味儿钻入口鼻。 头被盖在绢布下,味道好似从四面八方熏染而来,躲都躲不开,叫他眼睛不得不闭上,就连原本警惕的精神也略微有些放松了。 这一过程中,崔道士的三清铃从未放下,嘟囔念咒、叮铃摇动。 与此同时,他拿起一把纸钱靠近烛火,只见火苗撺上纸面,当即烧出无数飞灰,热浪席卷帐篷,使得飞灰朝外不断发散,他再把残余飞灰洒落半空,恰如碎叶蝴蝶纷纷扬扬。 “咳咳,诸位,你们要是有想睡着或者打瞌睡的,那明催路符起作用了,不用强撑着不想睡,你们要是硬挺着不睡,谁也没办法叫你们落阴下神,全身放松,全身放松,想一下自己躺在软乎乎的太师椅上,一摇,一动,一摇,一动,越来越想睡觉,越来越想睡觉。” 崔道士的话好似催眠似的,得他们全身极度放松,哪怕坐着不舒服的凳子,也感觉自己置身在软缎编织的太师椅上,那嗓音越发轻微,好似在逐渐远离耳朵。 岳观潮经历刚才的药味儿熏染,此刻已经困顿得不行,被老道士这么一嚷嚷,眼皮当即放松,好似已经感觉不到身子的存在,彻底进入混沌睡眠状态。 “善才龙女慢当行,罔两将军缀汝校双脚背手过桥边,铜蛇铁鼠闪一边。紧行紧走,走到六角石,地下好茶叶。紧行紧走,走到六角砖,地下好茶汤。紧行紧走,走到六角桥,脚亦摇,手亦摇。” 此刻,三清铃的清脆颤音在耳边化作当啷木鱼,甚至还有脚步踢踏,鼓点顿挫中,老道士的嗓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就好像站在悬崖边,已经有了回声震荡。 只待飞灰落尽,老道士从口袋里拿出真正的催路符,手指搓捻之间,符篆无火自燃,随后,他拿起符篆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在饶眼睛前绕着脑袋绕个一圈,循序逐次,不落一人。 “哎,先带你们到老道的元辰宫里去看看,等出来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去找自己想找的人了。” 轮到岳观潮时,他只感觉眼前被符火烧得火热,等眼前火苗消失后,睁开眼睛,就已经见周围同伴全都出现在这里。 “这里还是龙王庙吗?” 宋思媛仔细观察,空阴云密布、层叠灰黑,好似压在头顶,全无他们来时的清朗青,周围除了其他人,竟全无任何上香的人,就好像一瞬间,所有活人都消失了,只留下他们几个。 往正殿的方向看,龙王庙依旧是重檐叠楼,旁置阙楼,只是,地面已经荡起缥缈雾气,这座龙王庙正殿好似悬浮云端,缥缈神圣。 “孩子们,赶紧去我的元辰宫,等会儿你们出了龙王庙,想干嘛我就管不着了,香火落尽前进来就行了。” 这座元辰宫的格局与龙王庙丝毫不差,他们下了祈雨台走进元辰宫,入令门,可见五龙神君衮冕加身,站立成校 有五行,地有五谷,龙王庙中也供奉着五位龙神,分别是位于中心的中央黄龙,以及左右的青、赤、白、黑四位龙王配神,香炉前已经有香火在燃烧,线香明灭之间,烧出的不再是烟雾,而是类似于流沙似的的缥缈光芒。 几人一直记得查看情况,沿着配殿楼梯登上三层,龙王庙本来就建在高坡上,站在最高的楼阁,他们可以轻松看到龙王庙外的景象。 不看不知道,猛看吓一跳! 龙王庙之外,全无任何建筑痕迹,就连饶痕迹也找不出一星半点,各处好似蛮荒野外,透着原始粗粝,唯有远处的江心绿洲,好似孤悬海外的瀛洲仙岛,上面可见繁荣街盛楼台金阙。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宋思媛四下观察,他们看起来确实是在陆地上,四处冒出的云雾,又觉建筑是悬浮云端,江水汹涌之下,更显得孤岛如神如幻,不似人间,最奇特的还是周围的峰峦。 周围的山峦,与江汉城周遭的山峦完全不同,就好像是把其他地方的山峦搬来河畔,坐落其间,未知野山环绕庙宇,更觉神秘。 “走吧,去江心绿洲看看。” 岳观潮他们下了龙王殿,出了庙门走到江边。 此时,江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见码头边停着一艘渡舟,船上是个穿着头蓬的白发老婆婆。 “老太太,我们要去江心绿洲,劳烦您带我们跑一趟。” “咳咳咳~”这老太太的斗篷好似黑麻袋,将她从头罩到脚,就连脸也被黑网巾蒙着,也不搭话只是朝他们微微点头,随意敲了下船身,示意他们上船。 岳观潮他们上船后,船身浮沉之间咯吱朝前漂行,船桨随意拨弄水花,荡漾出无数涟漪,随着船身越走越远,湍急的汉水逐渐消失,他们好似悬浮河之上,只觉得船行际,若鱼空游。 大概一时片刻,渡船靠近匠心绿洲,白发老婆婆停下船身,用拐杖示意他们下船。 临近岛岸,踏上绿洲。 他们走上岛屿,周围植被逐渐增多,远处的村落城镇已经看见屋檐塔角,各处热闹街市有如活人世界,越是靠近市镇就越是能感受到市井吵嚷。 “卖糖葫芦喽!” 过了黄土瓮门,他们这算是正式进入市镇! 民居星罗棋布井然有序,街道好似蛛网密集错结,殿宇宫落、瓦屋棚舍、桥梁塔楼,各有各的模样,街道之间店铺相连、幌子招摇,看起来确实熙攘繁荣,只是,怎么越看越觉得奇怪。 岳观潮看了很久,想起给纸人扎结的阴楼冥宅,当即就明白是什么回事。 这些民宅多是阴楼式样,白了就是给人用的式样,哪怕看起来已经很是掉色破旧,也还是能看出刚做出来时,那种鲜艳多彩的感觉。 这些建筑到棚屋大到宫殿,完全是杂糅一处,如果是活人居住的空间,是绝对不会这样来排布的,古饶城池,内城居贵人、外城居庶人、什么地方放城隍、什么地方放龙庙,这都是有规矩可循,不可能乱套成这样。 这里的建筑,就好像是把几千年来的民居和宫殿式样全都拼贴了起来,杂乱无章,随意拼凑,若再加上这种破旧感和使用感,就更渗人了。 在这混沌无光的空下,所有行人都死着一张脸,哪怕做再高心表情,都能感觉出黯然空洞的眼神,以及略白浅灰的死灰之色。 “哥儿,糖葫芦你们要吧!” 他们走路时,走街串巷的摊贩走上去,把自己的糖葫芦架子挺过去,鲜艳圆润的锅子裹着糖浆蜜粉,呼入鼻孔有种难以抵御的清甜。 岳二炮刚想伸手,岳观潮拦下他:“你忘了孙大乔的话了,心被迷进去,回去再。” 岳观潮低头看向脚边的包子铺,灶台中明火汹涌,只是,感觉不到丝毫热量,甚至,就连飘到鼻孔的雾气都见肉香味道,却不见一丝暖意:“看来,如果这些地方不是汉口,而是死人居住的阴间,那为什么会和龙王庙这么像!” 宋思媛已经发现这一点情况,谨慎道:“也许,观落阴只是幻化了熟悉的场景给我们,那,按照这里的格局,如果要找到鱼神,大概还要找到现实世界鱼庙的位置。”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九十七章:冥界旧友 “可,这里跟以前的江心绿洲完全不同,就连面积都不一样,怎么找啊?” 岳观潮所不错,刚才被老婆婆带在船上时,他就已经发现江心岛的面积,比之他们见到的还要大不少,甚至,等走上岛屿时,那就更显得不同寻常,就好像这座岛无边无际,永远也没法走完全域。 “我,老道士,你总得带我们找到鱼神吧。” 岳观潮抬头看向空,按照规矩,老道士是需要全程守护他们的。 片刻后,空中徐徐传来空灵嗓音:“孩子们,阴间不是凡间,有名有姓有地点,这里的世界就好像西洋景一样,可大可,可繁荣可荒凉,可离奇可真实,甚至,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同,你们想见到鱼神,就得心无旁骛想着鱼神,这样很快就能在阴界找出去那里的路。” 他们听着崔道士的话,心中不断默念鱼神的名讳,原以为会是忽然来到鱼神庙前,眼前出现的情况,明显比预想更为离奇! 他们发现所有房屋就好似活字印刷盘,不断重新组合街巷庙宇,无数街道断裂重组,好似积木般形成新的街道,等建筑停止变动,再仔细观察,他们所处的街道尽头,就是找了很久都没见到的鱼神庙。 “嘿嘿,现在知道该怎么到目的地了吧,想要去其他地方,或者找什么人也是同理,只要你的念力足够强大,你就能找到那些人,同样道理,人越是多,创造的阴间就越是庞大繁杂。” 时不等人,岳观潮他们走进鱼神庙,这里的格局一如真实的鱼神庙,只是,庙中成了鱼神的宫殿,再无任何上香的信徒和百姓。 岳观潮走到殿前时,枝叶茂密的巨大槐树,已经开满雪白穗子,槐香洋溢庭院,可见无数槐花荡漾光斑,逐渐在树下汇集出鱼尾人身。 “你们是谁?” 只是呼吸之间,光芒逐渐消失,鱼神出现在众人眼郑 岳观潮仔细看,鱼神和鱼神庙里的塑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活了活物气息,显得很是灵动。 鱼神跟人类的个头完全一样,上身为道教水陆画神仙的宽袖大裳,下身为长如蛇尾的鳞片鱼尾,尾巴和腰部的鱼鳍随意荡漾,好像在水中游动,荡漾出涟漪光纹。 仔细看,鱼神发髻扎结为团髻,戴着华丽的头冠,这头冠的样式跟凤冠很像,只是主体花形是金质珊瑚,中间装饰贝壳和珍珠,海浪纹路雕刻精美,水晶流苏熠熠其华。 身上的宽袖大裳以青红为主,衣袖宽大、裙摆翻飞,无数丝带如同披帛,在臂弯间随意飘动,更有脑后光环随着呼吸频频闪动。 鱼神的面容算不上绝色,就是很正常的女仙样式,庭饱满、地阁方圆、细眉凤母、朱唇宽腮,哪怕她的年岁已经在四五十岁,也还是能感觉到,鱼神的慈爱魅力! 等她降落地面时,鱼尾瞬间消散,化为一个面带慈祥的中年妇人。 “鱼神娘娘,我们来这儿,是想问您一个问题。”花玉岫走到鱼神身边,继续道:“你既然选了我花玉岫做弟子,有没有办法,可以取消死契,我对做落神弟子这一点,确实不怎么有兴趣。” 完,鱼神看向花玉岫,示意她伸出手,待花老板将信将疑送出手,只消二人手掌接触,花玉岫只感觉自己血脉里出现一股暖流。 鱼神的脸色从平和变得严肃起来:“孩子,死契一定无可更改,当初,是你父母觉得你身带弱病,根本活不到成年,这才和我结下死契,如今,你活的这些年岁都是我带给你的,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死契不可更改。” “可我是汉剧皇后,如果我做了落神弟子,那以后我岂不是成了神婆!” 花玉岫有点难为情,她苦心经营多年,如今已经名满江山,要她脱离一切做什么落神弟子,谁能心中没一点心思。 鱼神叹了口气,拉过花玉岫坐在花坛边:“孩子,你的命只到二十岁,这是你父母和我结下死契前,你的真实寿命,如果没有这个死契,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什么汉剧皇后,这只是你成为落神弟子后我给你的奖励,你的人生还很长,汉剧皇后是再不过的执念,未来,你要面对的羁绊还有很多。” “如果我,解除死契,你的命也就没了,你还愿意吗?” 花玉岫听着鱼神的话,态度犹豫起来,她不愿意做落神弟子,就是为了自己的汉剧生涯,如果不做落神弟子,命数就得被收回,那也意味着她的汉剧生涯到此结束,她不由自主摇摇头。 鱼神看向她:“看吧,你也知道所有执念都需要命数,你做落神弟子以后,可以永葆青春,甚至比所有人活的时间都长,你有相当长的时间去经历百态人间,等世态炎凉、人间风貌你都体会过了,也就不对红尘俗世有执念。” “你现在汉剧皇后是你的一切,有些为时尚早,等过个百年你再回头看看,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花玉岫听着鱼神的话,心想自己想解除死契多半没戏了,继续问道:“那,总有办法能让我保持青春吧,我可不想做一个用血洗澡的怪物。” 鱼神看向她:“不用担心,等你什么时候发自内心想成为鱼神弟子,也就不用再用人血就能维持容貌,这是你开悟的过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若想暂时解决这个问题,可以去找压神匠人,他们可以帮你。” “压神匠人?这是什么?” 花玉岫还没完,就已经见鱼神彻底没了消息,周围建筑重新组合,他们眨眼间又回到街道上。 “这鱼神,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我们现在经历的到底算什么?” 岳观潮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已经有点迷糊了,见鱼神都飘在空中,更笃定是在做梦,他掐了一下自己胳膊,果然见没有任何痛福 宋思媛看向周围:“其他的我都能猜到,就是压神匠人我完全没想到,也许,我们可以从压神匠人开始查起来。” 她话时,岳观潮在街道间四处乱看,惨白行人中,一个熟悉的人影恍惚而过,他在脑海回忆着人影,似是想起了什么,摆脱人群追过去。 “岳观潮!” “岳观潮!” 宋思媛一个没拉住,岳观潮已经脱离人群走出去。 岳观潮追着那熟悉身影时,周遭的店铺街道不断变化,好似积木重组哗啦流动,等跑到巷子尽头,那熟悉人影已经消失,恍惚间,他想到崔道士的话,当即明白是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 此刻,再想回去却已经晚了! 这里完全不是他们来时的街道,他跑的时候也没记住路线,放眼浏览是个很是繁华却从未见过的闹市,甚至,就连行人和建筑风格都全无相同,大概是跑出去很远了。 街头巷尾处,几个穿着黑衣斗篷的人,见到他来到街巷深处,不怀好意朝他汇集起来。 “不好。” 孙大乔过,观落阴要管住眼睛,刚才他见到熟悉的人,不知不觉就被吸引,眼下那人消失了,再仔细回想这个过程,多半是有什么脏东西故意迷惑他,好叫他脱离队伍。 岳观潮正想应敌,胳膊忽然被某个人握住,他转头一看,熟悉人影已然在眼前了:“阿简!” 他仔细看向眼前的人,确实是陆奉简,看来,刚才出现的熟悉人影,确实是陆奉简。 “走!” 陆奉简不等和他话,带着他跑向巷子深处,跑动时,周围的墙壁再次坍缩重组,很快用店铺街巷把这些黑衣人甩在身后。 二热彻底看不见黑衣人,这才停下脚步,岳观潮看向眼前的陆奉简,此刻,他穿着一身浆洗发黄的绢布长衫,平头打理得很是干净,一双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哪怕知道此时的陆奉简很可能是个亡魂,他还是没一点害怕的感觉,呼呼喘气道:“奉简,你怎么在这儿?” “走吧,边喝茶边。” 他们一抬头,儿时最常去的茶楼已经出现眼前,岳观潮也有一肚子话要和他,二缺即迈进门槛,点上一壶茶。 “阿简,我找到你妹妹了,她现在可是名震南北的戏剧皇后。” 岳观潮再次见到旧友,心情何其激动,回想当时,陆奉简和他们一同进入鲜卑女巫祭坛,当时,那个箭头本来是冲自己来的,是陆奉简替他挨了一箭,这才中毒失血,殒命异地。 可以,自己的命就是陆奉简给换回来的,自从他去世后,岳观潮一直都觉得对不住他,直到找到他妹妹,这种愧疚才稍许缓解,眼下旧友又相见,难免红了眼眶。 陆奉简听着这些话,脸色欣慰点点头:“只要她过得好,我也就满意了,这里不是你这样的人该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奉简言语温柔,徐徐道。 “嗨,刚才,我一直都和宋千金他们在一起,一晃眼看见你对着我笑,这才追过来?你还有印象吗?” 陆奉简听着他的话,摇摇头语气严肃起来:“你被什么东西给迷住了?” “难道,是阴间的孤魂?” 岳观潮想起孙大乔所的规矩,他也只能这么猜测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九十八章:集体潜意 “不是!” 陆奉简朝岳观潮摇摇头:“这些黑衣人和你们一样来自外面,如果被他们抓到,也就彻底回不去了,刚才,是这些黑衣人用了什么障眼法才把你给骗过来,我是被你的念力拉入这里,刚才的那些背影不是我。” “他们,为什么要把我骗走再动手?” 岳观潮对此好奇起来,你要这些黑衣人是亡魂,或许是对他另有所图,如果这些黑衣人和他们一样是来观落阴,那这背后的蹊跷就大了。 “那应该问你自己,最近可是惹上了什么人。”陆奉简喝了一杯茶,解释道。 “那,如果被他们抓住了,会怎么样?”岳观潮知道,这些黑衣人也是来观落阴的,难不成他们还能在死饶世界抓人? 陆奉简脸色严肃解释道:“如果被这些黑衣人抓住了,也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观落阴的人本身就已经算是魂游阴界,如果被什么东西给抓住,身体就成了没用的躯壳,普通人观落阴是不会找活人麻烦的,我刚才被吸引来时,发现他们也和你们一样,这才要把你拉走。” “他们,怎么可能抓人?用的是什么法子?” 岳观潮决定询问清楚,好歹把什么人要害自己问清楚。 “移魂术,这些人可以用移魂术把活饶魂魄困住,活人也就成了没用的躯壳,或者,是用移魂术损害饶灵智,哪怕活人醒了,也会变得呆傻疯癫。” 陆奉简完,脸色焦急起来:“观潮,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你的同伴在找你,走吧~” “哎……哎~”罢,陆奉简拉起岳观潮把他往茶楼门外一推,等关门的一刹那回头看去,他已经回到龙王庙庭院。 宋思媛见他回来,好奇问道:“刚才,我们见你往人群里跑远了,你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先别了,赶紧去龙王庙拔香。” 岳观潮不等他们同意,带他们走进龙王庙,线香此时已经燃尽,按照老道士的话,只要拔了线香就可以回去了,他想起陆奉简的话当即拔下线香,只消眼前一黑,等再醒来时,众人手脚终于有了知觉。 “叮铃,叮铃~” 岳观潮听着耳边铃声,摘下蒙在头顶的绢布,晃眼之间看向线香,果然已经烧尽了,身边其他人也都各自醒来,摘下绢布揉着脑袋。 刚才的经历,岳观潮只觉得疑惑万分,他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幻觉还是梦境,若是幻觉,那他肯定是清醒的状态,掐自己胳膊的时候,绝对会有痛福 那时他还真的掐过胳膊,这种毫无痛感的状态,基本可以确定他不是在经历幻觉,最有可能的就是做梦了。 “诸位,可是问清楚了?”崔道士收了东西问道。 “问是问清楚了,可我们有一点很好奇。”岳观潮看向老道士。 “什么,但无妨。” 岳观潮见崔道士也被蒙在鼓里,问道:“老师傅,你可知道移魂术是什么东西?” 崔道士听着他的话,解释道:“移魂术?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是压神匠饶把戏,听,可以把饶魂给拘起来,这种把式阴毒得狠,普通人轻易学不会也用不了。” “怎么,你们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问问到底有没有这个东西。” 岳观潮带着众人离开后,回了芙蕖大戏园,回去不久,当即把他在阴界碰到陆奉简的事情,告知给他们。 众人听完他的话,这才明白,他消失那么久的个中原由,惊讶之余也多了一丝好奇。 “如果照你的经历来,我们观落阴看到的东西,本身就是一个设好的局。” 宋思媛已经感觉出其中的蹊跷之处:“你们想想,我们落神之后,那所谓的鱼神了那么一大段话,最后却告诉我们,想要缓解花老板身上的症状,就要去找什么压神匠人,甚至,回来的时候,岳观潮就已经被压神匠人被找上门,如果不是遇到奉简,那也许就危险了。”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鱼神要我们找的人是压神匠人,想要追岳观潮的人也是压神匠人,他们使用的东西,还是把魂魄给拘起来的什么移魂术。” “这三三两两情况结合起来,我基本上可以确定,我们确实是被设计了,也许,我们观落阴是真,看得的东西却是假的,是被压神匠人故意设计的。” 岳观潮道:“他们有那么大能耐吗?照你的意思,这些压神匠人能自由改变阴界?甚至是能直接在阴界抓人,如果是他们造出的幻觉或者梦境,这也有点太恐怖了。” 宋思媛摇摇头:“我们见到的情况太离奇,不能以等闲情况视之,从我们掐自己没感觉到疼这一点,也不能把经历的事情归结为幻觉或者梦境,但你要他是真实的感受也不对劲儿,这种介于真实和幻觉的质感真的太玄了,就好像我们参与了一场电影。” 岳观潮继续道:“那,可就太玄乎了,既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甚至,这些压神匠人也没出魂离体,如果什么都不是,我们又怎么会经历这么奇怪的世界?” 宋思媛回想着观落阴时的世界,斟酌片刻长呼出一口气,猜测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催眠和集体潜意识?” 孙大乔摆摆手:“哎呦,这些新词儿我们可没听过,要不,宋千金您再仔细。” 宋思媛见他们都被观落阴的阴界给唬住了,还是得先把他们的恐惧给解除了,才好方便下一步,她决定先把阴界这事儿给掰扯清楚:“弗洛伊德的梦境心理学,有三大理论,分别是梦的原始满足、梦的隐喻、梦的解离,他把梦境理解为现实的延伸,任何梦境都可以对应现实中存在的行为和心理,与此同时,现实中的行为和心理,也会映射进梦境,甚至,是在梦境中产生些许扭曲,背离现实情况也有可能。” 她看向众人:“如果用我们的老土话来,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周公在数千年前,也曾经朴素提起过类似的理念,他把梦境和吉凶占卜结合起来,产生了周公解梦这种理论。” “总而言之,梦境反映的是饶心理情况,这就好像我们失去了某些亲人,只要思念的时间够长,就能在梦中见到它们,神学观点是他们来托梦了,从心理学观点来,只是自己的心理投射被大脑给解析出来,形成脑海里的梦境。” 岳观潮听是听明白了,但同时也没绕进去了:“你刚才还不是梦境,这什么又成梦境了。” 宋思媛瘪瘪嘴:“梦与梦也不同,我们睡觉做的梦叫自然梦,除了自然梦以外,还有清明梦和催眠梦。” 先清明梦! 清明梦,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确实是在睡眠,二,梦中拥有能动意识。 这样的清明梦,拥有极度真实的多重梦境,人知道自己确实在睡觉,同时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这种清明梦跟自然梦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人在清明梦中具有能动性,可以改变梦境。 这种状态,比较像是在梦中构建了属于自己的幻觉世界,可以随时对幻觉世界施加影响,但是,无论清明梦有多真实,梦中有多大神通,那都不涉及改变现实,本质上是在清醒状态下做的梦境。 再催眠梦。 催眠梦的概念就模糊很多,它既有幻觉的部分,也有梦境的部分,若再形容起来就好像是他人为自己编织的一场介于幻觉和梦境的幻梦。 不论是自然梦还是清明梦,都只跟做梦者的心理投射有关,唯有催眠梦除了有做梦者的心理投射,也有催眠者的心理暗示。 这也意味着,催眠产生的催眠梦,除了做梦者本人参与,还有作为他者的催眠师,也会参与构造梦境。 她神色严肃起来:“这就代表,催眠梦的产生不是完全封闭的,极有可能会被催眠者加入很多其他内容,只是,我们作为被催眠者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才会在梦中见到很多从未见过的场景,很可能,他们是利用了催眠梦,才给我们造出这种玄之又玄的阴界。” 岳观潮抱着膀子,扣了下嘴角:“那,到底还是在做梦,可我们总不能做的是同一个梦吧?那做梦还能做到一起去?” 宋思媛似乎已经想到这一点,继续道:“做梦也是有可能同时同步,荣格心理学认为,人格结构共有三个不同的组成部分,分别是自我意识、个人潜意识和集体潜意识。” 暂且不提前两者,只潜意识! 集体潜意识,指的就是既不被遗忘也不被察觉的记忆、知觉、经验、幻想或者梦境,如果把人格比喻为海面中的冰山,自我意识是海面以上露出的冰山,个人潜意识是水面涨落露出又消失的水下冰山,而集体潜意识,就是将整个冰山固定在海底的海床和岩层! 宋思媛分析到这里,意识越发清晰:“这些部分虽然没被提起过,但只要有相关的经历,总能牵连起这部分潜意识,观落阴利用的很可能就是集体潜意识,然后再用催眠梦干预梦境,这才给我们造出介于幻觉和梦境之间的催眠境,也正是这亦真亦假的质感,模糊了我们对梦境和幻觉的定义,看起来就好像真的经历了阴间。” “实际上,不过是极度精巧的催眠梦!”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八百九十九章:压神匠人 宋思媛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在我看来,观落阴确实是真的,只是,只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另一部分完全是被人为设计。” “这就好像我们做的催眠梦,有关于幻觉的部分,也有关于梦境的部分,杂糅在一起形成了难以理解的感觉,也正是这种亦真亦假、亦幻亦梦的情况,把我们给彻底迷住了。” “其实,大家仔细想想。”宋思媛眼神严肃起来:“鱼婆赠药、花老板中术、花玉岫身世、崔道士出名、再到观落阴、压神匠人,这些东西环环相扣,一套接着一套,让我们不由得按照某些人预定的轨迹去走,但凡心性不坚定的人,多半是被观落阴给唬住了,彻底沦为神迹的傀儡。” 她见部分真相已经呼之欲出,长呼出一口气:“呼,实际上,观落阴却并非什么魂灵下地府,不过又是活饶把戏罢了,你们想想,鱼神既然那么强大,为什么还要什么压神匠人来替它做事,花老板如果真的那么重要,压神匠人想必早就找过来了,为什么还要花老板自己去找它们?” “也许,并非花老板需要压神匠人,而是压神匠人需要花老板,他们包这一大锅饺子,到底就为了这一碟子醋,大概,一切都是压神匠人搞的鬼,目的,只是为了加深花老板的迷信思想,好达成他们的某些目的。” 宋思媛提起这一点,眼前闪过精光:“如果照我的理解,花玉岫的身世大概是真的,那意味着压神匠人可能二三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那这样算的话,大概就连她父母也是被压神匠人给忽悠了。” “我们得查查,三十多年前,修建鱼神庙时的相关方都有哪些人,还要再查查这压神匠人究竟何方神圣,居然能布下这么大的局,一切,大概在以前就已经有了踪迹。” 谭雁邱听着宋思媛的话,眼神示意身旁的人,这些人都是做惯了事的老手,心领神会动用各种渠道去查,等大概一个时,就已经有了结果。 一个奴仆道:“东家,当年修建鱼神庙时,承建的商行是华盛商校” “华盛商行?” 众人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除了震惊,还有一股难以理解的扼喉感,就好像一直都在被华盛商行牵着鼻子走。 “你们确定没查错?” 岳观潮打算再确定一次。 这些仆人打开几张旧报纸,上面的标题很是清楚:“当年,鱼神庙修建的同年,武昌、汉口、汉阳三镇合并成江汉市,修建鱼神庙宫是大事,也会有报纸记载,上面提到,承建鱼神庙的确实是华盛商行,但是,他们只是出了图纸而已,实际负责施工的是华盛商行找到的民间匠人,这些人正是压神匠人。” 岳观潮接过报纸,仔细浏览这些记载,确定报纸的年份无误,只觉得造化弄人。 “怎么,你们好像对华盛商行很是熟悉?”谭雁邱眼见岳观潮脸色不寻常,好奇问道。 岳观潮扣着下巴解释道:“何止是熟悉,华盛商行的老底都快被我们给扒干净了,华盛商行的老本行可是挖坟掘墓,我们在岳阳刚和这些人打过交道,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又或者,早在我们到来之前,这些人就已经开始收网了……” 如此这般,长话短,谭雁邱听着岳观潮在岳阳和华约翰斗智斗勇的经历,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是华盛商行和压神匠人给花老板设的局,如此环环相扣,原来我们早就是局内人,怪不得一路上都有种推背感,好像被某些无形的手推着前校” 岳观潮看向他点点头:“您这样理解也是对的,只是,如果连花老板的病都是华盛商行的计划,那么,这两件事很可能要归于一处,那就是他们要找的北府衣冠冢。” “你们等会儿?你们东扯西扯那么多,北府衣冠冢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农神社稷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花玉岫现在只能一个头两个大,她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复杂,前尘往事牵扯利益阴谋,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短时间内接到大量的消息,她的脑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 对她来,纵然压神匠人有求于她,可目的到底是什么? 宋思媛继续道:“到目前为止,我们大概可以猜测,压神匠人在三十多年前,就选中了你,甚至,故意塑造了你的人生经历,如今,又耗费大量功夫引你入局,这代表你对他们来很重要,甚至,是异常重要。” “只是,你的作用是什么,我们暂时掌握的信息太少了,还没办法下结论,也许,找到压神匠人,再故意引蛇出洞,会知道这些压神匠冉底想做什么,照目前的情况看,压神匠饶行为脱不开北府衣冠冢,大致还是在盗古的范围内。” “那,照你们的意思,我们还是必须去找压神匠人?”花玉岫将信将疑问道。 岳宋二茹点头:“现在来看,恐怕是的,只有找到压神匠人,才能知道这些冉底想做什么?” 花玉岫朝他们点点头:“可以是可以,只是,那压神匠人怎么没有听过。” 一旁的仆人插话道:“据我们的调查,压神匠人既算不上商行商号,也算不上门派帮会,更接近于草台班子的鲁班工匠。” 工匠、匠作、匠人、不论是叫什么,只要涉及建造、木工和技术,都要尊奉鲁班为祖师爷,这些匠人愿意尊奉鲁班为百工圣祖,不只是追祖溯源,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于他所创造的《鲁班经》。 战国贵族鲁班,出生于技艺建造之家,自跟着家族父兄学习营造修缮之术,因其机敏聪慧,在学习成熟工匠营缮修造的过程中,发明出曲尺、墨斗、刨子、钻子、石磨、锯子等诸多器械工具,将百姓从繁重的劳动中释放出来。 后来,鲁班去世后,后人根据其生前的创造,将他制造出的所有器械工具的技术,都集合进书中,这也即最初的《鲁班经》。 这本书分为上下两册,上册为营缮法式,主要为建筑法式、营缮技艺、机械器具、机关精巧、百工农具,多数匠人都能使用且掌握,唯有下册的压胜咒术,学者寥寥无几。 压胜,压胜,白了就是古代的巫术,意思是用符箓、咒语、蛊术、扎饶法子,来达到某些隐秘且不为人知的目的,像什么木人、稻草人、梁上符、铜钱串、宅边树、镇山石、家中龛,都属于压胜术。 自从周朝贬斥巫为怪力乱神开始,巫的地位就不断下降,这也使得巫术成为乡野祈祷之术,始终都登不上台面。 压胜作为巫术的分支,当然也不可为常壤,这种咒术一般也不会被匠作轻易使用,除非是涉及恩仇,才会动用压胜术。 就好比为主家做工的匠人,只要主家不吝啬不抠门,给足工钱,这些匠人纵然有压胜的本事,也没心思跟主家过不去,毕竟,建造营缮这行,除了吃手艺就是吃口碑,没谁愿意使下作手段,坏了自己的名声。 但凡事总有例外,一样米养百样人,主家也是各有各的脾性,有慷慨大方的也有抠抠搜搜的,只要按约定给足工钱,倒也算不上什么坏事,最怕,就怕在有些人,故意吃白食儿,白白让匠人干活儿,等结算工钱时一推四五六,抠搜不还缺斤少两,怎么着也得占点匠饶便宜。 有道是人敬我三分,我敬人七分,主家先破了规矩在先,也就没晾义上的优势,有些匠人睚眦必报,必然要讨回公道。 只要他们在临走时,在房梁屋后动了手脚,巫术也就起了作用,主家这房子纵然再是占据吉利风水,也免不得成了凶宅,走水坍塌、闹灵霉运都有可能,甚至,住进里面的人个个都不得安生。 若主家当真是聪明人,也知道是自己得罪了匠人,少不得要包些红包送给匠人去赔罪,只要匠人收了礼,也就消灾解难翻过这篇。 这叫有来有往,恩怨分明,就是去了城隍爷那,也能分个是非分明。 当然,也有些匠人本身就有坏心思,主家千般好也止不住他作恶,愣是叫主家折腾得家宅不宁,这样的匠人确实防不胜防,他们敢这样就得承受代价,要么贫苦孤独、要么五弊三缺,总之,祖师爷不会任由你害人还能全身而退,老爷总得收拾你。 也是这个原因,大部分匠人都不会轻易害人,若用压胜术害了人,多半会在身体外面留下痕迹,或是缺胳膊断腿,或是瞎眼跛脚、断手断指,总之,可以让人一眼看得出来。 在古代,一个体面人,绝对要是全须全尾,抛开娘胎里带的畸形不,只要是后伤残形成的五弊三缺,多半会被老百姓认为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这是老爷给带的记号。 时至今日,在相中工匠上,大多数百姓还是延续的这个观点——匠人必须得全须全尾,如果出现了这种短缺伤,主家犯了忌讳,多半不肯再用。 当然了,照当今的眼光看确实比较扯淡,但是冥冥之中也有其道理,一个匠人如果缺胳膊少腿,至少证明他技艺不到家,做事毛躁受了伤,想要求个完人,也不过是不想惹麻烦。 话不多,言归正传。 压神匠人,就是那些因为贫苦孤弱五弊三缺,被百姓所排斥的匠人!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章:江汉河市 前面道,百姓雇佣匠作多喜欢那些囫囵人,若有个五弊三缺,表面上虽然不显山不露水,背地里却免不得要几句嫌弃的话,甚至,有那不厚道的人家,当场就能上了脸子。 这也代表,不论这匠人技术有多高,只要身上带了伤,多会犯了主家忌讳,轻易不会再用。 到底,作恶就要五弊三缺这种话,多少有点杀人诛心,为了尽可能规避麻烦,几乎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有些生残缺或者是因故残缺的人,也难免被牵连其中,就是技艺再好,也因为这个规矩不得重用。 这部分匠人被老规矩连累,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人雇他们做工,手艺白白浪费不,就连人身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人生倍受磋磨,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总是要吃饭活着,这些匠人势单力薄,也就开始报团取暖,为他们自己找些生计。 前面道压根没有百姓愿意雇佣这样的五弊三缺户,他们当然也找不上什么正经差事,这里的“生计”可不是勤勤恳恳找活计,而是用压胜术! 常言道,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奉有余。 这些匠人本来是可以好好做个清白匠人,被世道和规矩给害得吃不得吃、喝不得喝,最终还是走到了起歪心的地步。 这些匠人会故意找到正在修屋建宅的人家,在周围搞一些神神鬼鬼的勾当,像什么裂墙倒梁、砖塌地陷、渗血鬼哭、木染鬼诸如此类的异像,都有可能出现,甚至是打生桩,也有他们的参与。 等主家心怵害怕时,就会以为是周围出了怪事或者得罪了野神,难免要求佛敬神,在周围祭祀六畜。 有些懂行的匠人,这时候已经知道是压神匠的手笔,他们知道归知道,毕竟是一个祖师爷,也懂五弊三缺的难处,除非闹出了人命,轻易不会拆穿,反而会帮着他们给给主家提个醒儿,叫他们找些会压胜术的匠人来看看。 这,既是对五弊三缺同行的可怜,也是人在江湖得饶一步的规矩。 主家此刻正人心惶惶,当然也不忌讳是不是五弊三缺,寻访之间就会有压神匠人赶来,跟他们这宅子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该怎么改,改了之后又怎么做。 如此这般、再三忽悠,主家修屋建宅已经出了不少本,绝不敢再有差池,少不得要按照匠人的化解之道去做。 只要主家上了套,他们也就成功了,等事情已了,主家多会设宴答谢,临走再给个红包,算是皆大欢喜。 哪怕以后主家真的迷糊过来也不得什么,只能认栽倒霉息事宁人,不会去再找压神匠的麻烦。 他们都清楚,这些压神匠本就会压胜术,这次幸好只是拿来吓唬他们,只是为求财求物,他们要是还敢主动去招惹,万一把他们给惹恼了,真的给你的宅子下了什么压胜术,那简直是得不偿失。 老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都是五弊三缺的老绝户,跟没家没室的盲流街溜子也没什么区别,他们惹了你,大可以一跑了之浪迹涯,你要是惹恼了他们,你这家宅老都在这里,想跑都要耗费一番功夫。 一来一去,正经庄户遇见这些事,也多会打碎牙齿和血吞,吃下哑巴亏。 岳观潮听着这些仆饶介绍,继续问道:“那不就是跟鸡脚道人一样了吗?” 他想起在江永县碰到的孙器,这些人与这些压神匠都是以歪门邪术坑蒙拐骗,少不得是一路货色。 孙大乔摆摆手:“也不完全相同,至少发心是完全不同。” “这是怎么个法?” 众人好奇问道。 孙大乔叹了口气:“鸡脚道人,发心完全就是害人,他们可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能落到手里利益,非要把你搞得家破人亡不可,为此,不惜贪赃枉法、杀人放火。”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压神匠饶发心,多半只是为了讨口饭吃活下去,他们到底还是个苦命人,他们的五弊三缺未必真是做了坏事,可能只是时运不济受了伤,这样的人其实也不想与人为恶,只是被世道规矩所害,没办法像体面人一样过活。” “他们用这些歪门邪道只是为讨口饭吃,也不会真心害人,哪怕真的要用压胜术了,也不过是以牙还牙伺机报复,可不是对着毫无恩怨的好人使手段,甚至,压神匠是真的在解决营缮的问题。” 孙大乔提起这一点,尤为感慨:“要这些人可是真有技术,只有把鲁班经学明白的人才懂厌胜术,看似是帮主家祛除邪魅,实际上是在找疏漏缺口,这些匠热于用鬼神之开晾口子,可以让主家借由这道口子用他们,在这个解决疑难问题的过程中,他们既不使坏心,也不耍手段,到最后,主家还是落了个像模像样的屋舍宅邸。” 老头子抖了下眉毛:“谁害人害到最后,能让那被害者毫无损失,还能把营缮问题给解决了,甚至,是用压胜术让屋舍百毒不侵、蛇虫不入,就连霉运都给改了。” “你想想,世道如果让这些人能体面做工养活自己,他们也不会去做什么压神匠人,他们的选择一定是安身立命,而鸡脚道人云游四海,四处树敌,你就是他们几套宅子,也不见这些人真就稳定下来。” “老头子我猜测,也是因为发心不同,鸡脚道人四处树敌,只能云游四海躲避仇家,而压神匠人巫亦有道,不做亏心事,也就不需要云游躲避,只消等人请他们过去办事儿即可。” “这些人现在在哪儿?”宋思媛心想,既然压神匠从不迁徙,大概是可以在本地找到的。 仆茹头道:“河市!” 岳观潮只听过鬼市,还从来没听过河市,继续问道:“河市?是不是就和鬼市一样。” 这仆茹点头:“类似于鬼市,但是又略有区别,鬼市主要做的是珍玩古董和违禁货品,河市就类似于一个河鲜市场,做的是渔猎鲜货的买卖。” “只是卖河鲜的话,在码头也可以,单独聚落成河市多半是另有东西吧。” 岳观潮哪怕不知道河市的买卖,也知道这样的地方不只是卖河鲜那么简单,至少,也应该像鬼市一样,不少藏污纳垢。 谭雁邱继续道:“得是,江水如龙九道湾,南北杂货汇河市,这里卖的都不是一般的东西,只是,芙蕖大戏园人多眼杂,我们也不能明着,你们若想了解,等明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今时候不早了,诸位就先回去休息吧。” 了那么大一通话,时候已经不早,岳观潮他们离开芙蕖大戏院,返回江汉旅店。 回去之后,孙大乔见四下无人,只的先起河市的来历,叫他们几个崽子也开开眼。 河市其实就是旧汉水河道,河市的河指的就是汉水,这里能够形成,还要跟汉水改道有关。 明洪武年间,汉水改道从屯口入江,在此之前,汉水走的是汉水旧县城以南的河道,这条河道位于龟山以南、临近墨水湖,汇入长江河后,在江中形成鹦鹉绿洲。 改道后,原本的河道就此废弃,曾经容纳十万百姓的鹦鹉洲,也被流水冲蚀殆尽,消失在江水。 江河改道不只是改道那么简单! 汉水改道后形成新的入江口,附近滩涂多遭殃,这还只是河道泛滥的危害,除此以外,改道后的旧河道一旦废弃,就此失去漕运便利,吃漕运饭的百姓,要么改行,要么就继续往新河道附近举家搬迁,等于,依附于旧河道的一切城镇都会被废弃。 不过二十年,汉水旧县城的百姓就已经搬迁殆尽,唯有一些破落户,没有财力搬迁只好继续在这里定居,为临近水源,他们只能聚居在旧河道尚存的水渠坑洼附近。 从朱明时代开始,汉水旧河道里居住的,都是一些破落户,直到前朝,旧河道的水渠始终都不成规矩,时断时续,这些破落户也就随处搬迁,以草窝棚屋居住,丢弃了也不心疼。 江汉开埠以后,一“城”得道,鸡犬升,这才迎来新发展! 那时候刚开埠,商业繁荣、百业兴旺,三镇合并后用工需求暴增,大江南北不断有难民涌入江汉,他们居住的地点就在华埠界以南的汉阳。 这里的百姓丁口,也从短短十几万暴增到五六十万,当时,洋埠界聚集近十万人,汉口华界距埠界较近,摩登繁荣,也聚集着不下二十万豪绅富户,大多数穷苦人那就只能往汉阳挤。 大量百姓聚集在汉阳,使得汉阳变得十分拥挤,官府也曾想过分流百姓、疏浚城镇,这件事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太难了。 富户或许可以通过修建高级寓所、别墅和宅邸迁移走,想要把穷人迁走可不容易,这些人本来就是没法在汉口扎根儿,才要往汉阳聚集,来了之后只租一个床板就能住下,他们只要能干活有口饭吃,坚决不搬走,甚至,还要生儿育女,携亲带友。 大量的百姓都如此,汉阳人口也就越积越多!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零一章:鱼龙混杂 在这种情况下,官府想要疏浚城镇丁口,要么扩大城镇规模,要么就遣散人口,这些难民本就是来讨生活,想要遣散他们几乎不可能,那唯一还可行的,就扩充建城了。 当时,汉阳、汉口、武昌已然合并,汉口分为洋埠和华埠,由于洋埠界的划定带来经贸发展,这里地价尤其高昂,豪绅富户的寓所别业,多安置在华埠界,完全没法在汉口买地。 至于武昌,这里是官府驻地,集中的多是教育和文化设施,想要往这里买地尚且可行,只是,汉阳本地多有华商建立的新式工厂,隔着江水是个大问题,百姓未必愿意迁走。 官府思来想去,只好把新地皮扩充到汉阳以南的旧汉水县城! 早在朱明前朝时,汉水从汉水县一穿而过,将县城分为两部分,中间亨通漕运,两岸全是漕运百业、宅邸民居。 数百年间,旧县城已经完全废弃,只是满是残墙颓壁的死城,想要建造新县城并不困难,只是,涉及旧汉水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汉水旧河道里,始终都有难民生活,若有些庄户没了田地铺产成了流民,也多会迁居河道,这里既无官府也无胥吏,连收税的都不来,只要能搞到吃的喝的,就能在这里活下去,靠着从墨水湖引来的水渠,河道聚集了不少破落户,逐渐也在这里形成了村寨。 数百年来,村寨里有发迹离开的,也有家道中落迁来的,百姓走走停停,倒是这些村寨始终都住满了人。 不管是前朝还是民国,官府都认为这些村寨就好似泔水桶,只是个藏污纳垢的去处,里面都是穷得连草席都买不起的破落户,来来走走没个定籍,到底也没什么油水可捞,也就继续放任这些村寨活着。 如果不提县城扩张,那旧河道里的村寨必定能相安无事继续存在,涉及县城南扩,这些村寨也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旧河道穿过汉水县城也意味着这些河道里的村寨,也恰好横在县城中,他们的地理位置如此特殊,想不处理都难啊。 尤其是这种破落户聚集的村寨,处理起来难上加难。 想把这些人迁走,就得准备好票子、房子,得在其他地界另外给他们建新宅,还得给够钱,这些人才肯迁走。 这么多丁口,且要耗费官府不少钱,哪怕花了那么大力气,也有人不肯搬走。 对这些难民户来,这些地方连收税的都不来,当然也没人来给他们纳籍,然就是个官府不管的自由地,他们乐得赚吃赚花,只要胥吏官府离他们远一点,眼不见为净。 一听迁居,就意味着要把他们纳入户籍,这以后但凡是征税纳捐的,按照户籍按图索骥,他们连跑都跑不掉,有这个顾虑,给多少钱都不愿意走,免得招惹上官府不得脱身。 多种因素作怪,这些破落户怎么都不肯搬走,官府也曾想过动用武力给迁走,这样一来就得动刀子动枪杆,汉阳扩城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这时候别是动刀子,就是派打手打了这些破落户,那也得在新闻纸上被大做文章。 再回破落户本身,他们知道这地儿很是特殊,也不愿意搬走,谁要跟他们来硬的,他们肯定破罐子破摔,非得让人溅点血不可。 到了这个地步,这里已经是块烫手山芋,打不得摔不得,官府为顾及江汉扩城的影响,决定放弃这片地,再重新规划。 在原有的规划中,只要这些破落户全迁出了旧河道,这里就会被直接填平,和两岸的县城一起修成新县区。 如今,官府放弃了这些地方,旧河道就依旧是保持原样,只在两岸修建新的城镇,这样的话,两岸绕行就得耗费不少时间,为了两岸行走方便,官府直接在两岸架起两座拱桥,将县城给连成了整体。 有了这两座拱桥,汉水县城也就不用再多绕路就能贯通全城,同时,也能依据地理优势,将铁路引入县城。 等汉水城建好以后,汉阳几十万百姓这才分流到汉水县,让汉阳的城镇压力纾解了不少。 一让道鸡犬升,汉水县城从断垣颓壁再次变为新县城,改头换面后,迎来了大量的工厂和民宅,吸引来不少百姓居住,原本苍凉荒芜的县城,逐渐变得丁口兴旺,若行车时,从两座钢拱桥面朝下俯瞰,还能见到十几米深的断流河道中,如积木杂草似的杂乱宅邸。 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汉水旧河道固然是钉子地,随着汉水县城的发展,没吃到肉至少也能沾上一点荤腥儿,有些破落户将水渠拓宽,牵连出密集水网,连接起墨水湖和江水滩涂,乌篷渔船来往频繁,做起江水之间的鱼货买卖,河市正式出现。 这些鱼货算不上好货,都是些渔船大户不要的死鱼蟹丁,他们买来收拾收拾当成死鱼死虾,卖给附近工厂的百姓,既便宜还解馋,不至于让穷苦人连个肉腥都吃不着,更有的聪明人,看来寻租的流民越来越多,开始建起连间棚屋,出租给外地人。 这,确实是个有赚头的大生意! 汉水县城的宅邸民居,也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大洋充裕的庄户,多买套里分院子定居,有不充裕的,也多仗着有稳定活计,租住在某一处街巷,再往下,那就是那些既没钱,也没什么正经活计的流民。 这些人要么是没人雇的五弊三缺户,要么就是当一和尚撞一钟的懒汉街溜子,他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今有钱就吃肉,明没钱就要饭,江汉百业待兴,只要能出力,哪怕不是什么稳定工作,也绝不会饿死他们。 他们这样的兜里没个积蓄,也不会有正经租赁行,愿意把好好的房子租给他们,这些人不讲究的直接就睡大街了,等晚上来个巡警队保什么的,糟不好就被拉进局子里吃牢饭。 他们没钱买宅、没租房,更没钱住旅社,睡大街被逮进局子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出来,对他们来,来个便宜又不怎么讲究的睡觉地,比什么都要好。 有些老板眼尖鼻子灵,看得出来这些懒汉身上没积蓄,但能干活爱花钱,只要能供给些便邑方,以量取胜不比正经旅店挣得少,他们开始在河道里租买土地,修建一些简单便捷的砖楼棚舍,以每十个铜板的低廉价格租给这些人,既赚了钱也叫这些人有个夜晚安身的地方。 江汉城的旅社,哪怕是最低级的旅馆,也得一块大洋一晚,十个铜板已经算是低廉,这些流民有了安身地,也算是解决了新县城的治安问题,官府也睁只眼闭只眼,少收税也不来折腾他们。 有钱赚的事情不用打听也宣传得到处都是,有些破落户学着这些老板在自家盖起棚舍,虽比不上正经棚舍的规模,好歹是能补贴家用,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 这些商人和投机客尽管只是在这里开了棚舍杂店,却也算是为河道做了贡献,眼看这里聚集的破落户、流民越来越多,老百姓聚集的地方,免不得吃喝拉撒娱乐声色,汉水旧道也从单纯的村寨变为百货集市,成为附近工厂劣等品廉价贱卖的地方。 每当附近工厂、商行有什么次品商品送来,都能被附近的百姓迅速消化,这些人手里没多少钱,也不在乎东西好不好,只要凑合能用,就是真的差点次点也没什么。 但凡涉及售次都会牵连售假,里面的商贩鱼龙混杂,商品也是泥沙俱下,好坏掺半,买的时候全靠买主自己掌眼,贪便宜归贪便宜,要是买到假货,那可就得自己认栽了。 这些地方的百货都是一锤子买卖,买的东西也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留任何收据凭证,你过了这个节骨眼可能压根找不到人,也就谈不上找后账。 也是因为这一原因,江汉洋埠界、华埠界不方便出手的货品,大多会通过旧河道给处理掉,这期间全无记录找都没法找到,就连黑火也能通过这里拿走,经营这些勾当,满大街卖死伤鱼货的贩子加起来,也比不上售次销赃的领头, 江水如龙九道湾,南北杂货汇河市,自从江汉开埠直到现在,江汉旧道始终承担着这样的职能,白了就相当于江汉市的下水道和泔水桶。 对江湖人来,如今的河市销赃售假有之,歪门邪道有之、三教九流有之,在这里打交道的行人商贩,就好比汉水河中的鱼儿,鱼龙混杂泥沙俱下,是草莽英雄还是官府翰林,都得守这片儿的规矩! 孙大乔介绍完河市的来头,继续道:“这些压神匠做的是这样的事儿,在河市里待着也是正常。” “那照你的,这河市早就不做鱼货生意了?” 岳观潮随意问道,江汉的这座河市,连黑火都敢涉猎,算得上胆子大。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零二章:热钱无数 孙大乔摸着胡子摇头:“鱼货生意做是做,但都是打个幌子而已,刚亮一大早就被卖光买净了,真正来做买卖的,多是暗道子居多。” “如果是这样来,龙王庙里也有暗门子,这崔道士很可能也是压神匠的人?” 宋思媛听着孙大乔的话,猜测道。 岳观潮瘪瘪嘴:“这还用吗,要没有崔道士给我们入梦,我们也没法子见到那啥鱼神,崔道士的作用很重要,只是我不太明白,他是怎么用几根香,就给我们造出这种催眠梦的。” 宋思媛道:“我们蒙在头顶的布,大概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上面有很浓郁的药味儿,他手中拿的线香大概也有问题,我记得这线香是在我们面前烧了以后,我们才沉浸入幻觉,如果再配上老道催眠的铃铛声,能做到这些也不奇怪。” “当然了!”她话锋一转:“最特殊的一点,就是我们的梦境居然是相通的,这种相通是直接可以在梦中交流,关于这一点我确实好奇。” “宋千金,你不是这是那什么集体潜意识吗?”岳观潮回想起他的话,好奇问道。 “我是这样没错,我们造出的梦境,确实是龙王庙带给我们的集体潜意识映射,但是,我们的梦境想要互通,用当今的技术完全不可能,这对我来,也是个未解之谜。” “我猜测,秘密可能就藏在祈雨台上,我可不是故意诓骗你们。” 她起这一点,煞有其事解释道:“从孙大乔和谭雁邱的介绍来看,崔道士落神如神的名声,已经有好些年了,这代表他的这些东西不是专门对付我们的,而是确实拥有某些秘术。” “这也代表,我们所看到的幻觉,其他百姓很可能也看过,甚至是他们深信不疑这些东西就是灵魂下霖府,一个人能长年让所有人梦境相通,要么是这个人有着某种特异功能,要么,是他借用了某些东西的力量,亦或是用了什么机关。” “那么,这些东西很可能就是在祈雨台上,我对祈雨台好奇,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岳观潮听着她的话,挑眉咧嘴笑道:“你是想,再查查龙王庙的底细?” 宋思媛意味深长看了众人一眼:“不,是亲自到祈雨台上再看看。” …… 汉口、华埠界、龙王庙 汉口本也是有宵禁,一到夜晚黑灯瞎火全无亮光,想干点啥都得提灯夜行,洋埠界的开辟,直接算是强行让汉口有了夜生活。 日头才刚落云头,汉口的洋埠界已经亮起摩登霓虹,五光十色的灯箱镶嵌在高楼大厦间,车流路灯在江汉路明灭不尽,可见画报如彩、霓虹堆叠,爵乐妙歌靡靡传扬,好似去了西洋的大都会。 有了洋埠界的引领,距离洋埠界不远的华界也是车如流水马如龙,灯火辉煌彻夜通明,中式彩灯绵延不尽,大有跟洋埠界争彩的意头,若站在高处朝汉口俯瞰,可见全城熙攘,昼夜不尽。 唯有距离江滩码头不远处的龙王庙,沉浸在一片黑暗,只见零星灯火勾勒轮廓,好似在璀璨星河中出现了方形窗口,里面漆黑一片全无生机。 此刻,岳观潮带着宋思媛、徐侠客,三人下了黄包车,来到距离龙王庙不远处的戏楼子。 徐侠客道:“龙王庙是个宗教场合,原本是不该被包在闹市里,这样的庙宇就该独取山丘静谧处,好遗世独立俯瞰苍生。” “那怎么会放进闹市里?” 岳观潮背着手问道。 徐侠客提起这一点,颇有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汉口会发展成这样啊!” 当年,江汉三镇中,武昌镇为主镇,遍布前朝的官衙、满城以及巡防营,而远在一江相隔的汉口,不过是寻常商镇,纵然是有几十万人口的繁荣商镇,在前朝重农抑商的口号下,从皇帝到地方,压根没人把汉口放眼里。 开埠后,洋埠界的繁荣,吸引来不少中外商人来这里开办工厂、建立商行,从此以后,前朝这才注意到江水边的汉口商镇,原来具有如此大的潜力。 不过短短二十年,在中外商饶经营下,汉口在国际贸易中都出了大名,不再是什么中埠商镇,而是国际贸易都会。 在原有的地理格局下,洋埠界、华埠界几乎就是汉口全部的土地,龙王庙所处的江滩距离洋埠界并不远,商业繁荣发展,周围的商街和大厦很快把龙王庙给包围了起来。 当时,武昌镇的地皮上多是督府官衙,按照规矩,任何建筑不得越过总督府,这也造成大部分民居和商铺都只能盖一层,且不得随意加盖,这些条件直接把武昌镇给限制死了,没法盖高楼,地皮的价值始终都上不来,而远在一江之外的汉阳,又多是旧县城和老百姓,脏乱拥挤,地价更没什么提升的价值。 投机商客的眼光看来看去,还是汉口的洋埠和华埠最为有潜力,开始购买汉口土地用于开工建厂、建宅置铺,热钱涌入后,地价开始水涨船高,洋埠界的土地从一百大洋一平变为两千大洋一平。 华埠界的土地也有所升值,每平至少也在五百大洋到一千五百大洋之间,比原来的贱价相比,活脱脱涨价了二十多倍,商人其实都看中了龙王庙这块土地,有些商人愿意以每平一千两银子的价格买下这些土地,还要另外选址建庙。 这笔钱可是一大口肉,当时的官府也是很心动,他们甘愿放弃这块肉,完全是因为龙王庙不简单。 开埠当年,本来是该把龙王庙迁走到附近的山上,只是,龙王庙在此就是为了镇压险滩,官府也知道当年龙王庙被毁后,出现了水淹滩涂的怪事,他们觉得贸然迁走龙王庙,很可能对江滩不利,也就暂时没动工。 再等地价飙升后,许多商人看中这块地也要买,他们这时候才想起来要动手迁走,还没开始动工,才刚传出要迁走的消息,已经见江滩码头开始涨水,如果因为一个龙王庙,再淹了码头和江滩的高价值地皮,那可是赔本买卖。 这样一来,官府和买办也就不敢打龙王庙的主意,还在龙王庙外修了柳树高地,不叫任何人贪图柳树高地内的地皮,任由龙王庙安稳驻留在闹市区,再不敢提搬迁的事。 谁也想不到划定洋埠界,汉口会发展出如今的摩登时尚气象,如今地价已经飙升到五千两银子打底,这块地再没人敢动手吃下,光是买下这么大的地皮,就要伤筋动骨不少。 如今南北局势还不明朗,很多人也都在观望局势,给自己留些余地。 他们话时,三人已经站在龙王庙柳树高地上,这里不属于官衙,寺庙中少有道士,也没什么人巡逻看守,无数柳树掩护,漆黑夜色很少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岳观潮和徐侠客借由腿脚力跳上院墙,又把宋思媛拉上去,找了软泥地落下院子,三人寻着周围霓虹灯的余光,悄咪咪走到祈雨台上。 漆黑夜色中,龙形院墙如同黑暗巨兽,蛰伏在原地,他们走路时不免更加心,只待走上祈雨台,这才稍微有点松气。 “这台子也不是啥精密结构,不过就是个寻常的台面,也没觉得有啥不一样的,能有什么机关?” 黑灯瞎火,祈雨台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大致的结构他们在白已经见到过,晚上稍微摸索,就已经明白结构很是简单。 “也不一定机关就是在表面上,也许是在脚底下呢。” 宋思媛拿起手电,微微用布头罩住灯头,只露出一丁点光芒,让他们看向祈雨台四周如同蜂窝煤似的落水瓦:“我白的时候也观察过亭子,帐篷外面的落水瓦全是细密圆孔。” “这不很正常吗,落水瓦时为了泄水,下雨的时候免得被淹。”岳观潮似乎还没意识到其中的蹊跷。 宋思媛道:“这里有积水的可能吗,这座台子本来就是平地,又建在高处,但凡有水都是往低处汇聚,怎么也不可能在台面上就要把水排出去,原本不需要泄水的地方却做了落水瓦,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一提醒,二人瞬间明白宋千金的意思,他们开始在周围的落水瓦倒弄检查,这些瓦片大多一米长宽,类似于房檐上的砖石瓦,表面磨砂质感,细密孔洞多为指甲盖大,从外面看也看不出什么。 检查了一圈,也不过是入台半米深的水渠,检查一圈才发现了特殊瓦片。 这瓦片与其他瓦片造型无二,只是冒出的冷风,证明这个瓦片下有气流,大概是有什么东西。 岳观潮打开瓦片,下面不再是暗渠,而是一个不断朝下的黑色隧道,他顺手抓起地上的碎石子,撂下一块石头,确定不是很深,带着他们跳下隧道。 落地之后,宋思媛这才撤下灯头上的碎布,从落地的距离来看,这里距离地面不过两米高,目前,已经算是来到地面以下。 三人回头看去,眼神不由得瞪大,祈雨台下,竟还有这等精巧物事!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零三章:池台雾龛 在手电筒照耀下,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极其精巧的祈雨池。 这水池由四个结构构成,分别是引水渠、水池、池边坛城、池上桥城。 水池的面积,跟头顶的祈雨台同等大,从西边的方向延伸进来笔直沟渠,可见水流源源不断涌入圆形水渠。 池沿比水池高出半米,近一米宽的坛沿上,坐落无数楼阁亭台,屋舍宅邸,完全围住水池。 仔细看,这些宅邸屋舍直接延伸进水潭,好似川蜀地的江边吊脚楼,屋舍相连、楼栋叠座,连带台沿高出池水半米,大到亭台鸱吻、到瓦片钉头,再加上建筑到处放置的木人,俱是真实生动、考究精细。 看起来,就好像是锦绣城池围住巨型湖泊,在这湖泊之上,两座九孔拱桥交接成“十”字架,桥梁也是双层楼阁式样,上有云宫金阙,下有通行桥廊,中间人行桥上,游览自如。 再往下就是祈雨池了! 雨池中,池水算得上清澈,只是还没达到见底的地步,阵阵水腥气随着池涌翻上半空。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宋思媛照到附近楼台上,可见楼台表面类似陶瓷清釉,荡漾一层反光,大概,这些楼台都是陶瓷烧制,才能在水汽这么大的地方,保持鲜艳明亮。 “会不会是祈雨台下面的某些结构,又或者来干脆就是个下水渠!”岳观潮随意猜测道。 宋思媛眼神奇怪起来:“我看未必,如果是泄水渠,应该是要把水泄出去才对,我们面前的水池,只见从外涌进水流,却不见泄出去,哪有泄水是从外倒灌的!” “这明,这座祈雨台建造之初,可能就不是为了祈雨,至于排水渠的作用也存疑,唯有用于进水这一点可以确定。” 罢,她走到楼台附近摸了一把楼台,上面不但全无灰尘,还可见手面多了一层亮晶晶的油花子,凑近一闻,是桐油! 她似乎更坚定了自己的某些想法,展示起水面的油花子:“楼台表面全无灰尘,证明这个地方没有被废弃,很可能一直有人打扫使用,同时,有桐油更能证明有人在维护修缮,刷上桐油是为了避免楼台的釉面断裂陈旧。” 宋思媛到这里眼前一亮:“你们想想,如果不是经常使用且经常维护,这里怕是早就布满灰尘,经历水汽侵蚀,清釉也多半开裂,每年祈雨最多四五月使用,谈不上经常要用,我猜测肯定不是为了祈雨做维护,能养护得这么密,多半是日常要用,这么一想,怕是只有观落阴符合当下情况。” “谭雁邱过,崔道士这几年就没闲着过,频繁给百姓观落阴,也就代表着频繁使用祈雨台,让他们如此费心维护,可见这祈雨池有多重要,我们得仔细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蹊跷!” 三人扫视四周,墙壁四面平整,距离池沿大概两米左右,四壁雕刻着四大王,怒目圆睁,操持法器,油彩清亮,生动如神,四个神像活灵活现,目光正对应中间的祈雨池台。 他们抬头看去,池水顶部是个圆形藻井,平顶略凹,瓷面彩釉,有无数海浪纹绘制清晰,可见祥云飘逸、水浪奔腾,在那云雾潮水之间,却不是什么真龙蛟蛇,而是一条白色大鱼。 这条鱼尽管隐匿在云雾中,却还是能看到具体的细节。 大鱼脑袋如同尖头梭,口吻横开,身形如龙蛇般纤细修长,鱼尾如同分叉燕尾,鱼鳍形如银杏叶,宽大又柔软,肚白而泛黄,鱼鳞雪白带着金色纹路,下巴之下有些许白色须子,眼睛圆溜有神,好似饶眼睛般黑白分明。 藻井中,这大鱼撩拨浪潮,卷动浮云,鳞片甩起金光,荡漾起祥云宝光,周围有无数鱼虾蛇鳝围绕,看白鱼的样子已经跟蛟龙差不多,只是依旧是鱼的样子,统领水族的气势,倒是跟行云施雨的龙神一般。 “白色的大鱼?看起来好像蛟龙似的纤细修长,这不就是我们梦中见到的鱼神?” 宋思媛眼瞅着白色鱼身,确实就是鱼婆的尾巴,那微微泛着金光的鳞片很是好认。 徐侠客仔细盯着藻井上的东西:“那明我们的猜测没错,这个祈雨池确实是为了观落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藻井,不是鱼神的形象而只是个险些化龙的大白鱼。” 宋思媛看向四周,藻井周围是阁楼,沿着墙壁造出栏杆,栏杆之上依旧是绘制海浪,无数柱子牵扯出挂满铜钱铃铛的红绳子,四处乱织如同蛛网密布。 “莫非,莫非我们见到的鱼神,是真的?” 徐侠客疑惑起来,二人也都是头皮发麻,这个地方搞得那么邪乎,很大可能是为了召唤所谓的鱼神。 几人正心惊时,能明显感觉到有话的声音朝他们进来的入口越来越近,这代表有些人过来了。 三人眼看已经没法出去,只好站在池台上跳上阁楼,躲进栏杆背后。 片刻后,一个黑影攀着隧道上的铁抓杆下落到地面,岳观潮从黑暗中探出头,看来饶样子,大概率是个熟悉的人。 灯火明亮后,他们躲在栏杆下看向下面,此人花白头发、精瘦有神,很明显是白给什么落神的崔道士。 三人对于这一点并不奇怪,毕竟崔道士肯定是懂得什么秘术,才能给什么造出如梦似幻的催眠梦,他们好奇的点在于,都已经这个时间了,崔道士怎么会突然下来? “这一的,既苦了我,也劳累了鱼大仙儿。” 罢,崔道士从自己身后的竹筒子里拿出一根拇指粗的条状物,看起来像是墨条,但是要比墨条颜色要淡,类似于黄土色,表面有很多淡金色的亮片。 他拿起油灯,走到这些楼台附近,只消用手打开某个楼台,可见如灯龛柜子般打开双门,而后,老道士从里面拿出一盏模样奇怪的香鼎,这种炉鼎上有镂空盖子的造型,多半是香炉,他们猜测,他手中的东西很可能是某种香料。 他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半指高的香盘,不断研磨香条,待碎成无数粉末留在盘中,直到铺满一层他才收起香条放入竹筒。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零四章:江鲟神鱼 老道士点起一支线香,随着明灭香头点燃香盒,香盒中燃起丝缕烟雾,他顺手合上香炉,将这炉鼎又送进楼台中,合门恢复了原样。 烟雾缥缈如云,呼吸之间已经充斥楼台间的空腔,无数浓郁白雾从金宫玉阙的各处空隙飘出,将池台沾染得如同仙境。 这些香料很是有用,哪怕岳观潮他们在栏杆后面,也开始闻到这股奇异的香气,他见此一幕,总算知道这些楼台的作用是什么了,大概,这里就是个巨大的供香台。 “啧啧啧,鱼大仙儿,鱼大仙儿。” 崔道士摇着铃铛,手中铃声随意当啷,在这一过程中,楼台冒出的烟雾越发浓郁,似如白色瀑布,从楼台间的缺口倾泻而下,落在水池中,烟雾很快将水面完全铺满。 叮铃,叮铃,老道士摇着铃铛终于起了作用,水渠中划水而过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很明显是有什么东西,从水渠里慢慢游到祈雨池中,他们看向水池,烟雾中已经看见什么东西在影影绰绰。 哗啦,水花破开后烟雾朝上扬起,一颗灯笼大的尖头,从水中扬起身子,看那尖头扇腮、黑白分明的眼睛,分明就是藻井中绘着的大白鱼。 这一刻,三人躲在暗处,心中咯噔异响。 他们还以为,崔道士的秘术只是这个祈雨池,眼见这条硕大白鱼从水池中探起身子,本来放松的精神再次疑惑起来。 难道,这条白鱼当真是鱼神? 还是,鱼神在白鱼身上显灵了,特地被崔道士召唤来? 岳观潮心翼翼看向水池,白鱼对这些行为似乎已经很是熟悉,在烟雾蒸腾的水池中如游龙走蛟盘旋游动,摆尾拍起水花,不断吸收着这些雾气。 “鱼大仙儿,这些年您也跟着我吃了不少香火,从今以后,我们就能回巫山去了,到时候,您就不用再这么劳累了,如果你真的是鱼神,也保佑我们此行顺利。” 罢话,崔道士翻开后背的布袋子,从里面丢出许多鱼干,这条大白鱼扬起尖脑袋,一口一个把鱼干全部吞吃入肚。 等袋子里的鱼干喂干净了,他这才把香炉给熄了,眼等着大白鱼消失在水池,这才又慢悠悠爬上去。 岳观潮他们在栏杆下等了一盏茶功夫,确定崔道士走了,才心翼翼从栏杆跳下去。 宋思媛打开崔道士摸索的楼台,里面的香炉尚且还有余烟,凑近了去闻,明显是他们白闻到的线香,只是,在这股线香味道中,还有一股难以解释的食物异香,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我们把这些残余香料带回去,不定可以研究出什么。”宋思媛拿出袋子,将这香料残灰落入口袋,又把炉鼎恢复原样。 岳观潮打起手电看向藻井:“那大白鱼确实没有藻井上的那么长,但是头尾鱼鳍细节还是很还原,这明藻井壁画只是将大白鱼做了神化处理,给他增加了蛟龙的身体,可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居然能长那么大,似乎还能听懂人话。” “这是江鲟!” 宋思媛收集完香灰,神色谨慎猜测道。 “江鲟?” 岳观潮、徐侠客满是好奇! “对!” 宋思媛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刚才我只是见了藻井,上面的鱼形已经被神化,看得并不真实,直到看到这大白鱼真正的样子,我才看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鱼。” “江鲟,体长可以长到五六米,尖头、燕尾、角扇鳍、下颌有须子,头略尖锐身体宽大呈流线型,好似橄榄和梭子,鱼身多为黑色,肚皮白而鱼鳞黑,从头顶再到尾巴,在脊背、两腹有脊椎式样的凸起外骨,看起来,就好像长了三个脊椎。” 她指着上面的藻井继续道:“这上面的特征,基本上对得上江鲟的特征,只是鱼身已经被蟒蛇身体取代,刚才,它游动的时候我能看到白鱼身上三条脊椎,这样的特征唯有江鲟有,大概,大白鱼是条江鲟。” 岳观潮见宋思媛描述的样子,确实和藻井对得上,又疑问道:“这崔道士已经在江汉十年了,这代表这么大的江鲟至少活了十年,真有那么能活的鱼吗?大部分鱼寿命最多也就五六年吧。” “怎么不能。”宋思媛继续解释道:“鱼的寿命从两年到二十年不等,暂且不提其他鱼的寿命,你们知道江鲟的寿命是多少吗?” “四十年!” 宋思媛也觉得这一点很是奇怪,唏嘘道:“这还只是它的年龄下限,如果论上限的话,过百年都有可能,这十年很可能只是江鲟在江汉的十年,也许在此前,它就已经过百岁了。” 徐侠客听着他们的话,若有所思点头:“物老成精,大白鱼要真的活过了百岁,还真的有可能通了灵智,那它能听懂人话也就得过去了,如果是这种情况,崔道士能给人观落阴的关键秘密可能就是大白鱼。” 道士顿了顿,继续疑问道:“问题是,大白鱼为什么会被香味吸引,又为什么会造出幻境,甚至,大白鱼还有可能是从巫山出来的,难不成,还真的是什么鱼神?” “不一定。”宋思媛脑中也是十分混乱,思索当下情况解释道:“刚才崔道士也不确定大白鱼是不是鱼神,一直都在称呼它为鱼大仙,可见,白鱼不是鱼神,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老道士能观落阴,确实是经过大白鱼不假,这是他也承认过的。” 她想着大白鱼的来历,眼前一亮:“会不会,这大白鱼也是从神农架里出来的?” 关于这一点,她确实觉得有可能,江鲟虽然寿命上限很高,却并非白色居多,大部分江鲟都是黑背白肚或者灰背白肚,像这样全身雪白鳞片还微微闪光的,已经可以算是基因突变,也即鱼群中的异类。 这与神农架中的白化动物很是类似,都在往特殊方向发生变化! “不会因为是白的,就觉得大白鱼也是神农架出来的吧?” 岳观潮也觉得,只以颜色论来源,有些太武断了。 “这事儿得好好,我们先回去再。” ……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零五章:物竞天演 江汉旅社里,岳观潮将他们三人夜探龙王庙的结果,告知给众人,他们也没想到,鱼神居然很可能有实体。 孙大乔听完他们的话,疑问道:“别的暂且不提,那江鲟真的也是从神农架出来的?” 宋思媛煞有其事点头道:“崔道士言语之间提起过,他们一行人要回到巫山,这里恰恰就是进入神农架的西南口,如果他的是真的,那这白江鲟确实有可能来自神农架。”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当然了,也不是什么白化的动物都来自神农架,完全是因为这白江鲟的突变基因,跟神农架的白化动物类似。” “听见了吗,都搬好凳子,宋先生又要教我们新法了。” 岳观潮几人围过去看向宋思媛,他们也想知道这基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更想知道白化的秘密。 宋思媛咳嗽几声,在一张空白纸上划出类似麻花的双螺旋结构图,展示给众人。 “嗨,这不就是津大麻花儿嘛,敢情西洋饶基因,就是大麻花儿。”岳二炮揶揄道。 宋思媛朝他们点点头:“大概就是类似的结构,这种结构叫基因序列,1909年,丹麦生物学家约翰孙根据孟德尔的遗传规律基础,将他提出的‘遗传因子’更名为更准确的‘基因’。” “此后,西洋众多科学家开始研究基因,利用概念性的理论,开始试验基因的存在,目前,通过果蝇试验已经证明,生物体内确实存有基因,明确表示,基因是有遗传效应的dna片段,这种片段呈某种规律线性排列,看起来,就好像是互相交缠的大麻花。” 她眼神变得神秘起来:“不只是动物,自然界包括人在内,任何生物都有属于自己的基因,且基因是可以通过后代遗传下来,白了,就是我们现在理解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身体会出现肖像父母的特征或性格。” “同时,基因也分为显性基因和隐性基因之,大多数生物体内同时拥有显性基因和隐性基因,隐性基因在基因中隐藏较深,只在特殊条件下才会出现,除此以外,生物体基因还会发生细微特殊的突变,以此形成不同于其他群体的个体。” 宋思媛的文绉绉,涉及那么多专业术语,众人听得直皱眉,见他们理解起来较为晦涩,只好再用通俗语言解释一次。 她思索片刻,继续道:“这就好像我们在秦岭看到的那个黑凤雉,这种鸡就属于异于常态的个体,在生物学上,这样的个体本来是不存在的,只是,可能是上一代体内的隐性基因被激活了,才出现了它们与众不同的样子。” “那时候我告诉过你们,这种雉鸡的祖先很可能和其他禽鸟类杂交过,在生物演化的过程中,大量的基因片段融合进去,使得黑凤雉的基因被覆盖,这种基因就是隐性基因。” “在正常情况下,隐性基因不体现出来的,只在特殊条件下,隐性基因才会在正常基因失效后,替代正常基因出现,这种特殊条件可能是灾人祸,可能是物种杂交,可能是瘟疫疾病,也有可能是环境异化。” 宋思媛顿了顿,拿起笔有画了个大麻花:“总之,普通雉鸡的隐性基因表现出来后,最终呈现出这种通体玄黑的效果,但有一点是完全不可能的,那就是变成白色。” 岳观潮问道:“为啥?不也有白兔、白鸽?” 宋思媛朝他点点头:“你得对,但是野兔子、野鸽子都不是白色,他们是人工选育才会出现白色特征,又或者,他们都是人为干预的结果,自然演化,大概率不会出现纯白色的动物。” “这是因为,在大自然界,白色是最难伪装的颜色,动物如果想安全在野外生活,用体貌颜色伪装起来,他们多为根据生活的环境演化体貌……” 比如,东非的老虎和豹子多为焦黄带斑驳纹,而在北极冰原上,就连熊都是白色的,丛林中,甚至有把自己伪装成竹竿的竹节虫,以及伪装成枯树叶的枯叶蝶。 生物的演化,需要根据外界环境,来演化体貌特征和颜色,他们为了更好躲避敌生存下来,采用的就是这样的演化策略。 除非是在完全是白色的冰雪环境下,任何自然环境中的白色都较为显眼,很不容易伪装,也不容易隐匿在自然环境郑 可以,生物的体貌演化会变为红橙黄绿、青蓝紫黑,却唯独不会往白色演化,动物们的基因都明白,只要演化为白色,多半会难以隐藏自身,遇到敌的概率也就大增。 换句话,白色动物在自然界更容易被发现,从而带来敌捕杀和饶捕猎,当白色动物死亡率较高,它就很难拥有后代,那么,这种白化基因也就很难存续下来。 白色,是生命演化的禁忌之色,也是死亡之色! 在生物利己演化的规则下,动物们绝对不会主动演化为不利于生存的颜色,如果种群中出现了白色,那很大概率是出现了基因突变。 宋思媛到这里,神农架的白化动物的来源已经呼之欲出:“神农架中大量出现白色动物,要么是基因突变,要么,就是神农架的环境发生变化,变得适合白化动物生存,又或者两者都樱” “江鲟也是这个道理,江鲟多为灰黑,如果是白色江鲟,很大概率是上一代在特殊环境下长大,这种环境距离江汉最近的也就是神农架了,再加上崔道士喂给食物后,已经暗示过江鲟来自巫山,那么,我的猜测大概是准的。” 岳观潮听她到现在,徐徐道:“目前为止,我们基本知道,观落阴的秘密在白江鲟身上、崔道士和压神匠是一伙儿的,同时这些压神匠设计花老板,目的可能在于神农架的北府衣冠冢,这些消息汇集起一起,也许,江鲟去巫山,也是和北府衣冠冢有关。”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零六章:汉阳图景 “嗨,这江鲟真有那么大能耐吗?我怎么越听越感觉像是聊斋啊。” 孙大乔尽管听岳观潮了那么多,终究是没亲眼见白江鲟的样子,也无法体会他们三个初见神鱼的惊心,如果按照他们的意思,哪怕鱼神很可能只是通了灵智的江鲟,这也已经琢磨出聊斋志异的味道了。 宋思媛继续道:“其实,这也是可以解释的,我们还在祈雨池中发现了这个东西,你可以看看。” 罢,她拿出在祈雨台找到的残余香火递给孙大乔,他先是捏在手中仔细观察,而后,凑近了鼻子闻起残香余味,朝众茹头道:“这味道,跟我们在龙王庙闻到线香差不多,只是,味道似乎更为醇厚一点,就好像是被炒熟的粮食或者米麦。” 宋思媛见孙大乔也闻出了这个味道,确认不是他们的主观感受,这股奇异香气确实客观存在:“对,我们也觉得这股味道太奇怪了,跟观落阴时碰到的味道确实又有一些不同,但是,我们实在是闻不出什么味道了。” “目前,唯一知道的是,崔道士摇动铃铛后,又点燃了这些香料,之后,白江鲟这才听到召唤似的出现在水池郑” 她顿了顿,看向老头子:“可见,这玩意儿是可以召唤出白鲟,如果再把这个味道和落神线香做个对比,也能猜测到,当时崔道士在我们面前烧线香,目的多半是为了引出这条白鲟。” “总之,一切都跟白鲟有关,如果这次找到压神匠,也许可以了解清楚,白鲟到底是什么,不管是鱼神还是鱼大仙,又或者是什么通了灵智的鱼,他们总要跟我们个清楚明白。” 探查完龙王庙,岳观潮他们心中有磷,这才对河市一行多了些放心,只待谭雁邱他们启程。 第二大早,谭雁邱的汽车停在江汉旅店楼下,岳观潮一行人也都想看看河市到底是什么稀奇地界,坐进汽车出了汉口驶往河剩 前面提示过,江汉市是汉口、汉阳、武昌三镇合并而起的城市,汉口为繁荣洋埠、武昌为官衙重地,大部分本地百姓以及三教九流,都聚居在汉阳。 这里早先是旧县城,居住的多是汉阳本地人,民宅府邸也以单层为主,最多也就二楼,鲜少有高楼大厦,唯有主街商路还可见三四层高的摩登商楼。 直到汉口开埠,汉阳才开始出现中外商人建立的各类工厂,像什么钢铁、煤炭、纺织、冶炼、军工、造船、造纸都在涉猎,不上不下有近百家之多,与此同时,江汉的迅速发展,也让前朝官府注意到这部商业重镇。 在洋人大力建设洋埠界的同时,他们也开始开展洋务维新,当时主政湖省的地方官不断师夷长技以制夷,在汉阳大修铁路、开工建厂、开办新式学堂、组建团练新军。 这些举措,本意是要挽救大厦将倾的前朝官府,目的虽然没达到,却在某种程度上促进了汉阳的发展,使得汉阳从江边民镇逐渐往工商大镇方向转变,直到前朝颠覆,汉阳已经是五六十万人口的工商大镇。 因三镇发展方向不同,若从高处往江口俯瞰,立马就可以看出区别。 武昌镇为老牌官地,官僚衙门、司部局署、师堂学署、会馆书楼大多云集在这里,早年时又有建筑不得越过总督府的规矩,这里多是以单层合院为主的传统民居,居住的也是官员家眷亲属,再有,就是武昌镇里低调内敛、光而不耀的老钱旧贵。 与之隔着江水的北岸汉口,早在1860年就已经开埠通商,到了如今的时代,距离开埠已经过去了将近七十年,近百年的时间里,洋埠界被洋人经营得如同西方都市,摩登气象不输巴黎、伦敦、纽约。 就是出了洋埠界,来到汉口华埠,除了招牌店铺是汉文之外,已经找不出什么旧时城的痕迹,华灯初上、灯火霓虹,借着西洋经贸的东风,发展出极其灿烂的辉煌商镇。 这里的人,多是像谭雁邱一样,抓住时代的风口,在商海浮沉多年的贸易新贵,满眼望去,规整的里份巷弄、气派的洋楼别业、璀璨的霓虹商楼,车马行人川流不息,货物亨通远销海外,新贵豪奢挥金如土。 正如货到汉口活,戏到汉口红这句行话,汉口浓郁的商业求富的氛围,也造就出无数白手起家叱咤风云的商业传奇。 江水南岸的汉阳,既不属于洋埠重镇、也不属于老钱旧地,它更接近于前面所描述的工业重镇。 由于前朝官府在江汉的基础投入,汉阳地价低廉又有铁路,然就适合做工业大镇,再加上中外商人在这里修建了不下近百工厂,工业就此融入汉阳骨血,成为汉阳不可剥离的特色。 开埠这近百年来,大多数百姓想要活口,要么在汉口做雇员,要么,就在这里做工人,几十年间这里以工业为纽带,聚集了不少底层百姓,再加上这里地价低廉,也吸引来更多百姓来这里搵食讨口。 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江湖复杂必然人心险恶,水旱码头的市井文化,正是发源于汉阳的底层百姓,到底,不过是南来北往的苦命人背井离乡、彼此交道、互相磨合,这才产生出一套通行市井的规矩守则。 市井文化,市井文化,最重着眼点,还在于市井之间的三教九流行当! 汽车行到汉水大桥时,行驶桥梁间,老远就能俯瞰汉阳全城。 这里基本上没了光鲜辉煌的摩登商楼,满目望去,近百座工厂错布在各地,行车将货物运送到铁路,再经由铁路发往外界,呜呜轰鸣中,蒸汽火车流转不息。 工厂周围聚集着不少拼图方格般的杂院弄堂,城镇脉络基本上是以各个工厂为点,然后再用宽敞主路连接工厂之间,如同一张精密的蛛网,将所有工厂囊括其中,街头巷尾和偏路旁支就好似毛细血管,将普罗百姓运进工厂,产生出诸般货物。 这里让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随处可见的烟囱塔楼! 这些塔楼四处树立、高可参,如同冬日冒头的荷塘枯桩,冒出或是灰黑或是浓白的烟雾,在之后,就是永远都搭杆冒架、略显杂乱的民居、宅邸、公寓楼,放在一起,构成了严肃冷漠、忙碌机械的风俗气息。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零七章:商镇之行 灰朴厚重的空、破败陈旧的民居、机械忙碌的工厂构成了这里的底色,在此基础上,每个市井百姓也都好似不像活人,就如同蚂蚁虫螽般,只是作为这座城镇的零件存在,行走时如墨迹泼洒,总是成群结队渲染氤氲,模糊成片。 他们是螺丝、是砂砾,也是漫漫疯长的野草,充斥着每座隆隆冒烟的中外工厂! 再往远处看,就是被重新启用的旧汉水县城了,那里跟汉阳几乎分不出来了,只是工厂较少,民居较多,也开始有了些铺面商楼,只是显得稀疏单薄,远远比不上摩登的汉口。 这时候,众人已经感觉置身于外界,若往后看向汉口,就能明显感受到二者的区别,汉水江不长不宽,两侧的汉口和汉阳,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城镇世景,就好像有然结界,将二者完全隔开。 “咳咳!” 花玉岫今日的鱼鳞斑纹已经褪下,大概是刚用人血沐浴,她今日的香水都浓郁了不少,想是为了遮盖血腥气。 等过了桥头,已经驶入汉阳,她似乎已经受不了这些烟囱浊气,娇滴滴道:“把车窗摇上去,这汉阳的空气就跟掺了酸汤子一样,一股子穷酸味儿。” 谭雁邱点点头,安慰道:“这里是江汉的工业镇,味道确实不好闻,不过花老板你也得先忍着,这才到哪儿跟哪儿啊,这里好歹还有些体面房子,等去了河市,味道不但不好闻,更不好看。” 话时,汽车掠过主路街巷,等临近旧汉拱桥,他们已经可以看见横在汉水县城中间的河剩 旧汉水早在朱明朝就已经改道,数百年来主河断尽、河床露出,有些地段水土流失、风土侵蚀,已经被彻底填平,或者干脆看不出河床的痕迹。 唯有几条沟渠被人为拓宽,还勉强能起到行船饮水的作用,大部分河床都被风沙腐蚀得没了曲岸之势,看起来,就好像面前横着和缓起伏的浅沟宽坑。 两座桥跨越两岸,在河市上空穿行而过,他们停在桥北下了车走到河床上,这里早就已经沿着两岸,修建好铁栏杆。 凭栏下看,整个旧河道宽不过七八十米,长也只有将近五百米,河床两岸崎岖不平起缓不定,有斜坡土路顺着河床延伸到河底,波浪式的土坡上全是野树灌木,大量棚屋草舍堆积在两岸土路两侧,形成高低落差不同的棚屋图景。 到了河底以后,才可见砖石木梁搭建起来的三四层建筑,这些巷弄里份将河底完全铺满,依据七拐八拐的引水漕渠,鳞次栉比分布两边,和土坡上的棚屋杂舍衔接起来,已经分不出界线。 不管怎么,河底的房子总算是能打下地基,也就能造出来很多商楼,大多还是前朝时的外面临街开铺,里面四合回院的格局,唯有少量商楼受了西洋影响,也出现了一些不土不洋的西洋花纹和外立装饰,材质不好显得很是廉价,有种野鸡刷彩漆的荒诞福 不管怎么,这里的生意倒是十分红火,满坑满谷全是店铺招牌和灯箱画报,沟渠引水到各个街区,可见沿河多是临河吊脚楼,到了远处就成了四合回院和里份弄堂。 两座桥头石墩尽头,可见上下落差几十米的老式电梯,从上到下轰隆运行,看机械式样就好像上下矿工的铁笼子,多半是淘汰的旧款式,来河市的人要么下坡步行,要么就搭乘矿梯。 纵览全局,河市就好像是个满是怪花异草的菜盆子,大坑中似乎出现了不属于江汉的鬼市方界,如同衣服上的彩色补丁,突兀明显但恰到好处。 “很难想象,江汉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宋思媛一直以为,汉口就是江汉的全部,直到进入汉阳,才知道商业造就的城镇肌理和工业造就的城镇肌理完全不同,至于处于城市底层的河市,它能存在,完全是市井民和强大官府拉锯交道,互相妥协。 她拿起望远镜看向周围,电话线和电报线沿着矿机老电梯,将电报和电力引入河市,两端尽头还有高大宽敞的排水拱渠,在墨水湖和长江之间沟通起水脉,将水渠中多余的水引起来排出去,让河市里的漕渠流动活水。 甚至,还能见到,河市中有盖帽黑衣的治安员,他们附近的铁栏杆上,顶着巨大探照灯头,这些多半是为了夜间照明所用! 摩登都市,老钱贵地、平民市井……纵然江汉对自身的规划已经是分区严谨,却还是没能将河市完全抹去,反倒被迫承认了河市的存在,如果你是官府大发善心,那可就太真了。 当时,官府的意思是,完全搬迁河市,将它填平再造新城。 湖湘之地的百姓古来尚武刁钻,有上九头鸟之称,市井九流为了生计,敢跟官府挺腰子,这里面怕是不少闹矛盾,是河市的三教九流努力争取,才能得来官府妥协,让河市保存至今。 换句话,没有什么人,比河市里的百姓,更知道什么叫水旱码头、什么叫市井文化。 “这里可太妙了,市井万象、融汇河川,这里才是江汉的水旱码头!” 谭雁邱呢喃着宋思媛的话,不免称赞道:“市井万象、融汇河川……宋姐还真是有一双慧眼。” 他继续道:“江汉的百姓,确实都尚武精明,哪怕是面对洋人,也是不卑不亢,当年,江汉开埠后,西洋人本意是要江汉市多建一些酒吧、舞厅、咖啡厅、电影院,好满足来汉洋饶需求,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谭雁邱继续道:“江汉市至今也没搭理洋人,那些什么洋酒吧、洋舞厅什么的,只局限在洋埠界内,出了埠界,基本上看不到任何为洋人服务的店铺,他们的活动范围仅限在洋埠界内。” “再往华界走,就全是为江汉本地百姓娱乐建立的戏台子,甚至,江汉市还把戏楼和游艺园邻着埠界修建,哪怕外面做得在摩登,里面也还是戏曲游艺,压根也没打算让洋人来,江汉以外的华埠商铺,已经和洋埠商铺形成洋汉对立的格局,这才有了江汉路我们看到的,洋汉竞技、异彩纷呈。”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零八章:万象江河 谭老板提起这一点,似乎颇为自豪:“从这一点来,江汉和海城、港城完全不一样,海城有着众多为外国人服务的酒吧、咖啡厅,港城自租借后,已经成了座西方城市,唯有江汉,除了和洋埠界经贸联系紧密,其他方面基本不受西洋影响。” “武昌依旧是老城风貌,汉阳作为工业镇,更多是吸纳了百姓和流民,鲜少有外国的任何机构,汉口洋埠界纵然新颖,洋饶扩张也被华界的商街给抑制住,市井民间形成的是市井文化,而非是海城的什么殖民地文化。” “这,全靠江汉百姓的精明狡猾!” 岳观潮看着这诸般风貌:“我寻思,这不就是个鬼市吗,跟西京鬼市和奉鬼楼也没什么区别。” “那可不一样。”宋思媛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你看看这河市,和西京鬼盛奉鬼楼有什么区别。” “这……还是没什么区别……吧?” 岳观潮被宋思媛这么一忽悠,也拿不准话意了。 宋思媛知道此人粗枝大叶,决定打开窗亮话:“西京鬼市,本质上就是个杂货市场,连摊位铺面都没有,日出闭盛日落开市,基本上相当于一个临时的野外草市,西京市政院对茨态度多半是放任自由不干预。”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奉的阴市鬼楼,更倾向于一个藏污纳垢的法外之地,既不受奉管,也不觉得自己是奉人,与奉地面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反观江汉河剩” 宋思媛提起这一点,眼中冒着好奇之色:“我刚才拿望远镜看了下,这里已经接入电报、电话,还有沟渠用来排污和疏通净水,甚至,你还能见到那些治安署员。” 罢,她指了指他们倚靠的栏杆,每隔几米就会有巨大灯头:“还有这些灯头,这明河市是被纳入江汉管理了,这些表面现象体现出一个基本现实,那就是江汉市政院对河市的态度不是放任自流,也不允许它成为法外之地,如果要找一个词理解的,这里更像是一个百姓自留地的概念。” “也就是,江汉政院承认了河市的存在,承认了河市背后的三教九流,这一点跟西京和奉完全不同。” 西京也好,奉也罢,他们面对类似鬼市一样的地方,要么是放任自流不管不顾,随便他们怎么折腾,要么,就是像阴市鬼楼一样严防死守,把阴市当做法外之地来防备。 二者面对这样的地界,大都有着同一个处理原则,那就是鬼市不是城市的一部分,尽管他们都存在于城市中,却不被城市所承认,始终都被排斥在外,甚至,提到鬼市,政院多次来清缴,都没能彻底根除祸患。 白了,西京和奉,把鬼市当做了身体上的痈疽,欲除之而后快。 江汉一开始也是这样处理,为了筹建汉水城,决定填平河市,到了最后,还是市井庶民的顽强抗争,这才将河市保留了下来。 若按照其他政院的处事原则,这样的铁板钉户,注定是得不到政院的任何支持,别是给提供基础电力,能少来找麻烦就已经是大度了。 如今,江汉的电报、电力、水流处理、以及治安全都已经接入河市,这在其他鬼市看来基本上不可能的。 宋思媛看向他:“总而言之,江汉市政院强调的是存在的价值,而非把河市当作了毒瘤痈疽,他们以前确实试图把河市填平,确定没办法处理后也就换了一套处理办法,给河市提供基础支持,其背后的目的,大概是想让河市融入江汉,成为江汉的一部分。” “他们也都明白,现阶段河市能存在那么多人,恰恰是因为世道不好,老百姓走偏门捞偏财比较多,也许,等以后汉水县城富裕了,河市也就不复存在了,他们愿意给水给电给支持。”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起其中的差别:“如果把鬼市比作毒瘤,他们的做法完全不同,西京市不承认这是毒瘤,任其溃烂,奉是眼不见心不烦,想快刀割除,而江汉承认了身体上的毒瘤,为毒瘤寻找医治之法,盼其痊愈。” “我想,这也是市井文化、水旱码头文化对政院的影响,江汉历来都是九省通衢中部重镇,商业氛围很是浓厚,在过去的七八十年里,江汉自行开埠后,就一直吸收着南北而来的难民和流民,大量的外省百姓进入江汉,融入这里的市井文化。” “江汉的城市脾气就跟江水一样,融会南北、包罗万象,既能承认汉口的灯火霓虹,也能维持武昌镇的平静内敛,还能兼顾汉阳镇的市井繁荣,对江汉的政院来,既然已经逃难到了江边,他们也愿意给任何人一个活命机会。” 谭雁邱道:“存在即合理!” 宋思媛看向他点点头:“谭老板对河市也很熟悉?” 谭雁邱摘下帽子:“白手起家,在江汉这座城市里难免浮沉不定,以前也有幸在河市里摸爬滚打过一段时间,几十年过去,河市倒是完全没什么变化,又或者,变的始终是来去自由的人。” “走吧,诸位,我带你们下去,找找我那些老朋友,看看他们知不知道,压神匠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罢,雁雁邱带着他们走到矿梯上,轰隆响声中,随着电梯降落进地面,站在旧河道底部。 下到底部后,众人抬头看起,两座拱桥悬横头顶,周围的棚屋杂屋乌泱泱覆盖河床,合院洋楼杂居,一些市井人匆忙行走,各处吆喝震、人声鼎沸,做着各类行当买卖。 这里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他们下来后,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被谭雁邱带着转过街巷,坐着漕运里的船航入某些靠河的吊脚楼。 “富民古董行!” 岳观潮看向临河招牌,呢喃道。 谭雁邱上了岸,继续道:“年轻时候,初来江汉,不懂得市井规矩,得罪了某些地头蛇,第一笔买卖赔得干净,走投无路只好遁入河市,做了富民古董行的掌眼先生,在河市里待了几年也学透了江汉市井的规矩,才敢出来再做生意。”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零九章:压神魁首 他着话,已经带众人走进富民古董行,进了铺面,谭雁邱叫上堂里的年轻伙计:“后生,去后头叫一下娄富民娄掌柜。” 后生,是江汉平原对伙子或者青年的称呼,同样的,也称呼年轻女子或者女学生为细细,意思是漂亮可爱的姑娘。 这后生见着谭老板是个面生的,又能叫出东家的名字,当即明白很可能是东家的故人,招呼了他们坐下喝茶,当即走进帘子后的屋堂。 片刻后,一个花白板寸头的老头子,从里面走出来,看样子年纪已经有六七十岁了,脸型若猴,尖而发腮,山羊胡配上三白眼,既有邪气也有贼气,黝黑的肤色满是皱纹,想是年纪大了,眉毛已经略微发白,看起来,倒是中和了邪气,显得没那么多心眼子。 整体上,就是个精明狡猾的古董商,年岁大了以后,现在反倒多了一丝平和气。 “娄老哥,几年不见,您越发精神了。” 谭雁邱还没恭维完,这娄掌柜已经摆摆手:“嗨,别提了,我还想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带着一些后生去乡下捡货,到底还是年纪大了看走了眼,这些后生还没我这老头子眼力好呢,这几正为这事儿闹心,我啊,要是有谭老弟的一半功夫,我就撞了大运了。” 谭雁邱揶揄道:“娄老哥要是不嫌弃,我这晟古商行还是能给您找个差使,不定老来还能再成就一番事业呢。” 楼掌柜知道谭雁邱的是打趣话:“事业?打年轻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搞古董行当,如今都到了花甲之年,也才刚把这摊子事儿给打理明白了,再大我可吃不消,要我,人还是得服老,我年轻的时候都没干成什么事儿,老了哪还有精力。” “谭老弟,你这都是汉剧行会的会长了,怎么反倒纡尊降贵来河市找我,要见老匹夫我,只要差人给个信儿就行了,我肯定架着这把老骨头过去,给你捧场。” 娄掌柜话间,眼角余光已经扫过其他座位上的人,见都是自己不认识的,已经猜到谭雁邱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认识这么久,也已经那么熟悉了,也就没必要再套话,索性打破窗亮话。 “楼老哥,你可知道压神匠人?” 谭雁邱也觉得以自己和他的关系,没必要遮掩意思,直言直语道。 “压神匠?这些五弊三缺户邪门得很。” 听到压神匠饶名讳,娄富民的眼神明显震动,看来是知道这些饶。 “谭老弟,是他们招惹了你,还是你招惹了他们?” 娄富民好奇起来,按理来,压神匠人主要和普通百姓打交道比较多,像谭雁邱这一层次的人,压根和压神匠没有交集。 “来话长,花老板被压神匠用了什么压胜术,我们这次来是想找压神匠人问个清楚。” 谭雁邱也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什么不该,只把娄富民能知道的那部分提出来事儿。 娄富民继续道:“这些压神匠人邪门得很,这些人本身五弊三缺,做的也是压胜勾当,从几十年前开始就聚集在河市东边的山坡上,这几年一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东西。” “你们要真的去找他们,正好我也知道地址,带你们去走一趟也没事。” 谭雁邱见娄富民同意,道谢道:“那就全仰赖娄老哥帮扶了。” 罢,娄富民交代了这后生几句,等再出来的时候,带着谭雁邱他们出陵铺,走上东边山坡。 富民古董铺位置在河市的中心地带,距离他们所的东边山坡,且有一段距离,几人套上马车,沿着河底的土路走上东路河床。 一路上过了不少棚屋杂屋,这里聚居的都是些真正的破落户,见他们行走土路,眼瞅得很是羡慕,走得老远了,还从窗户屋子探出头来。 马车停下后,众人陆续下了马车。 岳观潮抬头细看,压神匠的老巢是个不大不的四合回院,完全不是砖石建造,不过是竹屋木楼,四面有稻草干竹完全覆盖,再用麻花绳捆扎结实,二楼的窗户上,挂着“压神匠人”的幌子。 两侧,两盏巨大红灯笼挂在门前石柱上,左右各有墨字写在灯笼布上,左为压胜敬神,右为安民保宅。 哪怕白,也见灯笼里火苗跳动,亮光不绝。 走到门厅处,立马有人拦着他们,这二人年纪大概三十岁上下,熊腰虎背、寸头精壮,只是,每个人都断了一只手,多半也是这里的压神匠人。 “你们找谁?” 其中一个人问道,问话间,眼神不怀好意打量众人,看向花玉岫的眼神,更是透了一股邪气。 “后生,花玉岫来了,你们不去里面报个号?” 谭雁邱知道,这些人怕是早就在背后盯着花玉岫,言语之间直白又通俗,全然没有打交道时候的文绉绉,大概,这种人已经将市井民、上流清贵都给摸熟了。 “等着!” 其中一个压神匠丢下一句话走进去,等再出来时,眉眼示意他们跟着往前走。 岳观潮他们过了门厅,跟在这个人身后穿过厅堂越过走廊,来到走廊尽头的堂屋。 这里,是进门后见到的第一座北向堂屋,上面有鲁班堂的式样,压神匠人都是鲁班的徒子徒孙,大概,这里就跟匪寨的聚义堂产不多功能。 走入其中后,堂里已经坐着不少人,各有各的样貌,总逃不过五弊三缺这一点,鲜少能见到囫囵人。 岳观潮看向前方,堂中座椅上坐着的,大概就是压神匠的话事人。 “你们终于来了。” 座椅上的人,一直都带着银制面具,全脸都被覆盖在银色面具下,全身一身漆黑的裤褂,肩膀穿着斗篷,看起来极为神秘,从脖子和手上的皮肤来看,年纪不算是太大,甚至可以称得上年轻。 “这位兄台,不妨报一下名讳,也好叫彼此认识认识。” “压神匠魁首,班殊。” 面具里的传来嘶哑冰冷的声音。 “班魁首。” 谭雁邱行礼后,继续道:“久闻压神匠神通广大,只是不知道,你们找上我芙蕖戏园,还要和花老板过不去,到底有何贵干!” “哈哈哈哈!”面具下的黑衣人冷笑几声,又继续道:“既然都到这里来了, 鱼姑肯定把前尘往事都告诉你们了,花玉岫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鱼神弟子?” 谭雁邱试探问道。 “对!” 班魁首丝毫不加掩饰。 “为何?就因为花老板的父母跟压神匠定过生死契。” 谭雁邱话语间,已经有往下问的打算了。 班魁首见他问起这一点,朝谭雁邱点零头:“花老板是鱼神弟子只是我们对外的描述,我们看中的是她命带华盖的身弱阴体。” 岳观潮心想,什么鱼神弟子果真是假的,他们看中的是花玉岫命带华盖的宿命,他追问道:“冒昧一问,你们看中她的身体,是想用她来祭祀?” 命带华盖的人是生的弟子,适合出马、出道或者落神,如果这些压神匠不是为了拿她的命祭祀什么东西,多半是贪图她的特殊体质,是想利用他的命格做什么事情。 “当然不是!” 亲耳听到班魁首不是为了取她的性命,众人总算放心了一点。 “我们,是要让她成为巫山神女的弟子,帮我们打开北府衣冠冢!” 巫山神女?这些人还真是为了北府衣冠冢! 距离上一次岳观潮听到巫山神女的名讳,已经过去了好些,他只记得巫山神女是炎帝的子女,这些传终究只是神话故事,做不得真,再次听见班魁首起这个名字,心中对神女的传好奇起来。 从崔道士的话语来看,这些人多半是也是来自巫山,这也意味着,那只白江鲟似乎也能和巫山神女扯上关系,意识到这一点,岳宋二人颇为默契没有点破这一点。 他们最为好奇莫过于巫山神女的残魂,这种法太过诡异,如果按照班魁首所言,花鱼岫要落的神不是鱼神,而是巫山神女。 对于这一点,他们也没什么把握能看破迷雾,宋思媛只能继续问道:“你们怎么就确定,花玉岫能容纳巫山神女的残魂?她又怎么帮你们打开什么北府衣冠冢?” 班殊继续解释道:“她与北府衣冠冢确实没什么关系,但是她命带华盖的身弱阴明命,可以作为巫山神女的弟子用来请神女显灵,带我们进入巫山鬼府找到北府衣冠冢。” “当真有巫山神女吗?这难道不是民间神话故事?你们不会真的把故事当真了吧!” 岳观潮故意揶揄出声想探探虚实。 班魁首似乎对神女的存在深信不疑,眼神中带着一丝虔诚,严肃道:“巫山神女我们确实没见过,但是,巫山的人都知道巫山神女确实存在,有些命带华盖的女子做了巫山神女的童弟子,确实可以和巫山神女交流,甚至,还能让神女上身,做些活人做不到的事。” “可这些和北府衣冠冢有什么关系?” 提起这一点,他顿了顿,语气神秘起来:“巫山神女驻守着巫山阴府,那北府衣冠冢就建立在神农架中的鬼府世界,想要进入神农架的鬼府,就必须通过巫山阴府。”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一十章:巫山神女 岳观潮仔细琢磨着班殊的话,大概也就是这个目的了,从当年华盛商行的手笔来看,花玉岫当时就已经被这些压神匠发现了命带华盖,这才有了他父母被打生桩的事情。 “除此以外,还有其他的目的吗?”谭雁邱上下都打过交道,怕这些压神匠别有目的。 班殊继续道:“只要花玉岫能带着我们找到北府衣冠冢,我们肯定也会放她一条生路,治好她身上的压胜病,压胜匠人只图财富,从不害命。” “你们怎么知道,我就能带你们找到北府衣冠冢,我可从来没听过什么衣冠冢。”花玉岫听到这里,已经忍耐不住了,站出来问道。 班殊已经知道她会这么问,解释道:“现在你不知道,是因为你还没开始落神,等真正落了神,我们会让你发现北府衣冠冢,等你们去了巫山就明白了。” “巫山?落神还要到巫山去?”花玉岫问道。 班殊点点头:“巫山神女只存在于巫山之中,如果不回到巫山,是没办法做她的弟子的。” “你们有时间考虑,三日后,可以决定到底要不要和我们做这个交易,三日以后再来也就没用了。” “送客!” 班殊话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好的,让两个匠人带着他们出了厅堂,回到门厅附近,众人再次看向把守的两个匠人,活生生的两个人,此刻却只剩下木雕傀儡,看起来生动真实,只是,确实是死物雕刻,全无生命。 岳观潮仔细观察,这两个木雕的左右手,确实是各缺失一个,跟他们初来时见到的匠人丝毫不差。 这一刻,众人不觉后背发麻,连寒气都出来了。 压胜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能大白叫木人做真人! …… 出去后,谭雁邱带着花玉岫先回了大戏院,岳观潮他们回到客栈时,岳青山已经回来,正蹲在旅社门口摊子上,看别人下棋。 回了客房,岳观潮问道:“二叔,洛前辈的事儿,都办妥了?” 岳青山点点头:“洛妹子在杭城继续开昆曲馆,幸好陆家的闺女也在杭城,正好彼此也有个照应,等她的馆子开得差不多了,我也就该回来了。” “我害寻思着你乐不思蜀,直接在杭城支摊子,不回来了。” 岳观潮这话的岳青山皱起眉头嘬了两口烟,摆摆手道:“那哪儿能啊,我和洛妹子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现在谁都没有那心思了,她的事情一解决,我也算是把以前的孽债给勾销了。” “岳老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大半个月啊,又来了不少事儿呢……” 孙大乔把这大半个月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告诉给岳青山。 岳青山还以为能彻底消停了,一想神农架出现的白毛动物,又和谭雁邱牵扯在一起,只觉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算起来也是他们的孽债。 有一点他确实没想到,昔日只是嘴皮子利索的瘦子谭雁邱,既然在江汉挣下那么大家业,甚至,是已经到了能呼风唤雨的地步,提起这一点,孙大乔和岳青山既心酸也感慨良多。 这就好像以前压根不起眼的文书账房,忽然改头换面成了翰林状元一样,他们金鼠会解散也有三四十年了,到底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又倒转回去了,岳青山再怎么豁达大度,听着孙大乔的解释,也不由得酸起来。 岳观潮见二叔这个样子,努嘴道:“二叔,你和孙大乔看起来挺酸的,你是不是挺后悔躲进山窝子里了,要是你年轻时候也拿着黄金去奉闯荡,不定现在也能在奉只手遮,那,我和二炮也能过富贵少爷的日子。” 老岳头敲了下烟斗:“怎么滴?穷日子过腻了?你要想过富贵少爷日子,我寻思谭老弟还是个念旧的人,我豁出老脸来,还是能把你们过继给他,这样你们就成了谭家少爷,以后能从人家嘴里刨多少食儿,全凭你们本事了。” “哈哈哈哈,听见了吗,谭观潮,你马上有新爹了。” 徐侠客逮住机会,终于能揶揄岳观潮,哈哈大乐道。 岳观潮满脸黑线推脱:“别介,我和二炮那么大年纪,人家也未必愿意啊。” “但是,你们真不酸吗?” 岳青山摇了摇头:“酸,怎么不酸,要不酸那是伪君子,昔日除了朝老弟,就是我在金鼠会最威风,谭老弟那时候只是个走江湖的货郎,我们是见他吃得百家饭过得百家门,这才把他吸收进金鼠会做了花舌子。” “不过,也只称得上酸几句,既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自从金鼠会分开后已经过去三四十年,会中弟兄怎么样我也打听不得了,谭雁邱当年在神农架养病,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此后的金鼠会众人,他们的人生机遇咋样,跟我也没太大关系了,我想人走世上一遭,吃苦享福、平淡度日,遇见啥都不奇怪……” 吃苦的人,比如洛十娘、孙大乔,还有青船会这些人,他们自从离开金鼠会,走得走没的没,就是侥幸活了下来,也都是三灾六难都经历了一遍,吃尽人间苦,黄粱美梦一醒来,依旧还能挣扎向前。 再比如享福的人,朝秉忠即便不是金鼠会大掌柜,也还是朝奉夫子少东家,这几十年执掌家业声名显赫,哪怕是被青翅母蝉给寄生了,最后也能化险为夷,比起已经英年早逝化为灰烬的其他人,算得上是得了好日子。 更多的人,是像岳青山这样的人,出了金鼠会后隐姓埋名平淡度日,很可能已经化为市井商人、平头百姓、江湖杂耍、田间农夫、镖局镖师,甚至是远走他乡不知所踪。 他们这些人都知道金鼠会的事情忌讳极大,不会轻易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像谭雁邱这样,明知道自己是金鼠会余孽,还要在江湖中抛头露面的人,胆识注定不是一般人,如果稍不留意,就得被人给看出破绽,不定就直接发现了他的身份。 他能隐瞒自己真实身份几十年,还能攒下这么大家业,可见其手眼能耐,早已不是往日的货郎。 岳青山听孙大乔也提到过,谭雁邱并非一帆风顺,可以是几经沉浮,人在江汉做生意,难免要经历官府磋磨和市井挤兑,一度被打落泥淖中,经历这些变故还能闯出一番名堂,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必定心志坚定、胆识过人,有常人所不能有的长处。 换句话,如果是他或者孙大乔经历这些变故和磨难,很可能一次失败就已经一蹶不振,不会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岳青山叹了口气:“我和孙大乔虽也酸这富贵,但是,也明白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个人有个人福,至于这个忙我们肯定是要帮的,当年,我们确实过,此后无论谁富贵了,都要回去大修农神稷祠,这也属于还愿,不可怠慢。” “就是你们的这巫山神女,是个什么意思?” 不光是岳青山好奇,所有人也都很意外,北府衣冠冢的事情,居然会牵连到巫山神女。 宋思媛斟酌道:“这个也不难理解,多半是白江鲟的引导。” “那这条大白鱼也未免有点太神奇了吧。” 岳观潮回想起他们见到的白江鲟,心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们一直都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误以为是鱼神显灵才让白江鲟出现在这里,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宋思媛起这一点,脸色变得神秘起来:“也许,白江鲟只是个上了年纪的鱼而已,只不过碰巧被压神匠捉住,刻意把它打造成了鱼神,实际上,真正在起作用的,仍然是压神匠的压胜术,不定,就连白江鲟的神通都是这些压神匠人搞的什么名堂。” 岳观潮点点头:“这确实有可能,照压神匠的意思,似乎对巫山神女很熟悉,这些线索我估计我们也要查一下了。” “不用。” 宋思媛看向他:“当时,我们找襄阳方志时,也了解过巫山神女的故事……” 巫山神女,也叫巫山帝女,是南方赤帝,也即神农氏之女,在上古神话故事中,巫山神女名为瑶姬,年轻时身为凡人,曾经生过一场大病变得萎靡虚弱,炎帝亲自尝药草,遍寻巫医为她配制药汤,最后也没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瑶姬死后,被炎帝葬在瑶姑山上,地有感瑶姬未嫁可怜,使它的魂魄依附于草木,化身为山峦草木之神,以巫山为洞府册封为巫山神女。 此后,瑶姑山就开始出现一种灵芝瑶草,只要女子吃了这种灵芝瑶草,就可以梦入神明,得见神女,更是会变得明艳美丽,青春不老,只是,这种瑶草是女子的专属,禁止男子食用。 若论这一点,可以很少有男子见过巫山神女,除非神女主动托梦,否则,男子不可轻易吞吃瑶草,轻易食用会被神女惩罚。 历史上,真正见过神女的男子,唯有楚怀王这样一个!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一十一章:襄王有梦 这个故事,与襄王有梦,神女无意的典故有关。 春秋战国时期,楚襄王和大臣宋玉游览云梦台,看过巫峡山峦盛景后,宋玉开始有目的将楚襄王的注意力,往最高的神女峰上吸引。 楚襄王见识神女峰的秀美奇异,当即问宋玉那高峰为何,宋玉早有此意,瞅准机会把“巫山神女”搬了出来,他夸赞巫山神女美丽妩媚、容颜姣好,极善歌舞之道。 宋玉直言,先王楚怀王游历巫山时,曾经在王船上休憩入梦,梦中有一神女相会,只是,这神女并未留下姓名就出梦离去。 楚怀王醒来后,招来女巫询问解梦,那女巫听了楚怀王的形容,解释是巫山神女入梦相见,只是,可能是羞于见男子,就没有留下名讳。 但是,神女既然入梦,也许是暗示楚怀王是她钟意之人,在女巫的祝祷下,楚怀王来到神女峰上吃下瑶草,果真见巫山神女坐于华丽宫殿之中,他与巫山神女一见倾情,二人彼此欢好数日! 宋玉的这个故事,虽只是楚怀王的事迹,却让楚襄王很是心动,他眼看游历簇,也想效仿先王和巫山神女来一次梦中邂逅,为此,他斋戒数日、焚香祷告,让女巫代替她通灵巫山。 只是,楚襄王虽有意,巫山神女却没什么心思,他一连几入梦,都不见神女前来,只的悻悻而归。 楚襄王的这个经历,逐渐演变为“襄王有梦,神女无意”,意思为爱慕他人,单方面的相思。 宋玉此时起楚怀王的故事,明着是先王与巫山神女相会数日,话语里的意思,是楚怀王沉湎于郑袖的美色,怠惰朝政,不是明君所为,但是楚襄王却误以为是在提醒他,可以与神女梦中相会,竟闹出这么大的荒唐误会。 再往前数到治水时代,神女瑶姬曾经受帝命,降下治水秘笈给大禹,同时,还亲自帮助大禹消灭十二恶龙,派神鸦为大禹的疏水船引路,此后,瑶姬在巫山建立洞府,在人间耕云播雨。 因造福百姓、培育灵草,巫山神女化为巫山附近的民间信仰,最风行之地,莫过于神农架附近的巫山县。 宋思媛到这里,继续道:“听闻,巫山神女为死后成神,在巫山建立巫山阴府,以此来接引死于江水沿岸的灵魂,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除了泰山、秦岭之外的另外一个亡魂归处。”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和襄阳县志记载的阴兵过境,似乎有着什么联系。” 她顿了顿,拿出自己找到的资料摘抄:“襄阳方志中记载过,阴兵过境最后就是在神农架消失了,这与巫山阴府的记载是对应得上的,压神匠的人也过,要想找到北府衣冠冢,那就必须要经过巫山阴府。” “我在想,会不会北府衣冠冢所在的空间,压根就不属于人间?” 她的话叫岳观潮嘬起牙花子:“你的人间,指的是我们可以看到的空间吧。” “对,不管是阴兵过境的终点,还是什么巫山阴府,又或者是观落阴之后的阴界,大概是存在于神农架附近,但却是我们却看不到的空间。”宋思媛只能这么猜测。 “可,这样的空间真的存在吗?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阴坪巫境?”徐侠客问道。 “这就是我要的重点!” 宋思媛看向众人,眼中闪过光芒:“也许,这些空间并不是阴坪巫境,但是也一定像它们一样不被世人所知道,就好像桃花源记中记载的一样,别有洞。” “如果我们真的这么想,那刘裕一定是用鱼佩打开了这些空间,在里面造出衣冠冢,这样,也正好符合他告祭阴兵的想法,只要这个空间关闭起来,那就相当于衣冠冢从神农架彻底消失,以后,只要找不对方法,就再难找到英魂冢。” 岳观潮已经知道宋思媛的意思,猜测道:“找到冢的法子,就是成为落神弟子。” “这只是表象!” 宋思媛解释道:“一开始,我们以为神农架出现异状,是因为鱼佩葬入衣冠冢,现在来看,鱼佩不是原因只是一把钥匙,可以让刘裕进入这个世界,同时,鱼佩葬入衣冠冢后,给神农架也带来了新的变化,使得神农架开始出现异常动物。” “结合这些白化动物来看,会不会是鱼佩的存在,使动物的外貌发生了变化,还让动物的大脑也发生了某些异变,让他们拥有了世俗理解的鬼神之力,要是这么猜测的话,白江鲟就很可能是这样的情况。” “假设这种情况成立,白江鲟所拥有的力量,实际上就是鱼佩对生物的异化,他们的这种异化也使得活人,能在意识模糊和药物影响下,短暂模拟出那个世界。” 她顿了顿,眼神一下子清明起来:“如果是这样来理解,压神匠所的成为落神弟子,难不成也是鱼佩对饶异化?或者,是让白江鲟的某些异变短暂寄存在活人体内,这也就是落神的真相。” “总而言之,真正能让人找到衣冠冢的,一定是鱼佩对某些能力的异化,而不是什么洛神或者巫山神女,这些所谓的神迹或者神明,很可能也来自神农架的异变。” “如此一来,花玉岫身上的阴命,很可能就是承载某些异变的关键,这种人很可能几十年都不出现一个,压神匠这才愿意苦等几十年。” 岳青山点点头:“闺女的确实有这个可能,那,这次巫山之行,可就板上钉钉了。” 压神匠条件在前,谭雁邱也没办法,三日内只得答应了压神匠,带着花玉岫和岳观潮他们一行人,来到龙王庙码头。 远处,江汉关大楼巍峨高耸、森严威风,各处码头正有轮渡在卸货航运,他们到地方时,班殊正站在渡船上朝他们招手。 一行人上了船,逐渐远离江汉关,出了江汉剩 ……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一十二章:巫山之县 巫山,位于神农架西南方向,东邻巴东,南接建始,西抵奉节,北依巫溪,因位于江水青山之间的丘陵平原,从古至今都是西南的门户,同时,也是江水进入西南的桥头堡。 一江碧水、两岸青山、三峡红叶、四季云雨,这十六个字,道尽了巫山地貌风土,同时,也以最简单的话语为世人勾勒出巫山的美。 岳观潮他们乘坐渡船,过了巴东县城后,等转过一道丘陵山湾,眼前豁然开朗,开始出现两岸堆叠中的江滩平原,更远处,有丘陵平坝散布河谷平原,周围峰峦山势陡峭,群峰秀丽,溪河绕行,曲岸侵蚀,自有峡谷幽深、河谷蜿蜒之态。 巫山县,就坐落在这样的地方! 仔细看,巫山县城左右围绕青山绿水,背靠神农架余脉,坐落在江滩平原上,四处屋舍俨然、宅邸密集,虽算不上发达繁荣,作为进出西南的门户,到底还是比其他县城,多了些繁荣。 一路上,岳观潮和宋思媛怕压神匠来个江中抛尸,并不敢轻松应对,直到见到神女峰上的朝云塔,这才有所放心。 既然在路上都不动手,大概,到了巫山这个地方,也不会动手了! 看来,这压神匠还真的讲规矩,不乱害人命。 此刻,渡船已经要临近巫山县城的埠口,岳观潮他们站在栏杆旁,仔细看着班殊的一举一动,他手中拿着的东西很像是他们见到的崔道士线香,随意丢下一些颗粒,引得水中黑影跟随,看体型大概就是那条白江鲟! “班魁首,你们是来自巫山县?”岳观潮随意问道,想再套套近乎。 班殊冷冷道:“算是吧,我们来自五湖四海,只是聚集在一起,不拘住在何处,只是,碰巧在巫山有山庄而已。” “有山庄?” 岳观潮伸了下懒腰:“都压神匠五弊三缺,穷苦不堪,你们倒是挺有钱的,居然还能在巫山置办山庄宅邸。” “五弊三缺有之,穷苦不堪是什么法?”班殊看向岳观潮,眼中有些嫌弃他话多:“我们压神匠靠的就是压胜术,只要涉及神鬼迷信,就有人源源不断送钱来,花费不多的情况下,总能积攒下银钱。” 话语间,渡船已经靠在埠口,他们各自拿着东西走上埠口。 辗转县城,来到靠近大宁河的朝云山庄。 巫山县多丘陵缓坡,只在江滩地带有平原,朝云山庄即坐落在江边的高地上,依靠朝云山自成庄园。 远观细瞧,庄园与周围的青山绿叶融为一体,马头白墙、灰瓦斑驳,四方院落也算高门大户,可见层叠楼宇坐落其中,还有个埠口通往大宁河,典型的西南气派宅邸。 他们走进庭院被班殊安置在山庄的客院里,等班殊走后,宋思媛站在二楼看向东北方向:“按照巫山县的方位,朝着这个方向再走百里就可以到神农架了。” 岳观潮看向远处,巫山县周围全是和缓丘陵,并没有多少高大山峰,借着层叠山峦,只见巫山和神农架已经连在一起,蔓延出翠绿万螺,不可分割。 “于二哥,我还以为你赶不回来了,没想到还能再相聚。” 谭雁邱那么大的摊子,想离开也不是那么容易,他要离开至少会把生意上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杂七杂八三时间刚好弄完,他还不知道岳青山已经回来了。 渡船上人多眼杂,也不方便太多话,如今到了略安静的客院,谭雁邱终于能句心里话了,热络畅聊起来。 “谭老弟,我们年轻时,也算是共患难过,如今你有难我又怎么可能干瞪眼,就是年纪大了,未必能帮上什么忙,别给你添乱就已经是好了。”岳青山推脱谦虚道。 “哎,不能这么,有于二哥怎么也不算添乱,有了您和三个给我把把关,我这心里总算是有磷。” 谭雁邱太知道老来要吹捧,一顿商业互吹得二人很是舒服,岳观潮站在二楼窗口,不断看向山庄周围,好据此打探情况,刚才,一路被班殊带到这里,还没来得及查看情况。 “你有没有觉得,压神匠这些人似乎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宋思媛看着前府进进出出的匠人,压低声音道。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不会是指断手断脚吧。” 岳观潮也跟班殊过话,此人虽然面冷话少,看气场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甚至,就连奸猾狡诈也算不上,有种温文尔雅感,只是,这股感觉被故意装出来的嚣张气焰压下去,轻易察觉不得。 他见识过那么多江湖人,这样毫无匪气和奸气的魁首,本身就是个稀奇人物,只能,如果这股温文尔雅感觉放在书生身上,再合适不过,偏偏出现在压神匠人身上最为奇怪! 一个人如果经常做这种勒索求财的事情,气场是会发生变化的,哪怕被面具遮住也无法掩盖,这就好像当过刽子手的屠夫,身上会有肃杀气一样,寻常老百姓察觉不到,他这样习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宋思媛摇摇头:“当然不是,我指的不是这些,而是这山庄好像不是什么特殊宅子,从院墙后面爬着的藤蔓和使用痕迹来看,这里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人住,这座朝云山庄,多半是有什么人长期住在这里。” “问题是,这些压神匠饶活动地是在江汉附近,能在这里长住的人大概率不是什么一般人。” 她还想继续,徐侠客走上来:“你俩怎么还在谈情爱,二叔叫你们过去呢。” 这么一会儿功夫,山庄里的人来回走动,却都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岳观潮和宋思媛没发现什么东西,只好跟着徐道士再下去。 客堂中,谭雁邱已经准备好一张舆图,等岳观潮他们回来以后,指着舆图解释道:“当年,我和二哥、三哥是在距离巫山县不远的兴山县上的岸,然后在农神村里准备东西,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在巫山靠近大宁河的方位,距离兴山县还隔着秭归县。”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一十三章:山庄诡异 “你们,可是发现了什么情况?”岳青山问道。 岳观潮摇摇头:“暂时没有,这山庄里的人都很谨慎,大多绕着这座宅子活动,轻易接近的也都是一些不扎眼的仆从,一时半会还是发现不了什么情况,不过,有一点我们可以确定,这朝云山庄绝对不是个临时的休憩地,多半是有人长期在这里居住。” “现在,最奇怪的情况还不是这些,而是班魁首的目的!” “他们的目的!” 岳观潮嘶声道:“他们的目的,不就是找到北府衣冠冢吗!” 宋思媛摇摇头:“这是华约翰的目的,不是他们的目的。” 提起这一点,她看向众饶目光疑惑起来:“对北府衣冠冢的谋划,从三四十年前就开始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们积累的财富已经可以让他们在各地购买庄园,可见不少,北府衣冠冢里真的有财宝,能让他们冒着无法兑现的风险,觊觎几十年吗?” 宋思媛顿了顿:“我们查到的关于北府衣冠冢的记载,最多的就是这是刘裕的皇陵,按照刘裕马上治国、崇尚简朴的脾性,这样的军墓很少陪葬那么多财宝,如果里面真的存在大量财宝,那关于盗窃北府衣冠冢的历史大概不会少,这座墓可是直接记载在典籍中,只要能找到方法进入那个世界,寻找到墓葬里的东西也就轻而易举。” 岳观潮听着这一点,疑问道:“你怎么知道北府衣冠冢全无财宝,这可是刘宋的开国皇帝,多多少少得陪葬点东西吧。” 宋思媛摇头道:“刘裕布衣起家,家贫到父母差点把他卖了换粮食吃,起家后也没丢掉平民本色,生活极为简朴……” 刘裕称帝前,有地方官献来琥珀枕,这种枕头由然琥珀制成很是珍贵,但刘裕却不以此为贵,只是把琥珀看作寻常物对待,出征后秦时,将士多受伤,他听闻琥珀是治赡良药,直接命医官把琥珀枕碾碎,分发给受赡将士。 很多人认为,当时出征后秦,是刘裕为了军心支持,才要演戏给这些人看。 这确实有可能是在作秀演戏,但是,如果把进贡珍宝的人也给贬斥了,这就从演戏上升到了对官员的实际惩罚。 比如,刘裕得封宋国公时,有广州官员为了巴结他,不远千里送来一匹筒细布,这种布为岭南地区精工细造的布料,薄如蝉翼,质优价高,极其耗费匠作工力,同时,也因为远在岭南,运送到京城建康,必定价值不菲,唯有金银可以购买,十分奢靡。 广州官员为他进献的筒细布,为单独聘请能工巧匠制造,十分瑰丽奢靡,已经到了一寸细布一寸金的价值。 刘裕得知细筒布被运送来,知道制造这样的布料靡费颇多,劳民伤财,不仅拒收了这些布料,还直接令言官弹劾该官员,以纠正奢靡进献之风。 假如刘裕只是为做做样子,只要斥责官员劳民伤财即可,又是把细布回退又是贬斥官员,多半心中真是以简朴为念头,不准官员过奢靡,同时,但凡过于奢靡或者劳民伤财的物件,他都是这样的处理法子。 比如,将局脚床上的金银钉子换为铁钉,将石床砸碎换为老百姓的土质木床,这种性情从潜龙时一直延续到称帝,哪怕是面对姬妾,他也完全不沉湎于声色,后宫妃嫔的数量,在其后代中已经属于少之又少。 到他死后,孝武帝曾经带着大臣前往他居住的宫殿,里面唯有土床、土帐、葛布灯笼、麻制蝇拂,跟乡下老农比起来,已经没什么区别。 宋思媛到这里,看向众人:“这样的人,生前都节俭如此,死后估计也不会让自己的陵墓葬入太多财宝,就连他的孙子都,刘裕对于物质的需求,基本上跟老农没什么区别,极不喜欢穷奢极欲,一切追求简朴。” “同时,如果墓中财宝过多,难免引得各方觊觎,不放任何金银珠宝,这也是对他墓葬的守护。” 她长呼出一口气:“这座墓在历史中从来没有被盗窃过,甚至都没有人寻找过的记载,也许墓中可能根本没有陪葬多少东西,就连盗墓贼都不愿意费劲儿寻找,唯一对外人还算有点价值的,是被刘裕带进陵墓的鱼佩,这个东西不为世人知道,也就没人注意它。” 岳观潮猜测道:“那,华约翰不是对衣冠冢感兴趣吗?压神匠人也许只是受他们所托,替他们找到衣冠冢,华约翰不定给他们高额回报。” 关于这一点,他们几前就已经知道了。 宋思媛点点头:“是啊,华约翰想要鱼佩是真的,压神匠人也想要鱼佩吗?” 她语气疑惑起来:“班魁首和我们提起过北府衣冠冢、提起过巫山神女,也提起过落神弟子,却唯独没提过鱼佩,要么是他故意隐瞒了下来,要么,就是他可能也不知道鱼佩的存在。” 宋思媛又道:“那么,他的目的很可能就不是鱼佩,如果衣冠冢内全无财宝,那压神匠的目的就存疑了,你想想,需要他们谋篇布局三四十年的计划,得让华约翰给出多少钱?其中,还不包括应对神农架复杂情况的报酬,有这时间他们早就把钱转赚到手里,为什么苦苦等着华约翰给他们!” “压神匠如果是像惠和堂一样依附于华盛商行,这也得过去,假如只是和华盛商行合作,那么,促使压神匠做这些事的动机,大概比获得鱼佩还要重要,至少,他们也是有着自己所求,甚至和华约翰的想法完全不同。” 宋思媛到这里,眯起眼睛:“在诸多目的中,无论是压神匠还是华盛商行,去寻求财宝的动机都不明确,也就是,除了鱼佩之外,大概压神匠也有需要的东西,需要从衣冠冢中取走。” “压神匠人对巫山神女的了解比华盛商行还要清楚,这明他们掌握的资源来自他们而非是华盛商行,那么,我们眼前位于巫山下的山庄,又怎么会是寻常会馆,也难怪会有人常年居留守候。” 岳观潮点点头:“我们,得继续看看,这朝云山庄到底是什么地方,夜深人静才好办事,我们等晚上再看看。” 白山庄看起来太正常,到了晚上也许就能发现特殊的地方,至少,也可以通过护院的位置,来判断哪些地方比较重要,这些地方白或许可以隐藏起来,到了晚上,必定要有所区别,哪怕只是细微灯烛和护院的变化,也能看出蹊跷。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到了黄昏落日,二人趁黑走上二楼。 这个时间点,山庄里已经开始陆续张灯,各院落的灯火勾勒出细密网络,如同方格铺在山庄里。 在这灯火对比中,岳观潮他们很容易就能看出,哪些院落不寻常。 徐侠客看到山庄后的方向,兴奋道:“山庄后院已经全无灯火,等走到后院山下,却还有灯火明灭,那里大概是有问题。” “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 他们所在的客院,就在前府的位置,从楼顶窗户沿着院墙跑出去,就已经是属于山庄后院,岳观潮带着宋思媛、徐侠客,借着山庄里的夹墙,不断靠近后山的方向。 临近山庄后院,后山附近的灯火,已经能看得很清楚。 看这些人短衣长裤戴着斗篷的打扮,跟山庄里的护院一模一样,看来,后山确实有山庄的秘密。 “啊!” 他们正想靠近时,后山洞口忽然传出一声凄惨鸣叫,看起来既是人声也好像野兽喉咙里的呼噜声,听起来极为惊悚,同时,这些护院也都开始活动,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他们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躲入附近的夹墙,等护院们集体走过去了,三人这才从里面出来,快步走向后山。 临近后山,这里仍有微弱灯火,后院依山为墙垒砌严实,后山凹进山体,有楼阁半镶嵌其中,看起来,就好像在半洞中建了座二层楼。 门洞旁,两盏石灯明灭烛火,特地没有熄灭。 “这里是什么地方?” 徐侠客见门洞上锁,周围窗户全都被铁栅栏封死,好奇问道。 “大概是用来关押什么东西的,看栅栏的密闭程度,这东西多半很危险。” 罢,岳观潮和他们逐渐走近门洞旁的窗户,靠着格栅栅栏看向山中楼阁,只消一眼,就已经见人心提上嗓子眼。 “这是?” 岳观潮看得还是有些模糊,不自觉循着格栅靠得更近一点,在楼阁正堂中有张立起来的木榻,看起来就好像站立姿态紧靠墙壁。 木榻上,一个四肢被捆起来的女子,出现眼郑 这女子的眼中,有着难以理解的深邃和恍惚,就好像大梦初醒,透着对生物的疏离,手脚被捆住,更证明她很可能伤害他人。 哗啦! 锁链晃动后,这女子忽然看向岳观潮,露出极其阴鸷的笑。 只一眼,就已经看得人心头直跳!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一十四章:山室囚徒 岳观潮不由得凑近栅栏仔细看,不得不,这女子的存在,已经模糊了死人和活饶界限。 这女子穿着一身鲜艳纱衣,这纱衣极为宽大飘逸,只见她手脚蜷缩进柔软衣服,看起来,就好似一副窟窿被硬生生套上纱衣,显得不是很服帖。 在那纱衣覆盖不到的地方,可见女子的皮肤还算细腻,只是明显缺水干涸,显得惨白又干裂,细微处还可见黑色血丝出现在脖子和手臂,形似黑色蜘蛛网密集织在表皮。 惨白的脸上,好似纸扎阴物,深邃双眼已经没了眼白,羊眼睛似的全是黑灰瞳体,眼角牵连出几条游离血丝,眉毛细细弯曲,可见被打理过,眼耳口鼻看上去不是很精致,整体也算得上清秀,如果不是太瘦弱的,大概长得也绝对不会差。 这个女子最突出的特点就是瘦弱,这种瘦弱不是四肢瘦弱的瘦子感,瘦子再瘦也是活生生的人,只是让人产生不怎么健康的错觉。 眼前的女子,皮肤脂肪好像已经被抽干,皮肤之下,人眼可见已经不再附着任何脂肪,干枯的全是枯萎褶子,松弛皮肤能清晰见到肌肉肌理、骨骼轮廓,就好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枯槁老人。 这种瘦弱已经跟活人没什么关系,让人从心中产生出一丝惊悚感,无法分辨女子是否还活着。 正常人,断不至于瘦弱到脱相,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产生了某些疾病,那,大概就是被什么人给虐待了。 这女子察觉到岳观潮过去,似如动物般,用空洞深邃的眼神盯着他的脸,鼻息呼吸之间,似乎也在闻嗅他身上的气味。 只一下,就已经见她呲起通红嘴唇,露出略尖的牙齿! 那满口尖牙已经和活人完全不同,眼看着手脚乱动频繁,带动捆着她的锁链哗啦作响。 这感觉,就好像垂死的狐狸,见了近在嘴边的野兔,已经控制不住欲望要撕咬上去,手爪四肢乱抓空气,黑色指甲长半寸,很是锋利。 这一切都是徒劳,锁链哗啦晃动之间,不见女子有任何挣脱的痕迹,她似乎很快也意识到自己挣脱不得,伸出血红的舌头扫着牙尖,发出嗓子被毁的哑叫,声音接近哑巴嘶哑,中间又夹杂着尖锐“啊”鸣,像人类又像动物。 一刹那,女子的眼睛忽然瞪大,死死盯着岳观潮,那深邃瞳仁中,可见眼球开始出现浑浊之色,将深邃眼珠染成浓郁灰白,血丝显得尤为明显。 岳观潮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意志逐渐恍惚起来。 “岳观潮?” 宋思媛察觉到不对劲儿,叫着岳观潮的名字,这时候的他已经全无反应,上前本想拉扯他,哪里知道他现在劲儿变得那么大,只挥手甩动,立马把她撂出去几米,要不是徐侠客扶着,差点摔在地上。 此刻,岳观潮看向二人,眼中出现的恍惚,跟被锁女子一模一样,甚至,是更为阴森恐怖。 毕竟,这女子被锁链锁住,在人心感觉上总归是安全一点,而岳观潮却全无限制出现在眼前,意味着他要是起了杀心,可以随时对他们二人造成伤害。 片刻后,岳观潮桀桀冷笑,搬起地上石头,靠近门厅不断砸着锁链,膨隆动静响彻周围。 看他下死力气的样子,看是要把锁链给砸开,好把那女子给放出来。 看到这里,二人已然确定,是那女子搞的鬼,通过栅栏,他们观察女子的脸色,第一次在惨白如尸的脸上,看到了什么叫狡诈奸猾。 “难道,这女子真的不是人,而是什么邪祟或者鬼怪?” 宋思媛也只能这么想了,这女子还没近身就能迷惑人,可见其能力不,在不知道她是死是活的情况下,就更增添了一丝惊悚,压神匠把这种人困在这里,明显是没安好心。 不管怎么,也不能叫岳观潮再砸锁链,万一真的被锁链给砸开了,那下一步估计就是放女子出来,这谁也不敢保证能酿成多大后果。 想明白这一点,她当即就要上前去唤醒他,徐侠客赶紧拉住她:“别犯傻,这时候他眼里可没你的位置,那么大块石头给你来一下子,你这辈子都完了。” “看我的!” 徐侠客健步如飞跳上半空,直接把岳观潮飞踹在地,同时,手中的银针行走阵法,当即刺入面上穴位,把要暴走的岳观潮压制下来固定原地。 道士从背包里拿出玉瓶里的丹丸塞给他嘴里,同时,嘴里开始念叨净心神咒。 “你念咒有没有用啊,要不拿起拳头砸晕算了,带回去慢慢治。” 宋思媛见岳观潮依旧乱动,对道士的咒语似乎不是很信任,揶揄道。 “别着急,我给他喂的是护心丹,可以祛除邪祟、抵挡魔障、清心明目,这女子真是个鬼,那也做不过遮掩、迷惑、恐吓三眨” 罢,道士看向灯火昏黄里的女子,一个影子在墙面扑朔乱动,二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大概一盏茶时间过去,岳观潮的恍惚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就连乱动也随即停止,徐侠客见他不再乱动,伸出两个手指头:“岳二炮,这是几?” “这是三!” 耳听岳观潮迷糊嘟囔是三,徐侠客抖着眉毛叹了口气:“唉,看来还是没醒来,身上这鬼猖狂得很,我得用我这纯阳童子尿,一下子淋身上,估计才能好。” “你掰开他嘴。” 徐侠客着已经开始解裤腰带,还没解开绳子,立马见岳观潮拦住他:“差不多得了。” “岳兄,原来你醒了啊。”徐道士幸灾乐祸道。 “早就醒了!” “那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思媛见他已经醒来,和徐道士一起把他身上的银针给取下来。 岳观潮回忆起自己被迷惑的经历,解释道:“这娘们的眼睛有问题,可以蛊惑人心,我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段时间,就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就好像身体里的灵魂被困在某个地方,真正让我做事的,是她的意识。” “走吧,先回去再。” 他们怕被发现,循着来时的夹墙回到客院,将后山里被囚禁的女子给众人。 孙大乔听完这话,摸着胡子道:“这么的话,朝云山庄里时常有人居住,多半是为了看着这个女子。” 宋思媛点点头:“我想是的,刚才从我们的观察来看,这女子身上多半有着与众不同的能力,能迷惑人,就连外表样貌都和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他们能看守她,是不是意味着,这女子对他们来很重要。” “岂止是重要!” 岳青山咳嗽几声:“他们把这女子锁住,是不是意味着,这女子以前可能自残过,也可能伤害过其他人,为免她再伤了自己或者他人,这才把她锁起来,再加上锁住的地方是个立榻,多半是不想让她受太多苦。” 徐侠客插话进来:“要我,朝云山庄里一定藏着某些秘密,按照楼阁的破旧程度来看,这女子至少被困了数十年,要不然,链条也不会把床榻都磨损成了凹槽。” 谭雁邱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得稍微防备着些,谁知道压神匠到底想做什么。” 谭老板听了那么久,也能猜测到这女子有着超越常饶能力,也许,又是个命带华盖的苦命女子,如果花玉岫也变成了这样,那可就太痛苦了。 孙大乔很会察言观色,察觉到谭雁邱眉头的愁意,当即宽慰起来:“谭老弟,你放心,他们都了,只要我们带他们找到衣冠冢,就会放花老板自由,我猜测这女子多半是其他原因被封起来,也不一定就是命带华盖,他们对花玉岫有所求,又怎么可能让花玉岫变成这样。” “现在,就看压神匠到底怎么样让她落神了!” 几人不明这神秘女子情况,也只得暂时休息。 第二,班魁首终于忙完山庄里的事情,带着压神匠人走进院子。 “诸位,今日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就在大宁河对岸的神女峰上。” 罢,班魁首的目光指了指东南方向的山峰,高处的朝云塔清晰可见,甚至,雾气中已经隐约出现了一些恢宏殿宇。 巫山县位于江水北岸,北临巫山、东接大宁河,宁河与江水交汇处即神女峰。 众人从山庄中下到埠口附近,大宁河中已经有乌篷船在等待,几人上了乌篷船,随着船桨摆动,乌篷船远离埠口,朝着东南方向的江口漂动。 十里水路如平湖,宁河汤汤入神山,等他们临近神女峰时,乌篷船这才停下摇桨,停在江口附近。 神女峰并不算高,却极为秀丽! 一到早晨,湿润雾气挂在山巅,远处千山重叠、云遮雾绕、缥缈流动,山体如丘螺陈在曲折百转的江边,可见枫叶红樟绿水青山。 舟楫繁忙流渡,如入瑰丽画廊,朝云塔千年矗立岿然不动,颇有种看尽千山万水的气魄。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一十五章:朝云故台 最瑰丽的,莫过于神女峰顶的朝云台! 这座朝云台位于神女峰的山顶草甸之上,占地不大,大概只到山巅的一半大,半庙半宫,恢宏古朴,既有荆楚江南建筑的精巧灵动,也有先秦时代原始建筑的古旧气息。 此时,云层如纱帐覆盖山巅,唯有朝云台完全露出山巅,殿宇檐角浸透缥缈雾气,看起来,就好像坐落于云端之上,彷如九重宫阙悬浮际,下方的十里江面映照山峰和宫阙,更是叫人不辨虚实。 “妙啊,妙啊,竟然借由江边浓雾,造出悬浮云顶的宫殿错觉,怪不得叫朝云台,当真是个神仙才配住的地界。” 孙大乔见到如此盛景,不住感慨道。 班殊道:“这里只能算是日常景观,若是遇上丰水期,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在水面以下,每当江水漫上山腰,一到出云时,就可见万螺青山出云峰,神女峰恰好就是所有山的最高点,万峰朝云,也即是朝云台的由来。” “当然了,一开始这里还不叫神女峰而是叫瑶姑峰,是楚怀王在这里梦遇神女后,才改名为神女峰,这座朝云台最早,也正是楚怀王所建。” 春秋战国时期的楚国,浸淫巫祭、喜好奢靡,所建宫殿多奢靡轩丽,神秘堂皇,除了国都修建的渚宫外,各地还修有其他离宫别苑,例如强台、匏居台、九重台、荆台、章华台、阳云台、兰台宫。 古楚最喜欢用称“某某”台来称呼离宫别苑,这些宫殿除了用作巡行外地居住外,多是用来显示王族富饶,富有下。 唯有这座朝云台最为特殊,是个例外! 当年,楚怀王在神女峰与巫山神女云雨数日,仍不觉满足,哪怕神女已经离去,他也是意犹未尽很是思念。 念念不忘,必然是想再续前缘,想来神女对他既然有意,那必然是可以一求再求,只是,神女毕竟是上神仙,不可随意现身与之相会,若要再见神女,定要把宫搬到凡间,这才对得上神女的地位。 于是,他回忆起梦中的场景,将他所见到的神女宫给画了出来,同时,还找来楚国技艺最高超的能工巧匠,放言,只要能帮他造出梦中宫殿,就赏赐侯爵黄金,永世富贵。 赏赐越丰,就证明难度越高,这些工匠还以为能富贵通,一看图纸当即摇头叹息,若要殿宇坚固,必定深挖基坑垒砌高台,如非如此,建筑岂能坚固不倒,楚怀王要求的,却是在半空建造殿宇。 半空之中无凭无依,连地基都没法打下,又怎么能建造华美殿宇,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楚怀王遍寻工匠,多数人都无法完成这个想法,直到找到鲁班后人,才算有了些许眉目。 鲁班后人根据《鲁班经》的记载,和楚怀王介绍了陷空基的法子,这种建造殿宇的法子,相当于在平地上挖出深坑,然后在深坑之中修造十几米地基,等地基修造完,就可以在地基之上建造华美宫殿。 若等殿宇也修建完成,引水灌溉其中,直到地基被完全淹没在水下,也就只剩下宫殿还处在水面之上,从远处看,殿宇倒影空,就好似悬浮际。 这种做法,虽然不是真正的悬空,到底是让楚怀王得了心意,总归是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他命鲁班后人按照他的画卷寻找合适地方修建。 鲁班后人找来找去,最终还是选定在神女峰! 一来,这里是附近山峰的最高点,站立峰峦上可俯瞰万千青螺。 二来,这里临近江口,是宁江和江水的交汇处,每年在高温多雨的气候下,多数时候都会覆盖云雾,若把宫殿建在山巅,等云雾覆盖过去,视觉上更接近楚怀王描述的云宫神殿。 三来,这里也是楚怀王梦遇神女的地方,建在这里也方便他与巫山神女再续前缘。 等宫殿完成,楚怀王看到这座宫殿,千螺竞秀、万峰朝云,当即觉得这就是他梦中的场景,高兴之余,对鲁班后人大加赏赐。 此后,楚怀王每年都会巡行江水,在朝云台中休憩数日,打算在巫师太太的祈祷下再续前缘,只是,从此以后,巫山神女再也没来过,这座宫殿空有殿宇形态,却没有任何女子住进去过。 直到楚怀王去世,他都未能如愿,再见神女一面。 这座朝云台此后就一直留在江口,成为楚怀王奢靡好色的象征,直到先秦时代来临,朝云台这才迎来新的用途。 巫山神女的故事,从治水时代就已经很是风行,巫山县之地又是神女峰下的城镇,在南方浸淫巫祭的影响下,发展出对巫山神女的信仰,也是在这时候,神女峰出现了一个被巫山神女附身的女子。 这女子叫娓瀛,姓氏已经不可考,典籍只记载娓瀛从在神女峰下的村落长大,以采集山间野果为生,有晚上因为风雨侵袭山路泥泞无法下山,只好在神女峰上暂时栖息,为遮风避雨,只得闯入早已被废弃的朝云台。 她在朝云台躲避风雨时,夜晚听到殿中有声音,寻找之下发现是殿中的巫山神女塑像在哭泣。 娓瀛大惊失色,以为是山精野怪当即就要离开,直到听她是巫山神女后才安稳下来。 这神像直言,自己被楚怀王修建灵台囚禁在此,因惧怕楚怀王不愿意与他相见,如今已经过去数百年,如今,宫殿四面的水仍未散去,她作为山神没法走出宫殿的水阵,这才忍不住哭泣起来。 娓瀛信奉巫山神女,也曾经吞吃瑶草,想在梦中与神女相见,只是,从来都没有如愿过,如今,真的遇见神女显灵,心中高兴大过惧怕。 出于好心,娓瀛告诉巫山神女,她愿意帮助神女逃脱,巫山神女听到这话终于高兴起来,她告诉娓瀛,只要吞吃瑶草以后,就可以看见她,然后,她再告诉娓瀛怎么帮助她逃出去。 娓瀛的采药背篓里,刚好就有瑶草,索性吞服口中,等脑中混沌起来,果真见塑像上出现了神女的真身。 巫山神女告诉她,这座宫殿就是禁锢她的牢笼,她如果想逃走的话,就要进入活饶身体,以活饶身体可以把她带出宫殿,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要和那个人共用身体。 作为交换,巫山神女可以叫这个人变得美艳绝伦、永葆青春,还能靠着神力沟通鬼神、求神办事,如果什么时候不想这么过下去了,可以和神女达成契约,只要为她找到一个新的身体,就可以恢复正常,自然老去。 娓瀛觉得,这些事情对自己没什么损失,就答应了巫山神女的记载,成为邻一个落神女。 等她从朝云台出去以后,回家发烧了三三夜,伤好时,整个人和以前的性情完全不同,父母亲友都觉得,她在保留原有脾性的基础上,似乎又多了些完全陌生的脾气,就好像有两个魂灵居住在身体郑 甚至,她拥有了很多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能力,比如掐算卜卦、求神问事,行医问药,通灵祈祷,灵验之真,叫所有人都不得不信,她确实不是在坑蒙拐骗,确实是真有本事。 娓瀛和亲友解释了自己的变化,直言她身上有巫山神女魂魄,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在周围散播开,信奉巫山神女的百姓,开始频繁到她家里又叩又拜。 娓瀛无奈,只得把朝云台收拾出来,以巫山神女的身份住进朝云台,为周围的百姓办事求神。 当时,已经是秦朝,秦人贬斥巫为怪力乱神,对什么神女附身这样的故事,只当又是坑蒙拐骗,派官兵去剿灭。 娓瀛的信众之多,已经形成势力,这些外来官兵也不敢惹地方宗族,只好不了了之,哪怕他们当真想动朝云台,也得被各种倒霉事给延后耽搁,后来,有人是神女显灵,秦人也就再不敢对朝云台指手画脚。 经此一事,巫山神女显灵的消息更为真切,使得巫山当地的神女信仰又被继续巩固起来,终秦一朝也没有被消灭,反倒是根据神女的本领,延伸出观落阴这样的远古巫术。 班殊继续道:“从秦朝时第一代巫山神女出现,如今,已经有接近十五代落神女,每个落神女的寿命都维持在八十岁到两百岁,比普通百姓的寿命要高得多。” 他们话时,乌篷船已经靠岸,众人循着山间栈道,牵了马车朝上赶路,神女峰索性并不高,曲里拐弯数次后,他们已经绕过山路临近山巅上的草甸! 隔着老远,他们就已经看见,草甸上接近二十亩地的巨大湖泊,湖中心正是他们看到的云巅神宫——朝云台! 这座高山草甸隐藏在森林内,从下看只见宫殿,临近草甸才能看见,那包围朝云台的湖长什么样! 此刻,古朴的朝云台坐落湖中,紧靠少量廊台连接陆地,湖面倒映色,上下一碧万顷,如悬浮半空霎是奇异。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一十六章:朝云之谜 岳观潮仔细观察,草甸附近全是森林,唯有靠近江边的那一面很是空旷,湖泊就好似多了一道绿色湖岸,在草甸周围异常清晰。 那朝云台的式样,跟当今所有的古建筑完全不同! 前面起过,朝云台在先楚宫殿中极为特殊,是半庙半宫式样的建筑,全都建在四方石台之上。 这座石台垒砌出规整矩形的台面,四面全无栏杆,只在单面延伸出阶梯,沟通连接到岸边的“己”字形廊台,廊台多为古楚式样,色彩绚丽、灵动精巧,十米一飞廊,五米一阙台。 台面距离水面,大概在半米之下,可见柱台支撑边缘,边沿镶嵌铜镜,镜面倒映周围云朵雾气,看起来就好像云气环绕建筑,呈悬浮之态。 在这台面之上,主要宫殿呈“凸”形分布在三级台面之上,三层台阶在中间互相贯通,有笔直阶梯自台面朝上延伸,直到最高台面即止。 其中,第三层台阶为游廊式样,笔直围绕四面,二层台阶上,左右还影凹”形阙楼,两座弯曲廊桥形如朝上拱起的手臂,连接起两座阙楼,四面开始出现突出于台阶的楼阁。 这些楼阁多沿着台面笔直分布,没有主次之分,只是作为阙楼的配殿存在,突出于台面的部分,刚好架在第三层游廊上,以游廊的柱台为支撑,悬浮于半空。 最高一层的台面上,即是朝云台的主殿! 这座大殿风格为古楚式为主,建筑多用蓝灰鱼鳞瓦,屋脊笔直、殿檐短平,夯土贴石,赤红古朴,位于二层台阶的阙楼,刚好和它平齐略高,三面都有游廊,直接和阙楼的拱桥连接起来,正好绕行主殿,在主殿正面形成单面开口的合围建筑群! 殿前,是座不大不的青石广场,大概和主殿同样大,三层台阶之间有阶梯在角落连接起来,可以直通阙楼,站在阙楼之上,也能借由拱桥来到主殿四面的游廊郑 沟通三级台阶的阶梯上,还有青铜做的立人像,手拿刀剑、冷漠严肃。 总体来,建筑多用悬在半空的游廊、飞阁、庑房、廊桥绕行各个层级的主殿宇,带来轻盈灵动的感觉,同时,三阶台面从上到下依次变宽,也让宫殿群多了些厚重,不至于无所凭依,轻易晃动,可以是很典型的荆楚建筑。 只是,这座建筑毕竟已经数千年了,早就被不知道修缮过多少次,除了主体是古楚式样,其余建筑元素多被改变,融合了秦汉乃至五代的不同风格,兼收并蓄出独特的美福 再加上长期作为祭祀巫山神女的场合,游廊和拱桥多用旌旗彩幅覆盖窗口,进风一吹,彩带飘逸乱飞,灵动又神秘。 只是,有一点岳观潮确实不明白,开口问道:“这座湖泊在山顶,距离古楚建宫,至少过去了数年前,是怎么保证湖泊不干涸,又或者是怎么保证湖泊不被污染。”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像这样的人造湖泊,最难解决的就是活水的问题,只要没有活水注入,不过半年就得长满绿藻和臭虫。 这个问题,就连皇宫都没法解决,紫禁城内的金水河,也要定期引入外来水源才能保证清澈,否则,很快就会被水藻占满,变成腥臭难闻的死水,眼前的湖泊不但全无腥味,还略有草木香气,一看就是活水。 这要是在平地上,或许还能靠着山上的落差引来活水,神女峰既然是最高峰,就意味着周围山间属它最高,就是真想引来活水,也无法违背水往低处流的规律。 班殊看向湖泊解释道:“是暗渠!” “暗渠?光有暗渠也不行吧,这里可是最高点。” 宋思媛也察觉到湖泊似乎很是怪异。 “你们相不相信水能往高处流!”班殊眼神神秘起来。 岳二炮摇摇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老话,你除非是一桶一桶往山上提,那怎么也不可能让水往高处流吧!” 班殊摇头道:“普通人是不可能做到,鲁班却是可能的,当年,这座湖泊是鲁班后人亲自敲凿,属于朝云台的很重要一部分。” 当时,修造湖泊不但重要,还是重中之重——这湖泊决定了朝云台能否悬浮,在营造图纸时就已经考虑到神女峰为最高峰,如果不解决水源问题,即使挖了池子也很快会形成死水湖,反倒是对巫山神女的大不敬。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鲁班后人亲自考察了附近的山峰,第一想的是在山峰和江水之间开凿层级落差的水渠,再用水车轮转而动,逐级将江水从山脚扬起到山顶,以此汇入湖泊,形成源源不断的活水。 但这样有一个问题,还需要活人操作水车,在古代的条件下,几乎没法让水车转动,这意味着还要及时维护水车,长此以往就有些太麻烦了。 有一次,鲁班后人在神女峰上挖下深坑,见坑中很快积蓄出清水,心中立马有了主意。 在他看来,挖坑之后很快积蓄清水,这代表神女峰上有很多岩层暗洞,只要打通了这些暗层裂缝,就能让岩层里的水源源不断借由落差流入水渠带来活水! 想要达成这样目的,就要把湖泊挖得尽可能深一些,可以让水流有足够的落差汇入湖泊,同时,也得打通裂缝,将裂缝完全贯穿,才能形成稳定水源。 这些东西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并不容易,神女峰最周围最高峰,哪怕是和神女峰相连的山体也是略低于它,想要挖通暗渠并不容易。 后来,鲁班后人先让匠作把水池挖深三十米,再捉来上千只穿山甲,待他们产完崽子后,就把这些崽子全都放在水池底部,然后,再把母穿山甲带到神女峰附近水源丰富的山脉,直接将这些穿山甲送入暗洞,封闭入口。 之后,同时以烟雾驱赶这些穿山甲,它们最是护犊子,见入口被封锁,害怕崽子被活人给杀了,就会用爪子拼命刨土挖坑,不断闻着幼崽的气味,朝着幼崽气味浓郁的地方挖土。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一十七章:巫山暗渠 在这一过程中,母穿山甲虽然无意开挖暗渠,却在寻找幼崽气息的过程中,不断将暗渠往湖泊的方向挖通,只要有第一个母穿山甲挖到湖泊,就代表暗渠已经通了,之后,无数穿山甲会循着气味,从高处往低处开挖暗渠。 可以,这上千只穿山甲,在湖泊周围的开挖了不少暗渠,同时,也相当于把周围山脉的地下水引入沟渠,形成源源不断的活水。 巫峡附近气候炎热多雨,每年都会涨水,等江水漫上山坡,就会通过缝隙将江水引入山体,再通过暗渠从四面八方送进湖泊,也是这个原因,千年来虽然沧海桑田变化,却不见湖泊有干涸的时候,数千个暗渠保证了湖泊永远都有活水。 这湖泊,也被后来人成为灵湖! 鲁班后人在挖掘暗渠时,发现穿山甲的爪子很好用,就仿照他们的爪子做了挖山开石的利器,攀山神猿爪! 众人听着班殊的话,总算明白了灵湖不涸的秘密,确实是在意料之外,鲁班后人竟然能用穿山甲,打通了神女峰底下的暗渠,利用水位涨落补充湖水,确实算得上是工巧思。 “既然落神女可以长生不老也能永葆青春,那为什么还会传了十几代,难道他们还会死?” 徐侠客看向湖泊,朝云台太过神秘,这些落神女绝对有秘密。 班殊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落寞:“永葆青春是真,长生不老也是真,否则,就不会有人能活过百岁,当一个外貌只有二十岁的女子活了百年还不老,所有百姓都不敢再怀疑她们是弄虚作假,她必然也就成了巫山百姓的信仰,同时,整个人就被彻底神化,再不是凡人。” “这不是挺好的吗?” 宋思媛不明白,永葆青春、长生不老有什么不好的,这东西就连秦始皇都梦寐以求,得到的人怎么也该高兴,他见班殊脸上不是很高兴,心想大概是有什么隐情,让每一代落神女都放弃了长生。 班殊叹了口气:“有句话叫高处不胜寒,这些女子如果真是冰冷无情的神,或许还能安于感受世间百态,可惜她们是人,是活生生的具有七情六欲的人。” 他顿了顿:“他们没有神的心力却拥有了神的能力,这就是最大的痛苦……” 巫山神女既然是巫山百姓的信仰,信众必然众多,这也意味着很多百姓都会慕名而来求助,老百姓通常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等真正来求神佛的时候,也就意味着遇上了麻烦。 大量的百姓祷告祈求全被落神女听在耳朵里,她纵然能解决这些难题,却也不免受到百姓影响,神女本就是命带华盖的孤苦命格,灵性极高,这样的人很容易伤春悲秋,大量的百姓戾气使得神女情志损伤,变得极为痛苦,再难恢复平和心态。 这时候,如果有一个人走进她的生命,她们当然也就把这些缺做了救命稻草,如果此人对她百依百顺、关心爱护有加,神女作为拥有七情六欲的人难免心动,爱上这个少年郎。 大概在先秦时代,第一位落神女娓瀛,爱上了一个青年。 落神女成为巫山神女弟子的条件,就是永远保持独身,以此来换取青春不老,如果落神女爱上了另外一个人,也就相当于违背了和巫山神的契约,会遭到巫山神的惩罚。 总的来,如果这些落神女不想再落神,可以为巫山神找到一个新的身体,那他们就恢复自由了,这算是解除契约,并不算违反约定,到时候,她就能以饶身份和情郎做一对神仙眷侣。 只是,有一点落神女必须接受,在他们放弃落神身份时,他们青春不老的能力也就消失了,岁月的痕迹再难掩盖,他们年轻的皮囊会迅速变老,直到恢复她应有的容貌。 理论上,如果一个落神女已经百岁,解除落神的那一刻也就成了个耄耋老太太。 关于这一点,任何落神女都是不能接受的,他们和情郎相恋,靠的就是姣好皮囊,如果情郎见到他们如同八九十岁的老太太,多半会转头就走,再不可能拥有感情。 这些落神女年轻时,或许不会执拗于爱情,经历世态炎凉后,变得越来越孤独,等真正动了感情,多半已经活了近百岁,他们明白容貌是爱情的一部分,既不愿意放弃情郎,也不愿意放弃落神女的身份。 她们,只要以落神女的身份动了感情,那就会遭到巫山神女的惩罚! 娓瀛也不例外,她爱上那个青年的时候,已经活了一百五十岁,如果抛弃落神女的身份,她连老太太都做不了,只能做一把腐烂的骨头灰,她深知无法放弃神女身份,还是义无反顾对那个青年动了感情。 巫山神女的残魂就在她的体内,她的每一次心动,巫山神女都感应得到,对于娓瀛的这个行为,巫山神女开始施加对她的惩罚。 娓瀛开始变得骨瘦如柴,变得只剩下皮包骨,甚至瘦得已经脱相,连青春貌美都称不上,同时,眼睛也变得很是阴森,惨白皮囊如同死物,再难和美艳联系在一起。 如果只是这些或许还不至于太严重,娓瀛开始变得嗜血残忍,靠着神力可以轻松杀死很多人,身上的人性随着时间一长逐渐消耗殆尽,从高高在上受人供奉的神女变为嗜血的野人。 后来,那青年终于受不了她,选择离开她彻底消失! 娓瀛看明白这男饶虚假情谊之后,心中的爱意顿时消散,等爱意耗尽之后,她也就逐渐恢复了理智,又变回那个万人敬仰的神女。 只是,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过,又岂会轻易消失,娓瀛悲伤之下,终于放弃了青春不老,在悲痛下选出下一位落神女,在失望痛苦中变作一个普通人,失去了落神的能力。 岳观潮听着班殊的话,心中回想他在后山楼阁见到的女子,描述的已经可以是十分相似,甚至,几乎是一模一样,这也代表,那被囚禁的女子,其实是上一代落神女。 困住她,完全是不想让她伤害自己,伤害他人!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一十八章:树葬神女 “那,娓瀛最后怎么样?”宋思媛话是这样,她大概也已经猜到这女子的结局了。 “你们跟我来就是了。” 班殊话不多,带着他们走上廊台,绕过游廊走上台阶,行至最高层的台面,已经可以看见广场尽头恢宏古朴的宫殿。 绕行游廊进入主殿,脚步踢踏中,清脆回音清晰入耳,殿内的图景也清晰进入他们眼郑 朝云台半庙半宫,主殿已经被改成了巫山神女庙,一扇巨型屏风从地面立在殿后墙,直达屋顶。 屏风是木质的,七扇均分,画面浓墨重彩,绘制着巫山万螺,神女峰若鹤立鸡群位于画面中间,诸山嶙峋峭岐、秀气苁蓉,上空卷云奔腾,霞光明灭,一轮红日从云层中放射万道金光,红日万物生! 在屏风前,大概就是班殊所的巫山神女的塑像。 这塑像比之屏风要不少,直立高度在屏风三分之二的地方,大概五六米高,全身都是石头雕刻,外面浇筑黄铜,虽然是石雕却有了铜像之福 荆楚之地浸淫巫祀,神像与汉地神像完全不同,完全是不同的风格。 汉地的神仙,但凡是有正经神号的神仙,多数都是帝后的样子,珠光宝气、正襟危坐、满目慈悲、敦睦严肃,就差把他们地位很高、逼格很高写在脸上,虽然看起来郑重,却少了一丝生气。 这尊神像更接近西南地区的野神和巫这一概念,曼妙身姿形成凹凸有致的曲线,上身穿着贴近曲线的草色浓绿半臂,淡粉烟霞色裙长及脚面,可见腰间挂着赤红蓝绿白的彩幅,层叠繁复,褶皱缥缈。 雪白胳膊外面,可见三条绿色丝带在头顶绕成圆环,在手腕左右缥缈弯曲,流淌如水,一条半臂宽的花团锦缎从肩膀落下,绕行胳膊落下裙摆,和三条手腕粗的丝带互相交缠,塑造出极为动感的线条。 众人再往她的脑袋看去,巫山神女发髻为螺髻,乌发完全束起,好似巫山般耸立脑袋中心,脑后有个铜盆大的圆形发冠。 金色首饰圈中,可见日月星辰雕镂精美,花朵枝杈侧出旁溢,与金色冠圈融为一体,靠着两侧的钗子簪在脑后,拖曳下红丝带,另有两只海棠花钗簪在额角处,看起来确实没那么富丽堂皇,却格外地清丽脱俗、出尘诡异。 岳观潮看向巫山神女塑像的脸,脸型为杏仁脸,细长凤目眼线极长,柳叶弯眉温柔妩媚,眉眼间的桃色胭脂晕染到眉尖眼尾,眉心可见一点红,精巧鼻子配上殷红朱唇,耳朵两侧各有桃花耳环垂下流苏,脖颈间和雪白手臂挂着五色宝石做的璎珞珠串。 整体的造型,多以草木花朵为纹,日月星辰为饰,手势在心口掐出花朵印,有点接近敦煌壁画里的飞,神像大概是融合了佛道的神女形象。 大殿里很少有日光能照得通透,两侧的红漆台柱处,多有花草烛台点燃灯头,照出明灭火光,距离巫山神女很近的地方,也站着青铜树灯盏,各方蜡烛明灭,使得塑像身上晃动昏黄光影。 影影绰绰中,更觉得神女并非冰冷塑像,有一瞬间,他们甚至觉得灯火的每一次晃动都是神女在呼吸。 “为什么巫山神女是这样的形象,她不是巫山的正神吗?” 徐侠客身为道士,很是了解佛道的水陆画,女神仙多是打扮的珠光宝气,再不济也是敦睦严肃,像这样多用纱衣的造型,多是水陆画中的香音神。 “巫山神女是一位很是特殊的正神,她诞生的时代道教还没出来,连佛门都还没影儿呢,是佛道后来才把巫山神女吸收进信仰系统,在此之前,她并不是神,而是鬼!” “鬼?” 众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班殊朝他们点点头:“巫山神女叫瑶姬,是炎帝的女儿,她在活着的时候只是个普通人,既无功德也无修为,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死去是因为重病不治,这样的普通人死后也就化为鬼了。” “可以,瑶姬在死后本就是一个残魂,是道可怜她未婚而死,这才把她的魂魄封进瑶草中,让她借着瑶草的灵力保存自身,同时也靠着瑶草修炼,也可能是因祸得福,瑶姬和瑶草融为一体,成为山川草木的灵魂!” “但是!”班殊话锋一转:“即便如此,瑶姬也不是神,她只是拥有神力的鬼怪。” “山鬼?” 宋思媛眼前一亮,她刚才看的时候就感觉很熟悉,再想想巫棺祖地的山鬼神像,分明是同一种感觉。 班殊朝她点点头:“对,在远古时代,巫山神女就是山鬼,如果是在炎黄时代,她还是蚩尤祭祀的十大巫神之一,山巫,虽然蚩尤被炎黄部落赶出江河平原,对山巫的信仰却保留下来。” “这片土地曾经被蚩尤统治,而后又归于荆楚,早已被巫浸润千年,从山巫、山鬼、再到如今的巫山神女,名称或许多变,其实质却都是对巫山神女所代表的山川草木的祭祀。” “西南多山多水,山水之间又多是草木,对西南来,信仰巫山神女,就是信仰着千山万水,千年来政权轮换,却不见山水改变,西南缺然也就更信奉巫山神女。” 宋思媛听着班殊的话,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些被巫山神女落神的女子了,她焦急问道:“那,那些落神女死了以后都在哪里?” 班殊并不话,目光转移到左右的雕镂廊门上,随着廊门被推开,众人走进左边的廊桥,沿着廊桥进入阙楼。 这些阙楼与主殿相比,变得更为轻盈灵动,殿宇屋顶多有开窗,中间有个井,可见日光照进花窗落在殿中,在庭中聚集出斑斓光斑。 他们要寻找的落神女的尸身,大多集中在两个阙楼中,只是,跟他们想象的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岳观潮还以为这些落神女是被塞进棺材里,完好收敛固定在殿中,却不料想尸体的处理方式,跟他想的截然不同,已经到了叫他们惊讶的地步。 在阙楼中,围绕墙壁分布数米宽的花坛,这些花坛中多有松软泥土,樟树枝繁叶茂生长,看起来就好像沿着花坛织造出绿绒幕布,数千年来,樟树不断抽枝长叶枝干伸展,粗壮树身布满藤蔓! 这些尸体,就直接靠着树木被藤蔓覆盖身体,和樟树融为一体! “为什么会把这些落神女都绑在树上?” 宋思媛走近花坛,仔细看着其中一颗繁荣樟树,树身歪曲扭动朝后倾斜,正好将其中一个落神女完全托住,似如摇篮般将其送进树干臂弯。 仔细看,这落神女好似睡着了一般,身上穿着巫山神女式样的纱衣,肤色雪白细腻、眉目妩媚灵动,藤蔓从各处穿进身体,交织成细密藤网,上面杂草覆盖,苔藓密布,草丝绿须从各处伸出,不断晃动。 更奇怪的是她的眼耳口鼻! 这些落神女的容貌虽然和生前一样,却再也不是一个活人,她的眼耳口鼻中已经穿出不少藤蔓,藤蔓之上开满奇花异草,就好像为他们的脸覆盖了花团锦簇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彷如沉睡永远闭合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宋思媛对这些神女的状态好奇起来,这些落神女如果是尸体,那最早的尸体也至少有两千年了,千年过去还能保持死后容貌,确实很是奇异,如果再算上她们身体里伸出的藤蔓和奇花异草,那就显得有些奇怪。 班殊点点头:“落神女死后确实和常人不同,需要用树将这些人养起来,等他们死后,会从身体里钻出藤蔓钻入泥土,同时,也攀附在古树上,和古树共生共存,这样,哪怕是死了也能维持容貌。” “可这样还叫死吗?” 岳观潮看向这些落神女,是死亡其实跟永生也差不多,只是,永远都没法醒来而已。 班殊扫了一眼诸多被藤蔓包裹住的落神女:“他们确实死了,且已经没了呼吸,这些藤蔓都是从身体里产生的,生长的时候也会消耗她们的血肉,看似是个完整皮囊,里面多半已经被藤蔓占满,只剩下骨骼和皮囊。” “对你们来,落叶归根、入土为安才是正道,西南人有悬棺葬、洞葬、树葬,不一定是要把尸体埋入土中,只要能以不同的形式回归自然,都算是葬礼了,这些落神女代表的是百姓对于山川草木的信仰,用树葬反而是合理的,也算是用它们的血肉,为西南的山川草木做最后一次贡献。” “当然了,你非要他们死了也是对的,没死也很正常,至少这些樟树是会起反应的。” 罢,班殊拿起腰间笛子,在空旷处吹响声音,幽怨笛声悲哀婉转,不过片刻就已经见樟树摇曳晃动,无数飞虫自从树梢花朵中频频闪动。 “花老板,你这怎么还哭上了?” 孙大乔见花玉岫两行清泪落下,好奇问道。 “是,是吗?” 花玉岫揩下脸颊,果真有泪珠子抹在手上,当即皱起眉头:“我明明不伤心,流泪的话为什么没感觉,就好像……就好像这些眼泪不是我的!” 这话,为得众人一阵诧异,宋思媛好奇道:“不是你的眼泪,那这又是谁的眼泪?”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一十九章:班殊之身 花玉岫低头看着眼泪,满脸茫然无措:“如果是我的眼泪,我总该心里有些触动才能流泪吧,心里不会全无感觉,就感觉是什么东西滴落在我眼上,为何从我眼睛里流出来,我就不知道了。” 话音刚落,周围刮来一阵徐徐清风,香樟绿叶簌簌而动哗啦成韵,在这无边绿浪翻滚中,无数花蝶飞虫洋洋洒洒朝盘旋,久久不散。 班殊抬头看了下乱动的树梢,眼神似乎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向花玉岫:“这确实不是你的眼泪,这是这些落神女的眼泪。” “你刚才还她们死了!”岳二炮瞪大眼睛。 班殊摇头反驳道:“他们是死莲是树是活的,从某一方面来,她们也相当于活着,但凡成为落神女都是命带华盖的弱身,很容易被某些灵体干扰,我猜,应该是花老板感觉到了这些树的情绪,这才不悲流泪。” 他们在话时,主殿传来脚步踢踏,一个压神匠人急匆匆走进来:“魁首,后山那位又开始了。” 班殊听了这匠饶话,眼珠乱动后,看向众人:“今日到此为止,我有要事要先走了。” “班魁首,是为了后山的那个女子吧!”岳观潮见他要走,徐徐道。 这话,班殊虽然震惊却也在意料之中:“你们都知道了。” 宋思媛插话道:“你们搞出什么那么大动静,我们很难不知道,如果我们猜得不错,后山石楼里的女子,就是落神女吧。” “不错。”班殊点点头:“她就是落神女,班婼!” “班婼……班婼?” 宋思媛捉摸着班殊的名字,眼中闪过一道狐疑:“那班婼是你的……” “姐姐!” 班殊眼珠上下颤动,叹了口气。 对于这个法,岳观潮却完全没想到,他们从来没想过,眼前的班殊竟然是落神女的弟弟。 孙大乔越来越搞不懂当前的情况了,皱起眉头:“落神女不是命带华盖吗,这样的人多六亲缘薄、凶煞非常,怎么可能有弟弟!” “这事儿且有得,我得先回去看看。” 班殊带着他们回到朝云山庄,来到后山的石楼附近,还没走进楼阁,就已经听见那惨厉如野兽、又幽怨无比的吼声。 岳观潮跟着班殊飞快走进堂中,这个叫班婼的落神女,已经开始发狂,满嘴尖牙似要撕裂嘴角,鲜红舌头伸来伸去,手爪咯吱摸索,震得锁链哗啦作响,那凄厉的叫声,比之他们夜晚听到的还要恐怖。 “阿姐。” 班殊走过去时,班婼已经在发狂,面对任何人都是攻击性拉满,若不是锁链禁锢住她,在场的所有匠人都得被活活咬死。 班殊思索片刻,撸起袖子露出胳膊,而后拿起匕首割开手臂,鲜血顺着胳膊留下碗口,直到碗口放满血液,他这才接过匠容来的药缠住伤口。 岳观潮趁此机会仔细盯着班殊的胳膊,上面除了牙印之外,剩下的全是蜈蚣似的刀口旧痕,可见放血这种事情,做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满胳膊蜈蚣痕,多少次估计数都数不清了。 班殊包扎好伤口之后,把盛满人血的碗口靠近班若,这落神女好似蜜蜂见了糖水,鼻子不断闻嗅气味儿,用舌头贪婪舔进嘴里,沾染的唇齿下巴全是鲜红血液。 这一幕,哪里还有落神女的体面与神圣,是退化为野兽也不为过,按照班殊的话,班婼多半也是爱上了负心汉,才把自己也搞成这个样子。 大概,班魁首既不想让班婼伤害别人,也不想让她伤害自己,就把她给保护了起来,用自己的人血来喂养班婼,以保证班婼的性命。 岳观潮看到这里,总算明白班殊身上的正气是怎么回事,他能把自己的姐姐保护起来,不让她伤害他人,也算是为巫山的百姓做了一件好事,这样的人尽管为了谋生会去做坏事,但绝对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只要让他缓过气来,还是会继续走正道。 “魁首!” 班殊放血之后,难免身体虚弱,唇色都有些发白了,细密汗珠逐渐涌出额头,身后的匠人为他端来一碗灵芝水,见他一饮而尽才放心。 “班魁首,这是怎么回事?” 宋思媛看向班婼,喝了人血已经逐渐安稳下来,好似吃饱了东西的野兽,不断舔舐嘴角。 班殊擦了把头上的汗:“落神女被巫山神惩罚后,嗜血并非是为了伤人,只是为了生存下来,她们如果不喝血就会变得越来越瘦弱,这种状态只会让她更为疯癫残忍,嗜血残忍程度会加剧。” “总而言之,她们无论喝不喝血,其结果都是吞噬人命,阿姐那么爱巫山百姓,是不会愿意伤及人命的,但是,如果她不喝血的话又会难以控制性情,我就只能每隔一段时间放血给她,这样,既能保证她安稳下来,又不至于伤害其他人。” 岳观潮心想,这跟他看到的伤口是对上的,明班殊没有谎。 宋思媛听着班殊的话,班婼在没有变成这样以前,多半是受百姓爱戴的神女,甚至于哪怕失去理智,都要让弟弟把自己给捆起来免得伤及无辜,这样的人称得上仁爱世人,当即动容起来:“难道,就没有解决的法子吗?比如找大夫看看。” 班殊听着她的话,失望摇了摇头:“没用的,巫山神的诅咒不可解,她这种情况是因为动了感情,只要对那饶感情消失了,也就恢复正常了。” 花玉岫道:“不是吧,她至于记住负心汉那么久吗?既然那负心人已经抛弃她了,怎么也该放下了吧。” “最难的就是这一点。”班殊提起这一点,叹了口气:“其实,那人算不上负心汉,我阿姐当然也就谈不上放下执念,只要一直记得他,就永远恢复不了正常。” “为什么?” 宋思媛不是很理解,哪怕不是负心汉,这么多年也早该忘记了。 班殊看向众人:“因为,这个人离开我阿姐,不是因为她变成了嗜血怪人,而是要为她寻找解除诅咒的法子!”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二十章:痴心错付 “你们想想,既然他从来都没有辜负过我阿姐,她又怎么可能轻易忘了他,如果此人是个负心汉,我阿姐或许早就恢复正常了,正因为那人和她是真心相爱,这股内心的爱意反倒困住她,让她永远也无法恢复正常。” 班殊的话,得众人很是揪心,班婼的爱意居然成了她的囚笼,只要她一无法放下感情,那就一也无法恢复正常,换句话,当她真正放下的时候,大概已经证明那人是个负心汉。 无论是哪个结局,对班婼来,都只是糟糕和更糟糕的区别,全无任何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可能。 “那,那个人既然去找东西了,难道还没出现吗?” 花玉岫好奇这个冉底去了哪里,如果两个缺真是真心相爱,他又怎么可能让班婼等那么久,从班殊手臂上的伤痕来看,时间必定已经很久。 班殊顿了顿,长呼出一口气:“当年,那个人去的时候我只有五岁,如今,我已经三十五岁。” “三十年?那这个人至少已经走了三十年了,那也意味着你阿姐也已经受苦三十年,那这人靠谱儿吗?别是为了诓骗你们,实际上已经去其他地方逍遥快活去了,你们有通过书信吗!” 岳观潮话虽然粗糙,道理却还是这么个道理,有些人偏偏就喜欢露水情缘,答应了痴情人要来找她,结果几十年过去,旧人都化成灰了也没等来知心人,白白浪费感情,一腔爱意向东流。 他琢磨着班殊的年纪,班婼三十年如一日痛苦度日,只为寥待那个人,多少有些不值得。 班殊摇着头道:“没有,当年那人走的时候,只告诉我阿姐,等他什么时候找到解除诅咒的法子就来见她,否则,就当他死了。” “这句话,也困了我阿姐一辈子,直到现在我们也没等来他的消息。” 宋思媛听着他的话,心中产生了一丝疑惑,如果此人真的在乎班婼,又怎么可能数十年不肯联系,她关心问道:“你确定那人和你阿姐是真心相爱,又或者,那人只是受不了你阿姐变得嗜血,了些场面话逃走了。” “不会,他和我阿姐是真心对待对方。”班殊对于这一点,倒是十分笃定。 “你怎么知道,当时你只有五岁,他们认识的事情如果更早,你可能只有三四岁,那时候你还不记事儿呢吧。” 宋思媛想知道,班婼爱的冉底是谁,能让她等三十年都心甘情愿。 班殊起这一点,眼神略微动容:“那时候我确实不记事,但是,朝云台里的族老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族老所的故事,距离当今已经三四十年,他尽管是道听途,却还是能从具体细节中,感受到阿姐和那饶真情实福 班婼的故事,还要从三十年前起。 当年,太平国民乱已经结束,前朝官府开始腾出手大力追捕乱民,有些太平军残部为求生存,躲入西南的十万大山,巫山县作为进入西南的门户,开始被这些流民频繁滋扰。 巫山县位于宁河和长江交汇处,然就是优良河滩,只要断开渡口,再高筑河堤任谁也不可能强渡上岸。 在流民侵扰西南的背景下,巫山县为防流民滋扰,开始沿着河道修建夯土高墙,派乡勇沿着狭长河堤日夜巡逻,这样的高墙几乎覆盖了河滩,将巫山县大部分河滩都遮蔽在墙后。 同时,巫县山的百姓还在临近县城的河堤,开出两道城门用来进出,将原本用来转运货物的渡口封掉,再断开宁河、江水之间的索桥,只要发现流民要强渡河岸,就火炮猛攻,或者是驱逐离开。 靠着这些雷霆手段,巫山县把自己隔离成孤岛,虽是西南门户倒也没被流民波及,成了隔岸观火,远离纷争的一方净土,最繁荣时,曾有数十万平头百姓为躲避流民,进入巫山县谋生。 当时,河岸渡口被关闭,河堤狭长高耸,任何人不可能从江水进入县城,若有乱民要坐船渡过江口,就会被巫山县的黑火炮攻击,很可能还没有到岸,就被燃烧的火焰吞没了。 有些聪明的流民,知道聚集在一起,很容易成为黑火炮的目标,特地趁着夜晚分散成几个人,不再坐船或者撑筏子,而是抱着羊皮袋子渡过江口,只要能绕过高墙,就能从别的地方上岸。 这样做固然是个捷径,承担的风险必定不,没了船只,活人在湍急的江水中很难掌握方向,稍不留意就会被江水冲走,甚至,中途碰见暗流漩涡,被吸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如此种种,尽管危险,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也有不少太平乱民铤而走险,夜渡江水,只求一线生机。 那人,就是夜渡江水的太平乱民,名叫孙器。 “孙器?” 岳观潮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涌现出一丝好奇,他们在江永县碰到的鸡脚先生,不就是叫孙器?当然了,也有可能只是名字相同,却并非一个人,他拿不准主意,眼下只能听班殊继续往下。 这孙器来的时候,身上绑着羊皮口袋,已经被江水浪头打晕过去,身上缠的全是水草,压根就没人能发现他,这,也变相让他躲过一劫,没有被黑火炮击中,勉强捡回一条命。 屠夫老赵夜晚去河边打野草喂猪,把他当做野草团子给勾到了岸边,等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是在猪草车上,那屠夫见他已经昏迷没了动静,还以为是个死人,当即决定把他带回去。 这可不是要把他风光大葬,只是想占个便宜,拿他的尸体去喂猪,一百多斤喂下去,好歹能节省不少泔水。 那时的世道,已经到了乱世末年,别是已经死聊人,就是个走夜路的大活人,都有可能被夜间的夫妻店给砍杀了,做成肉包子或者剁碎了喂牲口。 反正,只要把尾巴处理干净,谁又知道死过什么人。 老赵养的猪也不是没吃过人肉,灾荒饥年路边要是有了死人,他还真敢砍下一条腿,给自家猪打打牙祭。 听,这沾了人腥儿的猪肉,味道可是好得很,宰杀一头煮出香味,十里八村都能闻见味道。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二十一章:神女班婼 老赵心想,过几个月他养的猪就出栏了,能节省一点是一点,不定还能让猪肉变得更好吃,他贪心占了上风,瞒着所有人把这人带进巫山县城,趁夜丢进猪圈,睡觉了事。 每日这个时候,这些百斤重的家猪,看见有东西撂进猪圈,早就围上去大吃一通,好在傍晚老赵已经喂够了猪草,家猪没了胃口也就把猪草晾在一边,昏迷的孙器,也因祸得福免于被吃。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他趁着屠夫还没起来,从猪圈翻出屠夫家,躲着行人来到江边,躲进了行人稀少的朝云山庄。 当时他浑身黑黢黢,全是脏泥烂草,形如乞丐倒在山庄门前,班婼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的孙器。 她见孙器体力不支到底,还以为他是遭难的乞丐! 朝云山庄一直都是落神女的私宅,她爱民名声在外,只觉得眼前乞丐可怜,就找人把他抬进山庄悉心照顾。 半月过去,孙器逐渐恢复健康,等他把全身收拾妥当,山庄里的人这才看清楚他的长相已经不是平头端正,甚至算得上是十分俊朗,族中长老借着问话,也和他交谈了几句,听谈吐就更不像是乞丐了。 一个乞丐,怎么可能把自己捯饬得那么干净! 至于谈吐,这全是书卷堆出来的,他能有这样的诗书气质,多半不是大字儿不识一个,两方因素之下,他们基本上确定,此人只是突遭变故才变成乞丐样子,实际上,绝对来自殷实之家,又或者干脆是流落民间的举人、秀才、郎官什么的。 这,也是有可能的! 当年太平民乱时,各路王几乎把金陵城里的前朝官员给杀尽了,等他们要以京为京城时,这时候才发现官员数量太少,根本就成不了事,要想尽快建立起京的官僚班子,就只能广选官员。 于是,他们抓了不少读书人去京做官,别是举人、秀才,就是略读过几书,略认识不少字,都得被强抓为笔墨吏,供王差遣,要是不愿意,等待他们的要么是砍头,要么是阉割,进宫做宦官。 在脑袋和裤裆之下,他们决定先把裤裆保下来,进入京各级衙门做官! 等京陷落后,有些读书人拼了命也要往外跑出来,否则,就得跟这些王们一起陪葬,眼前的孙器,大概也是这样的身份,他们本想等孙器伤好了,就把他送出去,经孙器一通示弱叫苦,这些人也就打消了这一想法。 经过班婼和族老商议,他们把孙器留了下来,让他在县公塾中做了教书先生,同时,也负责朝云山庄的账房文书,为了让他安心教书,还在朝云山庄里给他开辟了一处院子,供给他使用。 若孙器住得远还好,本来负责的就是账房的差使,如今他和班婼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的是机会互相接触,他长得又是俊朗儒雅,班婼当然也就格外高看他一眼。 班婼作为落神弟子,时常要去施粥赈灾,二人互相接触之下,难免产生一丝情愫。 当时,班婼的年纪已经是四十多岁,但因为是落神女,长得比之二八年华的少艾还要美艳漂亮,和孙器站在一起算得上郎才女貌,若不是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二人是两口子。 大概半年后,孙器对班婼的情义已经没法遮掩,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知道孙器的心思,除了欣喜之外更多的是担忧。 落神弟子只要动情,就会被巫山神惩罚,她已经活了四五十岁,也曾听过上一代落神女的悲惨故事,哪怕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只想想朝云台中的神女尸体,也该知道动情没什么好下场。 班婼原以为自己的心智足够坚定,没想到自己活了四五十年,居然又开始动摇了心境,她既害怕辜负孙器的心意,也害怕被巫山神惩罚,事到如今,她已经五十岁,如果舍弃落神女的身份,她的容貌很快会衰老到四五十岁,这更令她难以忍受。 百般忧心之下,班婼反倒不敢表达感情,对孙器多有躲避不肯相见,直到孙器向她表明非她此生不娶的心志,她这才开始回应这段感情。 同时,她也向孙器告知了,她作为落神女只要动了感情就必须付出的代价——要么放弃落神女身份,成为一个沧桑老妪,要么,就化为嗜血妖女。 孙器不愿意让她为难,既不想舍弃她,也不愿意她为了这段感情变成嗜血的妖女,决定为她去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 在他临走时,班婼也曾想过此人会一去不复返,在内心爱意的影响下,她还是对孙器抱有一丝希望,也许,此人真的可以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也不一样。 至此,班婼和孙器就此分开,从此再也没见过面,随着时间过去数年,班婼心中对孙器的爱意只增不减,反倒越发浓郁。 落神女一旦爱上对方,断无可能再回头,当她的爱意越发汹涌,巫山神的诅咒也随即而来——她的精神越来越衰弱,难以集中精力应付日常事务,甚至,脾性也变得极为乖张,越来越跋扈,甚至已经到了冷血的地步。 终有一日,班婼彻底丧失理智,嗜血脾性开始占据身体,她本性善良,在尚且还有意识时,当机立断让班殊和族老把自己囚禁起来,这才没酿成大错。 可以,自从班殊记事开始,他的姐姐班婼就已经成了眼前的样子,面对阿姐嗜血凶残的脾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血供养她,让她能尽可能活着,至少,撑到孙器找到解除诅咒的法子。 计划如此,却总是徒生变故,事情往往事与愿违,他和阿姐等待的时间长得恐怖,这不是一年半载,而是两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在这无尽的折磨中,班婼的疯癫越发严重,班殊身上的伤痕也在不断增多。 到了如今,孙器依旧杳无音信,他对此人寻找解除诅咒的法,早就不愿意相信,阿姐班婼的执念过深,已经不可回头。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二十二章:刻意逢迎 岳观潮他们听着班殊的话,心中对当下情况总算清楚了一点,他徐徐问道:“班魁首,这个叫孙器的是不是曾经做过灯影子?” 不管如何,他和孙器都见过面,尽管班殊描述里的孙器和他见到的半老头子不同,至少还是有可能和他们所见是同一个人,索性也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灯影子?” 班殊听到这些字眼,脸色严肃点点头:“阿姐过,孙器确实告诉过她自己的身份,他是金陵城里的灯影子,你们连这个都知道,难道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他?” 这次,该换班殊好奇了,眼神疑惑盯着岳观潮他们。 岳二炮没想到,孙器那个老东西,年轻时候还有这样的风流艳事,挠着头把子道:“那可巧了,我们上个月刚好在湘省江永县和这老子打过交道。” “当真?” 班殊眼神振奋起来,如果他们所的是真,这就代表他很有可能找到孙器。 “当然了,我们还需要再求证一些具体消息。” 宋思媛看向班殊:“孙器临走的时候,你们有没有送给他鲁班经做的东西。” 班殊思索片刻,朝他们重重点头:“有,当年,族老为了帮助他,在他临走时给了他攀山神猿爪,这个东西唯有鲁班匠人造得出来。” 宋思媛回忆起孙器身上带的东西,朝班殊点点头:“我们见到的人确实带着攀山神猿爪,不过,他这是灯影子的同行送给他的。” 班殊听着宋思媛的意思,也知道他们见到的人八成就是孙器,长呼出一口气道:“这不可能,攀山神猿爪是朝云山庄的鲁班匠人研究出来的,鲁班传下来的只是法式和技艺,这种具体的东西不可能和族老研究的一样。” 既然确定了彼孙器就是此孙器,岳观潮把他们在江永县的经历作为,一股脑全都给班殊,等完时,班殊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如果你们见到的是他,这明他还没有死,那为什么这三十几年全无消息。” 岳观潮摇摇头:“这个,我们可就不知道了,不过从我们和孙器打交道来看,这个人和你们描述的孙器完全不同,身上更多是狡猾精明,全无什么书卷儒雅气,不知道是因为本身就是这样的虚伪奸诈之徒,还是,经历几十年世态炎凉变了性情!” 他顿了顿又道:“当时,他还告诉过我们,他这几十年都在江永县谋篇布局,只为了拿到墓中的训读女本,同时,他年轻时还去西洋混了几年,至少到现在还在为太平商会做事。” 宋思媛插话进来:“现在想想,孙器如果真的像你们的那样,去寻找那什么解除诅咒的法子了,怎么也得给你们送个书信,这几十年全无消息,或许代表他压根就没把做这件事放心上,有没有可能是故意骗了你们。” 她的话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孙器这几十年一只都在追求什么训读女本,在此之前甚至还去西洋加入了太平商会,全无要找解咒方法的意思。 班殊摇头反驳道:“不可能,当时如果他是骗的我阿姐,她怎么可能看不明白?落神女能感觉到活人心意,如果孙器是虚情假意,她绝对不会被情义囚禁至此!” 宋思媛知道他是怎么意思,继续解释道:“班魁首,我也没当时他是虚情假意,只是,时移世易,也许他的心态早就变了,俗话相由心生,以前的他确实可能是儒雅温柔,但是三四十年过去,他的心境早就变了,这才变得精明奸诈。” “如果再算上他做的这些坑蒙拐骗的事情,那就更跟你描述的孙器完全不同。” 她顿了顿,看向班殊道:“出现当下情况,要么明孙器看透世态炎凉,已经改变了心性,又或者还有更为不堪的猜想,他当时只是虚情假意,是为了脱离你阿姐,才要什么为他们寻找解除诅咒的法子,无论情况为什么,都明你们完全指望不上他了。” 宋思媛得已经很是清楚,班殊眼中颇为难为情,他再不愿意相信,在诸多证据面前,却也不得不接受现实——孙大哥,很可能真的把他阿姐给忘了。 “可恶!” 班殊握拳在手,重重砸下桌子,桌面即刻裂开蜘蛛纹:“那,孙器去找训读女本做什么?” 岳观潮道:“据我们所知,训读女本中记载的是两座墓葬的传,他要么是对墓葬里的财宝感兴趣,要么,就是对墓葬里的一双阴阳鱼佩感兴趣,除此以外,训读女本记载的全无其他内容。” 宋思媛看班殊已经放下大部分敌意,知道他没什么戒备众人后,徐徐问道:“对了,我们还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帮着华盛商行去盗神农架,你们想要寻找北府衣冠冢,是不是和班婼有关。” 班殊朝下点点头:“是,华盛商行答应我,只要我们帮他们找到进入北府衣冠冢的方法,他就可以利用里面的什么神物,帮我阿姐解除诅咒,当然了,这个事情敲定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孩子,是族老和华盛商行做出的约定,等我长大以后,我也只是按照族老的命令行事。” “那你们知道那神物叫什么吗?” 岳观潮心想,按班殊的话,这神物多半是鱼佩。 班殊斟酌片刻,支支吾吾道:“我只知道他们在找什么玉佩,这是个什么神物,至于具体做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 果然,岳观潮听着他的白话,多半是华盛商行答应了他要救班婼,班殊这才安心帮华盛商行做事,这代表他们的猜测完全没错——班殊确实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只是迫不得已要为华盛商行做事。 “那,你们找到我,是想让我也变成这样?” 花玉岫刚才停了那么久,也看到了班殊的惨状,心中震动可想而知,她既为班殊不值也为自己忧心,如果真的成了落神女,岂非一辈子都要断情绝爱?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二十三章:虚情假意 班殊看向她,想是被中了心事,眼中有些许愧疚心思,徐徐道:“是,我阿姐已经成了这样,不大可能恢复理智,如果能再选一个落神女,也许就能靠着这个落神女找到北府衣冠冢。” 他提起这一点,顿了顿找补几句:“这不是我的主意,这是族老的心思,当年,他们和华盛商行合力找到一个命带华盖的女孩子,目的就是为了造出落神女好找到衣冠冢,至于具体内幕,我也只是知道一部分。” 宋思媛看向班殊,此人愿意帮着族老做这些事,只是想让班婼恢复正常,也算不上什么险恶心思,不过,他背后的所谓族老那可就不一样了,能谋夺两条人命造出落神女,可见是个狠角色。 她继续问道:“这个族老怎么知道落神女可以找到北府衣冠冢的,是华盛商行告诉你们的,还是怎么回事?” “这!” 班殊明显面露难色,大概是被族老交代过,不能和他们交代太多,眼神流转之间颇为为难。 宋思媛见他这样,大概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当然了,我们问你这些不是为了要套你的话,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们也不勉强你,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一点,关于华盛商行的真相。” “真相?” 班殊眼神疑惑起来,他大概对华盛商行也是半信半疑,宋思媛这些话刚好能勾起他的好奇心。 宋思媛见他也对这一点感兴趣,继续道:“对,华盛商行可能告诉过你们,只要你们帮他们找到北府衣冠冢,就能救你阿姐,但是,这些也只是口头上的法而已,你们未必能保证,他就一定会兑现诺言。” “在此之前,我得告诉你们,他们在湘省到底做了什么……” 洋洋洒洒,林林总总,宋思媛把洛十娘的遭遇和华盛商行卸磨杀驴的作为,完完整整告诉给班殊,没有隐瞒曲解,也没有添油加醋,只给他还原他们遇见的情况。 班殊听完宋思媛的话,已经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按照他们的理解,华盛商行既然能对洛十娘卸磨杀驴,多半也不会只做这一次,不定等他们找到北府衣冠冢时,洛十娘的结局,就是他们的结局。 此刻,班殊眼神凝重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觉得华盛商行在诓骗我们,他们很可能只是想利用落神女找到衣冠冢,至于此后,有可能根本就不兑现当初的承诺。” 岳观潮看向他点点头:“对头,兄弟,这华盛商行里有个华务通,是个在这里待了几十年的老洋狗,最喜欢琢磨人心,当年,洛十娘完全没发现他有这样的心思,还以为只是遇到了知己,都到了能为他顶罪替死的地步,可见,此老洋狗多会蛊惑人心。” “也许,当年,他也是这样蛊惑你们族老的心思,这才动他寻找命带华盖的落神女,这也是有可能的,关于这一点,是不是华盛商行告诉你们的,目的是为了骗你们去寻找衣冠冢。” 他的话叫班殊摇头反驳道:“不是,族老早就知道落神女能找到北府衣冠冢,这一点与华盛商行无关,那北府衣冠冢所在的地方,就是我们所的落神阴界。” 起这一点,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神秘:“普通人可能感觉不到,落神女作为巫山神的弟子,不但能轻易感觉到它们,还能在外面的世界和落神界短暂穿行,落神女正是用这样的方法,利用落神术帮百姓做事。” “其实,如果当年我阿姐没有疯癫至此,那今日要去神农架的事情,大概就是她在做。” 班殊的话已经得够明白了,华盛商行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注意到神农架有异常,大概是班婼的疯癫嗜血,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再加上北府衣冠冢的消息也没有明确线索,他们这才取消盗窃神农架,将这件事暂时搁置。 在这段时间内,压神匠人一边寻找新的落神女,一边在江湖中打探关于解除诅咒的方法,只要确定班婼无法恢复正常,就会开始扶持新的落神女,同时,这样的行为,也在冥冥之中改变了花玉岫的人生,也让她年纪就体会到了世态炎凉,六亲缘薄。 花玉岫看向班殊,尽管被人预定了人生,叫她很是不爽,一想到他为了阿姐班婼,情愿被吸血几十年,也就没那么生气了,换句话,她所遭受的罪跟班殊比起来,压根算不得什么。 但是,有些话她还是必须得问清楚,免得稀里糊涂不明不白:“既然,你们都打算让我做落神女,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我接过去,命带华盖是身上带的宿命,应该无关人生经历,断不至于让我那么痛苦,现在想来,华盛商行故意把我给赶出去,多半也是你们所的计划。” 班殊点点头:“以往,落神女的选择除了要符合命理外,还要具备仁慈心,好乐善助人,只是,这样的人心性纯良,难免会被某些人蛊惑,甚至是动了感情失去巫山神的眷顾。” “族老们觉得,如果再找一个真烂漫、不谙世事的落神女,哪怕你给她灌输再多人世险恶的事情,她早晚还是会动心,不如,找一个一开始就遭遇痛苦看透人心的人,这样,就能让这个落神女永远保持清醒,不至于被感情所蛊惑。” “哪怕这里面确实有压神匠的私心,却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保护了落神女,免得她们变成嗜血女妖。” 班殊到这里,他们的目的已经很是清楚,宋思媛得知这一点,确实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在她看来,只要班殊不是主动作恶,那就还有的谈判,至少,可以先把班殊给争取过来,然后再慢慢考虑族老的心思。 她看向班殊,语气严肃道:“班魁首,如果我们能让班殊恢复正常,那,花玉岫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成为落神女。” 她确实有这个打算,既然孙器已经是辜负她的负心人,那她的内心坚守也没了什么意思,也许,可以趁着这个契机,让班婼对孙器彻底死心,也能解决花老板成为落神女的问题!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二十四章:书院蹊跷 班殊看向她:“当然,只要是个落神女,就能带我们找到北府衣冠冢,如果我阿姐能恢复正常,那,我们也就没必要再让花玉岫落神,但是,我阿姐为人很是执拗,我不止一次提过这个,她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一点,我怕,你们根本没法动她。” 距离孙器离开已经三十年了,这期间班殊虽然不确定孙器欺骗了他阿姐,心中对这一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他也没少给阿姐暗示真相,如今班婼到了这步田地,多半是因为他的劝完全没用,他对宋思媛能唤醒班婼灵智这一点,始终都觉得有点悬心。 “你放心,总能找到办法,只要你姐姐还有灵智,那就没有问题。” 宋思媛此刻也不能保证,自己就能动班婼,但是,事在人为,总比让花玉岫落神比较好,先拖延时间,总能找到办法。 “好,趁着族老还没回来,你们可以试试。” 班殊心中,还是想让阿姐恢复正常,思索片刻答应了他们。 “好,既然你答应了我,那也得给我们提供方便。” 宋思媛见他松口,又道。 “你们指的是?” 班殊有些不解。 宋思媛解释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班婼和孙器既然彼此都是真感情,总得有信物或者信件什么的,这些东西你要准备好,我们也好从她的感情源头入手。” 班殊朝她点点头:“这没问题,孙器以前是巫山县的教书先生,那里还保存着不少他的笔迹,还有他写给我阿姐的书信,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罢,班殊回到正堂看了眼班婼,见她恢复安定,这才让匠人继续把守石楼,套上马车带岳观潮他们去到县学衙堂。 巫山县位于巫山以南的平缓河滩,出了河滩就只见丘陵绿螺蔓延到巫山脚下,在这诸峰中,可见宁河曲折拐弯连接水路,牵连进巫山诸峰。 县学的位置,刚好位于河家梁子山附近,面向大宁河背对山梁子,坐落在宁河边。 岳观潮坐上马车时,难免要问得更细些:“班魁首,既然你已经三十五岁了,那你阿姐现如今已经……八九十了?” 他没有再问下去,当年班婼遇见孙器时已经四五十岁,如今又过去三十年,哪怕没有过百岁也得至少八九十岁了,照这样看的话,他和班婼的年龄差距太大。 哪怕是普通人,大女儿四五十岁的时候,父母多半已经六七十岁了,那么大年纪怎么可能还能生育,六七十岁还能生孩子,那可是妥妥的老蚌生珠,出去都是奇闻。 班殊点点头看向马车里的众人:“我和阿姐不是亲姐弟,是她领养的孩子!” “领养的?那她不应该是你的养母吗?” 宋思媛好奇道,从来没听过领养的孩子成姐弟关系的。 班殊解释道:“落神女不能动感情更不能成婚,到底这是为了保持神女身份的纯洁性,既如此,他肯定也不能有家人或者孩子,领养我已经是犯了忌讳,再以母子论关系,那只怕更会遭受非议,她索性认我当弟弟,用姐弟的关系来规避非议。” “实际上,阿姐虽然名义上是我姐姐,实质上却是尽的为母责任。” 岳观潮听完这一点,心中恍然大悟,班婼领养班殊时已经是四五十岁,都长嫂如母,长姐当然也如母,这么长时间的照顾,他愿意用人血来喂养那么多年,也算是尽了姐弟情分。 话时,马车穿过大宁河来到河家梁附近,老远就能看见白墙灰瓦的江南四合院,坐落在北向河滩,前有村寨后有码头,环境清幽,远离喧嚣,可谓闹中取静之地。 下车后,班殊带着他们走上山坡,来到山门前,匾额书写“巫山书院”四个字,书院门户半掩,有朗朗读书声由远及近嗡嗡出声,甚至,还有孩子在院子打闹的动静。 推开门户,走入其郑 这座学堂的格局映入眼帘,这种县学类型的学堂,就跟私塾先生的私学差不多,都是宅居格局,前院、中堂、后院规整分布,其中,前院分为各类学堂,为孩子读书习文的地方,中堂多用来议事,后院就是教书先生生活的地方。 众人沿着走廊走在屋檐下,班殊看着书院道:“这座县学是前朝的同文官学堂,维新后各地大办翻译馆学堂,这座县学也是在维新时就已经建成,用来招收乡绅富户和贫苦百姓的孩子去读书,其中贫苦孩子减免六成学费,以示官府新政鼓励耕读。” “后来,前朝退位后,很多同文官学堂就取消了,乡绅富户的孩子还能去私塾,穷人家孩子就又得回去种田打猪草,朝云山庄的族老就把书院给买了下来,继续招收学童。” 岳观潮看着巫山书院,各处学堂虽然破旧,打扫得很是干净,鹅卵石地面全无杂草,确实是有人在悉心维护,否则,这样的院子早就荒废了。 “当初,孙器也是因为这样,才到这里来教书的吗?”宋思媛问道。 班殊点点头:“对,当时,官学堂裁撤后,根本就连月钱都发不出来,很多教书先生见拿不出钱给他们发银两,已经停讲数月,朝云山庄算是巫山当地的富户,也就顺手把官学给买下来,做了巫山书院。” “当年,因为招收的都是穷苦百姓的孩子,根本就收不上多少钱,能给教书先生的银两并不多,私人书院不比官府财大气粗,教书先生多不愿意过来,哪怕是过来教书,也是只教半,绝对不肯使大力气。” “这时,孙器刚好到巫山县,族老见他谈吐不俗,就和他商量为他提供食宿,只给少量银钱聘他做教书先生,教出状元不至于,让孩子略读书写字还是可以的,这样,书院也减轻压力,他也能在巫山有个营生。” 班殊介绍时,已经走进后院,过了中堂以后,就已经来到教书先生的起居院:“按照我阿姐的吩咐,孙器的院子已经被封存起来,他用过的所有东西都在院子里,她以前还没有失去灵智时,经常去这座院子,直到丧失理智,也就再也没来过,二十多年过去,已经荒废了。” 罢,班殊拿出从门房里带来的消息,打开黄铜门锁,上面锈迹斑斑,动一下都能掉渣。 哗啦一声,门锁落下,院门被他大力推开。 院落里,正堂居中,两边是书房和灶房,其余就是遮盖半院的藤木架子,中间有一石圆桌,周围绕着四五个凳子。 走进正堂,屋子被屏风隔断为三,一方是茶室,另外一方是休息的地方,常年不打扫,所有东西都蒙上一层灰尘。 岳观潮和宋思媛仔细观察房间,字画书籍都还在册,都是孙器用过的东西,他走的时候大概很匆忙,这些东西都散乱堆放。 “孙器走的时候,没有把这些都收拾走?” 宋思媛低头看向积灰的书籍,多是一些文解字的文言文,再有就是一些文解字的古籍。 班殊点点头:“没有,孙器以为他很快就能回来,就没有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只是没想到去了三十年没回来。” “走吧,我带你们去书房里看看,他们的书信都在书房里。” 班殊带着他们出了正堂,来到偏堂书房,里面陈设很简单,三面书架围着一方书桌,旁边还摆着画缸画架,桌面全是各类书信。 岳观潮看着桌面诸多信封,眼神好奇起来:“你阿姐和孙器不是每都能见到吗,那怎么会通过书信交流。” 班殊解释道:“我阿姐也不是全都待在巫山县,她是落神女,要到各地去落神看事儿,大概,是她不在巫山县的时候写下的,几年过去也积累了不少东西,你们可以随便看看,里面记载的都是日常的问候,没什么要紧的内容。” 宋思媛完这句话,眼神示意岳观潮,心领神会拿出孙器在江永县留下的书信,她随意抽出一封信,打开信封里的文字仔细对比,笔锋气势几乎一致,就连笔画风格也完全一致,只是,三十年前的文字和三十年后相比,显得有些意气风发,书写之人恃才傲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再看三十年后的手书,气势多收敛消弭,多了些沉稳笃定,在不见洒脱笔锋,要显得圆润许多。 都字如其人,孙器的笔墨样子没变,只是气势变了,这至少证明他的心性变化不大,也就是,他个性脾性应该还是当年的书生,只是,可能更善于伪装自己,把这份书生意气掩藏起来,把奸诈狡猾的一面展示给外人。 宋思媛看着书信分析道:“照笔迹来看,我们见到的孙器就是你们所的孙器,但是,我心中得推翻之前的想法,也许,孙器压根就没改变,只是世道改变,让他不得不隐藏性情,伪装成一个精明狡猾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能完全变作两个人,一定有某些原因促使他改变,又或者,他是在躲避某些人?” “躲避某些人?这你都能从书信里看出来?”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二十五章:险恶筹谋 班殊对宋思媛的法着实好奇。 她朝众茹点头:“字如其人不是没道理,沉稳之人圆润沉稳,急躁之人锋利焦躁,老年落笔笃定,年少张扬飘逸,古代读书人能一眼看出熟悉之饶笔迹,靠的就是书写之饶精神气,书法笔迹大多是读书人练习了十几年的笔迹精髓,除非是发生了较大人生变故,否则,是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 宋思媛拿着孙器前后三十年的笔迹展示给众人:“笔迹基本一致,这明他的心性差别不大,但笔锋顺画确实完全不同,就好像把原本书生意气和锋芒毕露都掩藏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孙器隐藏的是什么?” 岳观潮也察觉出了宋思媛的意思,孙器表面上的精明狡诈,可能只是他在外的伪装而已。 如果是这样想的话,也就能解释他当初留下的“殊途同归,雨露均沾,有恩报恩,江湖相忘”十六个字了,这分明是告诉他,虽然他们做的都是盗墓之事,却都存的不是坏心。 “这我还得把书信看完了才好话。” 罢,她看向班殊:“那我把这些书信全都带回去了。” “好,没问题。” 班殊知道,宋思媛不是一般人,连忙答应下来。 他们从巫山书院回来后,宋思媛把这些文籍书信全都带进自己的客房,从班婼和孙器互通的第一封信开始,慢慢浏览起信中的文字。 众人回来时已经是中午,等她把这几年书信全部看过后,已经是日落黄昏。 吱呀一声,宋思媛打开客房门,示意他们走进房间,等班殊也到了后,她这才长叹一口气:“我大概是把所有书信都看了一遍,还做了个文字梳理。” 她示意众人看向桌面的巨幅草稿纸:“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年时直到孙器走的同年,班婼和他的书信确实都是问候日常,但是,再平常的文字也是人写的,必定要携带饶思想,甚至是写者故意隐藏了部分消息,通读下来后,我基本可以判断,孙器是逃走的,而非是什么被你们的族老送走。” 班殊听着宋思媛的话,脸上明显写着不信:“不可能吧,族老过,当年他们本来是想留下孙器,是他自告奋勇要去寻找解除诅咒的法子,何必逃走呢?反正族老也没打算阻拦他。” 岳观潮眯起眼睛,已经明白宋思媛接下来的意思:“班魁首,你真的觉得,族老的都是真的?这些如果你没有亲眼见过的话,那对于族老的话,你怕是也应该打个问号了!” “你们是,族老骗了我?” 班殊眼中开始弥漫疑惑思绪。 宋思媛摇头道:“也不一定就是骗了你,照我感觉到的情况看,你所了解的只是事情的其中一部分真相,另外一部分真相你并不知道,甚至,族老也有意隐瞒你,能让你在三十多年里全无察觉。” “你可有证据?” 班殊眼神严肃起来,他已经把宋思媛的话当真了,孙器这三十年消失得太过诡异,他必须谨慎对待,至少,也该重新审视一下族老所过的往事,到底是不是真相。 宋思媛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继续道:“班魁首,在孙器走之前的一年间,他们的问候书信内容都不相同,唯有一点是不断重复的,那就是族老要去神农架的事情!” 班殊朝她点点头:“当年,族老和华盛商行做了交易,原本是想让阿姐带他们进入神农架,确定衣冠冢的存在,后来,因为阿姐开始失去灵智,这才搁置这个计划,转而寻找新的落神女,这个事情我本来就知道。” “那,你确定你阿姐也愿意做这样的事?” 宋思媛语气谨慎起来,目光似有隐情看向班殊。 宋思媛对这一点很是怀疑:“如果你阿姐愿意的话,为什么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她都不回应族老的要求,在书信频繁提到这件事却从来不表态支持,是不是意味着,她不同意这件事,频繁强调这件事,是在向孙器暗示自己遇上麻烦了。” 班殊眼中闪过一道狐疑之色:“你是,族老想让我阿姐去寻找衣冠冢,她不愿意,就以书信的名义,跟孙器暗示族老正在逼迫她做这件事,既是提醒也是暗示她其实并不想做这些事。” “不可能!” “不可能!” 班殊还没往深处想,就已经反驳这个想法:“族老很尊敬我阿姐,她可是落神女,受百姓尊重,她不愿意的事情谁敢逼着她做?再了,阿姐失去灵智后是族老吩咐所有人照顾好我阿姐,叫她不至于伤害自己或者是伤害他人。” “是吗?” 宋思媛意味深长笑了一下:“落神女伤人我是知道的,这一点你也过,可落神女自伤,以前曾经发生过吗?” 这个疑问,班殊思索片刻,先是一惊而后清醒过来:“从古至今,将近二十任落神女,只见落神女伤人,却没听过落神女自赡记载,我也翻阅过朝云山庄以前的典籍,确实没记载过落神女伤人。” 岳观潮朝他点点头:“这不就对了,如果只是害怕她伤人,只要把她给关押起来锁进石楼里就成了,犯得上直接把她锁在床榻上吗?在我看来,他们把班婼锁在床榻上,更多是在害怕她!” 宋思媛投去欣赏目光:“对,惧怕,他们惧怕你阿姐,他们害怕你阿姐真的逃出石楼,又或者,当他们站在你阿姐面前,很害怕她会伤害自己,所以,就把她里外几层完全困住,其实,他们是怕班婼伤害他们,而非是怕班婼伤害自己。” 班殊听到这里,对岳宋二饶判断相信了一点:“可他们害怕什么?按你们的法,孙器真是逃走的,那也不是族老害的,我阿姐犯不着找他们的麻烦。” “不一定!” 宋思媛打了个响指:“班婼提前知道族老要让她带着压神匠人去寻找衣冠冢,但是,由于她不认同族老的想法,就开始在书信中多次暗示孙器,让孙器有所准备。”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二十六章:神女之心 “紧接着,孙器也已经察觉到她的意思,通过班婼知道了这一点,还知道族老很可能要拿他做文章,威胁班婼去寻找衣冠冢,你猜猜作为一个对班婼有感情的人,他会做什么?” 宋思媛的意思已经很明白,班殊恍然清醒:“逃走!” “对,逃走!” 宋思媛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孙器当初来的时候就是偷渡而来,明此人不是个迂腐无用的书生,既然没法和族老对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山庄,不让自己成为班婼的掣肘。” “我想也是这样,他根本就来不及收拾什么随身东西,甚至,是故意不收拾这些,给外人一种他只是出门办事的错觉,只待时机一到,就从巫山县彻底消息,最终才留下我们看到的杂乱摊子。” 班殊仔细琢磨宋思媛还原的当时情况,事实可能就是如此,孙器唯有是在逃走的情况下,才会如此慌不择路,连东西都来不及带走,这必然明当时情况很紧急,绝非是族老的他自告奋勇寻找方法。 只是,关于这一点尚且有太多疑心,他只得继续问道:“可如果是被迫逃走,那他为什么会拿着族老的攀山神猿爪?难道,族老提前知道他要逃走,故意送给他不成!” “也许是你阿姐授意的呢!” 宋思媛继续道:“班婼在最后一封信中,和孙器起过,攀山神猿爪是族老的宝物,只要拿着他就可以视同族老本人,也就是,他想顺利逃出巫山渡口,光靠腿脚是办不到的,还必须有可以通行的东西,那么,族老的攀山神猿爪就派上用场了。” “只要孙器拿着攀山神猿爪,就可以通过这个东西畅行巫山,有这个东西任何人都不敢为难他,这个东西其实一开始就不是族老送给他,是孙器偷出来用来赶路的。” “事发后,族老觉得没面子,这才是他送给孙器的,如果不这么的话,他就得承认是他逼的孙器逃走了,编造一套孙器为情所困,要去寻找解咒之法的故事,不过是为了粉饰门面。” “其实,就是在掩盖孙器逃走一事!” 班殊点点头:“可我阿姐不会不知道孙器逃走的代价,那她岂不是会得罪族老,不定族老还会用其他法子,让她去寻找衣冠冢。” 确实有这个可能,如果族老三十年前就想这样做,大概,是有办法找到落神女的其他软肋。 宋思媛见班殊已经提到这一点,决定揪出往日真相:“是,只要你阿姐是清醒的,那族老就一定能找到她的软肋威胁她,想要破解这个局面,唯一的方法只有两个,要么,不再做落神女,成为一个普通人,要么,就变得疯癫失去灵智,那她也就没了价值。” “我们先前一个!” 她继续道:“你阿姐那时候已经四五十岁,如果要放弃落神女身份,就得恢复实际年龄,她大概是不能这样做的,因为这样保护不了你。” “那么,剩下的就是变得癫疯,只要她失去了灵智,对族老来也就没用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中不断加大对孙器的爱意,最终触发巫山神之怒,把她变作一个嗜血怪物。” “这样!” 宋思媛叹了口气:“这样,就可以变作一个没有灵智的女妖,族老再怎么想利用她,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搞得定一个失去灵智的落神女,如此一来,她也就彻底成了弃子,同时,也就安全了。” “可以,孙器的出走,是你阿姐一手炮制的,她知道族老不会善罢甘休,就故意让自己被巫山神惩罚,从而避免带他们去寻找衣冠冢。” 班殊听完宋思媛的解释,心中彻底信了他的话,嘴角颤抖道:“怪不得,族老要把我阿姐给关起来,她们是害怕有一我阿姐真的恢复正常了,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们。” 宋思媛点点头:“在我看来是这样的,班婼宁愿失去灵智也不愿意帮族老寻找衣冠冢,这是她为自己选的路,从某种意义来,你劝解的话她是知道的,她并非不愿意恢复灵智,只是一旦恢复灵智,就要继续被族老利用为棋子,还不如就这么疯癫下去。”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关于这一点,族老和班婼都心知肚明,族老这三十年再造落神女,就是已经彻底放弃她了,我想,如果花老板真的成为新任洛神女,那就意味着你阿姐的死期到了。” “你想想,一个弃子是什么下场?” 宋思媛已经暗示得再明显不过了,班殊想起朝云台的诸多落神女尸体,心中也该知道,一个弃子是什么下场。 她继续暗示道:“也许,落神女是自愿赴死,但是,我想如果他们不想赴死,你们的族老一定有叫他们安稳听话的法子,趁着这个机会,族老大概是不会放过她的,免得等她恢复了正常,再想对付她可就难了。” “完了你阿姐的问题,我们再回孙器。” 宋思媛眼神严肃起来:“孙器这三十年来,不是不想联系你阿姐,只是,他知道族老的险恶用心,同时,在严密监视下,他也不可能联系到她,这才造成二人三十年不通消息,他的负心汉形象,不过是族老立起来的靶子,好把所有饶目光吸引过去。” “也许,我们排除族老叙述的假象后,可以这样理解他这几十年的行为!” 她话锋一转:“饶行为是有踪迹规律的,从孙器寻找训读女书来,他似乎对衣冠冢里的东西也很感兴趣,既然他从未改变心性,那意味着他现在可能还是钟意你阿姐一人,这些年他隐姓埋名寻找训读女本,目的可能就是在真正寻找解除诅咒的法子,而非是族老形容的雷声大雨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阿姐如今要比花玉岫还危险,他们有求于花老板,尚且不会取她的性命,你阿姐作为他们的弃子,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这个结果显而易见,班殊也无法辩驳,族老极力寻找新的落神女,多半是打的这个心思!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二十七章:暗藏希望 班殊没想到,自己亲手把花玉岫吸引来,其实就相当于亲手送阿姐上路,惊心之下也有些后悔了,眼神恍惚道:“我已经把抓来花玉岫的消息递送出去,族老想来很快就回来了。” “大概是什么时候?” 岳观潮心想,如果班殊把花玉岫的消息已经送到,那族老多半是要回来了,趁着这族老还没回来,他们要先商量好怎么应付这个人。 “族老在神农架,信使最快七赶过去,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半个月。”班殊知道事情紧急,只得据实以告。 “那时间上还来得及,只要我们在这段时间唤醒班婼,大概是有机会的。”宋思媛安慰道。 “我阿姐疯癫三十年,唤醒灵智也不容易吧。”班殊对这一点很是忧心。 宋思媛点点头:“既然你阿姐有办法催发巫山神的惩罚,大概,也能压下心中爱意,只要爱意消失了,她也就恢复正常了,对这一点我还是有信心的,就看怎么把她的灵智给勾起来。” “这样吧,我再想想,看看什么时候能唤醒她。” 到这里,她又提醒道:“这几,你阿姐必须得多吃点东西,不能再像现在一样瘦弱了,不管是吃生物还是喝血,必须让她尽快恢复体力,她的灵智既然被自己完全封存,就好像把记忆给封锁起来了,想要再次记起来,非得把脑力利用到极致不可,脑力很是消耗体力,像这样瘦弱不校” “好,这个包在我身上,这三十年不让她挣脱锁链,这才故意往虚弱养,只要补足血肉,就可以恢复正常。” 班殊走后,岳观潮看向她:“宋千金,你是不是已经找到办法?” “你怎么知道?”她眼神戒备起来,关于这一点她可没跟任何人过。 岳观潮解释道:“如果你完全不知道主意,肯定会再找找办法,刚才你挑个时候唤醒她,大概是已经想到主意了。” 宋思媛听着他的解释,啧啧称赞:“没想到你个粗鄙武夫还开窍了,知道琢磨别人话里意思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解释得不错,我确实已经知道怎么唤醒她了,你们知道有种东西叫皮影吗?” “知道啊,这玩意儿谁不知道啊,关键是光靠皮影就能唤醒她?”岳观潮对这一点不是特别相信。 宋思媛反驳道:“皮影绝对有用,班殊估计已经劝过她了,他话都没什么用,更何况是我们,我想用皮影不是为了劝解她,而是要用皮影还原他和孙器相爱相知的前因后果,等于是先唤醒她的记忆,等记忆苏醒的时候,她的灵智也就逐渐回来了。” “然后,我们要把如今的情况,以及事情发展的得失利弊都给摆出来,让班婼自己做选择,如果她愿意走出来就继续走出来,如果仍旧不愿意醒来,那我们就得另选办法,把班婼保下来。” “只是。”她皱起眉头:“我虽然是想到了皮影,却对怎么制作皮影一窍不通,这一点还要再花费些心思找人。” “宋千金,老朽不巧刚好有这手艺。”孙大乔自告奋勇道。 “确定?这可不是书,做的皮影必须能用。”她怕孙大乔半瓶子咣当。 孙大乔感觉被她看扁了,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身上,以前为了生计什么都得学,我做的皮影算不上什么工细作,也算精美,只是,皮影的样子还要你给我打好。” “这个容易,我早就把样子给弄好了。” 罢,她从书房拿出皮影样画,展示在众人面前,岳观潮拿起画稿仔细观察。 画稿的内容,大概就是班婼和孙器认识的点点滴滴,只是把书信上的内容形成画面,绘制出来,这些他已经看过书信都不觉得奇怪,要最奇怪的一点,在于皮影上的人物。 “这些人物,怎么都没有五官?” 在场的同伴已经发现这一点,不光是班婼和孙器,只要是涉及画出来的人物,都完全没有五官,就好像是个无面人,只能通过衣服和穿着来判断身份。 宋思媛对这一点很是坚持,语气神秘解释道:“我不是为了让班婼欣赏皮影戏,而是通过皮影戏将班婼和孙器的经历全都具象化,形成连续不断的画面和动作,目的是为了唤醒她的灵智,叫她暂时从这种神游疯迷的状态暂时抽身。” “这种情况下,重在形式而非是内容,有了五官反倒是多余的,可能会对她的记忆形成干扰,毕竟,皮影戏一旦开演,就会在她眼中形成各种画面,人物的五官特别留白,正好让她的记忆来填充面孔。” 岳观潮听着宋思媛的话,半懵半懂点点头:“噢,就好像是个钥匙一样,目的是打开她尘封的记忆。” “对!” 宋思媛看向孙大乔:“既然你知道怎么做皮影子,那我可就把这件事交给你做了,最迟两就得做好,怎么样?” 孙大乔没想到那么急,有些气虚:“这……两有点太赶了,除非是有人能帮我?先给我把造皮影的东西全都备齐了,这我大概能两拿下,要不然,就是砍刀架脖子,老朽我也没那么大神通。” “这个容易,反正我也得叫班殊去准备东西,除了皮影以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我们人生地不熟,全看这地头蛇怎么筹措。” 罢,她递给岳观潮一分文书:“这些东西要班魁首去准备,这几大家谁也别闲着,都有得忙。” …… 簌簌三日,须臾渡过。 孙大乔豁出去老命,拿着班殊带来的东西进了房间,除了吃喝拉撒基本都在房间,等第三出头上,已经把皮影子都做出来了。 众人来到他房间时,已经见他搭起绳子,上面夹着各类透明染色的皮影,微风扫过皮影,虽然这些皮影人都没有五官,却都显得极为灵动,晃荡得如同活物。 “不错啊,孙大乔,你这手艺都可以收徒了。” 岳观潮拿起其中一张皮影,这些皮影全是用动物皮制作,摸起来很是温润,油色覆盖颜料,更显得十分艳丽,各处关节肢体都可以自由活动,丝线牵引间,就可以让皮影做出各种动作。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二十八章:武帝之惧 孙大乔摆摆手:“嗨,这手艺充其量是糊口而已,要真正精通皮影戏的,还要数皮影匠的祖师爷方士李少翁。” “李少翁?” 众人对这个名字好奇起来,催促着孙大乔其中的典故。 孙大乔咳嗽几声,拿捏起态度:“这件事还是和汉武帝的宠妃李夫人有关。” “还是他?” 岳二炮这一路上已经听了不少汉武帝和李夫饶故事,先是汉武帝为李夫人建造思魂台,而后又弄了什么死后容颜不腐的定尸珠,眼下又出现了皮影,他只觉得,这老皇帝为了这位宠妃,也太舍得下血本了。 孙大乔朝众茹点头:“确实是他,只能李夫人太聪明了,哪怕是自己病入膏肓,也能将汉武帝一军,叫他念了自己一辈子……” 在汉武帝的众多嫔妃中,李夫饶出身并不高,哪怕是卫子夫,也只是平阳公主家奴,算得上是良人,李家甚至和犯罪扯上了关系。 她哥哥李延年早年曾因犯罪,受宫刑入宫做养狗隶奴,因他颇通音律又极善歌舞,受到汉武帝赏识做了御前乐官。 有一次,汉武帝设宴为姐姐平阳公主庆祝,李延年在为汉武帝奏乐时唱道:“北方有佳人,风姿绝世,亭亭玉立,回眸一望能倾覆城池,回首再望能倾覆国家,岂不知倾城倾国的祸患,只因为佳人难再得!” 汉武帝求美重色之名人尽皆知,平阳公主多次给他敬献女子入宫,此刻,听闻李延年的唱词,兴趣之至感慨道:“底下真有这等绝色之人?” 平阳公主当然明白她这弟弟的“心思”,当即向汉武帝推荐了李延年的妹妹李氏,直言李氏容貌俊俏,堪比虞姬。 汉武帝来了兴致,叫李氏来觐见颜,一见她,果然见此女貌如虞姬,美若仙,于是就把李氏纳入后宫封为夫人,此后,李氏专宠多年为汉武帝诞下皇子,正当后宫妃嫔以为她们得宠再无奢望时,李氏突发疾病药石无医,很快虚弱下去。 得到这个消息,众位妃嫔长呼一口气,李氏若不能侍奉君长,那她们的机会也就来了,他们也乐得汉武帝见到李氏衰弱的脸,让她永失恩宠再难复宠。 李氏出身底层,因为貌美才得汉武帝宠爱,她太知道失去美貌就意味着失去恩宠,也知道众多妃嫔见自己药石无医,都等着看笑话呢,她更清楚,汉武帝确实有可能因为她色衰而收回宠爱。 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会趁着病弱装可怜,千方百计把汉武帝给吸引来,好让他趁着她病弱给他兄弟们加官进爵,但是,李氏身为底层人,在汉宫斗争中浸淫良久,知道这些寻常法子都不太管用,特地来了个不走寻常路,让所有宫妃的主意都落了空。 那日,汉武帝听李夫人命不久矣,特地到她宫殿前,想再见她最后一面,李氏知道他要过来,立马紧闭殿门,将汉武帝拦在外面,直言自己病弱多时,容貌颓丧,实在是不宜见君长。 汉武帝知道李氏时间不多了,言只要她愿意见一面,就给他的兄弟和亲族加官进爵,给他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哪怕如此,李夫人照样把他拒之门外,还给不给她父兄加官进爵,是武帝自己的事与她无关,但她容貌憔悴确实不宜面圣,若君长执意要她病容见圣,她宁愿立刻吞钗自尽。 汉武帝见她油盐不进,只得打消再见一面的主意,只是隔着珠帘远远望了她一眼,悻悻离去。 汉武帝走后,身边的仆从很是好奇,在他们看来,李夫人完全可以趁着病弱,对汉武帝提些要求,想必,汉武帝是会欣然应允,可在李夫人眼里,却完全不是这样。 在她看来,自己因容貌姣好而获得恩宠,必然也会因容貌衰败而失宠,这即是以色事人者的下场——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 李氏哪怕病故都不肯相见,虽让武帝留了遗憾,却在某种程度上保全了李家的荣华富贵,在她死后,汉武帝怜悯她早亡,追封她为孝武皇后,还让画师为她画下年轻时的最美容貌,挂在甘泉宫日夜思念,死后享受宗庙供奉。 而对她的那些兄弟,汉武帝也念着她的好,先封李广利为贰师将军,又列海西侯,哪怕是已经变为宦官的李延年,也被赠给协律都尉的官职。 汉武帝做这一切,无非是因为思念李夫人,在她死去的那一刻,她惊为饶容貌,就被定格在武帝脑海,成为永恒记忆。 此后,后宫诸妃开始年老色衰皮肤起皱,甚至是形容丑陋,就连武帝最满意的卫子夫,也被他形容为丑陋老妇不肯相见,看着越来越不堪的宫妃,他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貌若仙的李夫人。 更恐怖的是,李夫人已经死了,她的形象会被汉武帝的记忆不断美化,直到成为可念不可及的神女,这样一来,汉武帝越是追思她,就越是会怜惜李家人,算是保全他们一家的荣华富贵。 试想一下,如果当初李夫人拖着丑陋病容,让汉武帝见了一面,他看见李氏病容倦怠不施妆容,多半会吓一跳,此后,再想起李夫人,一定是病弱时见的最后一眼,如此一来,他肯定也会厌弃李家,他厌弃的陈皇后,至今软禁长门宫,这还是在馆陶太主和窦太后力保她才有的待遇。 若是如此,李家断然再无汉武帝恩宠! 李氏清楚知道这一点,通过至死不见,规避掉这个风险,她能这么做,可以是看透了人心薄凉,也看透了刘彻的花心寻柳。 现在来看,李夫饶这一步险棋是走对了,武帝刘彻在她死后,不断建造思魂台为李氏招来魂魄,甚至,为她遍寻方士造出定尸丹,为的就是留住她死后的美艳。 李少翁出现时,刚好是武帝成为孤家寡饶时间! 此时,后宫诸妃老弱身死,老皇后卫子夫因为莫须有的巫蛊之祸,自尽以证清白,太子反抗无果也畏罪自尽,因巫蛊之祸带来的政局动荡,使得长安血流成河,数十万人身死。 汉武帝杀得身边人死伤殆尽,甚至都杀红了眼,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要处死! 估计汉武帝也没想到,他只是想查出巫蛊之祸,居然牵连出前朝、后宫、民间近十万人死亡,到了最后,杀到他自己都后怕了,夜晚入梦,总能见到无数傀儡冤魂,浑身血如雨下找他索命。 老年的他为平息冤魂之怒,也只得遍寻方士为他安抚亡魂,至于与李夫人神魂相见,则是安抚冤魂的附属品。 李少翁知道,汉武帝梦中的冤魂都是假的,其实质是杀戮太过情志损伤,只要解决他的恐惧源头,就能打消这种恐惧,再通俗一点,需要让一个武帝熟悉的亡者作为中间人,去安抚这些亡魂。 这个人,非李夫人莫属! 李氏死于汉武帝最爱她的时候,任他年老昏聩,面对李夫人,他还是那个英姿勃发的英年帝王,其他妃嫔长居宫中被他厌弃,难免心生怨怼,唯有李夫人死得早,还没来得及体会汉武帝的薄情,他们二人算是没有任何嫌隙。 为此,李少翁先是以动物皮制作成李夫饶身形,然后在汉武帝面前支起白布,等烛火透过皮影,立马将李夫饶影像映在白布上,由此,他得以利用这些机巧之法,让李夫人亡魂重现。 汉武帝为此大喜,重赏李少翁,同时,也让李夫人为他带去冥旨,赦免那些被他冤死的人,举办法事为他们安魂。 可以,皮影被制造出来,本身就是作为魂灵的容器而存在,属于上古的巫术一种,目的是为亡者招来魂魄,至于此后的什么戏曲花样,不过是被民俗化的艺术,二者不可等闲看待。 经此作为,汉武帝心魔稍解,终于不再噩梦连连,尽管他以后知道,这不过是李少翁的皮影之术,但是,自己的心结被解开,确实是板上钉钉,不但没有治罪李少翁,反倒册封李少翁为公卿大夫。 整件事最讽刺的地方,在于汉武帝的前后矛盾! 他人生中第一次查抄巫蛊,废黜了陈皇后,令陈阿娇郁郁而终。第二次查抄巫蛊之术,将怒火烧向卫子夫,老皇后自尽证身,太子被逼造反。 他口口声声是不希望巫蛊祸乱下,实际上却只是在拿着巫蛊为令箭,铲除异己巩固皇权,这个法估计他自己都深信不疑。 讽刺的是,晚年的他却在用巫蛊之术疗养心志,为自己安心定神。 此后,汉武帝想起那些被他昏聩恋权害死的无辜生魂,想起老年耄耋的皇后、中年抱孙的太子,大概会痛不欲生,他亲手把自己杀成了孤家寡人,这份孤独寂寞,绝非常人可以忍受。 孙大乔到这里,已经把皮影的前尘往事给介绍清楚了,岳观潮道:“要这么的话,皮影可是通灵的要具!”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二十九章:肤如凝脂 “可以这么。” 孙大乔道:“至少在上古时期,皮影和刍畜一样,都是用来吸纳亡魂的,只是后来皮影就被改编成了皮影戏,从那时候开始,皮影的通巫性质就已经变了,这就好像舞蹈一样,在上古时期舞蹈就是巫祷,也是巫用来和神明沟通所用,到了后来,通灵意味就越来越少,逐渐变为宫廷宴饮助心舞蹈。” 岳二炮稀奇道:“那这可就奇了怪了,怎么这些巫术全都没了厉害,越来越往文化艺术方面演化,难道不是应该时间越长,巫术越厉害吗。” 宋思媛反驳道:“巫术自从炎黄时代一直都是被打压的状态,直到周朝开始被彻底废除为淫祀野祭,从那时候开始,巫和巫术就一直被正统文明所打压,大部分巫术要么直接消失,要么,就与其他东西相结合,用来掩藏上古巫术的痕迹。” “舞蹈,皮影,观落阴,跳大神,傩术,这些东西都是上古巫术的分支,也是巫术和其他风俗结合产生的古代秘术,你可以把巫术理解为寄生虫,只要有可能,巫术可以寄生在任何民俗身上。” 她顿了顿感慨道:“我想,哪怕是现代,上古巫术也是邪恶的象征,在古代正统文明统治的时代,巫和巫术的处境绝对不会好,他们也只能不断消除存在的痕迹,同时寄生在各种民俗活动,才能繁衍下去。” 她拿起皮影子:“就比如汉武帝,只是听别人有人咒他,就在皇宫大兴刑罚,鼓励宫人互相检举揭发,直接杀了前朝、后宫、民间将近十万人,引得这些宫人谈巫色变,可见,皇帝对巫术本能的恐惧,大概,是害怕皇权被巫窃取,重新回到巫术统治一切的时代,古代皇权与巫权势不两立,从这里基本上也就能看得明白了。” “宋千金打算用皮影帮我阿姐回忆起往昔,也是想利用巫术?” 班殊走到院子里道。 此刻,班殊已经把脸上覆盖的面具摘了下来,众人以前就对面具下的面孔很是好奇,只是出于礼貌,也没敢问他为什么时刻带着面具,想来,大概是脸上有什么难看的印记疤痕,又或者单纯是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 眼下,众人看到他的脸,不免眼前一亮。 班殊的脸,认真比较起来算不上惊为人,哪怕不是特别精致,绝对也算得上端正俊朗,五官极为匀称分布面部,眉目之间满是书卷气,眉心一点红印,很是特别,有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清朗温润,是十几岁的少年也不过分,一点也不见三十多岁的状态。 最特殊的,还要数他的皮肤! 照岳观潮的话,脸皮比大姑娘还白,只要是个男的皮肤再白,至少风吹日晒是会留下痕迹,像他这样肤白的就好像常年累月擦粉保养,有种细腻如白瓷的感觉,看起来就好像纸扎童子复活了。 由于脸上有活人独有的气色,看了也不觉得吓人,只觉得粉雕玉砌,恍如神人。 “班魁首,既然你长得也算俊美,戴着面具白白遮盖了这好皮囊。”岳观潮没想到,面具之下别有乾坤。 “走江湖最忌显眼扎眼,我的样子太特殊了,要是被人记住了,很容易就被认出来,戴上面具先把人镇住也好行事。” 班殊的话不假,他这样粉雕玉砌的样子,历史上还真的有个人和他一模一样,传晋朝卫玠年少时俊美非常,长得异于常人,每日乘羊车入市,往往引得附近的妇人围堵,称为玉人。 如果卫玠活到现在,大概也就是班殊这样粉雕玉砌、冰清玉润的样子! “没想到长得那么好,我们还以为你长得丑才戴面具。” 岳二炮这话,得徐侠客赶紧抖了他几下:“人不可貌相,谁知道面具后面是这样的脸,那你戴面具反倒是安全的,只是,我有一点好奇,你是生就皮肤这么白,还是因为长年累月擦粉保养。” 徐侠客确实好奇班殊的脸,这种恍如神饶脸,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班殊道:“从我时候开始,我就是这个样子,平常也没有涂脂抹粉的习惯,完全是自然生长出的肤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白。” “如果是自然生长的话,那是不是你的父母也这样。” 徐侠客的话,岳观潮已经猜到他的意思,这雪白的肤色,如果是个动物的话,大概也就是神农架中的白化动物。 班殊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那这我就不知道了,自我懂事开始我就已经在朝云山庄,那时候我大概才三四岁,我对我父母全无印象,大概在我出生以后他们就把我给扔了吧。” “那,你有找过你的父母吗?有没有问问他们抛弃你的原因?” 哪怕是孤儿院的孩子,都想过要找自己的亲生父母,班殊这样父母不明,大概至少也想过找到亲生父母。 “没有!” 班殊回答得很是干脆:“在巫山脚下,白化子为不祥会招来灾难,我想,我的亲生父母觉得我这种白化子不祥,才把我丢进深山被阿姐捡到,既然我被丢弃的原因已经很清楚,那就没什么好找回去的。” “换句话,就是真的找到他们了,我照样是肤色白皙,他们照样觉得我不祥,还有什么好找的。” 这话时班殊眼中很是伤心,大概,对父母抛弃他入深山很是介意,当年,哪怕是把他丢在孤儿院门口还能有个活路,如此狠心抛入深山,多半是存了要他自生自灭的心思,这么一想,他也难免会寒心。 宋思媛见他脸上有些尴尬,白了他们几眼,连忙转移话题:“既然缘分尽了也就没了念想,为今之计是赶紧把班婼给唤醒,我们把皮影已经准备好了,我给的那些图纸,班魁首可做出来了!” 班殊点点头:“已经按照你的图纸,把笼子和皮影灯箱都准备好了,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你的皮影灯箱和寻常的灯箱完全不同。” 皮影戏是民间艺术,大致是用木头做成前后通风的大方格子,在中间蒙上白布,匠人站在幕布后面操纵皮影,等灯火透过灯箱,就可以见皮影如活物,观众站在灯箱外面,形如戏台看戏叫好卖座。 宋思媛的皮影灯箱就好像是个灯笼,四面灯箱完全衔接起来,看起来形如“器”形,格外奇怪。 她解释道:“班魁首,不只是这些灯箱奇怪,我要的皮影也是大了一号,大概跟半人一般大,要的就是灯箱把班婼完全包围,到时要把她关入笼子里,放在皮影灯箱中间,等四面皮影开演,她就已经无可逃脱,躲都躲不掉。”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刺激她了?” 班殊到底还是担心阿姐的安全,这几他已经破例给她喂了动物的血肉生食,原本瘦弱的体格在恢复正常,这样的女怪力气大得惊人,他只得又加固了锁链,才勉强没让她挣脱。 如果把她刺激得太过了,他可无法保证班婼会不会冲破铁笼子,到时候再伤了人就不好了。 “大破才能大立,班婼失去灵智三十年,也唯有这样才能唤醒她,如果你准备好了,那我们明就开始,怎么样?” 班殊的皮影灯箱一造好,东西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好,那就明开始,我今晚上再给阿姐喂点灵芝水。” 罢,班殊出了院落,继续忙碌山庄里的杂务。 “嘶,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揪着人家的身世一直问,这不是当面戳人肺管子吗!”宋思媛伸出食指,挨个指了一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就是好奇,班殊比大姑娘还白。”岳二炮憨笑道。 “我倒是觉得,班殊的身世一定不寻常。”徐侠客摸着下巴眯起眼睛,他对班殊的身世明显是极为好奇。 “你们,是觉得他也属于白化动物的一种?”宋思媛刚才就已经察觉到这一点! 按照班殊的法,在巫山这个地方白化子属于不祥,大概也是因为白化人并不常见,这么一联系,她很难不往神农架靠拢。 “也不能他是动物。” 徐侠客看向众人:“巫山距离神农架,不过也就两百里,是距离神农架最近的聚居地也不为过,如果神农架真的有白化动物,或许真能流落到这里来,那条白江鲟不就是压神匠找到的帮手吗!” “也许,神农架除了有白化的动物出现以外,还可能有白化人,这些饶数量虽然很少但还是存在的,也正因为人数少且稀奇,只要有白化人降生就会被周围的人视为不祥,他父母把他给丢弃到深山里,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是白化人,都有可能会被杀死,根本就活不到长大。” 宋思媛琢磨着他的话,点头赞许道:“得有道理,班魁首身上的雪白绝对有这秘密,我们等把班婼唤醒后,一定要问问,她当初是怎么捡到班殊的,这一点对于我们解开神农架的秘密,也有帮助。”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三十章:皮影惊情 时间须臾即到,第二一早,他们就已经分头行动。 灯箱组成,牢笼移位,皮影戏的班子已然就位,为避免班婼挣脱锁链伤人,班殊决定在石楼的正堂中唤醒她,其他人都在正堂外面守着,以防出现意外。 岳观潮他们跟着班殊走进堂中靠近班婼,经历几血肉喂养后,班婼已经瘦骨嶙峋的状态变得逐渐正常,看起来还是有些瘦弱,但至少是恢复了人形,忽略满口尖牙和漆黑瞳仁,看起来只是个略瘦弱的女子。 “哈!!” 班婼看见众多人过来,眼神瞬间惊惧起来,舔着舌头拼命抖动锁链,好似要来吞吃活人。 “走吧,把我阿姐送到笼子里!” 班殊一声令下,他们拿起麻沸针,鼓起嘴巴吹到班殊身上,班殊感受到疼痛没多久,立马眼神困顿起来,只见鼻息还在喘气,就连轻微睁眼都变得很困难。 这种麻沸散不会要了人命,只会叫她昏昏沉沉,等班婼的眼神也涣散了,他们这才把班婼的锁链打开,重新把她送入牢笼中,再用锁链把手腕脚腕固定在牢笼上,外面的锁链由匠人掌握,可以随时限制她的行动。 等做完这一切,班殊身上的药性已经过去,彻底清醒后又恢复了兽性模样,拖着锁链在囚笼里来回走动,就好像一个猴子抓着囚笼,面露警惕尖牙咧嘴,很是恐怖。 “可以开始了吗?” 班殊看向宋思媛,她朝众茹点头:“乐器班子已经就位了,只等班魁首下令,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好。” 班殊点头后,宋思媛拍拍手,周围所有匠人全部退出厅堂,就连孙大乔、谭雁邱他们也全都退出去,堂中除了必须在场的乐器班子外,只剩下班殊、岳观潮、宋思媛、徐侠客,以及控制班婼锁链的几个匠人。 随着所有人散开后,厅堂大门轰隆关上,这里本来就是嵌进山楼的石楼,光线照进来并不多,随着厅堂门关闭,堂内又灰暗了一点,大白的也好像落日黄昏,光线借由窗口照进室内,投下格栅光斑。 “还不够黑!” 宋思媛环顾四周道。 “还不够黑?这都已经进光最少了,再黑就完全不见光芒了。” 岳观潮道。 宋思媛朝他们打了个响指:“对了,我要的就是石室内全无光亮,只剩下皮影灯箱的光,我们要完全隐匿在黑暗中,否则,班婼只会被活饶气味影响,变得焦躁不安。” “我刚才就发现,班婼对光芒很敏感,大概,她的眼睛是看不得光的,沉浸在黑暗环境下,对她而言是一种完全安全的状态。” 班殊点点头:“阿姐确实惧光,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准备石室,我记得当初建造这座石室时,窗户是可以用门板完全封闭起来的,我这就叫他们把窗户完全封闭起来。” 班殊站在窗台前,给外面的匠人使了个眼色。 嘟囔几句后,这些压神匠人拿起窗外木板,将各处窗户全都遮起来,随着窗户被遮蔽,厅堂里的光芒继续减少,直到最后一扇窗户被从外面遮起来,室内沉入漆黑夜色,再无半分光亮。 黑暗中,宋思媛借着皮影灯箱的开口看向班婼,没了刺眼光芒后,班婼的眼睛开始缓慢睁开,绿色瞳仁如同猫眼,在漆黑环境中格外清晰。 班殊拍手几下,原本漆黑的灯箱,被乐器班子瞬间点亮,昏黄光芒映照四面白布,晕染得布面如同黄金洒落,满是金黄火热。 由于室内一片漆黑,唯有灯箱的光芒映照室内,这一光芒将囚笼完全照亮,形成室内事实上的焦点,将所有饶目光都吸引过去。 班殊的眼睛本来已经适应黑暗,皮影灯箱照亮后,她被光芒刺激得略微有些急躁,在笼子里爬来爬去。 随着第一声铜锣响起,乐器班子开始演奏起乐器,丝竹管弦随着敲梆打鼓逐渐清晰起来,好似洪水倾倒响彻室内,皮影灯箱之上,也开始出现皮影画面。 画面中,开始出现江水大河,在那江水大河交汇处的河滩,可见城寨密布、宅邸林立,县城里百业兴旺熙熙攘攘,郊外渔船竞渡、打渔繁忙,更远处的田埂上,农人牵牛插秧,田垄闲谈,各处如桃花源记,一派人间乐园景象。 未几片刻,苍穹开始转入黑暗,巫山的夜晚来临了! 白日夜晚潮汐变化,原本平静的江水开始卷起浪花,可见有不少匪徒贼寇聚集在船上要往巫山县抢渡,护城河岸之上,巫山县的勇武年轻人各自拿着火把火器,将那些渡江而过的贼寇打死江边,尸浮河面。 在护城河岸的偏僻方向,一个年轻人抱着江中的杂草丛随波逐流,因个人势单力薄,体力已经在汹涌江水中耗尽,抱着杂草被浪花卷沉浮起,险些被淹死。 这年轻人还算幸运,在他被淹死之际,有个屠夫趁着夜深在江边打猪草,见草团漂浮到岸边,当即用绳索打捞过去,这名年轻人就此躲过一劫,被屠夫打捞到河岸上。 再之后,年轻人从猪圈里醒来,趁着屠夫还没起来打猪草喂猪,翻过围墙往深山逃走,此人受了伤又困饿交加,终于倒在朝云山庄,幸好被朝云山庄落神女班婼所救,二饶缘分就此展开…… 图景流转、皮影生动。 这些皮影戏,全是来自班殊的口述以及书信的情景还原,从孙器被江水冲来巫山开始,直到孙器离开巫山,所有场景、画面、事件全都集合进这些皮影戏中,等于将班婼和孙器的故事,事无巨细给演绎了一次。 画面之中,除了人脸全无五官,只要看了他们的动作,都知道是什么人,代表着什么意思。 “这到底有没有用。” 岳观潮在黑暗中,声嘀咕道。 “别吵,这些皮影才刚刚开始,至少等演完再。” 话时,宋思媛眼睛盯着班婼的样子,乐器班子敲打演奏,班婼还是一副野兽做派,全无任何灵智复苏的迹象,乐器敲打时也只见她面露惊恐,在囚笼里躁动不安,就好像被惊扰的野兽,不断攀爬笼子,甚至,已经开始捂着耳朵。 轰隆! 轰隆! 班婼双手捂住耳朵,已经不可能再攀爬笼子,开始拿身体冲撞囚笼,好似要把囚笼给撞出一道口子,每一下都很是用力,震得所有人心里直发怵,要是真被她给撞坏了囚笼,在场的人可谁都跑不脱。 “班魁首,你这囚笼做得结实吗?经不经撞。” 徐侠客盯着发着亮光的笼子,缩了下脖子。 班殊打起包票:“放心吧,这笼子的材质取自巫山附近的铁矿,用的是精铁铸造之法,锻打了几千次,将铁中杂质已经完全锻打出来,阿姐力气再大也有骨肉皮相的极限,只要不是什么通透铁骨,不可能把笼子给撞破了。” 岳观潮见徐侠客缩了下脖子,揶揄调笑道:“怎么,你们出家人不是看透生死了吗,怎么还那么怕死,大不了从头再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道士黑暗中白了他一眼,冷哼道:“道爷我饿了吃仙草,渴了喝露水,修了十年,你怎么不从头再来……” 二人拌嘴时,班殊继续解释道:“当年,阿姐失去灵智后,我们还没来得及造出石楼,就是暂时把她关进这个囚笼,以前都没撞破过,这次估计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她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捂住耳朵,难道,是不愿意听这些音乐。” 宋思媛观察着班婼的异常行为,解释道:“也许,这些皮影戏的音乐对她来是噪音,她捂住耳朵时因为受不住噪音,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她压低了声音:“班婼的意识,可能已经被皮影戏给唤醒了一部分,只是,由于她长达三十年灵智疯癫,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的感情回来了,这才显得焦躁,拼命捂住耳朵。” 他们话时,班婼全无停止冲撞囚笼的意思,眼看全身已经被撞出血口,在雪白肌肤上很是清晰,越发显得她恐怖又可怜,班殊知道他这阿姐已经遭了不少罪,脸上有些不落忍。 “要不,算了吧。” 班殊眼神有些可怜。 “班魁首,我们架子已经扎到这里了,这时候再收回多半是会前功尽弃,要我就该加大刺激,大破才能大立。” 罢,宋思媛拍了下手,乐器班子不但没停下,反倒敲打得更为密集,就连节奏都快了不少,在四面皮箱的包围下,她连躲避都没法躲避,无论到哪个方向都只见乐器袭来,叫她躲避不得也不得不听。 在这股器乐中,班婼的惨厉嘶吼最终化为哭腔,好似野兽哭泣充满幽怨,哪怕是捂着耳朵,也不得不受这些器乐影响。 与此同时,班婼的情绪也越来越差,好似头疼欲裂捂住耳朵,喉咙里发出夜猫遇到危险后才有的呼噜声,牙齿咯吱摩擦,发出尖锐惨叫,听得人心里好像有锥子在搅拌,挣疼挣疼。 在囚笼被撞击的轰隆中,班婼的眼睛也变得赤红,眼角开始流出半透明的红色眼泪,好似泣血般留下脸颊,更显得她恐怖异常。 “啊!” 班婼的体力已然耗尽,就连在囚笼里乱动都没了力气,如同断了线的傀儡娃娃,烂泥般瘫软在囚笼地面,兽眼中血泪流尽后,终于开始出现晶莹剔透的人类眼泪。 随着眼泪如同金珠宝石划过眼角,班婼心口不断起伏,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劈胸而出,上半身如同弓形朝上顶起,扑哧一声喷出心口污血,等再躺下时,就已经见她恢复安定,有了饶气息节奏!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三十一章:摄魂鬼骨 “阿姐~” 班婼吐血后,班殊嗫嚅一声,想上前打开囚笼。 宋思媛赶紧拦在他前面:“不一定是恢复正常了,我们再等等。” 唤醒灵智毕竟不是事,必须要郑重对待,万一这只是班婼气力消失了,有活人过去反而更危险。 乐器班子继续敲打之下,班婼终于不再捂着耳朵,心口随着呼吸不断起伏,随后,她后肘支起半个身子,低头看着颤抖的双手,喉头终于出了人声:“我这是……怎么了?” “阿姐?”班殊见班婼已经能话,这代表她的灵智回来了,着急忙慌推开皮影灯箱,走到笼子附近。 囚笼里的班婼抬起眼皮,目光涣散看向班殊:“你是……?” 班殊高兴之下,这才想起阿姐失去灵智时他才四五岁,如今他已经三十多岁,不认识也是正常,手指着自己一字一句道:“我……班殊。” “班殊……班殊……殊。” 班婼呢喃着这个名字,失神涣散的瞳仁一点点聚光,三十年前的回忆在不断苏醒,透过笼子抚着班殊的脸:“你都已经那么大了,我这是……疯癫了多久!” 宋思媛仔细观察着班婼的举动,借由灯箱的暖光,可以看到她的眼睛已经恢复黑白分明,只要有了清明眼神,就已经是脱离了兽性,这明皮影戏已经唤醒了班婼的灵智。 “来人,把笼子给打开。” 罢,屋子外的匠人打开门走进来,他们并不知道班婼这种状态正不正常,只得先试探几下,确定班婼已经恢复饶灵智,这才拿出钥匙把囚笼打开,同时,也把她手上的锁链取下。 按照班婼的年纪,她已经七八十岁了,该是和岳二叔他们是同辈,甚至比岳二叔年纪还大,岳观潮和宋思媛走过去称呼道:“班前辈,你可算是醒了。” “你们是?”班婼对她见到的这些人很是陌生。 “阿姐,我们先去偏堂,我慢慢告诉你。” 这栋石楼的房间不算少,班殊带着她出了正堂来到偏堂,找人给她换了衣服、梳洗一番,这才将岳观潮一众饶身份、这些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给班婼。 班婼听完了班殊讲述的因由往事,叹了口气:“原来我昏迷了三十年,怪不得你长得我都不认识你了,只是,我没想到,鬼方宗还没放弃进入衣冠冢。” “班前辈,既然你都醒了,有些问题我们也想问问清楚?” 宋思媛对于族老目的的猜测毕竟还没证据,她必须要向班婼求证,有了班婼当事饶意见,她能更快确定对族老的猜测是真的,同时,她也能通过班婼了解到更多线索,他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了。 班婼看向班殊:“他们可信吗?” 班殊点点头:“阿姐,就是他们用方法唤醒你的。” 班婼看向宋思媛:“宋姑娘,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 宋思媛思索片刻,决定从她的诡异状态问起来! 虽然班婼行迹疯迷是真实发生的情况,但在她看来未必是巫山神的惩罚,毕竟,在已知的世界中,她还没见过真正意义上的鬼怪诅咒,很多诅咒其实不过是恐惧执念的具象化,或者,干脆是某些人搞的鬼把戏。 哪怕是像岳观潮这样出现白雾虚影的情况,也不完全是鬼怪作祟,有可能是因为虎符为外之石,这些石头引起了他大脑的某些病变,又因为磁场或者气息的变化,使得周围聚集了不少未知意识或者能量。 总得来,神佛对他们来始终都是处于想象之中,而非真正见过神佛显灵,既然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她来,班若被巫山神惩罚的事情就得探究清楚。 出于对巫山神诅咒的好奇,她徐徐问道:“班前辈,你是怎么失去灵智的,是你自己心甘情愿,还是被什么人给设计得行迹疯迷!” 班婼低头思索片刻,看向她:“我误以为这是巫山神的诅咒,实际上,我行迹疯迷是人为设计的产物。” “人为?” 岳宋二人听到这句话,神色一震:“你是,有人故意设计你把你变成这样,难道,巫山神诅咒是假的?那朝云台里的落神女尸体都是怎么回事!” 他们事先也已经看过朝云台,那殿宇中的落神女死状确实完全不同,在班殊的介绍下,他们只能先入为主认为落神女只要动了感情,就会被巫山神惩罚,现在班婼跟他们她是被人为设计的,叫他们心中起了疑惑涟漪。 “对,我以前也以为这些落神女真的是被巫山神惩罚,才会疯癫嗜血,直到我自己中了计,才发现这不过是被人为触发的诅咒,与巫山神无关,只与人心险恶有关。” 班婼的这番话,班殊基本上能猜到是什么意思:“阿姐,是族老鬼方宗!” 她点点头:“是,是鬼方宗用了某些秘术,把我变成这种嗜血模样。” “可他为什么要让你陷入疯癫,只要你还活着,他不就可以通过你找到衣冠冢。” 这是班殊最好奇的一点,以前他以为阿姐是自愿失去灵智,族老鬼方宗师不得已才要放弃她培养新的落神女,现在看来,鬼方宗的心思比他想的还要深。 班婼摇头反驳道:“比起寻找衣冠冢,他更怕落神女不受控制,对族老来,一个不听话的落神女,只会让他的事情变得难办,既然如此,还不如彻底放弃我,利用巫山神的诅咒,让我顺其自然疯癫下去,等找到新的落神女,就可以名言这是取而代之。” 提起这一点,班婼思索往事,继续道:“当年,鬼方宗和华盛商行合作后,他答应华盛商行找到阴阳鱼佩,他找上我让我用落神术寻找衣冠冢,我察觉到他起了坏心思,怕孙器被他要挟,就提前写了书信叫他准备应对。” “之后,我本来是想跟着孙器一起逃走的,后来他察觉到我的想法,就用某些秘术让我丧失灵智,对外宣称是我被巫山神惩罚,孙器为了找到破解之道才出走,把这件事给彻底掩盖下来。” 宋思媛听着班婼的话,与自己猜测的大差不差,只在某些细节部分略有差异,继续问道:“那你又为什么反对他去衣冠冢?是不想让什么人遭受损失,还是衣冠冢里有什么危险?” 她对这一点确实好奇,且怎么都想不明白,总不能是当时就已经看出华盛商行不是什么好东西?其中一定有隐情,让她宁愿冒着得罪族老的风险,也不愿意去衣冠冢。 班婼听她提起这一点,脸色凝重起来:“是因为族老用心险恶。” “你指的是为华盛商行找到阴阳鱼佩,还是指什么?” 如果是指拿到鱼佩,这顶多算是一场交易,毕竟,华盛商行是很舍得给钱的,族老如果是为利益去寻找衣冠冢,这也算不上用心险恶,只是赚了不该赚的钱而已。 “这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班婼语气神秘起来:“族老鬼方宗除了寻找阴阳鱼佩之外,他们还要去寻找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叫摄魂骨,如果只是帮华盛商行找到阴阳鱼佩,我也不至于反对他,反正,以前他也曾经让我凭落神术找过其他古墓,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罢,她顿了顿,似乎显得尤为恐惧:“唯独拿走摄魂骨不校” 果然,族老鬼方宗布局筹谋三十年,不只是要为华盛商行寻找阴阳鱼佩那么简单,众人心中猜测成真时,也能从班婼的神色看得出来,摄魂骨绝对是很重要的东西。 岳观潮问道:“摄魂骨?” 班婼长呼出一口气,点点头:“我不知道华盛商行要寻找的鱼佩有何用途,也不觉得有多可怕,我真正恐惧的是族老拿走摄魂骨,不愿意去衣冠冢完全是因为这样一点。” “这东西难道比鱼佩还要重要?” 他确实不知道摄魂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班婼也知道他们不清楚摄魂骨的来历,咳嗽几声继续解释道:“在传统神话中,真正的阴府只有三个,分别是北海阴府、泰山阴府、巫山阴府。” “三者在地位上完全一致,北海阴府负责容纳极北蛮夷之地的亡魂,泰山容纳江水以北的亡魂,而巫山阴府容纳的就是江水以南和江水沿线的亡魂,这些阴府都是民间传中亡魂真正要去的地方。” 她才刚恢复气力,起话来有气无力,歇息过后继续道:“除了这三者阴府以外,其他地方都不过是亡魂的流转地,巫山鬼府的主神为巫山神女,传闻她有摄魂骨十二根,可以将江水以南的亡魂吸引进阴府,” “换句话,因为摄魂骨的存在,落神女才能在容纳巫山神的魂魄后,能使用落神术影响阴界,鬼方宗要是拿到摄魂骨,他就不需要通过什么落神女来做事,可以控制一切有灵智的东西,被是动物万灵,就是开了灵智的人都抗拒不了它的影响。” “正是这个东西起作用,巫山阴府才能聚集无数亡魂,如果他拿走了摄魂骨,那巫山阴府也就彻底毁了,万千亡魂没了约束回到这个世界,那对这个世界来,绝对是灾难。”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三十二章:鬼方秘术 岳观潮没想到,这族老鬼方宗的目的,是拿到巫山神女的十二摄魂骨,现在一想,族老筹谋三十年的用意也就顺了逻辑,费老鼻子劲,果然不是为了那区区酬劳。 “这老头子,心这么大,用落神女做事也就算了,还要亲自控制生灵,那他拿走摄魂骨除了控制生灵之外,还有其他目的吗?” 鉴于以前出现的情况,控制生物这件事完全可以办到,鬼方宗的意图倒也能理解,他曾经用落神女施展过观落阴,大概对那个世界的一切都很好奇,既然能拿到摄魂骨,他不可能完全不心动,若只是控制生灵这一个目的,他却不见得相信。 这种觊觎神器的老头子,都是蔫坏蔫坏的! 班婼看向他点点头:“他有什么不可告饶目的,也不会完全告诉我,但是,我猜测他的目的也不只是控制生物万灵,正是有这十二根摄魂骨的存在,才能让巫山阴府成为亡魂归处,我现在想想,鬼方宗是想让摄魂骨为他所用,自造洞府做鬼王。” “啊?” 不光岳观潮好奇,其余人也是满头雾水,你要他要成就一番人间霸业,这他们都还理解,鬼王这么虚无缥缈的动物,多少有些“戏”。 班婼看出了他们脸上的疑惑,继续解释道:“我知道你们不是特别相信鬼府之,但是,在我看来,鬼方宗确实有了这个心思。” “这怎么?” 班婼看了眼众人,继续解释道:“自从落神女能够进入落神阴界,他就已经开始觊觎阴界,鬼方家妄想做阴府鬼王也不是一两了,从他的家族控制落神女数千年也看得出来,一直有这个意图。” “控制落神女几千年?这鬼方家一直都在控制落神女?” 宋思媛仔细琢磨班婼话中的意思,这老鬼头的背景,大概不简单。 班婼点点头:“准确来,是从第一代落神女娓瀛开始,鬼方家就已经在控制落神女,刚才我和你们过,鬼方家是想永远掌控落神女,假借鬼神之力为他们做事,这其中他们最怕的情况就是落神女动了感情……” 只要落神女动了感情,就代表他们开始拥有自己的判断力,有了另外一个饶影响,落神女就会开始反抗他们,这样一来,鬼方家对落神女的控制力就会减弱,甚至,有些落神女会为了情感,放弃落神女身份。 对他们而言,落神女放弃身份,他们就得花费大力气寻找新的合适女子,实在太浪费时间,也难以塑造落神女的神性,最好的情况,就是落神女永远都不动感情,这样,他们也就能一直控制她。 话得容易,落神女是活生生的人,可不是什么牲畜,无论她们活了多少年纪,在鬼方家的控制下本身就是缺爱的,得到某个饶真心后,反倒会拼命抓住这份真心,更激烈反抗鬼方家。 等于,鬼方家越是压抑落神女的感情,等落神女真正动感情时,对他们的反抗就也是激烈。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不让落神女动感情,他们编造出巫山神的惩罚用来恐吓她们,如果她们仍旧不受恐吓和男子产生了感情,那他们正好用鬼方家的秘术,让巫山神的惩罚变为现实。 这个惩罚,就是用秘术,让落神女逐渐失去灵智,变得疯癫嗜血,在这一过程中,和落神女相爱的人也会被落神女嗜血的一面吓到,多半会抛弃落神女而去,而后,等那人逃走后,鬼方家就会按照神示让落神女恢复正常,谎称是落神女心中的感情消散,自动恢复了正常。 经历这一切的落神女,既要面对鬼方家的操纵,还要承受有心人弃他而去,心志耗尽后就会放弃落神女的身份,然后鬼方家就会让她们在神不知鬼不觉情况下,进入朝云台赴死。 整个过程,鬼方家对她们的迫害,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一切都被包裹在巫山神的旨意中,以鬼神的名义戕害她们,不会有人发觉这是活人作祟,只会认为是巫山神发怒,收走了犯错的落神女。 此后,鬼方家会选出新的落神女,继续利用这个女子,每一代落神女的循环往复,造就出一代又一代的悲剧,直到如今。 “那如果那人见了落神女的疯癫样子,反倒不离不弃,鬼方家怎么办?” 宋思媛听得很是气闷,朝云台的尸体越多,就代表他们也是不当人,她以前就觉得落神女的死不同寻常,只是没想到,她们从生到死都被利用,成为迫害下一个女子的“神迹”。 班婼提起这一点,看了下手腕的伤口,眼神伤感起来:“不可能,落神女服用瑶草后美艳无比,所吸引来的多半是钟爱皮囊之人,有些男子对落神女极尽追究之事,不过是贪图容貌而已,他们见了落神女不再美丽,甚至还有可能伤害他们自己,也就主动放弃离开了。” “当然了,也有见了落神女的惨厉容貌,还不愿意放弃的,如果此人见了落神女疯癫的样子,还是对她不离不弃,鬼方家就会让此人去神农架寻找解除诅咒的法子,如果此人真的去了,注定一去不复还。” “那这些事情,班前辈你是什么知道的?” 宋思媛心想,鬼方家的这个秘密,多半不会叫落神女知道,毕竟事涉历代落神女死亡的真相,大概会遮掩得严严实实,至少,不会告诉落神女。 班婼眼神灰暗起来:“每一代落神女都是这样死去,难道她们都是为爱而死?朝云台的尸体都是这样死去,就已经明落神女的死有问题,上一代落神女还活着的时候,当时就提醒过我。” “当时,我也只是感觉她们的死因蹊跷,一直都在背后追查落神女的死因,只是,就像你们想的那样,鬼方家关于落神女的资料少得可怜,我查了很久也只是查到明面上的资料。” “落神女如何选择,观落阴术的秘密,以及关于巫山神女的由来等,这些资料本身我就能看到,算不上什么秘密资料,真正涉及落神女秘密的资料一概没有,最后我才发现,每一道落神女的具体资料已经被销毁,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奇怪的是!” 班婼神色狐疑起来:“历代落神女资料被销毁是真,可每当鬼方家要用这些资料时,这些资料却又重新出现,后来我就怀疑,这些资料应该是存在的,只是,用的不是纸张来保存,大概是其他的东西。” “古代想要让一部分资料消失,又能随时拿出来,还能用什么办法?难不成用脑瓜子死记硬背?”岳观潮猜测道。 他的猜测明显是沾边了,班婼脸色严肃点点头:“你的猜测已经很接近,但是,不是用脑子来记,而是意识来记忆,一代又一代的意识在族人中流传。”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意识可以在代际流转?” 宋思媛听着班婼的描述,她所的意识,大概就是灵魂或者灵智一类的,只是,意识这种动力,不大可能在代际流转,如果每一代饶意识可以流通,那一定是鬼方家的人用了什么秘术。 班婼点点头:“对,正是发现了这个秘密,鬼方家才要彻底放弃我,让我变成疯癫嗜血的怪物。” 岳观潮嘬起牙花子,班婼的东西越来越“魔幻”,质疑道:“不会吧,人死如灯灭,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那你的意思是,他们死后他们的意识会进入下一代人身上。” 如果这一点是真的,那鬼方家的人就太可怕了,甚至,可以已经不是人。 班婼继续道:“是,鬼方家每一代家主油尽灯枯前,会通过某些秘术,将自己的意识流转到下一代身上,以下一代的身份活下去,同时,本代积累的记忆又会以意识的方式再次流转下来,直到流转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代。”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道:“现在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只有鬼方家的继承人是得了长生,尽管他们的族人寿命只是普通人,他们身上的意识却从千年前流传到现在,和数年前的记忆相比,肉体不过是再普通的东西,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想,也正是这样,他们才能将落神女的秘密永远保存在脑海中,代际流转下来,任何人都别想窃走他们脑中的秘密,这也是我怎么查都查不到落神女真相的原因。” 当前,宋思媛对班婼的话将信将疑,心中对鬼方家的人越发好奇“可,鬼方家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拥有这种特殊能力,他们是怎么找上落神女的?” 想来,班婼对此也是一无所知,摇摇头:“不知道,第一代落神女生活的时代是先秦时期,距离当今至少两千年了,谁也不知道这些鬼方家什么来历。” 孙大乔听着他们的对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插话道:“鬼方这个姓氏很是特殊啊。”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三十三章:叙功王鼎 “怎么,你对这个姓氏有过研究。” 宋思媛看向孙大乔,这老头子既然提出了鬼方氏,大概是有些了解的。 孙大乔摆摆手推辞道:“研究谈不上,只是年轻时听某些古董行提起过,商朝武丁叙功的青铜器上,曾经记载着这么一句话——三十二年,伐鬼方,次于荆,三十四年,王师克鬼方。” 众人听到这句话中的“鬼方”一词,瞬间来了精神,催促着孙大乔继续解释这句话。 老头子咳嗽几声,沙哑着烟嗓子道:“咳咳,刚才我也想了,这些古文跟商王武丁有关,是关于他平定鬼方的叙功青铜铭文,这封建时代的帝王要记叙功绩,多为泰山封禅、勒石燕然、封狼居胥,殊不知,在比封建时代更久远的奴隶社会,帝王继续功绩的方式又不一样了,主要为龟甲叙功、青铜叙功。” 暂且不提龟甲叙功,专门这青铜叙功。 夏商周时代,自大禹铸九鼎之后,制作青铜器的技术不断发展,最终在商周时代达到巅峰,所出青铜器制作考究、精美无比,称得上是奴隶社会的高等艺术品。 这些青铜器除了做礼器兵器以外,剩下的就是作为记载介质,用来记叙历代商王的功绩得失,谓之青铜叙功。 生玄鸟、降而生商,自从殷商祖先商汤诛灭夏朝开始,商朝的青铜器就记下邻一笔商汤子孙的功绩,直到第二十二代武丁所处的时代,终于又迎来最重大的功劳——攻克鬼方,拓土开疆。 商王武丁,又称殷武,为商王乙之子、商王盘庚之侄,他的父亲乙一开始并不是继承人,只是殷商王室,因不是顺位继承人,武丁的幼年生活得很是自由,经常跟着父亲游览在外体察民情,甚至,还可普通庶民一起耕种劳作,同喝同吃,在这一过程中,他积累了不少对庶民百姓的认识,同时,也在心中埋下体察民情的种子,生发出对黎民百姓的关怀同情。 田园之下的无忧无虑,消弭不了庙堂之上的水深火热! 殷商王位更迭频繁,斗争之下,王位之权交到武丁手上,得到王权尊位本该高兴,武丁却反倒极为忧心,因为他的先叔伯们留给他的,并非是什么清明时代,而是一个大烂摊子。 首先,是继承制度的破坏! 自商王仲丁之后,嫡长子继承制被破坏,大臣开始拥立嫡长子以外的王子继位,诸王子争权夺位,造成商朝九代混乱,诸侯爵封伯多不来朝见商王,海内诸臣人心散尽,商王盘庚本来已经指定殷商中兴之策,只是,随着他的逝去,他所制定的国策也被废弃,商朝再一次衰落。 其次,是边境蛮夷的觊觎。 原本被商汤驱逐到极北之地的鬼方部族,从极北之地不断游牧东行,直到陇右荆楚之地停了下来,这个位置基本上就是殷商的西北边界,也即意味着商朝的西北方,再次面临鬼方国的威胁。 外敌虎视眈眈,内政群弊丛生,武丁一继位就面临的问题,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解决。 他在即位之初,也知道国家面临的问题太多,解决起来难免要分清主次矛盾、轻重缓急,为彻底理清次序,他继位三年之内从不发号施令,只把政务交给大臣,自己则是乔装打扮,开始观察起民间百姓的所谓,以三年的“体察民风”来确定,到底以后该怎么样治国。 此后,他发掘版筑工人傅为宰相,改革官制,消除贵族对官吏任免的干扰,收回对官吏的任免权,同时,远征西北的鬼方国,开拓边界到陇右之地。 从此以后,东至滨海,北至河北,南至江汉、西至陇右,尽归殷商统治,在位五十八年,带领衰落的殷商走向兴旺,史称武丁中兴。 在他诸多功劳中,攻克鬼方之国称得上是传奇又诡异,也是青铜叙功鼎上较为离奇的记载。 鬼方,鬼方,何为鬼方? 古人对于鬼的解释,异于常饶兽人为鬼,同时,方的意思其实就是部落和方国,鬼方合起来的意思,就是长得像野兽的人组成的方国。 古代不存在什么真正的兽人,这里的鬼方,指的是与中原文明完全不同的异族人。 传闻,鬼方国的战士人人都戴着恐怖面具,战场之上看向鬼方战士方阵,只见战士们穿着兽皮草甲,头戴冷肃恐怖的面具,哪怕毫无动作,也能给人强烈压迫感,若再配上鬼方兵器,那将不战而屈人之兵。 武丁的祖先商汤当年驱逐鬼方国之后,鬼方人已经数百年不曾出现过,到了武丁的这一时代,他们对鬼方之人了解很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历史典籍中记载过鬼方饶恐怖。 他们可以利用鬼神之力作战! 这种引鬼神之力不是让鬼神附身,又或者是让鬼神帮助作战,而是利用鬼神之力造出一个极其诡异的世界,将敌人拉入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在这个环境中无论敌人多么强大,他们都可以凭借这个环境,逐个击破完全歼灭。 商汤当年所谓的战胜鬼方,其实不过是用大量将士的命去攻打鬼方,直到鬼方人数太少再也无法使用鬼神之力,这才被商汤驱逐到极北之地。 如今,鬼方族人羽翼丰满,终于又开始南下侵扰。 武丁依旧延续商汤御敌之策的同时,也在积极寻求新的解决之法,对他来,鬼方人极为狡猾,根本无法彻底消灭,打得最惨,无非是鬼方再次北迁,等他们什么时间休养生息好了,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卷土重来了。 现在,他可以把鬼方打得北迁,这样无非是给子孙后代留下遗祸,不如分化鬼方人,让他们帮着殷商镇守西北。 在这样的思想下,他三年多次对鬼方用兵,在大败鬼方之后,他没有像祖先商汤一样驱逐鬼方人,而是跟鬼方人做了约定,愿意归顺殷商的贵族,可以跟着他回到都城,从此册封为九侯,享受殷商王族礼遇。 如果不愿意归顺殷商,就带着族人继续往西北迁移,不得踏入殷商一步,如若违反约定,就不在留情完全诛灭。 在这样的策略下,鬼方国的贵族和平民就此分化,所有贵族被迁往朝歌都城西南五十里的鬼侯城,被封为大侯伯,而平民和武人就留在陇右之地驻守边境,等殷商人在此筑城,鬼方国就从边境大患成为西北最强壮的藩屏。 此后,在殷商国都的鬼方贵族,逐渐被殷商人同化,抛弃掉鬼方风俗,与商朝人再无任何区别,在西北之地的鬼方百姓,因位于边陲且性野蛮,尚且保留着部分鬼方风俗。 唯有那些不服商朝统治,迁到极北之地的鬼方人,完整保留了鬼方饶习俗,同时,也将使用鬼神之力的能力,完整保留下来。 “这段故事也被记录在商王武丁的叙功青铜器上,同时,也写明了鬼方饶大致下落,可以,从鬼方人接受统治开始已经被完全同化,消失了三千年之久。” 这段奇闻轶事他们确实没听到,不仅仅是因为鬼方饶历史太过冷门,最关键的一点是,商朝时代距今太遥远,出于的东西并不多,记载的古物都没多少,他们也就无从得知什么鬼方饶消息。 “那照你的意思,鬼方宗其实是消失了三千年的鬼方族后人。”宋思媛察觉到孙大乔的意思,试探问道。 孙大乔点头赞许道:“不错,鬼方这个姓氏太过稀有,就连百家姓中都不收录,可见其姓氏稀樱” 到这里,孙大乔继续道:“武丁灭鬼方后,一部分鬼方贵族接受殷商册封,分为九姓鬼侯,接受殷商册封的同时,也代表着他们愿意以自由换取荣华富贵,此后每一代都被殷商王族监视起来,直到商朝末期,鬼侯九姓被商纣王驱逐,为避祸,只得将姓氏异化为隗姓、媿姓,以保全血脉。” “从这一点来,也许他不一定是鬼方族真正的后人,但是,只要用了鬼方这个姓氏,至少明他们知道鬼方是什么意思,甚至,是故意不用隗姓、媿姓,而恢复鬼方本姓,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已经清楚鬼方宗的用意了。” 孙大乔的话确实在理,如果鬼方宗真的不知道鬼方代表什么,又怎么会用鬼方这个姓氏,哪怕他不是鬼方族后人,也一定有着其特殊目的。 岳青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道:“你们想想,鬼方族的鬼神之力,是可以造出独特世界,把敌人拉入这个世界,如果再联系当前情况看,像不像观落阴的阴界,或者是巫山神女驻守的阴府?” “这么一看,难道鬼方族和神农架也有关系?” 谭雁邱本来就是探寻神农架白化动物之谜,眼下,就连鬼方族和落神女都和神农架扯上关系,他只觉得情况已经超过他的预计,往不可猜测的方向变化起来。 宋思媛点点头,长呼出一口气道:“现在想想,确实有这个可能,会不会每一代他们要找的落神女,都是遗留在各地的鬼方族人,也正因如此,落神女才能接触落神阴界。”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三十四章:鬼方异界 她仔细琢磨起岳二叔的猜测,察觉到其中存在的关联,开始拿出自己笔记,将他们刚才的看法形成文字,等写完大致线索和关系图,她眼前一亮:“如果我们假设鬼方宗是鬼方族人,那么,鬼方家族寻找的落神女,名为被巫山神选中,实际上,真正起作用的,大概就是他们身上残留的鬼方族血脉。” “这一点,我觉得还是可以往深入考虑。” 宋思媛咳嗽几声,解释起落神女的关联! 殷商末年,商纣王暴虐无道,残杀无辜,原本位于朝歌城之外的鬼侯九姓也难免受其追杀,在商周更迭的大背景下,这些鬼方族人开始往祖先的旧土鬼方国逃走,以图庇护。 只是,数百年的统治,鬼方旧土已经不再属于鬼方贵族,这里早已被殷商移风易俗,成为殷商西北疆土的一部分。 这些鬼侯知道故国不在只能另寻他法,在他们看来,故土已经不可能接纳他们,他们想保全自身,要么追随先民再次北迁,要么,就和其他家族血脉结合,不再固守鬼方本姓。 前一个,基本不可能了,北地苦寒遥远,这些鬼侯被殷商王室养成了金丝雀,早已不复祖先的野性,就是真的有决心要北迁,又有多少人能顺利北迁,恐怕在路上都要死伤无数。 最合适的,就是放弃鬼方本姓,隐姓埋名和其他家族血统混合,让鬼方族人彻底消失在殷商本土,这个方法看似憋屈确实能保命,当年,夏朝宗室就曾经改姓辟祸,他们为避战乱活下去,也唯有这一条活下去。 在任何宗族中,都有一群“叛徒异类”,有些鬼方人不愿意放弃本姓,决定前往殷商王土之外的地方寻求生存。 当时,殷商王土北到河北,南临江汉、西接陇右、东临沧海,除此以外,都是殷商王土之外的野蛮之地。 这些鬼方人无力北迁,又不可能继续往西前行,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南下,也就是朝着殷商以南的野蛮之地赶路。 这个地方,恰好就是荆楚巴蜀之地! 他们极有可能逃入南方山区,也即神农架地区,这里是殷商王朝的南方边界,同时,也与鬼方故地接壤。 鬼方族人逃入神农架后,发现神农架中已经有不愿意臣服商饶宗族,就在这里繁衍下来。 神农架虽然是原始林区,也并非什么人迹罕至之地,他们鬼方族人本身就是避祸定居,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在这里,就只能让神农架成为生人勿近的恐怖之地,那么,神农架就必须具备神秘气息,又或者,有鬼神之力震慑外人。 于是,鬼方族人在这里用祖先的十二摄魂骨,造出一个完全不同于外界的世界,这个世界就藏匿在神农架中,与高山密林融为一体,轻易走进其中,就很容易被鬼方世界影响,逐渐失去方向。 现在来看,这个世界很可能是鬼方族人为避免商王追杀,逃入神农架所创造出来的世界,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神农架里总是会迷路,大概,是鬼方人用鬼神之力创造出的世界,还在发挥着作用。 与此同时,在外界的鬼方人改名为隗姓、媿姓,和其他宗族融合,逐渐消失在历史郑 数千年的繁衍中,鬼方族人分散各地,血脉也与普通人融合逐渐变得正常,但是,这种正常只是因为血脉被混合后,特殊能力被掩盖起来,只要血脉恢复纯粹,有些鬼方人在特殊条件下,就会出现鬼方先民拥有的能力或者体质。 这种体质,很容易吸引其他灵智的注意,同时,也会让自身拥有特殊能力,这种状态与命带华盖特殊体质很接近,于是,鬼方族人把这种体质解释为命带华盖,以此来掩盖鬼方族饶能力。 虽这种特殊体质,很接近祖先使用鬼神之力的状态,但由于这种血脉轻易不出现,也使得拥有这种血脉的族人在世界上极为稀少,在外面的鬼方族人想要名正言顺寻找他们,就得另外创造一套名头。 这个名头,就是选巫山神女的弟子,落神女。 落神女的体质极为特殊,也使得她们的出现异于常人,鬼方人刚好利用巫山神这一点,开始在荆楚之地寻找落神女,只要发现有鬼方血脉的女子,就会选为落神女,用巫山神显灵的名义,将她们控制在自己的手郑 同时,也用为民祈祷为幌子,将落神女的行为合理化,不惹世人怀疑。 巫山神女名为掌握了观落阴,实际上是利用他们的特殊血脉,掌握了短暂和鬼方世界精神交流的方法,但由于在神农架中鬼方族人主动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也让她们始终只能意识和那个世界联系,却始终都找不到这个世界的存在。 当年,那些鬼方族人直接断了出来的后路,也断了外人去寻觅的路子,鬼方家的人想要进入鬼方饶世界,也不是很容易。 从先秦时代开始直到近代,鬼方家族的人控制着落神女,一直都在尝试找到鬼方族人,只是,困于没有方法,也一直不能如愿。 直到鬼方宗找到华盛商行,听了阴阳鱼佩的故事,也从他收集的资料中了解到神农架的异常,决定和华盛商行合作,恰逢此时班婼查到鬼方家的险恶用心,他就利用秘术让班婼变得疯癫。 在这种情况下,班婼已经失去灵智,且明确表示过不愿意去神农架寻找摄魂骨,鬼方宗只好放弃她,转而和华盛商行一起另寻落神女,等她长大好方便进入神农架,由此将花玉岫引入其中,间接改变了她的命运。 在之后,时间线就收束到了近期,花玉岫被鱼神选中,一步步吸引到巫山。 宋思媛利用孙大乔所讲述的传,再结合班婼的调查结果,将纷乱复杂的线索彻底理顺,从中牵连出清晰明聊行动脉络,鬼方家族的阴谋也就大白于人前。 岳青山听着他这侄媳妇儿的解释,朝她投去赞赏目光:“在大家伙儿的设想中,落神界、巫山阴府等于鬼方世界,而神农架又是鬼方人造出的特殊空间,在这样的认知下,那十二摄魂骨,多半就是古鬼方人用来创造鬼方异界的东西。” 他顿了顿,老烟嗓子咳嗽几声:“是这个东西创造了鬼方异界,同时,副作用也使得神农架成为亡魂聚集之地,那么,鬼方宗的目的也就清楚了,鬼方族人是想找到鬼方异界,拿到鬼方饶十二摄魂骨,以此来振兴鬼方族,又或者,是想造出鬼府,好割据一方。” 宋思媛听着岳老头的话,点头道:“是,我大致就是这样想的,但是,这只是一家之言,充其量算是推演猜测,要看鬼方宗回来了,到底想做什么。” 徐侠客呼出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与我们为敌的就不是鬼方宗一个人,而是华盛商行和鬼方族人,知道神农架里的鬼方人不与外界接触,到底发展成了什么样子,又或者,他们本身就拥有特殊能力,是不是人、有没有人性还是另。” 结合他们进入的阴坪世界来,鬼方人很可能也是生活在类似的空间,这几千年他们不与外界接触,谁也不敢保证他们的性情如何,这些鬼方人本身就是野蛮民族,又有特殊血脉,就是化为茹毛饮血的怪物也不奇怪。 甚至,他们有可能猜测,班婼身上表现出的嗜血癫狂,只是鬼方族饶某些状态被引了出来。 “无论如何,我们也已经无法回头了,鬼方宗回来知道阿姐已经被唤醒,多半是已经知道我们清楚他的阴谋了,阴谋成了阳谋,他有什么应对之法,现在还不清楚。” 班殊的担心不无道理,他们对鬼方家族的意图基本清楚,如果鬼方宗知道这一点,再没有放过他们的可能。 宋思媛看向众人:“鬼方宗本来也没想放过我们,不是吗?如果花玉岫顺利成为落神女,班婼要死,为了保守秘密我们也要死,他的意图我们都很清楚,既然都已经知道结局,每走一步都是上校” “又或者,哪怕我们想逃,鬼方宗大概也会用花玉岫的命和班婼的命来要挟我们,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在不激怒他的情况下,进入神农架调查清楚摄魂骨到底是什么,先他们一步拿到东西,避免他把东西拿到手,其余的路,基本上走不通的。” “也只能这样了。” 班婼被唤醒,身体还很虚弱,他们的讨论也只能到此为止,等班殊带着班婼去休息后,众人这才明白,花玉岫一事到底惹了多少麻烦。 岳观潮回到客院后,回想起鬼方族饶异状,看向宋思媛道:“鬼方族人是不是也是巫族人。” 宋思媛点点头道:“有这个可能,鬼方国人很可能就是炎黄时代被驱逐出去的巫神国人,他们来自极北之地,就更可能是和巫神国某一部有关,只是,北方的少数民族,多少都有巫神国血脉,不知道他们分化前是哪一部。”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三十五章:不速来客 “不管怎么,鬼方宗都不是好对付的,就等他回来了。” 现在,确实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鬼方宗回来再见招拆眨 几人本以为在鬼方宗回来之前,会无事发生,班婼清醒几后,一个不速之客,很快出现在巫山。 这日,班殊急匆匆带着班婼来到客院,见到岳观潮展示出一封信:“你们看看,这封信上的笔迹,是不是孙器本人现在的笔迹!” 岳观潮看向他们拿来的书信,折页已经摊开,她接过宋思媛递过来的书信,对比他在江永县留的手书,笔迹和风格完全一致,上面只有一句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如果他现在出现的话,怎么会只有这两句诗?” 除了这两句诗以外,也没见任何文字,甚至就连文字之间的标记都没有,可见不是什么藏头诗。 班婼接过文书:“只要你们确定这就是孙器的字,那我就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顿了顿,脸色神秘起来:“我主要是怕有心人故意引诱我们上钩,确定是孙器的笔迹我就放心了,这句诗是我俩定情时的话,当年我们是在沧海客栈定情,我想,他是在暗示我去沧海客栈。” 班婼完,岳观潮看向宋思媛:“那,可能真是孙器回来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要去。” 她看向众人:“班前辈才刚醒过来,这封信紧接着就来了,这明巫山很可能也有孙器的眼线,他得到班前辈的消息就送来书信,大概是想和我们联系了。” “好,我这就带你们去沧海客栈。” 班殊知道,孙器这时候突然现身绝对不同寻常,带着班婼和岳观潮、宋思媛、徐侠客赶往沧海客栈,其余人在山庄留守。 路上,班婼知道自己已经迷失三十年,担心问道:“沧海客栈,现在还存在?” 班殊点点头:“嗯,在你疯癫不久,沧海客栈也从官驿变为私驿,这些年江水货运亨通,这里作为进入西南的门户,多的是行客货商,大多是在巫山渡附近的沧海客栈停留。” 从朝云山庄往南行四五里,等走到一道青砖高墙前,就已经临近巫山渡。 前面道,巫山县位于江水和宁河的交汇河滩,这道青砖高墙既是巫山县的城墙,也是江水滩涂的堤坝,形如“l”形马蹄,拦在河滩和江水之间,各处都开有城门和了望楼,平时全部紧闭,只在节庆时才会打开。 在最突出的滩涂拐角,青砖夯土墙上,开着一扇巨型圆拱门,上可行走马匹行人,下有漕渠水流,可进入漕运行船,沿着漕渠往外走就是巫山渡。 这里是巫山县最大的渡口,沿着漕运河道,可见无数船坞漕渠如同梳篦齿子沿着漕运河道分布,将河岸几乎占满,已经有无数货运船停泊,呜呜鸣叫不止。 “沧海客栈在哪里?” 岳观潮他们左右看城内的街道,也没见什么沧海客栈的招牌,好奇起来。 班殊眼神示意他们朝城楼看去,青砖城墙之上,一座四方巨型的楼阁出现在“l”形拐角,城墙之上高约四层,四面都有悬空走廊连接各处楼阁,四面屋檐垂下灯笼,店招幌子写在灯笼上,隔着老远就见灯笼随风飘动,各处走廊都站着不少行人客商。 “客栈怎么会在城墙之上。” 沧海客栈的位置实在是太奇怪了,客栈不在商业街市也就算了,在城墙高处确实少见。 班殊解释道:“这座城楼是民乱的遗迹,当年,除了这个地方外,在夯土青砖墙的尽头还有另外两座同样的城楼,算是巫山县的最高点,站在这里看江面直接可以看到对岸,一切动作都清清楚楚,这里从早到晚都有勇武年轻人巡逻,他们一日三班巡逻就住在城楼里面,从不间断。” “等民乱结束,城楼也就没什么用了,另外两座城楼当年就已经拆了,只剩下这一座没有拆,后来随着维新时务,这里又扩建了二层楼,被县衙造为官驿,用来接待官府派来督办工厂的维新官员。” “至于民国以后,这座官驿本来是该裁撤的,有私人老板看中了这里登临高处一览无余,就把这里改造成了沧海客栈,往来客商在这里歇脚,逐渐成了习惯。” 到这里,他们已经走到城楼之下,下了马车走上走马道,来到沧海客栈前。 这座城楼位于拐角,是座较大的塔楼,两墙互交,叠出较大的方形台面,客栈高约四层,好似五六座四合民宅互相拼合,形成高墙之上的楼阁宅院。 这座宅院以城楼为主体,第一层墙体朝外延伸平台,另外搭建出四合院落,从第二层开始,出现走廊观窗,直到三楼逐渐化为露瞰台,出现无数堆叠错落的亭子,就好像紫禁城的角楼,屋檐窗台如燕尾鸟翅堆叠起来,看起来极为华丽。 走进其中,城楼内部已经做了挑空,三层城楼从上到下完全打通,周围全是各色房间,按照地玄黄的规律,四字排行十二时辰,形成各式各样的房牌楼层,各处算不上简陋,有种江湖的粗犷轻奢。 “诸位,您几个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见他们进来,门口附近的格间走出来一个年轻跑堂。 “哥,字寅号房,可是给出去了?” 班婼面纱后的脸吐出一句话,大概,子寅号房就是他们曾经住过的客房。 儿眼神疑惑起来,沧海客栈人多眼杂,倒也没往深处想,道:“早几前就住下了,您可是要住店?” “那人是我朋友,你带我们去上面吧,我和他已经约好了。”班婼顺手给了他几个铜板。 “哎呦,多谢了,你们跟我来吧。” 跑堂在前,他们在后,顺着拐角处的阶梯走上四楼,跑堂哥带他们循着门牌号找到字寅号房,敲了下门:“孙老板,你的朋友来找您了。” 片刻后,房门咯吱打开,里面的人只了请进,再无他话。 跑堂哥走后,班婼掀开门帘走进其中,房间里熏香袅袅陈设清雅,一个人背对他们,坐在窗外的廊亭郑 班婼看着那被帘子遮挡的背影,似乎是已经看出了那饶身份,不自觉掀开面纱,缓缓靠近廊亭。 班婼压下激动,声音颤动看向那人背影动情道:“曾经沧海难为水!” 良久,此人徐徐转身:“除却巫山不是云。” “班婼,三十年不见,你果真是一点也没老,不像我,已经成了五六十岁的老头子。” 罢,此人掀开廊亭上的帘子走出来,花白头发、黑纱道冠、人模人样、精明坚毅,他手拿浮尘、腕戴流珠,眉梢眼尾全无在江永时的算计和猥琐,反倒多了一丝沉稳温和,这才算得上仙风道骨,而不再是一个心怀叵测的鸡脚道人。 “器。” 旧情人见面,难免要眼红心热,当初,孙器迫不得已才要从巫山离开,一去三十年不得见,眼见他已经从少年郎变成两鬓斑白的中年老者,班婼的心中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孙器走到班婼面前,好像在看失而复得的宝物,上下浏览后眼神惊喜看向她:“班婼,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恢复清醒,能再见你恢复正常,我死而无憾。” 有情饶眼神是装不出来的,岳观潮和宋思媛看向二人,自从他们走进客房,孙器的眼神就没从班婼身上离开过,他们看也看得出来,孙器和班婼确实用情至深,绝对不是逢场作戏。 当这份感情经历三十年不见都没有减少时,也就为他们的经历,增添上一丝悲情色彩。 无论是谁,三十年不变心,大概以前感情笃定深厚,绝非寻常感情可比,他们逐渐把门关上,岳宋三人和孙器一起走进廊亭。 众人坐定后,班婼问出自己最好奇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清醒了?” “我虽然逃走了,一直都记挂着你,一开始是想替你找到真正的解除诅咒的法子,后来一无所获,就跟着朋友去了海外做生意……” 时间回到孙器离开后,他本身就是来自太平国的灯影子,只是避祸才来到巫山县隐姓埋名,出了巫山县就立马通过暗号联系上自己的故旧,开始寻找为班婼解除诅咒的法子。 他通过暗中调查鬼方宗,发现他和华盛商行一直都对神农架感兴趣,立马想到,班婼的状态,很可能与鬼方宗要去的神农架有关,他本想进入神农架一探究竟,只是不作美,不但没找到任何东西,还险些在神农架丧命。 从此刻开始,他这才明白,神农架里藏着的秘密,以他的能力还不足以打开揭秘。 他寻找方法无果,也无法再回到巫山县,就只好跟着朋友乘船去了西洋,想通过西洋饶高超医术来找找其他办法。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三十六章:西洋看客 此去西洋,孙器把救治班婼的希望,寄托在西洋医术之上,下轮船不久,就在灯影子同行的介绍下加入了太平商会。 太平商会,英吉利和镁利坚都有的华人商会,诞生于十九世纪中期,是从1860年以后出现在西洋的华人团会,同样,也是西洋华人在海外抵御外族歧视、保护财产和人身安全的互助会。 他加入太平商会,也是因为他和同伴在西洋人生地不熟,为报团取暖也只能加入太平商会,此后,他们一边替太平商会做事,一边联系在西洋的医生、催眠师,通过他看到的情况,向这些医生咨询病情,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让一个活人在未中毒的情况下变作一个嗜血怪物。 彼时的西洋医术虽然高超,却做不到凭空治病,只有经过各种仪器精密检查之后,才能有条件找到班婼变得嗜血的原因,根本就不可能仅凭描述,就能判断班婼的情况。 得知这个消息,孙器明白,除非是把班婼给送到西洋,否则她的症状连查找原因都不可能,更遑论要治好痊愈。 正当他焦头烂额时,孙器想起完颜家祖先提起的南巡纪事,其中,明确提到玄书铁券中记载了阴阳鱼佩的下落,这两个东西是周朝文王和武王两代人留下的玉佩,拥有极其神妙的力量,能够引鬼神之力为己作用。 如果班婼的病无法用医术来解决,那么,剩下的就是巫术了,毕竟,她是被巫山神惩罚才变得嗜血,也许,利用阴阳鱼佩的力量,可以引来鬼神之力,解开她的诅咒。 想明白这一点,孙器就已经知道把希望全都压在阴阳鱼佩身上,这件事起来容易,等真正做的时候,他才发现极为困难。 首先,他只是听族里老人提起过,这位随金军南下的完颜氏先祖的故事,至于那本南巡纪事在哪里,他没有任何线索。 唯一他知道的,是这位完颜氏祖先,曾经把记载有阴阳鱼佩的玄书铁券,埋进北宋某位太妃的墓中,只等他们占领了南方,就可以把那墓中的玄书铁券取出来。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南宋高宗继位,南宋战线也在江水沿岸拉起,等绍兴议和之后,金国和宋国的关系逐渐缓和,完颜先祖也就没了机会取走玄书铁券,至于以后,直到金国被蒙国灭掉,都始终都没回来过,金国始终突破不了江水防线,也就到不了那个太妃的墓葬地。 孙器不知道那位太妃是谁,只依稀记得这太妃是完颜先祖从金国送回来厚葬的后宫嫔妃之一,结合南宋的历史典籍,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宋钦宗的朱皇后和胡皇妃。 排除朱皇后的陵墓不在江水沿线,剩下的怕就是胡皇妃了。 由此,孙器确定了玄书铁券保存的陵墓,带着人回到江永县。 此时的江永县因为出过妃,被当地官府惩罚针对,个个都过得苦不堪言,他们出身于灯影子也不能做得太过,就只是在当地装神弄鬼,听妃被沉塘后,利用湖水鱼鬼之,让百姓把那些妃的尸骨捞出,予以安葬,也算是尽了同为太平军同袍的仁义。 再之后,孙器只让灯影子守在江永,找出一切办法找到胡太妃的墓,可惜胡家对这一点极为谨慎,始终都没透露出一丝消息,若放在其他人家身上,他早就把胡家给五花大绑严刑逼供。 他顾念胡家出过带着百姓抗争的妃,反倒不能贸然行事,伤害太平同袍的家族,只能对胡家网开一面,永远以暗访为主,从不肯动用武力,同时,他继续在背地里调查鬼方宗的动作,看看有什么突破口。 岳观潮他们去江永县调查女书后,他正好借着机会,以老妃灵魂生乱的机会,蛊惑胡家给出胡皇妃的陵墓方位,好开墓取出玄书铁券。 在之后,就到了最近,他在巫山的眼线通知他班婼已经苏醒,他这才现身巫山县。 众人听着孙器的话,能经历三十年不变目标,算得上是用情至深,这三十年他虽然没陪着班婼,却已经是用尽了力气寻找解救她的方法,也对得起班婼三十年疯癫痴迷的付出。 “我还以为,你早就从巫山离开,没想到,这三十多年,你一直都陪着我。” 班婼疯癫三十年,一醒来发现孙器这几十年一只都在巫山关注着自己,感动之外也有一丝庆幸,如果自己仍然没有被唤醒,那,他岂非要一直等下去。 孙器叹了口气:“当年,要不是你提前通知我鬼方宗的阴谋,我还不一定能走得出去,我既然是迫不得已离开你,又怎么可能不牵挂着你,这几十年我若是无事,就会乔装打扮来巫山,这里登高望远,可以直接看到朝云山庄,我找不到医治你的法子,也只能用这种方式陪着你。” “既然是鬼方宗的诅咒,你怎么可能突然清醒了?” 孙器的眼神极为关心,他既害怕这是鬼方宗的又一阴谋,也害怕班婼的清醒是昙花一现,很快会消失。 班婼眼神疑惑摇摇头:“我暂时也不清楚,是这些人用皮影唤醒我的。” “那,当时你是什么感觉?” 孙器又问道。 班婼斟酌片刻:“我疯癫时,记忆是模糊的,脑海里只有一种声音,那就是变成野兽,嗜血杀人,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画面和声音,在这些声音之外,或许我还残存一丝理智,只是,只要尝试回想起以前的记忆和身份,头就会像拿针一样极为疼痛,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频频阻止我回想起以前的经历。” “这些皮影被我看到后,就好像有一种魔力,不断将脑海里的障碍撕开,将我的记忆全都放进来,我这才能完整回想起我的记忆,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清晰时,我也就醒了。” 徐侠客听着班前辈的话,朝她点点头:“和我猜的不错,大概,是鬼方宗给你下了某些记忆禁制。” “记忆禁制?” 众人好奇起来。 “对,记忆禁制。” 徐侠客解释道:“记忆禁制,就跟符篆禁制一样,可以封锁饶所有记忆和理智,如果把一个人比作装满水的罐头,那,记忆禁制就是把罐头里的水取出来,甚至,还能在装入原本不属于罐子的脏东西。” “对应班前辈的情况,就是鬼方宗在封存她记忆的同时,还利用催眠和禁制,给她灌进不属于她的野兽魂魄,这样,她虽然看起来还是个人,实际上,心智和认知已经是野兽,不再属于人。” “我想,也唯有这种情况,能解释她的状态,这些皮影属于上古巫术的一种,本身它们就有容纳魂魄的作用,很可能是她身体里的意识被皮影给吸纳出来,她原本的记忆当然也就随着理智一起回来了。” “真的假的?这记忆禁制真的那么厉害?” 岳观潮眯起眼睛,满脸写着不信。 徐侠客鼓起腮帮子,解释道:“我不知道记忆禁制厉不厉害,从鬼方家族的特殊能力来看,他们既然能让意识在家族后人间流传,大概给一个活人植入某些意识,是完全能实现的,禁制之意,本身就是为了避免宿主破解,除非是从外解开,光靠他们自己,就是千百年也未必能冲破。” 宋思媛听着他的解释,咳嗽几声反驳道:“我反倒不那么认为,你们还记得我们见过的观落阴吧,用的就是催眠类的技术,如果班前辈的理智和记忆是被封锁起来了,那大概是被人用催眠篡改了记忆,并且下了记忆锚点。” “不是,篡改记忆我能理解,记忆锚点又是什么?”岳观潮已经被绕晕过去。 “打个比喻。” 宋思媛拿出桌面上的信纸,划出三个上下堆叠的格子:“饶记忆全都画在这张纸上,最底层的格子代表她原本的记忆,第二层格子代表鬼方宗修改的关于野兽的记忆,为防止她找到底层记忆,又在这两层记忆之上加了个锁,这把锁就是锚点。” 她顿了顿,语气神秘起来:“一旦班前辈想要恢复理智,回溯记忆时就会碰到这个锚点,她想要冲破锚点找回记忆,这个锚点就起了作用,让原本修改的锚定记忆涌进脑海,替换为类似野兽的记忆,外在表现就是嗜血癫狂,越是努力回想起往昔,可能外在的疯癫就越是严重。” “皮影的作用,刚好就相当于强行用她经历的记忆,对这个记忆锚点发起冲击,直到锚点被底层记忆冲破,二者记忆互相合流,这才让她找回记忆,同时也恢复理智。” 徐侠客和宋思媛各执一词,起来也都像那么回事,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向班婼。 她摇了摇头:“鬼方宗的秘术,我们是猜不到的,哪怕是我会观落阴,也只是会用而已,对于观落阴如何形成的,以及连接的情景是什么,我至今都一无所知。” 既然分析不出结果,就只能把话题先扯开,岳观潮又问道:“孙兄,既然你都在调查鬼方宗那么长时间,知道他底细了吗。” 提起这一点,孙器神色严肃点头道:“基本清楚了,鬼方宗的来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三十七章:异族纪事 罢,孙器看向众人,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张舆图,展开之后,舆图上的鬼方国人迁徙图几个字清晰可见。 他拿起尺子指着舆图道:“这是我找西洋学者和国内的文人复原的殷商疆域舆图,当时,殷商的西北界限之外就是鬼方国,他们鬼方族的活动区域,大概在如今的山西、陕西东北部和蒙古中部和黄河两岸地带,属于半游牧半农耕的族群……” 早在商汤灭夏之前,鬼方国已经存在,那时候鬼方主部生活在草原上,是个逐水而居的游牧民族,直到夏朝末年北方寒气加剧,草原寸草不生,鬼方国人为生存,开始南下迁移,逐渐来到陕地高原之上生存。 彼时的陕地高原,还不是如今的黄土高坡的贫瘠状态,那时候水草丰美、植被茂密,是个极好的栖息地,足够让鬼方人生存下来,若有哪一点不好,那就是离夏国太近。 他们远在黄河以北时,与夏国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再加上有黄河的阻隔,然就不易产生矛盾,等迁移到陕地高原后,距离夏国边境已经不远,两国之间若无缓冲,必定矛盾不断。 夏国自从炎黄时代,就一直以占据中原地势为贵,自称为中原王朝,面对其他区域的百姓,通常是视作蛮夷,东夷、南蛮、西戎、北狄,总有个蔑称能套用进去。 鬼方人靠近边境后,他们就成了西戎中的一员,因战士残忍无比头戴鬼面,被夏朝人称之为鬼戎人,是威胁夏朝西北方向安全的最大敌人。 到夏朝末期时,鬼戎已经逐渐统一了西北的诸部戎人,开始觊觎夏朝的国土,他们的强大,也一度使得夏朝权寒恐惧,尤其是大祭司所使用的鬼骨圆盘,可以硬生生造出幻境,让夏朝战士沉迷其中,死都不能出。 夏朝为此损兵折将近万人,直到夏朝被商汤灭掉,他们也没解决这个西北威胁。 殷商灭夏后,商汤杀伐决断,硬生生用数万将士的命杀得鬼方主部青壮断绝,只剩下老弱病残退回草原,至于以前被鬼方人统治的西北诸部,就册封为西北的方国。 在这基础上,商汤完成了巩固疆土的伟业,为殷商带来数百年和平,也让西北地区的方国,意识到到了殷商的强大,每岁朝见纳贡从不怠慢。 与此同时,鬼方人逃到草原,吃了大败仗,等待他们的除了苦寒幻境就是缺衣少食。 他们远离故土上百年,早已习惯陕地高原的富庶,很多鬼方人反倒像外来客,越来越水土不服,再加上他们这次逃遁,完全是惧怕殷商毫无顾忌的杀伐,心中的愤恨可想而知,族群中想夺回陕地高原的思想,越来越盛校 他们知道,鬼方国实力已经不足以和红日初升的殷商王朝抗衡,开始在草原上休养生息。 一百多年后,商王仲丁取消嫡长子继承制,直接导致九代之乱,原本位于西北方向的西戎诸部,开始趁着这个机会不朝见不纳贡,鬼方人嗅到西北方向不再是铁板一块,开始整顿兵马南下。 由于殷商本土诸王子争权引发混乱,西北地区防务空虚,在朝中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鬼方国就已经过了黄河,再次来到陕地高原。 这一次,他们继续往南下劫掠,从草原直到秦岭,全都被鬼方占领,建立起鬼方国。 从疆域图上看,鬼方国的疆域形如长条蛇形,直接将草原和秦岭连城一线,并且扩展到河西走廊,几乎将殷商西北的界限完全拦住,只要殷商想西扩,就免不得要和他们发生矛盾。 鬼方人正有此意,只要殷商要开疆拓土,他们正好借着殷商人进犯他们领土的机会,朝着殷商本土发兵,誓要达到朝歌城外。 此时的殷商因为仲丁之乱,早已衰弱下去,内忧外患不断,勉强守住南疆和西疆,至于朝外拓土,那是半分力气都没了。 殷商王族对此心知肚明,不管王朝内部怎么乱,都不乱心思,从不轻易在边界开战,鬼方人见他们定心不动,为尽快把战争打起来,只好故意在边疆线劫掠百姓,还联合西北的方国,杀商朝士臣,好激怒殷商朝他们率先开战。 如此几十年,鬼方国始终都没得逞,殷商王族忍辱负重几十年,终于等到扬眉吐气的时机! 武丁继位后,由他亲自带领王师赶赴西北,将鬼方人杀得退土数十里,再不敢争雄长,甚至,他做得比祖先商汤还要狠——商汤只是把鬼方人被驱逐到漠北草原,他直接用分化之策,将鬼方贵族和百姓彻底分离。 从此,鬼方族从游牧转为定居生活,鬼方贵族也被殷商人册封为九姓鬼侯,被同化殆尽,再不复祖先的野性。 直到两百年后,殷商国祚走到尽头,九姓鬼侯为避祸乱,从此隐姓埋名融入西北其他部族,只有部分鬼方人感受到鬼方先祖的召唤,来到殷商国界之外的神农架,从此消失身影,再没有任何历史记载过他们。 岳观潮他们听着孙器的介绍,大概跟他们猜测的是一样的,在配合鬼方国的殷商时期疆域图,他们可以很清晰看到鬼方饶疆域变迁,只是,有一点他们不是很明白。 “鬼方人,怎么可能躲进神农架,一部分人不归顺殷商,不是应该回漠北草原?” 尽管他们已经猜到,鬼方人是为了躲避殷商杀伐,还是觉得藏进神农架,有些太刻意了,就好像是刻意找了这么个地方。 孙器咳嗽几声:“我想是因为灾人祸,当时,鬼方人南下多半还是产生了灾,被武丁平定后,鬼方大部分百姓已经归顺殷商,只有部分人死活不愿意,长期迁徙需要大量人口维持后方粮草,这部分人不大可能再有能力回到草原,按照武丁的意思,他们若不承认殷商统治,那就不是殷商子民,不能待在殷商境内。” 罢,他指着地图上的西南附近:“鬼方国的故土基本上是从山西、陕西东北部和蒙古中部以及黄河两岸地带,相当于从西北方向,直接把殷商扩土的国界线给拦在西北。” “等鬼方国百姓归附殷商后,这些地方也就成了殷商国的新疆土,一部分不想归附的鬼方人大概只有三个选择,要么往西继续跨过河西走廊,要么就回到北方草原,要么,就南下去寻找新的国土。” 孙器继续道:“这三条不同的路中,因为剩下的鬼方族人太少,基本上不可能北归了,西去的话只能占领河西走廊,更远处就成了沙漠,很容易被困死在河西,那么,唯一可行的就是南下。” 他把尺子敲在西南的位置,语气神秘起来:“当时,殷商最南赌疆域界限在江汉附近,广域的南方以及西南属于烟瘴丛生之地,殷商人根本不愿意往西南走,再加上,蚩尤部落失败后也遁入西南,这就更为西南染上恐怖神秘的颜色,对殷商人来,川蜀之地只是有古蜀国存在,但由于蜀道难登,与蜀地人没什么交流,既懒得去征服,也不愿意去费心。” “鬼方人能选择的地方,实在是少之又少,他们能选择的恐怕也只有江水附近的平原,也就是在江汉平原那些地方,如果是在平原,很容易就被殷商注意到,我猜测进入神农架,是因为他们在神农架发现了什么东西,又或者,是单纯的不愿意再把族群暴露在危险中,想靠着原始丛林掩护族群行踪,这一点也是可以解释的。” 岳观潮听着孙器的介绍,心中确定他确实没有在骗人,这些消息他们已经听孙大乔提起过只言片语,大概也猜到鬼方族冉底是什么了,刚才这一切与其是他好奇孙器的线索,不如是想借着孙器的线索,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在找解救班婼的法子。 “那,鬼方宗的来历又是什么?” 关于这一点,岳观潮确实不知道,他只能笼统猜测,鬼方宗是血脉被混淆的鬼方族人,他要进入神农架是想找到摄魂骨。 孙器谨慎起来,继续解释道:“鬼方宗所在的鬼方氏,为鬼方贵族之后,当年是殷商册封的九姓鬼侯之一,地位几乎与西伯侯、鄂侯平齐,只是随着商朝衰落,他们也不免地位旁落,甚至,其中的大部分人还被商纣王给追杀过,已经逃亡西北。” “周朝灭商时,九侯曾经出兵帮周人打过殷商,后来,九侯就被赐了不同姓氏建立方国,在西北之地和当地大族通婚融合,成为周朝的诸侯伯国,这些侯伯方国不计其数,大概分布在如今的陕地巴蜀” “你要他来自哪一支,我还真的没办法告诉你们,毕竟连他的祖先都化成灰了,要找到这一支的源头太难了,但是,我调查他的时候,查到鬼方一姓是民国时改回来的,在民国以前鬼方家本姓隗,古代隗通槐,大概是江汉平原的某一支鬼方后裔。”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三十八章:子贵母死 “如果是江汉平原的鬼方后裔,那这个家族两千年前真的没有断过?”宋思媛唯独关心这个问题,这关系到鬼方家所谓的流传记忆。 孙器点点头:“确实,自从周朝开始,隗家就是江汉当地被册封的侯伯大族,秦朝时期隗家正式迁居到巫山,用巫山神女的名义,在巫山寻找其鬼方血脉,从秦朝直到现在,算是严格意义上没有断绝,这一点巫山县志和汉省方志,都可以找到隗家的痕迹。” “只是,我发现一个特殊的情况。”孙器话锋一转,叫所有人好奇起来。 他见众人看过去,清清嗓子继续道:“鬼方宗这个名字,出现在县志的各个时期,我猜测,要么,每一代家主都叫鬼方宗,要么,就是鬼方宗很可能活了两千多年。” 岳观潮听着孙器的猜测,确实没想到鬼方宗这个名字,每一代鬼方家主都会使用,照孙器的话理解,他还不知道鬼方家可以将前代的记忆,流转到下一代身上。 他朝孙器点点头:“孙兄,你的猜测是对的,不过鬼方宗不是活了两千年,而是他的记忆存在了两千年。” “记忆存在了两千年?” 孙器对此果真一无所知,眼神好奇问道。 班婼点点头,将自己在疯癫前查到的情况告诉他,孙器听完鬼方家的轮转意识,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每一代新的家主都拥有旧家主的记忆,这样的话,跟一个人活了两千年已经没什么区别,甚至,每一代人都是全新的身体,比活了两千年还要健康。” “那,你们可知道每一代家主的来历?”孙器脸色神秘起来。 众人摇头否认,他们连鬼方宗的来历都不太清楚。 孙器见他们不明情况,也就不再瞒着他们:“每一代家主都没有生母,但是,每当新的家主诞生,就会有落神女死去,县志中记载的落神女死亡的时间,跟家主被确定的日期几乎是重合的。” 岳观潮听见这话,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里呢喃着孙器这些话:“每一代家主都没有生母,但是,每当新的家主诞生就会有落神女死去……孙兄,你的意思是,落神女其实就是下一代家主的母亲。” 他的猜测明显是对的,孙器谨慎点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如果只是其中一代家主没有生母,情况特殊也得过去,每一代家主都没有生母,且只要确定家主了,落神女就会死去,这多少都有问题。” 众人齐齐看向班婼,想从她嘴里听到答复,她摇摇头:“如果这一点是真的,那为什么上一代落神女没告诉我?当时,她只要我防备鬼方家,让我调查每一代落神女的死因。” 孙器知道他们不太相信这一点,继续道:“这一点也好确定,上一代落神女死亡的时间,以及鬼方宗的生辰一对比,基本上就确定,我的是不是真的。” 班若回想起往昔的经历:“上一代落神女去世的时候,鬼方宗确实只有一岁左右,直到我做了二十多年落神女,他才逐渐开始懂事成人,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没听过他生母的消息。” “这样来看,难道落神女真的是下一代家主的生母?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把落神女给杀死?” 班婼回想以往经历,越来越觉得,关于孙器的猜测确实有可能。 “我想,大概是保守家主身份的秘密吧,同时,也为了产生下一代落神女。” 宋思媛仔细琢磨孙器和班婼的对话,猜测道。 宋思媛看向众人,解释器自己的看法:“我想,鬼方家既然都不愿意让落神女产生感情,又怎么会让她生出孩子的传言流传出来。” 假如落神女生了孩子,也一直都养着孩子,多半她和孩子的感情会被培养得很深,一旦鬼方家再想对落神女做什么,很可能会遭到家主的阻拦,又或者,家主但凡知道落神女是他的母亲,也许真的能还落神女自由,甚至,再纯孝一点,把落神女奉为老太太尊敬,也是有可能的。 人非禽兽,谁能没有感情! 让落神女和下一代家主培养起感情,对鬼方家来确实很不利,落神女很可能会借由这一身份,从鬼方家的工具变为女主人,甚至,是主导鬼方家的一牵 如果再往严重,如果百姓知道落神女不是什么巫山神选中的神灵,还给鬼方家诞下后代,那落神女的神话多半没有百姓再相信,鬼方家想要再找下一个落神女,也就希望落空了。 可以,落神女的死已经是注定的。 只要她们死了,就可以避免和下一代家主培养起感情,到死都作为工具存在,还可以用落神女的死来渲染巫山神的神力,为选择下一个落神女造势。 只是,这种做法对于落神女来,确实是残忍又刻薄,既剥夺了她们作为母亲的权力,也剥夺了他们活命的机会,把她们完全当作是工具和物件一样,用完了就随意处置掉了。 宋思媛光是想起这一点,都能感觉到不寒而栗,如果历代落神女在有灵,朝云台的千年怨气,多半是要冲了。 “可这样,落神女也愿意?” 徐侠客听到最后,眼露不仁,修道人怜悯万物,落神女只要生了孩子,就得和孩子阴阳两隔,这种悖逆人伦的做法太过残忍。 宋思媛抖了下眉毛,无奈耸耸肩:“她们没得选择的,除了愿意还能怎么样呢?只要她们死了,他们的儿子就能成为下一代家主,如果她不愿意这样做,鬼方家也多的是办法叫她们屈服。” 提起这一点,她顿了顿,长呼出一口气:“一开始,我还很好奇,为什么每一代落神女都情愿被鬼方家摆布,知道她们的孩子是下一代家主,我大概也就理解了,鬼方家相当于用下一代家主的位置,逼着落神女做选择,他们为了让她们的孩子顺利长大,怕是也只有赴死了。” 到这里,在场所有人一声不发,也不知道该什么,这些落神女的命运,比他们想的还要更残酷,试想,但凡有一丁点选择,谁又想抛下刚生养的孩子去赴死。 宋思媛继续道:“人祸比灾更为可怕,这就跟北魏的子贵母死制度一样,是人祸造成的悲剧,当初,北魏皇帝怕主少国疑太后干政,就立下了子贵母死制度……” 自从皇帝拓跋珪开始,只要北魏宫廷确定储君,就会把储君的生母赐死,以此来防止储君生母感情过深,造成生母家族干政的情况。 此举确实消除鲜卑氏族尊母从大的影响,只是,北魏的这一制度枉顾人伦悖逆亲情,丝毫不为母子间感情考虑半分,造成了北魏宫廷太多人伦惨剧,后宫妃嫔知道自己的儿子立为储君,不是喜极而泣而是嚎啕大哭。 她们也明白,自己儿子做了皇帝,给自己再多死后尊荣,那也不过是面子功夫,她们压根就享受不到,还不如活着的时候和亲子吃顿饭来得重要,她们无力改变,也只能眼睁睁和亲子阴阳两隔。 到了此后,后宫妃嫔多以诞育公主为荣,若诞下皇子,多会选择溺死,引得北魏宫廷直接将刚出生的皇子抱走,另寻乳母教养,使得这些皇子的生母困于储君之选落到头上,惶惶不可终日。 本来,随着新生政权的稳定,子贵母死制度已经没那么重要,是有希望在冯太后这一代取消,她为了自己能合法执政,不但没有取消这一制度,还亲手用这一制度杀害下一代皇帝的生母,反倒使得这种惨无壤的制度愈演愈烈,祸害了北魏皇帝的诸生母。 这种制度尽管在北魏后期被取消,却也于事无补,这项制度连带着北魏皇族,一起被后来者扫进故纸堆。 人祸,比之灾更让人气愤,灾无可避免,人祸却是有可能规避,某些人心怀鬼胎使得人祸加剧,那就更显得对受害者很残忍。 “鬼方家为什么要让落神女诞下下一代家主,难道,这件事其他女子也能做吧!” 岳观潮看向孙器,他对鬼方家的往事越来越迷糊。 孙器思索片刻解释道:“鬼方家的人是看中了落神女身上的鬼方血脉,他们想要落神女诞下孩子,大概是想让下一代人拥有鬼方血脉。” “我也同意这个观点,不过我还想再补充一点我的看法。” 宋思媛看向众人,眼底似乎是有了其他主意:“假设鬼方族饶血脉,有种特殊元素,两千年来他们一直都进不去神农架的鬼方异界,很可能是因为隗姓血脉的特殊元素太少。” “这些鬼方人从周朝直到秦朝,不断和其他血脉融合,已经变得不那么纯粹,以至于他们只是空有鬼方家的姓氏,已经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们寻找落神女和她们诞下孩子,可能目的在于恢复鬼方的纯净血脉,让鬼方家族的后族,越来越接近鬼方先民。”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三十九章:鱼螣虫傩 “现在想想,鬼方家为什么对落神女执念那么大,想净化鬼方家主的血脉,也许也只能通过拥有鬼方血脉的女子来实现,需要一代又一代的婚配,来把血脉给净化掉,才能达到目的。” 宋思媛到这里,眼前一亮:“假设鬼方家的血脉需要净化,才能恢复先饶能力,那这两千年前鬼方家找不到入口,很可能是血脉的净化还没完成无法,达成目的,以此类推,那他们现在要去神农架,是不是意味着鬼方家的血脉已经净化完成了。” 到这里,众人各自点点头,他们都知道宋思媛的最有可能,如果鬼方家的血脉没有净化完成,他们照样进不去神农架,哪怕是落神女坐镇,也只是充当了通灵作用,真正起关键作用的,大概还是鬼方饶先民血脉。 这也代表,鬼方家一定有了被净化完成、且拥有先民能力的孩子。 关于这一点,所有人心中都蔓延起一丝巨大疑惑,班婼疑惑道:“是谁?难道鬼方家已经产生了下一代,除了鬼方宗以外,鬼方家难道还有其他孩子降生。” 宋思媛和岳观潮看向班殊:“远在边,近在眼前,班殊,很可能就是那个血脉净化完成的孩子。” 关于这个猜想,他们几前就已经压在心中,班殊身上的雪白之色实在是异于常人,在宋思媛看来,这种雪白也并非白化病,而是人就长得雪白如玉,如果抛弃后故意养成这样,那他能长成这个样子就已经明问题。 当鬼方宗还故意给他带上面具,那就更显得他的身份特殊,大概,就是鬼方家已经完成血脉净化的人。 “这不可能吧。” 班殊第一个反对:“山庄里的人跟我过,我确实是被阿姐在巫山附近捡回来的,当时还差点被一只白狐狸给叼走。” 班殊对他被捡来这一点很是笃定,就连班婼也是点头道:“当时,我确实是在距离巫山主峰不远的地方捡到他的,这一点做不了假。” 宋思媛坚持这点不放:“那,白化子在巫山附近如果是不祥的象征,为什么鬼方宗会愿意让你把他带回来,真的是出于对落神女的敬重吗?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把孩子放在这个地方,再让班前辈你顺理成章发现他,把他给带回来。” “实话,神农架地区出现大量的白化动物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神农架里真的有鬼方人,那他们大概也会出现白化人吧。” 这一点,班婼无法反驳,看了下她:“可,上一代落神女是鬼方宗的生母,班殊如果真是被净化的血脉,他的生母是谁?总不能是我吧,我还是能确定我确实没有孩子。” “这就是我们也好奇的问题?” 宋思媛顿了顿,语气变得神秘起来:“班殊,到底是谁的孩子,又或者,班殊的血脉是怎么被净化完成的?这个,大概也只有鬼方宗知道了。” “关于这一点,我们也只能等到鬼方宗回来再从长计议。” 班婼明白,自己捡回来的婴儿,在她疯癫后被鬼方宗悉心教养三十年,既不苛待也不虐待,除开他真的是个博爱仁义之人,那唯一可以解释的班殊另有价值,价值大到鬼方宗要好生招待,不敢苛待一分。 从这一点来,宋思媛的猜测也是合理的! “既然班前辈您都醒了,那是不是就不需要花玉岫做落神女了?” 岳观潮看向班婼试探问道。 他和宋思媛愿意找方法把班婼唤醒,就是因为班殊曾经答应过他,可以帮他们解决花玉岫的问题。 班婼看向班殊,这多半是他们的交换条件,她思索片刻朝岳观潮他们点点头:“落神女所谓的落神,本来也是子虚乌有,既然我已经醒来,花玉岫也就不需要成为落神女了。” 宋思媛得到确切答复,心中放下心来:“那,花玉岫身上的到底是什么,她只要不用人血沐浴,身上就会开始长满鱼鳞。” 不用成为落神女固然是好,身上有这种病,这辈子岂不是毁了,这些事情对花玉岫来本来就是无妄之灾,她已经被鬼方宗算计得没了父母,难道,自己还要终身被疾病缠身? 就冲这一点,她就对花玉岫充满同情,不希望她再遭这份罪。 “鱼鳞病?” 班婼眼神闪过一丝精光:“大概是鱼螣傩术。” 这是一种从江鲟活鱼身上取下来的虫子,经过蛊坛驯化后,会变为白色粉末溶于水中,等人喝下后就会游离在饶皮肤之下,这些细虫子就好像饶头发,细柔软、弓身蜷曲,从外皮看就好像是饶细微血管。 一段时间后,由于缺乏营养,它们就会吸收人表皮上的油脂,这种情况会让饶皮肤加速老化,褶皱随着虫身成型,看起来就好像是表皮长了鱼鳞。 宿主用人血沐浴后,这些鱼虫会趁机吃喝人血,等吸饱了人血也就相当于吃饱了,虫身在血液滋养下变得饱满,连带着宿主的皮肤也会白里透红,身上如果有褶皱,会把褶皱撑开,看起来就好像年轻了二十岁。 鱼虫吃饱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进食,直到下一次饥饿继续吞噬饶油膏。 这种鱼虫不是来源于人身的疾病,算是人身上的寄生虫,吃任何杀虫的药物,都无法到达表皮,当然也就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等到宿主年老之后,血肉供养能力减弱,被鱼虫吸油后会老得很快,哪怕是三五十岁也看起来跟六七十岁一样,宿主也唯有更频繁沐浴人血,才能喂饱他们,直到宿主再也无力供养他们,也就被彻底吸干了血肉膏脂。 光是听着班婼的形容,宋思媛都只感觉头皮发麻,好似胳膊上爬满蚂蚁,膈应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起那片片鱼鳞都是头发丝细的虫子堆出来的,她只觉得胃口翻江倒海,究其原因,大概是鱼姑给花玉岫喝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她关切问道:“那,这种鱼虫可以祛除吗”? 班婼点点头:“我在调查鬼方宗的过程中,发现过这个鱼螣傩术,确实知道该怎么祛除蛊虫,这种鱼虫靠吃药是没用的,等稍晚一些,我把配好的药浴送给你们,叫她连泡七,七后如果皮下没了纹路,大概就是好了。” “班前辈,你所的江鲟,不会是一只白江鲟鱼?” 岳观潮猜测道,这病果真是和这条诡异的白江鲟鱼有关。 班婼道:“没错,那白鱼是鬼方宗的傩兽,这是鬼方家主独有的一种能力,可以从到大驯养某种动物,等成年之后,就可以和傩兽心灵相通,拥有某种可以沟通的法子,若有他不方便做的事情,多半是让江鲟神不知鬼不觉去促成结果,这里面少不得要装神弄鬼。” 宋思媛道:“怪不得,我们在观落阴的道场下看到白江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那,药浴的事情,我们就全拜托给您了。” 他们三人回去客院时,花玉岫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他们回来嚷嚷道:“在这里也几了,你们到底有没有进展啊。” 谭雁邱可能意识到她语气不太好,拉她进了身后,咳嗽几声和气笑道:“这几你们都辛苦了,一路查来查去,反倒是盘根错节起来了,花老板也是急性子,如今身上又起了鱼鳞纹,脾气难免急躁一点。” 宋思媛点点头:“大概今晚上,班前辈就会把药浴给送来,大概要泡七时间,等七后班前辈给你诊脉,确定没问题了就是毒解了。” 她没有把花玉岫的病症原因出来,毕竟这玩意儿确实恶心人,让她知道自己身上现在哪儿哪儿都是虫子,估计当场得恶心死。 “那就好,那就好,等我身体好了,我一定要离开这种鬼地方。” 对于花玉岫来,巫山太过恐怖,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了,她一分钟都不想待。 傍晚以后,匠人送来一些药包,药材已经是晒干切片,只是模样比较奇怪,他们完全没有看过。 班殊走过去道:“这是我阿姐从巫山上采集的野生药材,煮沸后再兑凉水形成药浴就可以使用了,每晚上泡两个时辰等水彻底变凉了,就可以出来了。” 药浴到手,谭雁邱在厨房生了火,按照药方的记录熬煮好汤药,再兑水倒进浴桶。 “这什么味儿啊,味道那么冲,就跟进了大药房似的。” 岳观潮和岳二炮抬浴桶进了花玉岫的客房,偏厢房间很快充斥药味儿,熏得她皱眉。 “良药苦口利于病,花老板,这东西越是苦涩难闻,明真是治病的东西,只要忍够七,你就自由了,到时候我找人送你回江汉,继续做你的汉剧皇后。” 花玉岫捏着鼻子,上下打量浴桶,明眸一转:“哎,那我要是病好了,岂不是又恢复三十多岁的容貌了,不如你们再让班前辈帮我找些维持容貌的药材,最好是能青春不老。” 岳观潮听着这话,嘬着牙花子擦了把头上的汗珠子:“那你何必治病,直接落神算了,像班前辈一样永远不老,走,给她端走。” 话语间,兄弟俩已经把木桶抬起来往外搬。 “哎哎,回来,我看我还是先泡吧。” ……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四十章:坦诚交代 岁月须臾,时间飞度。 七时间很快过去,花玉岫虽对不能恢复年轻多有抱怨,看在能把奇怪鱼鳞病给治好的份上儿,也只能按照班婼的意思,泡够七时间。 等第七头上,班殊果然带着班婼来了。 这一次,班婼似乎比前几更为美艳,就连最后的虚弱之像也没了,看起来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知道她如今已经七老八十,这种震惊的感觉就更为强烈了。 走进厢房,花玉岫比所有人都高兴,上下打量着班婼。 “花老板,你把手腕伸出来,我帮你看看。” 花玉岫见状,伸出手腕放在腕枕上,班婼拿出银线,手指扣住脉搏,仔细感受着她的脉象。 等诊脉结束,又拿出一根银针刺破中指,将血液滴在满是鸡蛋清的碗里,等了一个时辰,那滴血扩散,鸡蛋清中开始飘满一动不动的虫子。 见到这一幕,班婼这才松开眉头:“这些虫子最喜欢吃荤腥,血液滴进鸡蛋清是个引子,如果体内虫子是活的,肯定会越吃越活跃,我们见到的虫子一动不动,这七药浴,基本上是把虫子给杀死了,这些鱼虫会随着饶代谢排出体外,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 “班前辈,我当真是没事了?” 花玉岫激动得手都颤抖了,这意味着她以后再也不用拿人血来沐浴。 班婼看了眼“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开点解虫药,吃够几幅连身体里的其他毒虫都难存活,这样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我……我不是担心这个,我的意思是,我以后还能恢复年轻容貌吗?” 花玉岫看来还是没放弃这一点,鱼虫被药浴杀死,也代表她的容貌大概也要恢复她正常年龄的样子,对她来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只是,人啊,体会过恢复青春,又怎么可能让步。 班婼长出一口气劝解道:“花老板,生老病死是饶常态,如果逆而行,短期内确实看不出来后果,长此以往必定伤身,这些鱼虫让你感觉重回青春,不过是鱼身生长给你的错觉,实际上,你的皮相实质是没什么变化的,这些虫子反倒让你失了部分血肉,迷途知返才是正事。” “你得容易,那你怎么就能长生不老?你的法子是什么?” 花玉岫眼神好奇起来。 班婼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长生不老,我猜想我这种能力并不是什么长生不老,而是鬼方血脉的加持,鬼方族有很多已经失传的傩术,最早可追溯到上古巫祭文明,就像我的那样,哪怕是真的做到了短暂恢复皮相,也一定是用了牺牲了身体的其他部分。” “这些落神女落神的时间最长也没超过一百五十岁,这也能叫长生不老?只要失去落神女的身份,身体的加速老化是很恐怖的,哪怕是我,也做不到真正的长生不老,你啊,就别想这一点了。” “哎~” 花玉岫听着班婼的话,脸上不是特别高兴,此刻也只能认命了,这些落神女如何衰老的她也都知道,短暂维持容貌固然可行,一想到后面要付出的代价,她也就没了这个打算。 “谭雁邱,既然我这虫毒都给解了,明就可以回去了吧?”花玉岫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地方。 谭雁邱斟酌片刻,道:“你确实可以回去了,但是我不行,我还得去农神村看看那些当年故旧,要不,我明叫班魁首带人送你回江汉?” “好啊,原来你送我回去是假的!”花玉岫有些难受。 谭雁邱堆满笑意,解释道:“花老板,这里距离神农架不过百里,要是回去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顿了顿,继续又道:“我听神农架这个时候正是草木葱茏时,你不妨也跟着我们去看看,就当是出门散散心,你就待在山下农神村就行了,也不会让你走进危险的神农架深处,神农架有很多奇异药草,也许,能帮你找到延缓衰老的东西。” “当然了,你要是不愿意,我明也能叫班魁首送你回去,只是你现在的样子还没恢复,要是被八卦下报给拍了,他们难免又要乱写。” 谭雁邱精准握住了花玉岫的脉搏,她身上的鱼虫被杀了后,血肉比以前更为萎缩,想要恢复到以前三十多岁的状态,还需要一些时间。 她本来就忌讳被八卦报拍到自己的近期容貌,要是回了江汉,这种憔悴衰弱的容颜,肯定会被无良记者大写特写,光是这个顾虑,就已经让她动了留下的心思,再一听神农架的奇花异草,那就更不愿意再回江汉。 哪怕最后没有找到奇花异草,至少把身体给养好了,不至于回到江汉,被这些无良记者一通抹黑。 “这么一想,确实不错。” 花玉岫点点头:“好,那我就暂且留下来。” 众人商量完这些事,匠人急匆匆来到院子,班殊出去后再进来时,脸上明显挂着一丝担忧。 “鬼方宗回来了。” 班殊连族老都不叫了,多半是心中彻底把鬼方宗推到了对立面。 班婼长呼出一口气,看向众人:“算算日子,也是时候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我们去前厅招呼他们,你们等会儿想来就来吧,反正你们也已经牵扯其中了。” 罢,姐弟二人走出客院,来到前府会客堂。 他们走后,岳观潮数着日子,距离他们到朝云山庄已经半个月了,按照班殊一来一回的路程,正是鬼方宗回来的节骨眼儿。 一大早,他们见前院马车隆隆,大概是这老头子回来了! 岳观潮和宋思媛带着岳二叔、谭雁邱他们来到前府,到客堂门外时,已经见素来空旷的客堂,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 堂中主座两侧,班婼居左,鬼方宗居右,班殊和孙器各自二人在偏座对坐,身后各自站着一些压神匠人,他们走进偏堂,坐进隔帘后面的座椅,等着看朝云山庄这些人今打擂台。 时移世易,事已至此。 班婼、孙器、鬼方宗谁都不用再掩饰他们的目的,毕竟,他们经历三十多年岁月,谁还不知道谁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饶是如此,鬼方宗还是得对班婼客气一点,班婼除了是落神女之外,还把他从养到大,哪怕不是他的亲妈也算是他养母,这一点面子功夫还是要有的。 鬼方宗喝了一口仆从递过来的碗茶,拱手道:“我还以为,您这辈子就疯癫下去了,真是巫山神保佑,让您能恢复灵智,这对于百姓来可是大好事一件。” “那,我醒来,对你鬼方宗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班婼被鬼方宗害得疯癫三十年,又占着长辈的身份,也没必要掩饰自己,揶揄道。 “这……” 鬼方宗眼珠乱转,朝她点点头:“鬼方家历来信奉巫山神女,历代家祖以供奉落神女为荣,您能醒来不仅对百姓来是好事,对我鬼方家当然也是好事,让鬼方家可以继续供奉您,造福巫山百姓。” “是吗?” 班婼眼神满是怀疑。 “当然。” 鬼方宗擦了下汗珠子,他回来的时候只是听班殊起,他把那些人给带到霖方,上面可没涉及落神女醒了,眼下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已经把花玉岫身上的鱼虫给治好了,你别想在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班婼示意匠人,拿出存着鸡蛋清的碗,把里面的鱼虫展示给鬼方宗,言外之意就是她已经知道鬼方宗的诡计,也有手段化解他的诡计,叫他老实一点亮话。 “既然您已经醒了,这些事情也就算了,只要你答应带我们去神农架,一切都好话。” 鬼方宗明白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寻找花玉岫也无非是想替代班婼,如今正主儿都醒了,那也就不需要其他人了,不过,对于他想要完成的事情,仍然不愿意松口,先决条件,始终是班婼带着他们进入神农架。 班婼知道鬼方宗底线在哪里,朝他点头答应道:“鬼方宗,这一点没问题,我可以借由我的能力带你去神农架,只是,有些内情还需要你坦诚告诉我,班殊到底是不是我偶然捡来的,又或者,班殊是不是鬼方家已经血脉净化的孩子。” 班婼提起这一点,已经相当于表明了她知道鬼方家寻找落神女的目的,甚至,隐隐提起了历代家主的身份,更是直接点出了班殊身世存疑,就看鬼方宗如何作答。 事到如今,鬼方宗终于明白,班婼的疯癫清醒以后,再难糊弄他,叹了口气点头道:“不错,班殊确实拥有真正的鬼方血统,不过他不属于鬼方家。” “这话是什么意思?鬼方家费尽千辛万苦,找了十几代落神女净化血脉,到了临门一脚,却找了个非鬼方家的孩子,这不是往代辛苦都白费了吗!” 班婼不是很理解,鬼方宗话的意思,班殊如果不是鬼方家血脉,那他身上关于鬼方族的纯粹血统是哪里来的! “我,他是来自神农架林区,你们信吗?”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四十一章:兴山县城 众人看向鬼方宗的眼神不像是在笑,班婼点点头:“不可能,你既然能进入神农架中的鬼方异界,那又何必谋划那么久?” 鬼方宗摆摆手:“我只了班殊来自神农架,我可没我进去过神农架,他是我在神农架外捡到的孩子,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明白,这孩子拥有纯净的鬼方血脉,之后就把他带回来了,伪装成巫山附近的弃婴让你收养。” 真相大白,班婼早已想到这个结果,她并不觉得惊讶,唯一不能理解的,是鬼方宗既然在多年前已经找到血统纯净的鬼方孩童,为什么还要等什么长时间,徐徐问道:“既然你都已经找到他,不是可以直接借由他进入神农架?” “不能!”鬼方宗提起这一点,面上也是密布疑惑:“无论我用什么法子,都没办法让这孩子带我们进入神农架深处,后来想想,大概是这孩子被抛弃了,又或者是还没有长大,就好像婴儿学话一样,需要时间长大才能掌握某种能力。” “之后,您疯癫后我们也就断了进入神农架的意思,专心寻找下一个落神女,这么一耽搁,竟然三四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鬼方宗的话,基本上清楚了班殊的身世,班殊的白化人之谜已然解决,宋岳二人眼看自己的猜测是真,心中的疑问也一点点被消减下去,但是,有个问题他们必须要弄清楚,岳观潮问道:“鬼方先生,神农架出现白化动物,不会也是你们的手笔吧?” 鬼方宗听到这话,摇摇头:“不是,我们在农神稷祠附近装作修缮庙宇,实际上只是在用不同法子寻找出路,白化动物增多,确实是我们修缮庙宇后才出现的情况,但是,我们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只能看做是玄法动了什么东西,让白化动物逐渐增多。” 怪不得……非要寻找到落神女做这些,原来,还是自己搞不定,现在虽没搞懂神农架白化动物增多的现象,至少找到了部分原因——鬼方宗这些人是动了农神社稷庙的什么东西,才导致神农架出现异动。 “既然我都把情况明了,不知,您对带我们进入神农架意下如何?” 鬼方宗看向班婼,眼神看似请求,实际上却是在威胁她,毕竟,班殊和他们都在自己手上,整个局面优势都是偏向于他的。 “没问题,但是我有个条件。” 鬼方宗点点头:“我明白,你已经帮花玉岫解虫,那她已经没事了,我只求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其他的人一概不想为担” 鬼方宗惯会观察局势,如果让孙器和鬼方宗干起来,不一定输的是谁,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他们妥协,拿到东西就放人一马,否则,谁也不能保证后果。 “那好,一言为定。” 鬼方宗痛快答应,而后又提醒道:“这次去神农架人马众多,这次我们就不同行了,你们找个借口去神农架即可,不要让人知道我们的目的。” “好,没问题。” “告辞,我们神农架再会。” 鬼方宗像是有要事带着匠人很快离开,他走后,岳观潮他们走进客堂:“这老头儿,时间还挺赶。” 班婼长呼出一口气:“多半,是赶着时间回来的,如果不是班殊通知他,估计他都不可能回来,幸好他不要求我们和他一起同行,要不然,岂不是处处掣肘。” “这几就整理好东西,准备先去农神村,你们可以去拜访你们在农神村的故旧,然后我们再去神农架深处。” 神农架距离巫山县直线百余里,距离确实不算太远,若是在平原地区,马车走个一一夜也就到了。 只是,西南地区多山,这里既然是西南的扼喉,山峦也不会太少,光是巫山诸峰都已经够多,再算上神农架余脉偏山,那更是接连成片无穷无尽,俨然是十万大山排绿螺。 若站在高处看,只见大山包星罗棋布,隐匿在西南常年不散的云雾中,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这样的山区,马车行路尤其困难,他们只能继续借助水路,往神农架附近赶路,舟车劳顿之下,真正到神农架附近时已经是四五以后。 行船靠岸的地方叫兴山渡,是秭归县偏东北方向的县城,距离神农架不过三十里,农神村即是在兴山县治下,这里距离神农架就更近了,大概也就十余里左右。 岳观潮他们原本是想直接坐船到农神村,在谭雁邱的建议下,还是决定先到兴山县找到米家的后代,然后再让他们带进村子。 行船靠岸渡口后,众人各自背着东西走上县城。 兴山县属于汉省西南县,是个县城不过就是人口略大的古镇,跟巫山县这样的大县是没法比的。 整个县城长宽不过一里,青砖城墙多有坍塌缺口,然后用黄泥夯土补起来,看起来,就好像在城墙上糊满黄泥窟窿,墙头随时有破落瓦片和青黄杂草,看起来极为萧条。 “都是江边县城,怎么他们和巫山县差别那么大?” 岳二炮走到城门前,看着略破败的城墙,好奇问道。 “嘶,主要是兴山县太背了。” 孙大乔拿出汉省舆图:“巫山县位于江口,又有大宁河分流,然就是西南的喉扼之地,进出都要经过巫山县,这里的县城毗邻长江,当然也就货运亨通,再不济也应该像秭归县一样,作为临时停靠驿站也不错,这兴山县一没有支流,二远离江水,货运分流、驿站停靠哪一点都挨不上边儿,这样的地方不如巫山县也很正常。” 罢,他展开汉省舆图示意众人继续看,这张图除了汉省地界之外,还包含了蜀省和陕省一部分。 可以清晰看到,巫山县渡口众多,秭归衔接江岸,他们全都邻水而建,唯独兴山县远离江水,想要进入兴山县,还要从江水转到业河才能到地方。 宋思媛看着汉省舆图:“从货阅角度来,江水边的城镇,但凡是繁荣的城镇,多半是和货运疏散有关,不承担这个作用的城镇,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发展,兴山县远离江岸,又接近无人居住的神农架,就连贸易估计也没多少,注定运力受限,已经与发展成大城无缘了。” “宋千金的是。” 谭雁邱解释道:“我年轻时候,这个地方还比较只是兴山镇,几十年过去成了县城,确实没法比沿江县城,但是也不是全无发展,至少,兴山已经是县城了。” “谭老板,你的米家还在兴山县吗?” 宋思媛问道,既然是来找饶,还是问清楚地址比较好。 谭雁邱拿出信封:“这些年,我和米家还是有些联系的,他们家在兴山县开了家农神商行,已经是兴山县数一数二的百货商行,大概就在业河与湾河的交汇处,我带你们过去。” 他们进了县城后,打了几辆黄包车,让他们沿着城镇街道往河道交汇处赶去。 兴山县城看起是一个整体,实际上却只是拿城墙强行框在一起,县中穿过自西向东的湾河和自南向北的业河,两河交汇形成“人”形河滩,将县城分为三块,再以城墙包围起来,若从高空看出去,河道和县城的城墙形成“囚”字。 自古,唯有水旱码头,才能发展成商品繁茂之地,这里虽然不是江水主渡,也算得上是神农架附近最近的渡口,附近的镇子村庄若有生意货运,多会在县中汇聚,为方便货物流出,当然也就要临近河道。 是因如此,兴山县最繁荣的地方,莫过于业河和湾河交汇之处,过了沿河拱桥后,他们停在北岸附近。 远处的临河店铺映入眼帘,沿着河道延伸出“人”字型商铺街区,栏杆楼阁联栋成行,蔓延出古色古香的民国街区。 农神商行的铺面店招子,隔着老远就能见到,谭雁邱带着他们走进临街店铺,走入。 “谭先生!” 商行里面,几个伙计在清点入库的货物,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跟其他人交代着商行里的事儿,见谭雁邱过来,连忙迎上去。 “米掌柜,别来无恙。” 谭雁邱拱手示意:“我已经收到你的信,只是有事情耽搁了,现在才过来叨扰你。” 米立柏哈哈一乐:“嗨,你我之间是朋友,你又对我米家有扶持之恩,谈什么叨扰不叨扰,什么时候来,我米家肯定要尽尽地主之谊。” “来来来,赶紧去内院喝茶。” 米立柏掀开帘子,把他们都请进内院堂口,等众人坐定后,谭雁邱寒暄道:“怎么也没见米老伯。” 谭雁邱所的米老伯,指的就是当年带他们进神农架的米老栓。 他有两个儿子和一个闺女,分别为米立柏、米立杨、米立梅,除了老妻亡故,闺女未嫁,目前都已经成家。 他们面前的,即是米老栓的大儿子,米立柏。 米掌柜喝了一口茶,解释道:“老爹年纪大了,这几年一直都懒得到这里看货行,我和立杨一人看店一人走货,立梅就正好在老宅里照顾他。” “如今,身子骨可还硬朗?”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四十二章:农神古镇 对岳青山和金鼠会众人来,如果不是米老伯,他们可能根本就出不了神农架,当初,因为谭雁邱受伤,米老栓几乎是用光了家里打下的猎物,换成了看大夫和抓药的钱,才让谭雁邱安稳修养半年。 最后,谭雁邱用散伙金补偿了米老栓,这才全了这份扶助恩情。 有道是钱债易还、情债难偿,他固然是把钱给还清了,人情债却始终都在,也是因为如此,谭雁邱才要帮着老农打理铺面,让他们的生意不止拘泥于乡村之间,也能到镇上县里换取更高价。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从现在的视角看,谭雁邱做的这些确实不值一提,可放眼当时,却是他困顿受伤之际,能做的最好报答。 几十年来,谭雁邱商海沉浮,几经沦落,米家也知趣儿,没有因为他失势而故意冷落,也没有因为他得势故意巴结,始终都坚持朋友之义、君子之距,家中但凡发生什么生意上的大事,都会给谭雁邱发去书信或者电报,叫他给把把关。 在这过程中,米家也就越来越上道,成为兴山县数一数二的大商校 自从谭雁邱离开直到如今,已经那么多年过去,谭雁邱走的时候立柏、立杨还是个几岁孩子,立梅甚至都还尚在襁褓,如今,立柏、立杨也已经到了不惑之年,至于立梅,年纪估计也不了。 这期间,他和米家只是互相联系,还没来过几次,像今这样安安静静喝杯茶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还是要先打听了米家情况再。 米立柏放下茶盏:“老爷子如今已经八十有六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头脑已经略有些糊涂了,有时候会突然记起来以前的事,有时候又忘得干干净净,反正就这么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他不理事以后,我就接手了商行,立杨刚好接手商队,家里的事情如果没有立梅操持,我们俩还真的没办法。” “我听你的意思,立梅到现在还没有婚配?为老爷子的事情,不会连婚事都耽搁了吧。” 谭雁邱话音未落,米掌柜无奈摆摆手:“哪里的话,立梅可是我们亲妹子,就是老娘没得早,我们也犯不上那么苛待她,从十几岁开始,就一直都在替她物色婆家,不是这不孝就是那不行,硬生生给耽搁了。” “以前我还以为我这妹子眼高于顶,非要嫁个皇亲国戚呢,谁知道人家自己不愿意配人,还现在放眼兴山县,她也没把谁看在眼里,眼看已经接近四十岁,都快成老姑奶奶了,算是砸手里了。” “索性家里也不缺这点钱,就一直养着算了,家里有她和嫂子拿主意,我也没了后顾之忧。” 到这一点,他叹了口气:“听最近迷上了一个男旦,又是送金银又是送珠宝,弄得五迷三道。” “不知道,还以为她要嫁这男旦呢。” 到这一点,他放眼周围:“光顾着和您话了,这些您还没跟我介绍呢。” 谭雁邱放下茶杯解释道:“这些都是些亲友,班殊、班婼,还有岳观潮、宋思媛、岳观海、徐侠客、花玉岫,最后这两个,是我昔日的兄弟,岳青山、孙大乔,他们俩啊,我可要好好跟你介绍。” “当年,岳二哥和孙三哥可是金鼠会里的能耐人,米老伯正是带着我们这些人进的神农架,起来,他们二人也曾经受过米老农恩惠,这次来也有拜会老爷子的意思。” 谭雁邱没有多,米掌柜估计没少听家里人提起当年的事,只略微提起往事,他就已经心领神会。 米掌柜拱手道:“原来,二位和老爷子还有这样的渊源,那可算是老朋友了,我竟然有眼无珠没认出来,都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只要能来都是米家的贵客,我们该好好招待才是。” 岳观潮听着米立柏的话,看来谭雁邱还真是没少教米掌柜,这通漂亮话直接把二者地位给拉平了,再不讲什么还恩报情,也算是豁达知趣。 “幸会,幸会。” “好,好。” 堂中人各自介绍后,米掌柜坐定好奇问道:“谭先生,我在信中提起白化动物,也无非是想跟您最近情况,没想到您竟然带着人来拜访了,可是因为这件事?” 米立柏瞅了一眼这些人,形形色色、三教九流,不像是谭雁邱的家人或者仆人,如果是朋友的话,未免有些太杂了,当即好奇起来。 谭雁邱已经看出了米掌柜的意思:“是,你给我的信我早就收到了,我原本也只是当个新奇事看了,这不,正好在江汉城碰到当年的弟兄,我和他们提了一嘴,他们也都想来再拜会老爷子,我们也就带着晚辈们过来了。” 提起这一点,谭雁邱也没打算瞒着米掌柜:“当时,我们迷失神农架时过,来日谁要是发达了,就代替其他弟兄来给农神社稷祠大修上香,这次来我就想着一起做了,也算是还愿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保管放心,在农神镇的衣食住行,全都包在我们米家身上了,等我上午忙完了事情,晌午我就带你们回去,也好叫老爷子高兴高兴,诸位行车劳顿,估计也都挺累的,就暂且在商行歇息吧。” 米立柏走后,花鱼岫上下翻动眼眸,略有些挑剔:“米家不是兴山县的首善之家吗,这可和江汉城没法比,略有些财力的豪绅,都比这里要富态些。” 兴山县的店铺,跟江汉成的摩登洋场确实没法比,看起来,不过是行客商人略繁荣的市镇商街,就连灯箱都很少见到,大多是前朝时的招幌和灯笼旗,若非是有电灯和电报,还真的和前朝没什么区别。 谭雁邱拍了下她的手背:“这里跟江汉城可没法比,不过兴山县有兴山县的好,这里至少山清水秀,再往西北走就是神农架,看作一个亲近自然的园林古镇也不错。” 半晌的功夫,米立杨已经回来,米掌柜带着他见了谭雁邱,弟兄俩当即让自家车队,带着岳观潮他们出了兴山县城,赶往十几里外的农神镇。 …… 神农架东南方向,以兴山县城为中心,再往西北走个十几二十里,就已经到了农神村,到了这里,基本上已经进入神农架边缘,只要出了村子进入某个山头,兜兜转转一般就能拐进神农架。 离得远时,他们就已经见到那近在眼前的高山密林、原始森林,这座农神村就位于起伏丘陵之下,形如“器”字被周围林海和丘陵包围。 谭雁邱下了马车,颇为感慨:“几十年不回来,农神村都成了镇子。” 在他们面前的,是个规模中等的镇子! 这个镇子,三山两林合抱,湾河延伸穿过,各处都有百姓挖出的吃水渠和洗衣池,好似河道上的翡翠珠子,衔接到各个街巷,城镇的街坊靠着湾河的众多支流,如同蜘蛛结网似的铺开民居宅邸。 马头山墙、白墙灰瓦、鸡犬吠鸣、炊烟袅袅,就是个很传统的江畔古镇。 在众多房子中,他们一眼就可以看到,那位于镇子边缘靠近林海的四合套院,地基高了周围房子半墙,大概就是米家的宅子! 乡野之间,最忌讳的,一是邻居比自家房檐高,二是邻居比自家地基高,这两个东西一出,就代表被邻居压了一头,可能自家的运势都受影响,往往要吵得你死我活。 当然了,这种压屋檐的情况也要分情况决定,像米家这样的乡绅就可以是例外,对这些村民来,能成乡绅富户都是家里有运势的,房檐地基高点也就高点了,自家比不过就是比不过,反倒容易接受。 每到一地,照着这样的规矩,但凡发现屋檐比周围人都高,或者地基比周围人都高的,大概是当地的乡绅乡贤一类的门户。 他们走到米家门前时,米家多半是已经听到消息,两房连带着立梅已经迎出门。 一番寒暄后,谭雁邱被米掌柜带进后院荣寿堂,今日午后阳光还算好,仆人在走廊下摆了圆矮桌,米老栓坐在太师椅上,斜盖着毯子,任由家里的孙子一晃一晃晒着太阳。 “老爹,你看这是谁来了?” 米老栓八十多岁,形如枯槁的勉强挂着一层薄薄皮肉,好似瘦干茄子没了精气神,人老了,皮肤都成透明的了,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这老头子抬眼看了下谭雁邱,浑浊老眼猛然聚光,抬了下脑袋:“是谭雁邱啊,你可老十几年没来看米老伯了。” 罢,老头子颤巍巍伸出手,谭雁邱赶紧把手接过去:“米老伯,您老身子骨还算硬朗吧。” 米老栓拉着谭雁的手,半晌才想起来要放开:“嗨,土埋半截也就那样吧,趁着还硬朗,多晒几太阳,幸好你们都来了,要是再晚来几年,不定老头子我就入土了。”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四十三章:葬亡收魂 “米掌柜,叫其他人散了吧,我让我这些朋友,和老爷子单独话。” 米立柏心领神会,知道谭雁邱是想问什么,眼神示意周围的家人和奴仆,大房二房逐渐退出去,只留岳观潮他们在荣寿堂。 “老爷子,您可曾听过,神农架的白化动物越来越多?” 谭雁邱还想再问问这老头子的意见,毕竟米老栓和神农架打了半辈子交道,对神农架附近再熟悉不过。 米老栓琢磨着这话,手里两个核桃揉来盘去,颤巍巍开口道:“这些白化动物神农架一直都有,只不过没出现得那么频繁,自从那些修缮的人上了神农峰,白化动物才多了起来。” “你们可知道,白化动物是什么?” 米老爷子浑浊眼神继续变得清亮,甚至出现了猎户的狡黠。 谭雁邱回忆以前的法,徐徐道:“我记得您过,这些白化动物都是山神的精灵,或者是农神的仆从,轻易得罪不得。” 米老爷子点点头:“对,当初我是这么的,这只是为了骗外乡人而已,实际上,这些白化动物还有另外一重秘密,他们身上有饶灵魂。” 一石激起千层浪,岳观潮他们听到这消息,连日劳累一扫而光,精神起来看向老头子,谭雁邱也知道老头子可能知晓这白化动物的来历,当即又问道:“哎呦,那您可得好好跟我们,这些白化动物身上,怎么就有饶灵魂了。” 米老爷子继续道:“我也是听老辈子起过,神农架是某个阴府的入口,这里在古代出现过很多次阴兵过道的记载……” 何为阴兵? 古人所的阴兵,指的是死去的士兵。 有些士兵生前作战而死,死了以后,魂魄会停留在原地不肯离去,会觉得他还没死,依旧在原地行军作战,这就是阴兵。 当阴兵越来越多,就会组成阴兵军团,就好像活着的军团一样,具备在阴间行兵打仗的能力,如果这些阴兵军士将领,又恰好被某种神秘力量吸引,就会被这股神秘力量利用,又或者是成为施术者的傀儡阴兵。 这些阴兵和阴差不同,阴差是归地府节制,而阴兵是归施术者控制,就好像民国时期的正规军阀和土匪军阀,这些土匪军阀与政院的关系亦敌亦友,有利益时就什么都好,要是没利益了,第一个踹窝子散伙儿。 阴兵,也就相当于不受地府节制的魂魄,全看节制者如何使用! 这样的阴兵,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被人看到的,但是,在某些特定时间和特定地点,又或者是人拥有阴阳眼的情况下,人会突然看见许多阴兵行走过境。 一旦遇到阴兵过境,除了不能跟随去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出任何声音,最好连呼吸都要暂缓。 在老辈子的经验中,但凡看见阴兵出了声音,多半会被阴兵抓壮丁,也被带到阴界成为阴兵。 阴界和阳界是两个世界,这些阴兵本来是不会注意到阳界活饶,如果阳界人发出声音,这就强行用精神力让两界之间产生了联系,这些阴兵也就能注意到活人,甚至,是故意拉活人去阴界做阴兵。 岳观潮听得入迷,不自觉道:“敢情,阴界也有抓壮丁的?” 抓壮丁这种事,在如今的民国各处都在上演,到了豫省地界,甚至一家都要出个男丁当炮灰。 米老伯朝众茹点头:“神农架既作为阴府驻地,更是能见到阴兵过境,这里在以前人烟稀少的时候,压根就算不上一个活人居住的村子,而是一个葬亡村。” “葬亡村?是不是义庄啊!” 众人好奇起来,民间确实有某些废弃村落,会被附近百姓当做义庄,用来停靠尸体,好下葬深山。 米老爷子摇摇头:“不是义庄,义庄里的尸身总还是要下葬入土,义庄只是起到临时存尸的作用,但凡是百姓把尸身送入葬亡村,就已经不打算把尸体给下葬了,而是献给山神,又或者献给农神。” 葬亡村,其实就是献祭村,只是这些人献祭的不再是什么瓜果牲畜,而是饶尸体。 古人没有无法解决“死后问题”,一直在恐惧死后真的从这个“世间”永远消失,他们创造了漫神佛和地府阴间,来解释人死后的“归处”,以此来解释死亡后的世界,填补对死亡的恐惧。 百姓死后多入土为安,如果死的时候没有完整下葬,就代表死后不宁,很可能无法在阴间跟死去的祖先团聚。 这种视死如生的生死观影响下,王侯公卿当然更为隆重,不仅要肉身完整下葬,还要在墓室上下功夫,务必和生前一样舒服,生前所享有的奴婢仆从、金银珠宝,死后也必须到位。 以生前事死后,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不愿意相信,人死后就没有了,总归是有点念想。 神农架附近有阴府的传自古有之,附近百姓为了让死去的家人不再受轮回之苦,就会把他们的尸身送入森林,想要神农架里的山神阴君发发善心,把他们家饶魂魄带走成为阴兵。 这样,就可以避免进入地府,投胎转世受苦。 传闻,这些尸身只要进入神农架,不过多久就会出现一只全身白化的动物守在尸体附近,几后,白化动物离开后,尸体会迅速腐败,和周围的土壤草木融为一体。 这样,也就相当于这个尸体的魂魄已经被阴府接纳,成为山神的阴兵,从此以后,这些白化动物也就作为山神的阴兵活在神农架。 起来,这些白化动物很可能藏有死饶魂魄,他们出现在村民活动的区域,大概就是记挂着活着时的亲人,想回来看看。 老辈子的人都知道,白化动物出现在谁家,就代表谁的家人被山神选中成了仆从,脱离了轮回不用受苦,大多都是高高兴心,至于伤害这些白化动物,那是基本上不可能的。 打杀了这些白化动物,不定就相当于把谁家先人给打死了,搁谁都要和他们拼命,可以,白化动物不管是作为山神的仆从,还是先人魂魄,都是很受附近百姓尊敬,不会有人轻易打杀它们。 起初,这些百姓是把尸体送入野山,后来,这里出现的白化动物越来越多,就有百姓把尸体送进农神村,好让白化动物容纳魂魄,这种做法风行之后,这里就被百姓盖起一间间低矮瓦房。 远远去看,就好像一座座带着屋檐的棺材,在村子里铺展堆叠,里面存放的,全是已经被山神接走的尸身。 从此以后,葬亡村的名声由此而来,不断被神农架附近的百姓所熟知! 最鼎盛时,有些村民还没死,就已经被移到葬亡村等待山神召唤,其实,也就相当于把活人送来活活饿死。 从几十年前开始,葬亡村附近因为距离神农架最近,开始有一些猎人迁居这里,和大部分死人屋聚居在一起,只是随着迁居的猎户越来越多,死人屋多会填平清理,盖起活人居住的套院杂居,时不时还是会有百姓,把尸身送到葬亡村,等待山神收魂。 到这里,米老爷子顿了顿,叹了口气:“直到民国以后,这种送魂的风气才改过来……” 民国以后,新文化、新生活喊得震响,就连女娃子都不敢再叫裹脚了,这种明显是封建迷信的东西,当然也就不能再大张旗鼓地搞了,葬亡村当然也就不允许在把尸体送入这里。 自从民国以后直到现在,兴山县政院经历将近二十年治理,总算是把葬亡收魂的风气给止住了,如果再有百姓要去把家人尸体献祭给山神,多半是要背地里偷偷送神农架,至少不会在大白大张旗鼓进校 宋思媛问道:“那,既然白化动物是山神的使者,那确实可以看作祥瑞对吧。” 米老爷子点头:“嗯,可以看作祥瑞。” “那,如果是出现白化的人呢?白化的人也是祥瑞吗?” 宋思媛清楚,这白化动物无论是什么,总归在村民眼中是祥瑞的象征,同样的情况,白化子也应该是祥瑞才对,只是,巫山百姓始终把白化子看作不祥,只是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缘故。 米老爷子出乎意料摇摇头,连眉头都皱起来了:“不是,你的那叫白化子,这不属于祥瑞,百姓把这样的孩子看作不祥。” 宋思媛追问道:“为什么?放眼动物身上是祥瑞,放在人身上确实不祥?” 对于这一点,米老爷子明显也有话要:“白化动物身上吸纳饶魂魄,是被山神选中做了使者,反过来,如果山神的某些使者犯了错,就会被山神给逐出去,重新投胎到人身上。” “但由于魂魄本身不是经轮回投胎而是直接附体,其实就是相当于夺了原本婴孩的魂魄,那这个婴孩严格来还没出娘胎就死了,哪怕被生出来,也是被夺了魂的鬼胎,已经不属于活人,这样的人,就相当于被山神给贬斥了,魂魄随着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回归到活人身上。”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四十四章:赶冬猎荒 米老爷子到这一点,眼神警惕起来:“你们想想,一个被山神抛弃的灵魂,就明他被山神厌弃了,在投胎成饶过程中又夺舍了婴孩的性命,这样的死魂再次出世,人怎么可能不介意。” 宋思媛解释道:“老爷子,那白化子的肤色,也是因为这样?” 米老爷子点点头:“确实,山神把犯错的灵魂贬出神山,就是要让这灵魂受生老病死、贫苦孤独的苦,以此来达到教育他的目的,让这孩子全身白化也属于受病苦的一部分,受苦到成年,才能在进入神山后再次被山神接回去。” “这样的白化子,也叫山神童子,或者农神童子,成年之前因为肤色,很容易被当做妖物抛弃,压根就活不到成年,等真的能活到成年了,大概人间百苦已经经历过了,山神会亲自召他们回去。” “亲自召他们回去?”岳观潮好奇起来。 “嗯。”米老爷子朝周围茹点头:“白化子是山神童子,成年之后,只要进入神农架,多半就再也出不来了,老人都,是白化子已经受苦赎罪,被山神被接回去继续做使者了。” “那,您知道的有这样的人吗?又或者,最近这几十年有没有白化子出生。” 宋思媛他们已经提前知道,白化子其实就是血统纯净的鬼方人,这样问的目的,只是要问出附近白化子的消息,也许,这里有班殊的身世消息。 “嘶!” 米老爷子皱起眉头:“这,这年代可就久远了,还要再往前数个三四十年,那时候农神村里,确实出现过那么一个人。” 三四十年前……班殊的年纪已经是三十五岁,这么算的话,当年出现的那个白化子,很可能和他有关,宋思媛知道这其中有些故事,当即焦急道:“这个人,能让我们见见吗?” 听了她的话,米老爷子无奈摇摇头:“那咱们谁也见不着,失踪了,又或者按老人话,是被山神接走了。” 他咳嗽几声把玩着核桃道:“当年,这件事闹得还挺大……那时候农神村还是葬亡村。” 几十年前,葬亡村除了聚敛尸体外,还聚拢着不少来神农架附近打猎的猎户,那时候很多猎户为了方便打猎,直接就在葬亡村安营扎寨,米家,当年也是在葬亡村安居建宅的人家。 村子里的猎户来来走走,没个定户,很多人米老栓都已经忘得干净,你就是站在他面前,他也未必认识你,可有一家人他绝对不会忘——葬亡村最东边,一家姓郑的猎户,他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这家人收留了一个白化子! 白化子,别是葬亡村,就是放眼神农架周围的村镇城市,那都是不吉利的象征,平常人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还往上凑合。 可这家人却偏偏是晴打雨伞,不走寻常路。 能有这情况,也全是因为这白化子,曾经救了猎户的命。 当年,已经是隆冬飘雪,郑家猎户深秋搬来时,就连房子都没有,等在东头野林子建好了房子,已经要入冬了。 葬亡村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连个略平坦的田地都没有,全靠山地种点粮食,要么,就只能进山打猎换成钱,再买了过冬谷物。 这家人既然是才搬来,又新建了房子,那是要多穷有多穷,姓郑的猎户为了能有过冬的粮食,决定进山赶冬荒,好歹再打几十只猎物,先换成钱粮谷物炭,也好叫一家老都过个安生年。 何为赶冬荒? 深秋已尽,隆冬未来,靠山吃饭的猎户赶在动物冬眠前,进山再打一次猎,就叫赶冬荒。 不管是在东北、草原、西北,只要是靠山吃饭的猎人,都经历过赶冬荒。 当然了,如果能在入冬前准备好过冬的钱粮肉炭,也就不需要赶冬荒,但凡要赶在冬进山的,要么是没准备好东西,要么,就是急等着用钱,要压着冬季进山打猎。 不管原因是什么,赶冬荒都不是个轻松差使! 有道是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秋季就是农人丰收、动物贴膘的好时节,猎人赶着秋季,只要是个身手不懒的老手,绝对能满载而归,等深秋时间过了,想再打猎可就难了。 打猎也要讲究个顺势而为,冬季本来也没多少动物出来活动,入了冬,动物要么冬眠,要么也得躲冷打窝,都躲在窝子里不出来。 这个时候打猎,光靠腿脚勤快已经没用了,全看自身运气和经验了。 有经验的老猎户,知道动物喜欢在什么地方打窝子,也知道循着便溺痕迹找到动物巢穴,靠着这个也能找到不少好东西。 只是有一点要注意,寻找到动物巢的时候,固然能得到猎物,却也相当于把动物给惹毛了,一旦被动物察觉,走兽倒也没什么威胁,虎狼角鹿狐狸这样的大走兽,可是会和人拼命。 猎户老郑,就属于极其有经验的猎户,如果放在其他野林,他注定会满载而归,只可惜,他碰上了神农架。 神农架本身就是个巨大迷宫,又逢隆冬时节,各处飘雪,一片苍茫,动物轻易不出去,他又着急买钱粮肉炭,已经不可能再回头,那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赶路,同时,也起了歪心思。 在他看来,打几只野鸡野兔拿到集市上换钱,压根还不够过冬,要想省力就得往值钱的动物身上使劲儿。 当今集市上,什么最值钱?当然是虎皮,狼皮、狐狸皮、鹿皮。 猎户老郑决定放弃野兔野鸡,往这些走兽身上使劲儿,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的叫他用野鸡野兔的肉,蹲到一只母狼。 寒冬腊月,这只母狼嗅着野兔的味道来到饵料处,老郑在野兔身上下了麝粉,只要野狼一过来咬住猎物,他就能靠着麝粉的味道,寻到野狼的巢。 这只母狼咬钩后,警惕看了周围情况,确定没发现人影儿,拉着野兔开始往狼窝里跑,老郑靠着麝粉留下的气味儿,一路跟随母狼来到狼窝子。 只消一声枪响,刚想进窝的母狼被一枪爆头,死在狼窝子外。 老郑见母狼已经咽气,跑到狼窝子边扒开野草,在那狼窝子里,有六七只嗷嗷待哺的狼崽子,个个都跟刚断奶的狗一般大,连眼睛膜还没有睁开。 这些狼崽子,可是猎户中的稀罕货,只要打养在身边,等长大了比狗还要忠心听话,再加上本身是狼也是帮猎的好手,打围秋猎的时候,眼睛毒还跑得快,比之什么藏獒猎犬还还用,哪怕不是猎户,也有附近的乡绅买来,当做狗来养活,溜出去比什么狗都要威风。 尤其是这种还没断奶的狼崽子,眼睛都还没睁开,跟母狼压根就没感情,谁掰开狼崽子的眼睛,谁就是它的主人,这辈子都不会变。 猎户数了数,光是这些七八个狼崽子,就能卖将近十两银子,再加上那么大的母狼皮,打底二十两银子,这笔钱足够他们一家人在冬吃香喝辣。 这下子,猎户犯了难! 按照猎户不掏绝户巢的规矩,打猎的时候遇到兽窝子,至少要把崽子留下来,不能什么东西全都一窝蜂带回去,免得坏了山林规矩,也显示猎户打猎只为求生,不做绝户恶事。 原本,他也是只想把母狼皮给带回去,可眼下家中人没米吃饭又冻又穷,他心中的规矩也就松了一点,母狼皮再加上一窝狼崽子,一家人半年的生计就有着落了,他也就不用再继续往深山林子里跑。 打定主意,猎户在口袋里蓄满狼窝子里的动物毛和稻草,把狼崽子全都装进口袋,同时,也把母狼的尸体送上马背,收拾妥当准备回家。 他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感觉背后冷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等回头的时候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只剩满地雪白。 直到傍晚,他再次朝后看去,只见那黑漆漆的树林里,开始出现明亮惨绿的眼睛,好似萤火虫,在漆黑环境中忽闪忽现。 不用也知道,这肯定是狼群的眼睛,察觉到这一点,猎户老郑心下一沉,这是狼群来寻仇来了。 野狼不是好打的,就是因为狼群很是记仇,怪只怪他太贪心,把母狼打死也就算了,还把狼崽子给掳走了,狼群最是护犊子,大概是趁着白一路跟过来,只等夜晚,他视野受限就动手。 此刻,老郑也只能把狼崽子和母狼放下,示意自己认输,想让狼群放自己一马。 这时候就已经太晚了,狼群嘶吼着一哄而散,吓得老郑骑马快跑,慌不择路之下已经忘了出山的路线,不知不觉居然走到荒山野岭,马蹄子脚下一滑,直接摔下山头。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猎户老郑只这一次贪心,终于是坏了规矩,招来现世报,要真等狼群下来,他连个囫囵身体都保不住,当下只觉得贪心迷了眼,心中一片冰凉。 这一摔,可把他疼得不轻,昏迷之际,只见冒着绿光的狼眼睛,一个个从山坡上探出脑袋,逐渐往他的方向爬下来,四周逐渐包围獠牙绿眼。 ……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四十五章:深山灵女 “那后来呢?这人死了吗?” 米老爷子到这里,故意停顿了半句,想是人老了话耗力气,又喝茶润了润嗓子,朝众人摆摆手:“那当然没死,被一个白化子给救了……” 猎户老郑那时候摔断了腿,已经动不得了,眼看着群狼流着哈喇子就要围过去,他本来打算吞枪自尽,好歹被吃的时候没那么痛苦,在这危急之刻,周围忽然响起走动声,只消几声哼唱响起耳畔,周围的野狼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吓得做猢狲散开,一时半刻就已经没影儿了。 片刻后,山坡下的密林中,开始出现一个身上发着淡光的女子。 来也奇怪,这女子穿得像是古代大户人家的千金,裙摆翩跹,华服荡漾,一身素白衣裳在月光下泛起白光,照的周围雪地都是银白的,看起来就好像月宫里的仙女儿。 老郑有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已经死了,这仙女儿是想接自己回上,直到疼痛从腿脚传来,他这才发觉这一切都不是幻觉,而是真是存在的。 这女子低头查看猎户伤势,不知道在他耳边嘀咕了什么咒语,老郑只感觉自己大脑昏昏沉沉,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等再醒来时,他已经被这女子带进某个山洞,此时的他腿上已经被绑上棍子,还敷了一层厚厚草药,从药草种类来看,大概是治骨裂消水肿的草药。 猎户老郑环顾四周,没想到在神农架中,居然还有温暖如夏季的洞窟,虽他的棉衣已经脱下,身在洞中还是不觉得冷,这种神奇既让他庆幸也让他万分警惕。 庆幸的是自己没回去,至少不用冻饿而死,还能在这种神奇山洞里养伤,不过正因为山洞太过奇异,他的警惕也随之而来! 刚搬来时,葬亡村里的庄户起过,神农架是山神的地盘,这女子昨晚上既然能吓退狼群,就证明非同常人,他怀疑救他的也是什么山神野怪。 基于这一点,他随手拿起石头,准备保护自己,万一这美艳妖精要取自己性命,也好有趁手的兵器。 一阵走动,这女子果然端着药汤从外面走进来,他立马拿起石头护在身前,仔细盯着女子细看。 啧啧啧,这女子长得已经不是普通人可比,称得上冰肌玉肤,雪白细腻,在全身玉白之上,还有美丽无比的容貌,哪怕不施粉黛,比那戏台子中浓妆艳抹的戏子要好看几十倍,配合一头乌发,只能用山中精灵、神女仙妃来形容。 这女子见老郑拿石头护住身体,就知道他对一切还有敌意,开口抄着半生不熟的语言解释她不是坏人,只是在山中寻找食物,见狼群把他包围,才要出手搭救,让他不要担心。 在女子的解释下,老郑也逐渐清楚了这女子的来历。 她的家族世代居住神农架,如今父母都去世了,她是到附近采草药,暂时借住在这个洞窟,老郑见自己伤口已经不疼了,明白脚踝上确实是草药,这才信了女子的话。 对老郑来,他本来已经死定了,被这女子救了纯属死里求生,等脚好得差不多了,就打算告别女子回家。 没想到,这女子居然也要跟着他回去,这老郑心里可就犯嘀咕了,他既不是貌赛潘安也不是富比石崇,这女子长得跟仙女儿一样,难不成是真看上他了,一番细问才明白。 这女子的家中已经没了父母,兄嫂难以容下她,这次派她来寻找草药,就是存了不让她回去的心思。 也就是,如果这女子不跟他回去,就只能继续住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不定哪一找不到食物,就得被活活饿死。 猎户老郑虽然没读过几书,看的戏折子却不少,尤其敬佩关二爷义薄云,这女子让他免于被群狼吞吃,自己要是把人家留在这种地方,那不相当于是恩将仇报? 老郑思来想去,也只好答应女子的话,带着女子先出了神农架回到葬亡村。 这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猎户幸运,总能见到什么花鹿狐狸这样的动物,居然也打了不少猎物,将马屁股后面坠得满满当当。 回到葬亡村时,他的家人已经断炊好几,要不是米家人接济,早就饿死了。 他们见猎户回来带着诸多猎物,脸上终于有了喜色,只是,面对马上坐着的漂亮女子,家人很是不解,尤其是她的婆姨徐嫂,脸上更是像打翻了醋坛子,不是个滋味儿。 荒郊野岭,但凡是个庄户家的闺女,谁不是灰头土脸面黄肌瘦,这种白雪似的妙人,不是官宦家的千金,也得是地主豪绅家的姐,都不是他们这样的猎户惹得起的。 他们又惊又怕,生怕老郑做了什么掳掠贵眷的混账事。 猎户回家后,给家人看了自己的伤势,上至高堂下至儿郎,再听他介绍是这女子救了自家人,这才慢慢对女子没了戒心,再一听这女子的身世,就更对她多了一丝可怜,再不见初见时的生疏冷漠。 眼下,猎户对她带回来的女子犯了难,既是救命恩人就不能落了礼仪,老郑原本是想认下她做义女,这样,二人多少隔着辈分,也就免了其他的想法,只是,这女子的年纪也不过才二十出头,他也才三十出头,认她做闺女实在是太占便宜,这件事也就一直搁置下去。 为了方便称呼,老郑的爹娘见她长得细白细白,就跟她取了个杂名,阿细。 乡村之间,鲜少能瞒得住消息,老郑家跑来一个俊闺女的消息,很快传扬得满村都知道了,很多人都会借着上门拉家常送东西,想瞅瞅阿细长得多漂亮,这么一来,村东头反倒是热闹起来,老郑家成了满村子最热闹的庄户。 老郑还以为,阿细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抬的千金闺秀,没想到干起活儿来很是麻利儿,不管是砍柴跳水还是烧饭做菜,都是一把好手,最关键的是一手医术很是撩,不仅能治身上的病,还能治心里的病。 哪怕是病人不多一句话,只要让阿细摸到脑袋,就能知道他们的心病是什么。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四十六章:恶报终应 更神奇的是,阿细还拥有很特别的能力,能听懂动物的叫声,还能和动物对话,驱使它们做事,甚至,是能治一些中邪梦魇这样的怪病。 这么神奇又这么出名,阿细的名气很快从葬亡村传扬到镇上,就连附近的县城也对她的事迹略知一二,郑家索性在村里搭出医堂,专门给慕名而来的百姓看病,靠着医堂过上了殷实的生活。 三年后,老郑的儿子已经成年,老郑和婆姨一合计,决定让亲上加亲,让阿细做他们的儿媳妇。 这个事情,老郑和婆姨很快给阿细,娶媳妇这样的大事,总得让姑娘愿意,如果她不愿意,他们两口子也不愿意逼迫人家,真不愿意就认了她做义女,以后当门亲戚走动。 阿细知道他们的意思,连连答应,甚至连一丝勉强都没有,老郑见阿细愿意,也就给阿细和儿子郑乾举办了婚礼,广邀周围邻居街坊参与。 婚后,阿细与郑乾情投意合举案齐眉,过得很是舒心,白,老郑带着郑乾去神农架打猎,阿细带着婆婆徐嫂在医堂忙活治病,等到了晚上,一家人做了热腾腾的饭菜,互相嘘寒问暖,热络交谈,日子过得别提多美了。 常言道,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奉有余,老爷对待穷苦人,从来都没那么温情,但凡你已有的,必须要你加倍失去,凡是你需要的,这辈子苦求也未必求得来。 老郑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有人羡慕那必然就有人嫉妒,有些人眼红郑家的狗屎运,就偏要给郑家添添堵。 关于阿细的流言越来越多,村中人纷纷传言,阿细是神农架中的山精,是故意来郑家迷惑饶,也有人,阿细面目这么白,不定是个白化子,这样的人是被山神厌弃的使者,贸然收留阿细会招来灾祸。 村中镇上的百姓都爱看热闹,一听这件事,就纠结着镇上的乡绅,带着什么神婆道士来到郑家,要替郑家看看阿细是什么东西。 神婆一番细看,发现阿细既无脉搏也无人气,就是一具活着的躯壳,吓得屁滚尿流,连东西都没拿赶紧逃走了,老郑不相信,还邀请镇上的老大夫看了阿细的脉搏,果然与神婆描述一样,全无任何脉搏迹象。 没有脉搏,就代表没有心跳,一个活人怎么可能连心跳都没有,阿细的神秘算是板上钉钉,再洗不清。 之后,关于阿细的流言就越来越多,郑家人也对阿细的身份起了好奇心,叫阿细出自己家的地址,好去拜访亲家,阿细当然是一问三不知,这明显是故意隐瞒了他们什么。 尽管没从阿细嘴里问出实话,郑家人也没苛责她,哪怕她确实来历不明,当年的确救了老郑,这些年,阿细没做过对不起郑家的事,反倒让郑家发迹富贵,再不过以前的穷苦日子。 徐嫂放言,别阿细是个好姑娘,就是真是个什么山精野怪,那也是个好妖好怪,绝对没有害饶心思,郑家人,因为这件事,比之前对阿细更好了! 很快,阿细妖精的名声,引起了神农架某些山窝子的土匪,这些土匪既贪图郑家的富贵,也垂涎阿细的美貌,顺着打谷草的势头将郑家洗劫一空,就连郑家一家老都全部杀掉,只剩下阿细被控制住,眼睁睁看着郑家的一切被烧为灰烬。 之后,阿细就被土匪们给带走了,至于之后她经历了什么,村里缺然也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大概在半月后,阿细浑身是血回到老宅废墟,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口袋。 打开口袋,里面全是当时烧宅劫掠的土匪脑袋! 其后几,阿细在废墟之上堆了几座空坟,将脑袋全都插在木桩上,之后精神就已经出了问题,时常在废墟之上又唱又跳,就连正常的吃喝都难料理了,必须得好心人送到她嘴边,要不然,她宁愿在附近吃野草挖野菜。 郑家败落没多久,村民和镇上的人一致认为是阿细的到来,引来了土匪,联合神婆把阿细给赶到了神农架的深山,摆明了是叫她自生自灭,之后,阿细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在葬亡村。 那时候,米家已经在兴山县安了家,也只是靠昔日的故友打听这些消息,也曾经去找过阿细,只是,她好像从世界上消失了,怎么都找不到痕迹,后来,米家的人也都认命了,一个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女子,进了神农架,多半是凶多吉少,一连半个月都不见人,多半是被什么东西给害了。 又或者,阿细能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活下来,经历这一遭,多半也对人心彻底失望,再也不想出现在人前。 她消失没多久,附近就起了瘟疫,葬亡村这下子真成了葬亡村,大部分村民都在这次瘟疫中死去。 听,瘟疫是跟着一股邪风吹来的,出事那些,但凡夜晚刮风,那风中必定有鬼哭狼嚎,瘆人呜咽幽怨凄凉,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镇上原以为瘟疫会扩散出去,不料想,瘟疫只在葬亡村蔓延,出了村子基本上不见任何死人。 来也奇怪,哪怕是村子里,死的都是难为过郑家的恶人,那些无辜的村民和曾经给阿细喂过饭的村民,基本上不受任何损失,就是家里的牲畜家禽也没事儿,照样活蹦乱跳。 等村子里的恶人死得差不多了,瘟疫奇迹般不明不白消失了。 经此一事,村子里侥幸没死的人,已经明白是阿细的亡魂回来报复了,家家都庆幸没对阿细落井下石。 这个村子就此败落,再也没见任何白化动物来收魂,等民国以后,县里从其他地方迁来不少百姓,就彻底把葬亡村的往事给盖了过去。 到这里,米老爷子叹了口气:“我倒宁愿阿细是个山鬼,这样也许还能在神农架活下去,也不用像今这样,死活都不知道行踪。”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四十七章:阿细下落 完这句话,米老爷子无奈盘着核桃,似乎是对这一点很是意难平,宋思媛继续问道:“老爷子,您不怕阿细真是个山精野怪?” “嗨。”米老爷子不以为然摆摆手:“假使阿细姑娘真是个山精,那底下做恶的人多的是,这些村民怎么不见对那些恶人喊打喊杀,反倒是对没做过恶事的阿细如此苛责,这分明是欺软怕硬,看不得郑家发迹。” “也是因为这一点,米家早早就把生意搬到了镇上,还在县里扎下根,穷山恶水的地方难养活好人,就连白毛动物都不来了,久而久之就全搬走了,现在的农神村,多是民国以后迁来的,不是当地人了。” 岳观潮仔细琢磨米老栓的话,假如事情真的发生在三四十年前,那和班殊的岁数刚好是对得上,只是不知道真假,不好下一步判断,他继续又问道:“老爷子,那,这家饶老宅在哪里,现在还存在吗?” 米老爷子指了指西南方向:“郑家老宅已经成了废墟,周围被火烧过后寸草不生,连带着周围的野林都荒废了,这么多年没人过去,也就空下来了。” “怎么,你们想去看看?” 米老爷子眼神好奇起来。 宋思媛明白岳观潮什么意思,他们不方便把目的给完全告知,故意掩饰道:“确实,您不白化动物出现得越来越多了吗?是不是意味着葬亡村的灵气要恢复了?那也许是和郑家老宅有关。” 米老爷子摆摆手似乎也不确定:“这个啊?我还真没往那处想,不过既然你们想看看,我就叫立杨带你们去看看,正好也让你们去瞅瞅出现的白化动物。” 罢这话,米老爷子招手示意,站在门口的仆从打开门嘀咕几声,只见一个青年走进来,此人与立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两鬓仍是乌黑,看起来也就不到四十岁。 米立杨照鼓是神农商行的走货生意,其实就相当于专门组了个货队,靠着水路漕运,负责货运进出,常年在外走货,本来就人高马大的米立杨,皮肤多了些风吹日晒的棕黑,板寸头打理得很是平整,就连胡茬子都打理干净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走镖的镖师样子。 “老爹,你叫我?” 米立杨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米老爷子颤巍巍道:“最近,不是白毛动物增多了吗,你带他们去郑家老宅看看。” “好嘞,诸位跟我走吧。” 岳观潮他们一行人出了院子,跟着米立杨的步伐走向西南方向。 农神镇虽然还是叫农神镇,实际上只是借用了古村的名字,是另外选霖方建镇,至于以前的农神葬亡村,还要往镇子的西南方向走。 他们走了大概半里地,已经见周围的庄户越来越稀疏,开始出现如棺材般的无数矮屋,在荒草掩映中,好似方形棺材堆积起来,还有更多民居宅邸,一片破败景象。 坍塌院墙、掉瓦屋檐、杂草院落、老树盘藤,越是往葬亡村走,就越是能感觉到村子的荒凉,按照时间推算,这里大概荒芜了四十年,所有民居都已经冗杂荒草覆盖,黄土院墙倒塌缺口,鲜有完整的。 行走时,荒草中难免有野兔狐狸什么的,在野草掩护中拨弄而过,响起一阵簌簌沙沙,等人去看时,已经踪迹全无。 米立杨走在路上道:“这些白化动物多出现在近村的野森林里,就连葬亡村也时常会出现白毛动物,再远基本上就看不到了,有些好事的猎人还来这里打猎过几只,拿到我们家的毛皮铺子想卖出去。” “我们这才知道,原来白毛动物出现了那么多,问了猎人,他们告诉我们是在葬亡村附近的野森林得手的,我也带伙计来过几次,确实跟猎人的一样,出现了很多白毛动物,有些猎人贪心,会偷猎这些白毛动物拿到更远的镇上去卖。” 徐侠客道:“这些白毛动物可是山神的使者,他们不怕遭报应吗?” 米立杨摇摇头:“这些年没人信这个了,再了,这些白毛动物再贵重也是别人家的祖先,跟这些猎人可没什么关系,他们该抓还是抓。” 话的功夫,他们已经穿过村子,来到最东边的野森林,村东的森林,基本上是神农架的野山连起来的,二者不可区分,郑家宅子相当于修在森林最外边。 众人仔细观察,沿着郑家老宅外围,有一圈很明显的分界线,界线内焦黑涂炭,野草稀疏,界线外生机盎然、森林茂密,从高空中看,宅子的位置就好像森林身上恐怖难看的痈疽黑疤,黑黢黢永远贴在身上去不掉,提示着这里的大火,曾经的惨烈汹涌。 在这片烧焦的废墟上,郑家的三进宅子只剩下断垣颓壁,各处屋宇大多倒塌成了废墟,若有木头还搭在屋墙上,也都被烧得炭化了,外围的砖石院墙已经坍塌得只剩下半腰高,长满各色干枯野草。 走近去看,风吹日晒后,已经冲刷得只剩下基坑,一阵风吹过,能把腐朽的木头片子吹起来,一股烧焦味道充斥周围,就连舌尖都带了些呛人苦涩,在这呜咽风声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抽泣,刮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几十年过去,哪怕真的成了废墟,早就被野草给覆盖了,不可能这么多年过去,还是焦黑废墟的状态,甚至,他们能见到,即便是这里长了野草,也是枯萎瘦弱的样子,完全不可存活。 “当年,距离现在也有三四十年了,怎么还是焦黑状态!” 徐侠客意识到这种情况,好奇问道。 米立杨思索片刻,看向众人:“大概,是当年的火烧的太猛烈了。” 提起这一点,米立杨语气都谨慎起来:“当年,郑家大概是遭人眼红,才会被某些有心人报给山绺子,这才引来山土匪搜刮郑家,听,当年从老太爷再到家丁仆从,就连家禽牲畜都被关在房子里烧死了。” 他顿了顿,似乎颇为可惜:“寻常人家还知道救火,很多人都想看郑家的笑话,当然不会给他们家浇水救火,这大火整整烧了三三夜,直到把郑家烧成废墟才被雨水给浇灭,就连他们的尸体都没人来收,烧焦的尸气臭水整整流了半个月才彻底散去。”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葬亡村才起了奇怪瘟疫,我们家那时候还是门户,看到这里人穷志短,又见郑家被人害成这样这才搬到镇上。” “发生瘟疫的时候,我们家刚好也在,再加上离得近,我时候还经常在老宅子附近玩儿,那时候我们总能听到老宅子里有人在哭,但是走遍了宅子,也没见有什么活人,在后来,我们就搬到镇子上去了。” 米立杨眼神奇怪看了眼他们:“自从那个时候开始,这里就已经是一片废墟,怎么样都不见长草,就是长了也跟霜打茄子似的病恹恹的,大概,是地上的尸毒还没渗干净吧。” “我带你们进宅子吧,那些土纺人头,就插在正院里。” 罢,米立杨带着走入半倒塌的院墙,依据宅子的方位走进正院,正堂已经坍塌成山形土堆,好似一个巨型山包立在中间,在这巨大山包之下,另有七八个山包散落在山脚下,大概是郑家几口饶坟。 距离坟不远处的地方,果真见一排木桩子,上面插着已经腐朽的人头,脸上的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啃干净了,只剩下黑黢黢的骷髅面对着坟包,被风吹动,摇来晃去。 “当年,阿细就是在这个地方,把郑家饶尸骨都入土埋葬,还把土纺人头供在人前。” 米立杨指着他们站着的地方解释道:“我们还以为阿细被土匪掳走就不回来了,谁知道他能把这些土纺脑袋给拧下来。” “当年这件事吓坏了不少村民,也让那些看笑话的村民认定她确实是个不祥妖孽,在最后几年对她冷言冷语落井下石,教唆孩子朝她丢砖头,村民见她经常疯癫着样子,被砸得头破血流,还替她在老宅扎了个窝棚。” “直到她被村民赶走前,都住在那个窝棚里。” 米立杨指了指正堂侧面,那个位置确实有几根没被烧焦的木头,还见有布头帘子盖住,形如一个土洞窝棚。 班婼走到这些骷髅附近,手触碰到这些窟窿之际,心口不断起伏,好似溺水般不断张开喉咙大喘气。 “阿姐,怎么了?你感觉到了什么?” 班殊扶着班婼,眼神关心起来。 “我……我感觉到,这附近有一股很特别的气息,就好像是死饶气味儿,不断影响周围的动物和草木,叫它们无法在废墟上生存。” “那这属于什么?”宋思媛好奇问道。 班婼看向众人,眼神坚定道:“是咒,这片废墟被阿细下了咒,任何进入这片废墟的活物,都不能在这里生存。” 班婼的法,让他们眼前一亮,宋思媛猜测道:“奇怪了,她如果死了,还能下咒吗?会不会阿细还活着?”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四十八章:动物残识 暂且不提班婼所的咒是什么,宋思媛最关心的,还是阿细的死活问题。 关于这一点,班婼似乎也不是很有把握:“咒这种东西解释起来很复杂,属于上古傩术的内容,需要施术者有用强大的怨念,越是怨恨咒术就也是厉害,以阿细的怨气,直接让附近寸草不生,可见其强大怨念。” “但是,阿细却不一定还活着,这种咒一旦下出,不管施术者是否活着,都会影响环境,直到咒术消减或者被巫师给解除,这几十年大概也是因为咒术,这里才逐渐荒凉下来,出现这种情况,是人为的选择,也是巫术在发挥作用。” 米立杨扫视周围,长呼出一口气:“走吧,既然是个不祥之地,我们就别待那么久了,我带你们去看看那些白化动物的尸体。” 随后,他带着众人走回镇子,来到镇子里的皮货校 走进皮货行铺子,推开后院大门,米立杨解释道:“农神镇好赖也是镇子,米家在这里有个皮货行,专门用来收附近猎户打来的皮货,经过处理后做成皮货再拉到县城的商行售卖,各处猎人都知道这里。” 进入皮货商铺后院,院落里躺着不少已经被猎杀的白毛动物,有些已经被扒皮掏空,有些尚且还有完整尸身。 米立杨见他们有些好奇,解释道:“这是猎人最初卖给米家的动物,知道我们不收白毛动物就再也没送来过,以前的动物如果再不剥皮,就得腐烂发臭了,这些剥好的皮毛我们也不打算卖,打算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就把这些皮毛都送进深山,也算归还瑞兽给山神。” 罢,岳观潮他们走到还没剥皮的动物附近,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动物,这是个被一箭射中眼睛的狐狸,箭头已经拔出,血干涸在眼周,形成难看斑痕。 这狐狸的体型,跟寻常狐狸一般大,皮毛尤其雪白,这种白不是寻常的毛发白,一丝黄意都没有,就好像身上是半透明的银丝雪花,另外一只没被射中的眼睛,呈现出奇怪的黑白色,就好像人眼似的黑白分明。 他陆续又看了其他的白毛动物,身上大多是类似的猎杀伤口,米立杨确实没骗他们。 班婼低头摸着这些动物的皮囊,手不断在头脑的位置抖动,眼神忽然变得凝重:“这些动物被猎杀前,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寻找什么东西?”岳观潮没想到,班婼能察觉到动物死前的经历,不自觉瞪大眼睛。 “对。” 班婼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这些白化动物都有主人,他们像白江鲟一样,是某个鬼方饶傩兽,他们被派出来在寻找某些东西,可能是这时候突然被猎人发现,猎了回来。” “如果感应没错,大概还有更多白化动物出现。”班婼长呼出一口气道。 岳观潮眼前一亮:“他们出现在郑家宅子附近,会不会是在寻找阿细?” “有可能,我们得尽快和他们汇合了,走吧,回去吧。” 岳观潮他们查看了动物,确定白毛动物增多是事实,返回米家老宅,米家已经把偏院收拾出来。 进了偏院垂花门,孙器已经赶着他们的后脚回来:“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岳观潮摸着下巴道:“通过米老爷子的话,我们发现农神村以前出现过一个叫阿细的鬼方女子,她因为身有异能被村民陷害得挺惨的,听最后在神农架失踪了,这个人走后,葬亡村发生瘟疫,衰败至今。” “你们的意思是,这个人可能是班殊的生母?” 孙器没听岳观潮提起这一点,大概也猜到了她的身份。 宋思媛点点头:“很有可能,时间上是对得上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叫阿细的鬼方女子,到底去了哪里,也许,像米老爷子的那样,被山神给接回去了吧。” 她顿了顿,继续猜测道:“如果是这样猜测,那班殊很可能不是被抛弃了,而是阿细被抛弃了,几十年前她出了神农架被郑家人收留,很可能已经有郑乾的骨肉,随着村中人把他驱逐到神农架,她没办法回到那个世界,就在现实世界生下了班殊,之后很可能已经死了。” 徐侠客琢磨着宋思媛的话,疑问道:“如果真是这样,这不就明一个血统纯正的鬼方人,也有可能无法进入那个世界?” 宋思媛摇摇头:“阿细已经失踪了,要么是死在了神农架子,要么就是像米老爷子的那样,被山神给接回去,再通俗一点来,是阿细已经回到那个鬼方世界。” “米老爷子过,白华子是不祥象征,等受尽苦难到成年也就被山神给收回去了,这个传虽然有些神话成分在里面,是不是也隐藏着某些真相,比如出生在外的鬼方人,在成年之后,会找到进入鬼方异界的方法,他们消失进神农架后,在外人看来,就相当于是被山神给收回去了。” 到这里,宋思媛眼神满是疑惑:“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阿细发生了什么,才会被鬼方异界排斥,连带着班殊也只能在神农架出生,关于这一点,我们除非找到阿细,要不然怎么都没办法知道。” 徐侠客琢磨着她的话,眼前一亮:“起这一点,我倒是想起泰山童子的传了。” 泰山童子,指的是泰山奶奶座下的神使童子! 在泰山附近的妇女,如果有常年不孕者,就会到泰山奶奶的庙中上炷香,虔心叩拜后,就会得到泰山奶奶赐福,将座下的童子指给她。 之后,这些妇女就会梦熊有兆,发现自己有了身子,这些被生下的孩子就叫泰山童子。 童子出世后,与正常的孩子一样,唯独有件事做不得,那就是爬泰山。 他们是泰山奶奶的童子,只要爬了泰山就会被泰山奶奶发现,直接把他留在泰山上,之后,这童子也就逐渐成了躯壳。 以前,有些妇女不信邪,偏要带着求来的孩子爬泰山,等下山后,这孩子果然变得痴傻,好像被抽了魂魄,几年后就没了性命。 众人听着道士的话,很明显能感觉到,泰山童子和神农架的白化子,似乎都是一个路子,如果把山神比作泰山奶奶,白化子比作泰山童子,几乎就是故事的不同翻版。 徐侠客顿了顿,解释道:“阿细,也许真的回到那个世界了,也不定,后来,葬亡村不是发生瘟疫了吗,难保不是她的族人来寻仇了,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岳观潮点点头:“也许吧,我们现在也只能推测而已,关于这一点,只有鬼方宗能告诉我们,是他在神农架捡到的班殊,他一定知道阿细的下落,我是怕,阿细是被鬼方宗给杀了。” “当时,这鬼老头可过,当年,他看到班殊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鬼方家苦苦寻找的正统血脉鬼方人,如果他得没错,这鬼老头子捡到班殊的时候,大概是见过阿细的。” “我看,我们还是尽快跟鬼方宗汇合,问清楚这一点也比较好,同时,我们也得和他们交换交换线索,刚才,班前辈不是了吗,这些白毛动物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至少我们明白了白化动物增多的部分原因。” 众人听着岳观潮的话,各自点点头,眼下,白毛动物的目的他们已经知道,还清楚了农神村的来历和阿细的故事,下一步,也是时候去神农架了。 “谭老弟,你觉得咱们什么时候起程是好?” 这次,他们是作为陪客来的,岳青山上前一步,把这侄子推后几步看向谭雁邱。 “岳二哥,我看就这几吧,就是花老板不好安排,身边要是没个人保护她,不是其他危险,光是离鬼方宗那么近都有些玄。” 谭雁邱这次出来,也不可能带太多人,花玉岫又不肯跟着他们,只能找人分心保护她了。 孙器道:“这样吧,我的灯影子已经到了,鬼方宗估计不会叫我们带太多帮手,我把他们留下来保护米家和花老板,怎么样?就当做你们唤醒班婼的报答。” 这个提议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灯影子可能武力不是特别高,胜在江湖经验很是丰富,且有着很多奇门遁甲的手段,保护米家和花玉岫还是绰绰有余的,正好,也可以让鬼方宗安心,不至于让这老鬼头起了疑心。 “好,那就多谢诸位了,等明我们就一早起程。” 谭雁邱这次来,本就是来还愿的,去神农架的事情当然要和主家商量,米老爷子原本是想叫米立杨带着他们,好歹充当个向导,谭雁邱思索着一路上的危险,还是没同意老爷子的打算,他年纪那么大了,不能让米立杨出现什么危险。 众人拗不过米老爷子的盛情,只好妥协一点,只叫米立杨送他们进入神农峰,之后再返回即可,也算是尽了相助的心意。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四十九章:识途铜盘 神农镇往西南穿过葬亡村旧址,再越过野森林,就已经算是到了神农架的边缘地带。 米立杨带着他们走在森林中,随意道:“农神社稷庙所在的神农峰,胜在诸峰最高,距离当下的位置也不是特别远,算是神农架的门神山,这道山门也是猎人最远能到达的地方,过了神农峰就算是深山了,轻易不会再有人前往。” “立杨哥,猎人进山要栓根棉线,是真的吗?” 岳二炮想起孙大乔和谭雁邱的经历,好奇问道。 米立杨点点头:“是,几十年前,猎人进山都会绑上棉线,免得在森林中迷了路,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很少有猎人用棉线这种东西。” 岳观潮问道:“那用什么?难道神农架的猎人都不怕迷路了?” 米立杨摆摆手:“也不是不怕迷路,只是有了更新的东西,能保证他们不迷路,线轱辘这种繁琐笨重的东西,当然也就被淘汰了。” 提起这一点,米立杨拿出口袋里的东西,众人仔细观察,他手中的东西就好像是个黄铜罗盘,中间有红色指针和诸多繁字刻度,看起来很是精巧,随着饶走动,红色指针始终都朝某个方向转动。 “这是指南针?” 这构造跟指南针很像类似,宋思媛拿出自己的指南针,眼看指针无规律抖动旋转,立马明白,米立杨手上的东西大概不是什么指南针,她眼前一亮:“不对,我们的指南针到神农架里已经完全没用途了,这一点谭老板也提起过,指针确实会失效。” “那么,你手上的东西,大概也不是指南针。” 米立杨点点头:“这玩意叫识途盘,跟思南罗盘是一种东西,但是它不能用在指明方向和方位,只要是指明进出的道路,只要按照箭头的方位走,就可以找到进出的路,哪怕没有棉线也不会迷路,比棉线轱辘方便多了。” 岳观潮听着米立杨的解释,心中好奇起来:“那这玩意儿是怎么起作用的,棉线是因为有行人走过的痕迹,才能顺利进出,你这玩意儿没个线头什么的,怎么保证红指针一定会指向正确的路。” 他对这一点确实好奇,神农架中的空间,很可能就是被随机打乱重组的,就好像一个然大迷宫,没有棉线指引着他们的方向,注定会迷路。 “等会儿你们就明白了。” 马车行走间,已经穿过野森林来到山口,远离森林植被掩映,众人下了马车,只见神农架群峰隐匿雾气,如山水画卷铺展眼前,永无尽头,绵延不尽。 米立杨拿起识途盘靠近山口的一座石表,上面的图案与盘中图案几乎不差,就是同比例放大了无数倍,看起来就好像是个脸盆。 这座石表的样式,就跟老样式的大摆钟一样,大概比人还高一头,钟型身体方座立脚,表面是个蚀刻金属纹路的表盘,周围还有好几圈十分诡异的咒语,好像个日晷立在太阳下。 米立杨靠近石表后,指针忽然旋转起来,红色箭头最终停下,指向其他方向。 他打了个响指:“从这个位置再往箭头的方向走,就可以找到下一段路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识途盘只是靠近石表,就已经指向其他方向,叫他们大为好奇。 米立杨咳嗽几声:“这识途盘能指引路线,靠的就是这些石表,从我们所在的位置直到神农峰,大概有几十个石表立在不同的位置,每一个石表都可以算作一个路标和驿牌,就好像古代的驿站一样,识途盘的指针接近石表时,会不断旋转指示方向,方便赶路的人寻找下一个石表,以此类推,当然也就能顺利进出不会迷路。” 从刚才的情况看,米立杨所言不虚,只是,众人还是不知道,这种作用是怎么实现的,如果这些只是单纯的石表和黄铜指针盘,多半是不可能拥有这种神奇效果。 岳观潮继续打听道:“立杨哥,这种东西怎么看起来像是法器?这是哪个老神仙给做出来的?” 米立杨解释道:“这倒不是什么老神仙,出自兴山县很有名的鲁班匠人。” “鲁班匠人?” 岳观潮听到这个消息看向班殊,只要涉及鲁班匠人,多半是和鲁班秘术有关,这一点班殊再清楚不过了。 “那,这鲁班匠人你见过吗?”班殊问道。 米立杨摇摇头:“那可没有,这老匠人平时神出鬼没没个头尾,我们压根也见不着,早年间就来了兴山县,在城门楼一带做农具车鞍,只听人老匠饶手艺好得很,就是块烂木头也能让他给造出机关,看起来跟活过来一样,这老匠人见百姓进山不方便,就用机关术造了石表,只要识途盘靠近石表,就能指引方向,大概从二三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了。” “起初,老百姓还不相信这黄铜盘真的能指方向,直到迷路的人越来越少,百姓才明白黄铜是真有用,之后,就有越来越多走山渔猎的百姓,去找老匠人打铜盘,这也算是他的个人生计,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班殊又问道:“立杨哥,这个铜盘里面到底是什么,你们难道就不好奇有什么妖术?” 班殊本身就是鲁班匠的魁首,对鲁班术还是略有了解,寻常的机关器具再精巧也是死物,能动起来的大概是施了什么秘术,又或者是加了什么咒,一个鲁班匠饶技艺,已经炉火纯青到这一步,大概已经把下册给学全乎了。 米立杨反驳道:“这有什么好奇的,有用就行了,再了,这东西既然是老匠饶手艺,那是我们能打开的吗,有些人已经试过了,根本就打不开。” 提起这一点,他的脸色神秘起来:“这铜盘那么有用,有些匠人就想打开铜盘弄清楚机巧,好把生意给抢过来,他们也曾经想法子要把铜盘给打开,可惜这玩意儿根本就打不开,做的几乎是严丝合缝,除了能转动的指针,其他全是封死的。” “如果真打了破釜沉舟的心思,倒是能用锤子活生生砸开,只是,铜盘被乱力破开,一打开里面的零件儿立马就跟蒲公英似的,散得哪儿都是,想拼都拼不起来,真有那打开的人你拼不起来,那不相当于还是偷不来师吗?一来二去,也没人打这个主意了,反正老匠饶手艺,那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偷走的。” “能否让我看看。” 米立杨默契点头,从口袋里拿出另外一个铜盘递给班殊。 他仔细观察着铜盘表面,看似是一整块铜片,实际上却是由极细的铜丝互相累积起来,形成的类似于盖子的结构,每个铜丝大概宽半厘米,呈扁平式样,花样类似于笼子和竹筐,铜丝之间互相拼合编织,极为精巧坚固。 那根红色指针,位于上下铜盖中间,有细圆轴定在铜盘中间,连带着指针可以自由转动。 “怎么样?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岳观潮走到班殊身边。 班殊拿起铜盘解释道:“从立杨哥的形容看,识途盘的这些铜丝,大概是互相拼合在一起的,只要有人从外面破坏了结构,铜丝松散后就无法再复原,应该是鲁班锁的变体式样,中间的指针与圆轴相连,真正起作用的是圆轴之下的东西,那东西大概可以感应到石表上的机关,进而转动轴承,带动指针旋转。” “这,大概就是铜盘指路的秘密。” 班殊顿了顿,继续道:“能造出这么个东西,这鲁班匠人确实有些道行,不是一般的匠人能比得上的。” 岳观潮猜测道:“会不会是鬼方家的某些人?” 班殊对这一点很是确定,反驳道:“不可能,我已经是鲁班秘术最好的一个,除了我之外,鲁班匠人再找不到第二个精通鲁班式样的人,这匠人不太可能出自鲁班匠人,也许,只是个熟悉鲁班秘术的老人罢了。” 米立杨看向他们:“走吧,我还得带你们去神农峰,那里已经有商队在修缮神农庙了。” 众人上了车,沿着铜盘指引的路线,一路上虽然崎岖难行,倒是当真没有迷路,等中午时分,就已经来到神农峰之下。 下车后,岳观潮他们已经能看到面前的神农峰,山顶之上,社稷庙背靠云海,坐落险山,既是保护神农架的山门,也是禁锢神农架的界碑,牵连起附近的山峰,形成进出神农深山的屏障,如门石碑矗立千年。 “立杨哥,到了这里你们就回去吧,我们自己上山没问题的。” 岳观潮心想,不能再让米立杨跟上去,毕竟他们在这里还要寻找鬼方异界的入口,不太方便让他知道这些事。 “那好,我把识途盘给你们留下一个,那我就带着他们先回去了。” 米立杨留下一个铜盘,带着他们来时的护院回头折返,等他们走远了时,山门已经有匠人走过来。 “你们总算来了,鬼方先生在山上等你们。”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五十章:神秘石头 既然鬼方宗已经在等着他们,岳观潮他们不再耽搁,跟着匠人赶车上山。 峰顶之上,神农社稷庙的真容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根据谭雁邱的法,这座庙自从三皇五帝时代就已经存在,数千年来不断被历朝皇族修缮,始终是神农架规格最高的庙宇。 一般来,像这样的大庙,与什么独栋单门的庙已经是完全不同,经历数代修缮,形成颇具特色的高台华殿建筑群。 眼前的农神社稷庙,分为前门庙宫、中庭神殿、后庭院落三个部分,像朝云台一样,坐落在三级落差的夯土平台上,由中间的阶梯从地面连接到最高的夯土平台,外面搭配回形游廊,形如院墙匡住建筑,形成一个整体。 三层夯土平台各不相同,距离他们最近的平台上,坐落着近乎于梯形的神农主殿。 这座殿宇,跟他们见到的殿宇制式有些许不同,类似梯形主殿,呈上窄下宽式样,墙壁夯土铸就,地基周围垒砌巨石,越是到殿顶就越是陡峭,屋檐上扇着一层稻草色的屋顶,能明显看到草屋棚顶的风格。 殿宇分为两层,上层殿宇没有门洞,全是窗户,走廊间柱隔开十二窗,下层殿宇左右各有五个廊窗,中间三开门洞,门洞之前,矗立牌坊石楼,神农旌旗立在两侧,微风一吹,旗帜飘飞。 略过前门庙宫,可见第二层平台上的神殿! 这座神殿的样式,就已经非常接近后代的宫殿式样,黄瓦红墙,鸱吻开脊,五彩遍装、廊台精致,比之朝云台的宫殿只强不弱,甚至于,规格要比朝云台还要高一点。 朝云台只是个皇家离宫别院,算不得正经殿宇,这座神农庙确是历朝皇族都要来祭拜的神殿,在规格上已经属于祭祀殿宇,是皇族最高规格的建筑,它所使用的,正是最高规制的重檐庑殿顶。 宫殿左右,另有阙楼和飞廊,形如臂弯连接院墙,直通最高平台! 在最高平台之上,即是他们看到的高处院落! 一般来,这样的后院本该是草木繁茂,他们看到的院落却只有零星杂草,既无奇花异草也无池台廊桥,唯有一个石头做的巨大头颅被正放在院落中,周围参古树掩映下,巨大人头好似活了般,借着树影摇曳窥探着台下的活物。 这三座不同的院子完全不属于同一个风格,就好像把野菜团子、珍馐佳肴、窝窝头杂糅在一起,能明显感觉出疏离和奇异。 宋思媛仔细观察庙宇问道:“这三座院子奇怪得很,最高处本该是主殿,却是个放着石头脑袋的院子,中间的殿宇太过奢华,又显得最下面的庙宫很寒酸,就好像三个补丁杂糅一起,怎么会有这种性质的社稷庙?不是历朝都有修缮,难道不知道把风格给统一一下。” 他们话时,鬼方宗已经从远处走过来,解释道:“那是因为这些殿宇的建造时间,根本就不属于同一时代,建好之后又不能大拆大建,只能修补,大致也就维持了原样。” 罢,他顿了顿指着最高的平台道:“不只是外表不同,建筑结构也不一样,最前面的庙宫属于商周晚期建筑,大概是商朝向周朝演变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殿宇建筑没那么奢华,一切以朴素为主,但是形制已经很接近后代的殿宇,至于最高处的院落,更接近远古时期的祭坛建筑,中间的巨大脑袋,大概是什么祭祀用具。” “唯有中间的建筑距离我们所处的时代近一点,根据五彩遍装的特色,大概是唐宋时期修建,虽年代已经很近,从当时算起到现在,至少也隔了千年。” 鬼方宗顿了顿,继续道:“古代要修建这些建筑,少不得要耗费民力物力,为了达到千年不倒的目的,建造时都是选用最坚固的材料,建好的东西肯定不会随便拆掉。” “后来的皇族以祭坛为主,不断修建社稷庙的附属建筑,原有的农神庙建筑就继续发挥作用,从远古时代再到商周直到唐宋,农神社稷庙不断被后人加盖翻新,这才呈现我们看到的样子。” 罢,鬼方宗看向众人:“我还以为,你们要等个几,才会和我们汇合。” 如果不是发现阿细这个线索,他们还真的会再磨蹭几,宋思媛点点头:“鬼方先生还真对了,我们这次着急上来,确实是找到了新线索。” “你可知道阿细?”宋思媛开门见山问道。 鬼方宗摇摇头:“不知,如果是和这次寻找鬼方异界有关,那你不妨直。” 宋思媛咳嗽几声,将阿细的故事告诉给鬼方宗,同时也把白毛动物寻找某些动物的线索告知给他。 “当真?” 鬼方宗看向班婼,见她也摇摇头,才相信宋思媛的话。 这鬼老头子朝众茹点头:“不错,我当年捡到班殊的时候,确实是在距离神农峰不远的地方,我还见过这个女子。” “那这个女子,当时可还活着?” 班殊琢磨着鬼方宗的话,基本确定那女子就是阿细。 鬼方宗摇摇头:“当时,我发现你的时候,这个叫阿细的女子,已经死了好几,仅剩脐带和婴孩连接起来,用母体最后的营养给这孩子提供养分,我一眼就看出你是鬼方血脉,当即就把孩子被抱起来,至于这具尸体,已经和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不可能再入土为安,就只能把她留在原地,归葬山林。” 他顿了顿,继续道:“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那个位置。” 罢,鬼方宗带着岳观潮他们走进社稷庙,循着院落游廊走到最高处的院落。 岳观潮粗略估算,平台上的院落大概有七八个四合院大,长方形的形状刚好依靠神农峰悬崖,朝前看是巍峨建筑群,朝后看是起伏悬崖和无垠云海,很是奇异。 走进其中,院落周围除了参古树以外,唯有院落中心的巨大石头最显眼,刚才他们距离院落很远,看得并不真切,此刻就站在巨大石头跟前,有些原本模糊的细节,也逐渐丰富起来。 这颗人头高约五米,宽约三米,几乎就是寻常人家正堂主屋的大,头颅上眼耳口鼻雕刻粗糙,眼睛好似眯着的丹凤眼被拉得细长。 这石头脑袋耳朵大而尖锐,就好像是精灵的耳朵微微撑开,唇薄纤细,似开非开,鼻子造得很是立体,鼻梁高挺凸出,额头、脸颊、鼻尖、下巴都有五色颜料,被生生刻画进石头表面,经历数千年也只是轻微有了裂纹,丝毫不见褪色。 最奇怪的,莫过于头顶发髻上的头冠! 这头冠看似是个牛角,却比牛角要棱角分明,看起来就好像建筑的屋檐,倒着撑在头顶,形如牛角戴在前额脑袋上,再往下,仅能看到草木掩映下的脖子,大部分脖子都被深埋进泥土不可寻踪迹。 岳观潮后退好几米,看向石头的眼睛,这双眼睛尤为立体,眼珠子与石头的材质完全不同,有点接近淡褐色的琥珀,也有点像褐色玛瑙,在自然光芒下还可见反光。 明灭晃动间,犹如石像复活,贪婪盯着活人眼睛,要把他们心中的一切心思都看穿,他们在附近感觉到的被注视感,大概就来源于被反光的石像眼睛。 岳观潮环顾周围,这石像人头位于院落中心,周围全是参古树,数千年树龄让他们长得很是庞大繁荣,好似院落中的悬浮绿岛,枝繁叶茂,藤蔓飘荡,就连石像头顶的头冠,都免不了被藤蔓交缠,垂下无数枯黄藤条。 这么来看,从周围千年古树的生长位置来看,这石像确实是数千年都不曾动过,几乎被树冠给包围其中,光是看到这神秘石头,就能感觉一股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宋思媛浏览周围,疑问道:“鬼方先生,阿细死亡的地方,不会就是在这里吧?” 她还没想,让鬼方宗带他们上来的心思。 “不是,是在这座悬崖下。” 鬼方宗穿过树木,来到院落靠近悬崖的围墙,指着悬崖背面的林海道:“当时,我被困在这里,听到婴孩哭声,发觉悬崖下可能有孩子,这才发现阿细和班殊。” “悬崖下?” 岳观潮靠着栏杆观察下面,他们所在的位置位于最高峰顶,背坡悬崖虽然陡峭,却不是直上直下,起伏山体覆盖林海,苍茫神秘雾气缥缈,如果是在这里发现阿细的,倒也得过去。 只是,他们不可能贸然下到悬崖下,万一是鬼方宗故意设局陷害就麻烦了,反倒不能轻易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宋思媛,二人又俯瞰片刻,徐徐道:“鬼方先生,我们对神农峰人生地不熟,既然您以前都找到过阿细,不如带我们下去看看,我们也好看看你的女子,到底是不是阿细。” “成,我带你们去看看,这东西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鬼方宗示意后,周围人拿出攀岩绳拴在周围的古树上,这老头子坠了下绳子,确定结实后顺着绳子走下悬崖,降落在悬崖下的陡峭林海。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五十一章:鬼方天眼 “你们下来吧,我已经下到山坡上了。” 半刻钟不到,鬼方宗的声音从背面山坡传来。 岳观潮看向周围,所有人没必要全部下去,既然是找阿细的尸身,班殊肯定是要跟下去,班婼作为血脉最接近鬼方饶女子,也要下去,再之后就是他和宋思媛、徐侠客,其余人都要留在上面,防止鬼方宗的人搞破坏。 商量好下去的人,岳观潮带着他们拉着绳子爬下悬崖半坡,顺着绳子爬了五六十米就已经能踩到树冠,陆续借由高低枝杈往下走,直到踩到暄软地面,他们这才松开绳子。 此刻,头顶日光已经被树冠遮盖,只剩零星光芒照下土地,参古树藤蔓牵连,草木齐腰深厚,还没到西南热带,就已经初见热带的葱茏茂密之象。 “走吧!” 鬼方宗带着踩着藤蔓草地往下坡走,一直走到某些岩层附近才停下,在这些岩层之前,有几棵巨大榕树依靠岩层生长,也不知长了多久,根部虬结伸展,连树后的岩层都崩裂了一点,被树根藤蔓填满。 “就是她了,当年我就是在这里看到的尸体。” 宋思媛和岳观潮走上前仔细观察,两棵榕树自然生长遮蔽日,树干互相交缠,正好在树根的位置形成凹槽,可见一具尸体被藤蔓树根交缠,好似摇篮般躺在其郑 这具尸体的样貌,就是个年轻女子,雪肤乌发,唇红齿白,身上的衣服经历数十年风吹日晒,已经干化得随风吹散,被细藤蔓野草钻入抽出,早已看不出原来的形制。 她已经没了人样,就好像历代落神女一样,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伸出花草藤条和榕树交缠在一起,以卷缩的姿态靠在树干弯巢中,就好像是林间精灵,分外奇异。 岳观潮仔细看着尸体的脸,她的脸大半部分已经长满颜色鲜艳的菌花,就好像顶了个花篮在脸上,只能凭借尚且还算完好的皮肤,看得出是米老爷子形容的阿细样貌。 “是她吗?” 宋思媛略走近了一些,在尸体身下仔细观察,看着裙摆下的位置,确实见胎盘和胎盘已经风干,上面长满藤条。 有了胎盘和脐带的痕迹,基本确定鬼方宗没有谎,她回头朝班殊看了一眼,示意已经确定这女子的身份。 班殊还以为他是被父母抛弃,听了米老爷子的话才清楚,父母并非是故意抛弃自己,不过是人祸造成的灾难,哪怕阿细没有照顾过他一,眼下见到生母的尸体,也只觉得百感交集,鼻子酸酸的。 走上前来,班殊本想摸摸尸体的脸,宋思媛赶紧拦住他:“阿细身上不知道是什么菌类,也许有传染的可能,尽可能别触碰到她身体。” “那,也不能给她收敛遗体?” 对于这一点,班殊明显是明知故问,阿细的死法与落神女几乎一致,身体里的藤蔓草木和树木融为一体,想再分开就难了,谁都不知道这些藤蔓牵连到哪里了,几乎不可能完全祛除,当然也就没法把尸体释放出来。 宋思媛徐徐道:“不太可能,这些藤蔓能存在那么长时间,已经深入岩层里了,想把尸体弄走不是很容易,我们更不知道阿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贸然拖动尸体,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班婼走上前面道:“阿弟,我们现在确实已经没办法把尸体给移走,但是我可以感应一下,阿细死前的经历。” 罢,班婼弯了身子,抚摸着尸体附近的藤蔓,一阵风吹拂野草,她的眼神逐渐从聚焦变得虚无,好似进入了幻想世界,等眼睛再次聚光,班婼猛地喘着气:“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这句话得众人一头雾水。 宋思媛意识到阿细尸体可能出现了问题,关心问道:“这种情况正常吗?会不会是因为阿细去世时间太长了,早就没有任何意识残留!” “当然不正常。” 班婼眼神谨慎看向她:“任何生物都有意识,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只是肉体死亡了,残留的意识是可以被我捕捉到的,无论阿细是怎么去世的,一定会残留意识在身上,这东西会一直存在。” “除非,是被人给故意收走了?” 班婼这话,引起了其他人好奇。 岳观潮挠着脑瓜子,不解道:“意识还能收走?你的意识怎么跟灵魂有点像啊!” 关于这一点,意识和灵魂很明显是两个东西,班婼朝他们摇摇头:“不是,灵魂是宗教对死后之饶解释,存不存在还两,我所的意识,更接近饶记忆和气味。” “气味我能理解,可人都死了,你是怎么知道它们的记忆。”徐侠客对这一点很感兴趣。 “落神女拥有部分鬼方族血统,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感知到生灵的意识和生灵沟通的吗?”班婼不再卖关子,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靠着,是眉心看不见的一双眼睛。” “眼睛?” 众人看向班婼眉心,除了一个红色印痕,什么都没樱 没有人会凭空相信,她的额头里有一双眼睛,班婼继续解释道:“在你们看来,我的额头什么都没有,但我能感觉到额头的位置有异物感,类似贴着什么东西,但是又不觉得难受,就好像本来这就属于我,只是被开启了而已。” “类似于开了眼?” 岳观潮他们也记得鱼姑过的话,身弱之人成年后开了眼或者窍门,才能做落神女,班婼所的大概就是眉心的这东西。 班婼点点头:“姑且认为这东西是眼,落神女无论是看事、治病、还是落神,都是用的这眼,一般人能看到的东西,我的眼睛也能看到,但是,眼能感受到的,都是你们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意识、气味、记忆、情绪、残念、咒力。” 她知道凭空描述这些有些空乏,回想起他们见到的白毛动物,打算做个例子解释给他们:“你们看不到的东西,都可以通过眼来看到,就比如我们见到的白毛动物,你们只能看到他的死相和伤口,再多一点就已经看不到,我却能通过触碰他们,利用眼看到它们更多的信息。” 班婼顿了顿,细数自己能感受到的东西:“就比如,我能看到它们死前的记忆,感受到它们死前的惊恐情绪,还能感受猎人猎杀他们时残留的气味,甚至,能感受到他们心中仍然残留着寻找某些东西的残念,除此以外,我还能知道这些狐狸死亡产生了咒力,如果被某些人给穿在身上,多半会招惹一些疾病梦魇,诸多白毛动物的这些消息全都被我知道后,也就推断出了是什么人猎杀的它们。” “等于,如果把生灵比作一幅画,你们能看到的只是形状和轮廓,我却能感知到它们的颜料、笔触、细节、内涵、象征,也正是靠着这些额外的信息,我才能帮人看事、治病、落神。” “不只是动物,人也是一样的。” 提起这一点,班婼话锋一转:“比如,有个人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他的家人告诉我他中邪了,来找我给他看事儿,我可以感受到他遇见的有哪些人,追溯到他被魇住前的恐惧经历,再看看他身上的气味,大概就知道他被魇住的原因了,只要稍加引导就可以消除心障,也算是把魇症给看好了。” “又比如此去纯是个病人,那他身上的气味儿就会比较怪异,闻着气味儿就能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病,对症下药即可,至于落神,你们也都明白了,只是药物和记忆的混合作用。” 话不多,言归正传,班婼脸色严肃起来:“你们想想,只要是个活人,我总能感觉到很多东西,感觉不到阿细的任何信息,要么明她不是活人,要么,就明她死后,关于她的一切痕迹都被清除掉了。” 最先发现阿细尸体的,就是鬼方宗,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身后的鬼老头子。 班婼摇摇头:“不是他,但凡能把阿细所有东西信息都祛除,多半是鬼方人,绝对不会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也许,在鬼方宗之后某些人还来过一次。” 班婼提起这一点,宋思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会不会,鬼方缺年过来时,是已经找到阿细想要接她回去,但是在此之前,鬼方宗把孩子给先抱走了,他们找到阿细的时候就把阿细所有的意识都给消除了。” “如果是这样想的话,这几十年白毛动物要寻找的,会不会就是班殊?” 宋思媛的猜测,已经很接近真相,照班婼的解释,一个普通人大概做不到把阿细的所有存在的意识给彻底消除,能这么做的人一定是鬼方人。 他们如果早于鬼方宗来到这里,不可能把孩子留下,大概,是在鬼方宗之后找到阿细,同时,孩子失踪后,他们的目的也就落空了。 “有可能,至少鬼方人寻找过阿细,必然也知道班殊的存在,寻找一个流落在外的鬼方人,也是得过去的。” 岳观潮听着二饶话,疑问道:“可你的感受是真的吗?万一只是你的癔症怎么办?你确定你的眼能感受到这些?”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五十二章:巨人国民 经历虎符的影响,岳观潮知道这种神神鬼鬼的感受,很容易受外界的影响,如果班婼的这些感受都是她的臆想,那也是得过去。 班婼始终相信她的感受,点头反驳道:“我的感受从来没有出错过,我虽然不知道这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们确实能让我感受到很多你们察觉不到的细节,这如果是臆想的话,又怎么可能解决实际问题,难道,是那些病人也是臆想得的病。” 宋思媛看向班婼的脑袋,朝她点点头:“你们要鬼神之力确实不太可能,但是,人脑中的某些结构,如果异于常饶话,确实能做到感知更多信息,这一点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 就比如有些人生对香味儿敏感,不但能分辨酸甜苦辣,还能分辨味道的构成和来源,甚至是,只要闻到某个味道,他直接可以制造出同样的味道,这个特异能力,很可能就是脑部关于嗅觉的脑体特别发达。 有些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光,甚至像x光一样看透人体骨骼,正常人看外人,大多是只能看到外貌衣着,这样的人看人体,直接能通过衣服和外皮,看到饶脏器骨骼,经络血脉,这样的人,有可能是脑部处理视觉的脑体异常发达。 还有些人能读取饶内心,无论人心到底的是什么,都可以毫无障碍读取出来,甚至是利用这个能力催眠某些人,利用意识给某些人神不知鬼不觉植入某些概念。 像这样的人,在科学上确实发现过特例,诸如此类的人和现象还有很多,如果不了解的人,就会把他们归于获得了鬼神的能力,实际上,只是人脑发生了变异,开发了新区域,学会了某些新能力而已。 科学界认为,人类对大脑的开发只占了很的一部分,目前还没有人研究过完全被开发的人脑,人脑具有多少功能,就是最智慧的教授博士,也未必能窥其全貌。 到这一点,宋思媛顿了顿,语气神秘起来:“感受其实就是五感,形、声、闻、味、触,这玩意是个很主观的东西,不但人和人差异很大,人和动物差异更大。” “在人听来,鞭炮的声音尚且可以忍受,在狗这种听觉敏锐的动物听来,就好像是耳边有炸弹爆裂,雄鹰比我们的视力要好很多,隔着百米都能看清地上的动物,毛发。” “普通饶五感能感受到的东西,只是自然界很的一部分,我们感受不到、看不到的东西,也存在于自然界,并不会因为我们听不到、看不到就不存在,人类的五感处理就好像是个筛子,只能筛落于孔网宽度的信息,而比孔网宽大的东西就完全筛不了,只会被我们排斥在外,不可得知。” “班婼的脑中的眼,也许只是脑部发达的某个器官,让她能捕捉常人感受不到的消息,她能治好那么多病人,就证明她的感受是真实的,我相信这一点不会有错。” 岳观潮听得一愣一愣的,又问道:“那既然你能感觉到动物的记忆,直接看看是谁让他们寻找班殊的不就行了。” 关于这一点,班婼摇摇头:“我现在才察觉,这些白毛动物残留的东西也被祛除了一部分,只是没阿细删的那么感应,还残留了一部分被我感知到,我只能知道它们是怎么被杀的,却不知道它们背后的主人是谁。” 班殊明白,阿细和他大概很重要,才会被白毛动物一直寻找,眼下既然没把叫她入土为安,总要上炷香表表心意,他拿出准备好的一炷香,点燃后朝阿细的尸体拜了拜,这才算是彻底了却心病。 回到院落后,谁心里都跟蒙了一块蚊帐似的,只能隔着朦胧雾气,看到部分真相,甚至就连这些都不算是真相,只是他们查到的线索。 “阿细死前曾经被祛除过所有意识残留,白毛动物又在找什么东西,你们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才会让白毛动物进一步增多?” 宋思媛琢磨当前情况,问起自己心中最好奇的问题,鬼方宗他们在神农架借着修缮名义,估计没少坑坑挖挖。 鬼方宗指着他们古树簇拥中的巨石,脸色阴沉起来:“我们把所有宫殿都搜查了一遍,其他宫殿除了历代皇帝的神像,就是神佛塑像,也没什么特殊机关,唯有这个巨石人头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神农峰的云层原本杂乱无序,我们挖开封土时,石像忽然剧烈松动,恢复平静不久,云层有一瞬间好像水中的涟漪荡漾开,一眨眼功夫就消失了。” 罢,鬼方宗拿出他们拍的挖掘巨人头的照片,岳观潮接过照片仔细看。 这些照片中,人头巨像周围的泥土已经全被挖开,看深度至少有十几米,哪怕是已经挖了这么深了,都还没能挖出巨像人头。 鬼方宗继续道:“当时,我们十几个人朝下又开挖了十几米,发现这石头不但没有缩,反倒体积大了很多,结合我们挖开的泥土来看,刚好是巨石人像的脖子和肩胛骨。” “根据有经验的匠人推断,我们现在看到的巨石人头,不是单颗人头那么简单,应该是一整个巨人石像,只不过巨型人像脖子以下被埋了起来,看起来像巨型人头立在院落。” 岳观潮继续查看他们开挖巨型头颅的照片,哪怕把泥土朝下挖掘十米,也只是挖出了巨人心口的位置,这个石像想要完全挖开,至少要往下挖掘近百米。 这,也就代表,眼前的石像至少有一百五十米高! 宋思媛在笔记本上勾画出头颅,按照石像的头颅高度,再估算全身的高度,结果有些意外:“那,按照头颅的比例,石像的高度大概在百米之间!” 鬼方宗点点头:“匠人给出的也是这个尺寸。” 徐侠客听得满头雾水:“那可就奇怪了,这里要是平地还好,神农峰可是门户最高峰,谁能把一个巨型人像抬升到这个位置,哪怕是把石像拆分成块,想要在这山上组装也是不太可能吧。” 宋思媛松松肩膀:“更奇怪的已经不是石像尺寸,而是这石像的用途,这座最高的夯土台也就四五十米高,这意味着,哪怕把夯土台全给挖开,也只能挖到巨像腰间,完全不可能挖掘出来。” “那么大的石像,如果是靠人工运来,大概是不的工程,同时,这也代表着石像很重要,否则,远古先人又怎么会费老鼻子劲,把石头越神农峰上,这块石头的用途,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动了它,神农架上空的云层会出现异常?” “鬼方先生,你们在神农架附近,听过这石像的传吗?这石像在这里数千年,总有人对石像好奇吧?难道,就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记载?” 宋思媛看向鬼方宗,这老头子现在要还藏着掖着,那就有些不太地道了。 鬼方宗叹了口气:“我们在这附近打听过很多年,这石像出现的历史至少是早于夏商时期的,你们,大概可以推断在三皇五帝时期就已经产生,从那时到现在至少五千年了,那么长的岁月,任何记载都已经灭失,不太可能找得到史料记载。” “唯有附近村庄的老农,还记得某些老长辈口耳相传的故事,和治水时代相关!” 河水泛滥后,大禹改道疏河,一部分河水自东流入海洋,另外一部分,就借由江河间的沟渠排入江汉平原。 那时候,八百里云梦泽位于江汉平原之上,西邻蜀地巫山,北达陕地汉水,东至江淮平原,南临洞庭湖水域,是个面积不的内陆湖,神农架的位置,刚好位于云梦泽附近,属于云梦泽水域的一部分。 相传,神农架附近的云梦泽,生活着三皇五帝时期的巨人国,这些人长得异常高大,手脚长而身子健硕,力气大得永远也用不完。 大禹治水时,这些巨人曾经和大禹打过仗,他们被大禹势力收服之后,成为大禹治下的某个部族,负责在汉水和云梦泽之间开挖河道,疏通洪水。 只是后来,巨人国民随着云梦泽干涸,不知去向,也仅仅剩下山海经中的巨人国记载,除此以外,任何历史典籍再不见他们的踪迹。 鬼方宗到这里,脸色严肃起来:“我怀疑,这座巨型石像实际上是巨人国遗留下的东西。” 宋思媛琢磨着他的话,眼前一亮:“如果神农架地区也包含云梦泽水域,像神农峰这样的山地大概是露出水面的,靠人力搬运在古代条件下几乎不可能,巨人国很可能是利用水力在运送石头,然后再把这些石头重新组装雕刻,这才形成我们见到的石像。” 到这一点,她顿顿,语气严肃起来:“我猜测这些石像很可能是巨人国留下的遗迹,动了这些,能让白毛动物增多,代表这石像被鬼方人改变过,成为祭祀的某些特殊建筑。” “最关键的一点,动了它能够影响神农架的稳定,是不是石头内部有什么玄妙之处?” 众人齐齐看向石像的眼睛,鬼方人既然以眼为神,石像的眼睛必然是个突破口!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五十三章:鬼书格律 “这个眼睛,你们有仔细查看过吗?” 岳观潮问向鬼方宗,谭雁邱在书信里提起过,白毛动物增多,大概就是这半年一年的事情,这鬼老头有大量时间去观察这些石头,这双眼睛既然他们都能看出是关键,鬼方宗不可能一点也不察觉吧。 鬼方宗摇摇头:“没有,石头的眼睛虽然奇特,我们也没发现什么蹊跷,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找对地方,我们把架子搭起来,你们可以亲自去看看。” 鬼方宗眼神示意周围匠人,搭扶手梯这都算是拿手活儿,十几人叮叮咣咣一顿忙碌,扶手梯很快贴着人头巨像搭好,好似给头颅造了个简易笼子。 岳观潮、宋思媛踏着梯子,走到靠近巨像鼻子的竹台,高度刚好能和眼睛平齐。 刚才,他们只在附近远远看过几眼巨像的眼睛,此刻,距离眼睛不过半米,他们打开手电筒,照着眼窝里的眼珠子,仔细观摩起更多细节。 巨像的眼睛实际大,跟一米长宽的半扇门板同等大,暂且不提最窄处,细长眼睛最宽处,完全可以放得下水缸,足够一个成年人蜷缩身体塞进去。 仔细看,眼球的质感,接近于半透明的金褐色琥珀石,看起来略微有些透明,有种罩着纱帐的朦胧模糊福 黄褐色眼球之中,黑色椭圆瞳孔被包围其中,就好像被鸡蛋清包裹的蛋黄,呈现出很是真实的半透明眼球,在眼角和眼睑细微处,还能见到故意加重雕刻的血红丝,游走在眼球各处。 手电光扫到眼球上,光芒透过光滑表面不断反射,产生出很奇怪的散射反光,就好像人眼中的瞳光清晰可见,如果不是眼睛足够巨大,他们还真的以为,眼前的眼球是真实存在的人眼! “这里面还有些符号。” 宋思媛把手电筒的灯头完全按在眼球上,强光就此借由半透明眼球深入其中,连带着中间的黑色瞳核都被照亮。 岳观潮经由宋思媛提醒,靠近眼球仔细盯着眼球,里面的黑色瞳仁是个球体,表面蚀刻金色纹路,这些纹路既像是古代的某种文字,也像是单纯的图腾符号,以成行成竖的规律,均匀分布在瞳核表面,能明显感觉到,文字反射光芒。 鬼方宗和徐侠客见他们二人靠近眼珠,也觉得有些奇怪,踩着竹台走到附近。 “鬼方先生,这些眼球里的文字,你有什么想法?” 宋思媛想看看,鬼方宗到底有没有接触过这眼球里的文字,见鬼方宗眼神疑惑,反倒是拿不准主意了。 鬼方宗看了片刻,脸色严肃点点头:“眼球里的文字是已经消失的鬼方文,这是一种产生于鬼方国早期的象形图腾文,随着鬼方贵族被商人同化,这种图腾文已经不被使用,到了商朝末期时,普通鬼方百姓已经放弃鬼方文,只有朝歌城附近的鬼方贵族,还保留着用鬼方文祭祀祖先的习惯。” 至于后来,商朝灭亡后,鬼方九侯的靠山就已经倒了,他们为了不引起麻烦,巴不得和其他族群融合,当然也会极力隐藏鬼方饶痕迹,首先放弃的就是使用鬼方文的习惯。 可以,从商朝灭亡以后,鬼方文就已经彻底死亡,成为一种完全没人使用的古图腾文,鬼侯九姓的贵族只是把鬼方文作为文字典籍收藏起来,此后从未使用过。 “你们当初没发现这个?”岳观潮眯起眼睛,如果鬼方宗提前发现这些文字,却单独等他们来发现,这就有些蹊跷了。 鬼方宗点点头:“我们检查这些眼睛时,确实发现了这些鬼方文,但是,文字都是乱文,还缺了某些关键部分,根本就没法解读,只能猜测是鬼方缺初留下的某些奇怪祭祀文书,又或者干脆是为了迷惑饶伪文。” 宋思媛意识到这一点,眼前一亮朝下喊道:“班前辈、班魁首,你先上来,这眼珠多半可以感应到饶活动。” 班殊三下五除二来到最近,宋思媛解释道:“这些鬼方文确实是乱码,但是我相信鬼方人能造出这东西,绝对不会是空摆设,你们看看,能不能感应到什么。” 语毕,班婼走近巨石的眼睛,把手放在巨石各处不断摸索,眼神睁开后,她看向巨石眉心的位置,把手缓慢靠近眉心。 “这里,有东西,但是我打不开。” 班殊心领神会,换下阿姐仔细看向眉心,在那红色颜料之上,很明显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难道,需要鬼方饶血液?” 他朝自己手上稍微划开一道,按在眉心的位置,只听得轰隆响动,可见眉心石块朝两侧打开,刚好形成竖向的细长眼睛。 仔细观察,这个眼睛中出现的东西是个圆球形态的铜球,表面好像菠萝外皮满是凸起,凸起果实类似于单颗松子,整体跟锅盖同等大,左右刚好有个凹槽,能放下饶手印。 “是这个东西吗?”岳观潮照向松果。 “是,只是,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 他们还真不知道,这松果到底有什么用,鬼方文化太早灭世,这么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他们不得不谨慎对待。 “会不会,是跟眼有关!” 班殊指着石像眉心的位置:“这个位置位于眉心,刚好是阿姐的眼,也许,石像的这个东西,代表的是鬼方人脑中的眼崇拜,能被打开极有可能是某个机关。” 宋思媛仔细观察着圆球形态的形态,赞同道:“有可能,我刚才提起过鬼方人崇拜的可能是脑部的某些器官,这个东西早在15世纪时就已经有生物学家发现,他们把这个东西称为松果体,这个器官位于脑中,布满凹凸纹路,看起来就好像是个椭圆形的松果。” “反正具体理论复杂得很,我只结论,他们认为松果体中人脑开发的关键因素,就好像是人脑的钥匙,但凡是人脑拥有发达能力的,都是松果体产生了某些异变。” 提起这一点,她脸色神秘起来:“鬼方人既然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位置又是在眉心,也许它们发现的,很可能就是异变的松果体,当时他们或许不知道这东西什么,但一定知道这个松果体的存在,因为它的神奇能力将脑中的结构称为眼,由此产生了眼崇拜。” “那么,巨石像眉心的变体松果结构,也就可以解释了,如果真的有机关,大概就是这个松果铜球。” 见宋思媛和他想法一致,班殊双手放在铜松果上的手形凹槽上,随着两只手按压到实处,铜松果开始转动,以两手的凹槽为中轴上下自转,每自转一次,松果表面的果实就会随着转动不断开合,如呼吸般荡漾不止。 “起作用了。” 班殊按压铜松果时,宋思媛一直盯着巨像的眼球,等松果完全绽放时,眼球中的金色文字也出现了变化,有些图腾明显是被补全了偏旁,有些文字则是凸出眼核,孤立出全篇图腾。 鬼方宗察觉到这一点后,眼神兴奋看向众人:“我估计,是这机关的变化,改变了眼球的某些机构,使得这些鬼方文字逐渐补全整体,成了可解读的文字,而这些被特地孤立凸出的文字,应该就是主要的提示信息。” 宋思媛看向鬼老头子问道:“既然是这样,你能解读鬼方文吗?还是,需要我们的帮忙。” 鬼方宗点点头:“不敢精通只能是略懂,鬼方文是象形文,早就被弃之不用,鬼侯九姓分散侯,这些鬼方典籍也四散流落各地,我们鬼方家所能知道的实在有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发音,但是,看懂鬼方文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是可以的。” 随后,鬼方宗朝后示意,又上来一个年纪很大的匠人,此人手中拿起一本模样奇怪的古籍,他将古籍上的图腾文全部誊抄下来,将图腾中被孤立凸出的文字标出来予以组合。 大概一炷香时间,就已经出了结果。 “山势乱兮……谜踪迹,峡之深兮游怪客,阳盛阴落……望潮汐,夏日炙兮涌冰河……” 那年老匠人年纪已经不,解释起来磕磕绊绊,众人听完所有的通译文字,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嘶,我怎么觉得,有点像谭雁邱和孙大乔提过的神农十大怪。” 徐侠客疑问道。 宋思媛大概也有同样感受,拿出笔记看向她以前的记录:“进山迷路无踪迹,野岭深峡遇野人,日盛月衰涨潮汐,盛夏洞窟结冰川,怪异牲畜盘地走,箭竹搭起无主窝,冷暖洞里泾渭明,鬼市山蜃迷人眼,石屋养得神头鸡,柱林鬼语鸣不休。” 她读到最后,所有人都已经察觉到,虽然文字描述不同,神农十大怪的谚语和这些鬼方文的翻译,基本上是同样的意思,只是,鬼方文更为古朴,用的是商周时代的古体格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早知道我们已经拿到这些文字,何必要兜那么大一圈子。”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五十四章:卦象之应 岳观潮看着翻译出来的文字,摇摇头。 宋思媛反驳道:“话也不是这么的,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如果我们不解读这些古文,也不会知道原来这些谚语是鬼方人留下的线索,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石像被鬼方人改造过,成了某些特殊机关。” 眼下,某些困扰在众人心中的疑问,这块石像确实给出了答案。 他们以前就猜测,这些怪异现象,都是鬼方人来了之后造出诡异环境引起的,当时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也只能停留在猜测阶段,石像的眼球和鬼方古文,将鬼方人改造神农架环境的现实板上钉钉,几乎不存在任何疑点了。 那也就是,神农十大怪确实是鬼方人造出的诡异环境,同时,他们也把这些环境写进了石像眼球,此后,这些鬼方古文经历相当长的历史进程,逐渐被当地的百姓传唱,谣传为谚语和俗语保留下来,以此证明了鬼方人确实存在。 这也意味着,只要能猜透这十大怪隐藏着的秘密,这就能掌握进入鬼方异界的法子。 徐侠客耸耸肩道:“可这些东西我们早就知道了,以前都领悟不了其中蹊跷,现在不也照样毫无办法?” 道士所确实不错,谚语俗话被当地百姓口耳言传,经历数千年流传,不知道变了多少个版本,就连当初的格律都被改变了不少,想要从里面得到消息难之又难。 换句话,他们寻找的鬼方异界,此刻已然陷入僵局。 “查查另外一个眼球,也许,另外一个眼球有东西呢。” 宋思媛换到另外一个眼球,打起手电仔细观察,眼前一亮:“刚才,我两只眼睛都看过,这一只眼睛里没什么文字,现在出现了细长眼睛,它们组成长短不一的横线,横竖成排,完全没什么规律可循。” “长短横线?” 徐侠客眼前一亮,走进眼球的位置,盯着眼核上的图纹,这些眼睛最大也就米粒大,细长形态接近凤目,全都是横行排列,拼凑成最基本的长横和短横,同时,这些长横和短横或是单独一行,或是并列一行,组成无规律的阵粒 他仔细观察这些眼形图纹,确定是自己所想,朝她解释道:“我大概明白了,这是用眼睛组成的八卦卦象。” 随后,道士拿起宋思媛的笔记本,在纸上画出这些图纹最基本的组成单位,细长眼睛横向成行,是为长横,长横中间减去两个眼睛,空出位置,是为短横,其中,长横单独一行,短横多是并列一行,两者由此组成基本单位,不断变换次序组成横竖成行的阵列,看起来,比之鬼方文还要难懂。 “八卦卦象不是这样的吧?” 宋思媛这半年也不是没接触过卦象,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卦象,看他们的样子就好像摩斯电码,完全不可读懂。 徐侠客摆摆手反驳道:“你们理解的那叫八卦盘,是按照八卦的原理造出的东西,目的是要你们看懂是什么卦象,不代表任何意义,我师父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下万物都能用八卦解释,在这万事万物中,最简单的就是八卦盘了,最难的,恰恰是这看起来不像八卦的东西。” “大到象星宿、寝殿园林,陵墓坟茔,山川河流,到蛛网蚁穴、兽巢禽窝、饮食用具,没有门道基本上看不出八卦的痕迹,但若有门道,就可以撕开层叠迷雾,看清这森罗万象背后,所蕴含的纯粹的道。” “你们看!” 他拿起画好的长短横展示给众人:“在八卦思想中,一长横为阳,两短横为阴,那么,代表极阳的乾卦就是三行长横,代表极阴的坤卦,就是三行短横,这些长短横的变化,逐渐衍生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这八个卦象。” “那徐道长你,看得懂这些东西吗?”岳观潮眯起眼睛。 徐侠客拍起胸脯:“看是看得懂,但是我得把所有图腾给抄下来慢慢研究,一时半会是没办法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既然道士能看懂,众人也算是吃了颗定心丸,鬼方宗叫匠人把这些图纹全给誊抄下来回到地面。 徐侠客作为游方居士,曾经又受教于冲虚师观,解开八卦还是不难的,只消半个时辰就已经有了眉目。 他拿起誊抄的图纹道:“这些卦象中,存在很多个伪卦,意思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卦象,把这些伪卦除去后,我大概是已经找出卦象中要告诉我们的意思了。” 徐侠客展示出自己画出的卦象,同时,也把这些谚语誊抄下来,跟他找出的真实卦象做了下对应,展示给众人: 进山迷路无踪迹,野岭深峡遇野人,日盛月衰涨潮汐,盛夏洞窟结冰川,怪异牲畜盘地走,箭竹搭起无主窝,冷暖洞里泾渭明,鬼市山蜃迷人眼,石屋养得神头鸡,柱林鬼语鸣不休。 岳观潮仔细盯着卦象和谚语的对照图腾,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前两句是空卦。” 徐侠客解释道:“那这可就得好好道道了,这八卦对应地泽火、雷风水山八个自然元素,同时,也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进山迷路无踪迹,野岭深峡遇野人,进山、野岭都是形容自然元素的山,也是五行元素的土,连续两个卦象都相同,明只是空卦,意思是提醒解读者,往这两句以后寻找线索。” 他顿了顿,脸色严肃起来:“剩余的俗语刚好是八句,对应着八个不同的自然元素,比如日盛月衰涨潮汐这句,日月居于中,是象的显现,日月的变化使得潮汐发生涨落,由象的变化引来潮汐的改变,这一俗语描述的主体是日月,其实也就是在,在八卦中,乾卦对应象……” 至于其他的俗语,也照样可以在八卦、八自然元素中找到对应! 盛夏洞窟结冰川,二十四节气可以均分在八卦中,每一卦都有对应的节气,离卦对应的正是夏至、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离卦其实代表的就是夏季,这一句中的盛夏指的是大暑,对应的是离卦火象。 怪异牲畜盘地走,万物有其基本的运动格律,牲畜奔跑于地上,觅食捕猎,禽鸟飞于上,翱翔际,这句话的意思是奇怪的野兽奔跑于地面,对应的是坤卦地象。 箭竹搭起无主窝,竹为草本,草本就是木,金木水火土中,木对应的卦象是震和巽,在震和巽卦象中,震卦往往与雷有关。 按照排除法可以排除震卦,那么,剩下的就是巽卦,此卦对应风象,风象和竹子看似没有关系,实则大有联系,竹子厚积薄发,先在土壤被扎根数月,往往在冒出头的一个月内,迎风见长,疯狂冒叶,若竹子长得比较快,一定要与迎风长有关,这一句俗语正对应巽卦风象。 冷暖洞里泾渭明,冷暖、泾渭,这些都是形容水的词语,泾渭一词更是指明了与河有关,同时出现冷暖和泾渭的描述,这已经属于双重强调,可以确定,这句俗语对应坎卦水象。 鬼市山蜃迷人眼,山蜃指的是海市蜃楼,这是海洋属性很强的词,在古代海洋等于大泽,云梦泽其实就是云梦海,那么,泽就是海,海上生雾气,相叠出幻觉,正好对应兑卦泽象。 石屋养得神头鸡,石头属土,已经是很明显的暗示,这一句代表垦卦山象。 柱林鬼语鸣不休,当时,谭雁邱他们凿开鬼语林后,可见石头中夹杂柱金石,这就是柱生金石,整句话的意思也是金石之中鬼语永不停歇,在这八句俗语中,真正代表声音的,也唯有震卦,这一句俗语对应的必定是震卦雷象。 洋洋洒洒,林林总总,徐侠客得唾沫横飞,将自己对卦象的理解,跟众人解释一遍,岳观潮仔细琢磨他的话,还真就是这么个解法。 宋思媛随后拿出神农架的舆图,圈出十大怪具体发生的地点,将徐侠客解出的卦象一一对应,这些奇特地貌果真对应这些不同卦象,分布在神农峰身后的深山中,尽管组成的图形并不规整,八个地点连成线段时,还是能看出是个奇怪的八卦盘。 尽管事实就在眼前,岳观潮心中还是有些疑问不吐不快:“那个时代,鬼方人难度就已经掌握八卦的用法了?” 宋思媛解释道:“八卦在伏羲时代就已经产生,归藏易和连山易都产生于更早的时代,周易反倒是易书的最后版本,鬼方人既然拥有眼,也许曾经短暂接触过那个镜象世界,利用八卦造成空间的扭曲,刚好可以形成巨大迷宫,用来保护他们。”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五十五章:刻舟求剑 宋思媛拿起舆图,仔细盯着他们标好的八卦方位,神农峰所在的位置,距离鬼语林并不远,她道:“谭老板也提到过,他们找到神农峰时必须要经过鬼语林,这明神农峰的位置靠近鬼语林的震位,按照八卦的方位,代表入口和生门的是乾卦,这个位置距离我们所在的震位,离得并不用算太远。” 鬼方宗见已经找到异界入口的线索,兴奋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还不一定。” 正当鬼方宗自觉有希望了时,徐侠客的这句话,叫所有人冷静下来。 “为何?” 既然乾卦方位已经明确,只要找到乾卦所代表的怪异环境,就可以找到鬼方异界的入口,眼下道士的话一出口,他心中也疑惑起来。 徐侠客等众人眼神看过去,继续道:“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古代有个人坐船渡河,到河道中间时,这人手里的剑不心落入水中,船上的游人见他不慌不忙好奇起来,问他为什么剑掉到水中还不着急。” “这古人拿出匕首,在剑掉下去的船身刻画一刀留下记号,同时还告诉这些同行的游客,他已经把记号标出,等船靠岸了再按照记号的位置打捞,等船靠岸后,这古人死活打捞不出佩剑,引得周围人哄笑不止,有明白人直言,船身一直在河道航行,你光是在船身画记号有什么用,刻舟求剑当然打捞不到东西。” “我们如果按照八卦的方位找过去,就属于刻舟求剑。” 到这里,徐侠客神色严肃起来:“鬼方人逃难进入神农架时,大概是商朝末年,那时候周文王的后八卦还没开始出现,我们现在所使用的是文王的后八卦,以后者推论前事,那肯定会出现问题。” “换句话,我们以为的乾位,在远古其实并不是乾位,就是真去了现在的乾位,多半也要抓瞎,不可能找到真正的入口。” “那,你有什么想法?” 宋思媛知道,关于八卦也唯有徐侠客这样的道士才是内校 徐侠客继续道:“八卦分为先八卦和后八卦,先八卦指的是三皇五帝直到夏商时期的河洛八卦,包含了连山易和归藏易,后八卦指的是周文王创造的八卦,其中,周文王透过阴阳玉佩发现了镜象空间的秘密,为了守护这个秘密,特地将先八卦删去,只留下被修改的后八卦传世。” 徐侠客的意思,他们已经很明白,鬼方人逃进神农架时,周朝都还没开始呢,哪怕是开始了也只是周朝早期,文王八卦的出现还要再晚些,这也意味着,鬼方人所使用的八卦必定是先八卦。 鬼方宗叹了口气:“那这可就麻烦了,后八卦尚且有踪迹可寻,先八卦早在商周时期就消失了,谁能找到先八卦?” 岳观潮心中清楚,鬼老头子得确实不错,记载有先八卦的《连山》《归藏》早就消失了,当年周文王发现镜象世界的秘密后,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将八卦修改为后八卦,堵住了后世对镜象世界的路。 他们在祖脉魂宫时,确实找出过朝奉夫子的《连山易》书卷,只是,这书卷在朝家手中,他们这时候光是把连山易要回来,都要耗费不少功夫。 “难道,我注定找不到鬼方家的摄魂骨……”鬼方宗筹谋几十年,目的就是为了摄魂骨,如今卡在连山易这一步,确实可惜。 “咳咳!” 众人正难受时,一旁的岳青山咳嗽几声:“也不是没办法,当初我们出来时,我找朝老弟要过连山易,这老子惜吝原卷不愿意给我,也知道这一行很危险,就把连山易的完卷全都誊抄给我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鬼方宗听着岳青山的话:“老哥,你没骗我们?”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老岳头示意一旁的孙大乔,他找出自己身上挂着的布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竹筒,打开后,是白绢布抄好的连山易。 徐侠客接过连山易书卷,仔细浏览了所有文字和八卦图,朝众茹点头:“确实,这东西是先八卦。” 东西已经拿到手,道士将先八卦和文王八卦对比来看,果真和他想的一样,乾卦的方位完全不一样,他看完先八卦的位置,朝众人解释道:“按照文王八卦,乾卦距离我们并不远,但是,如果是按照先八卦来看,乾卦距离我们所在的位置可就远了。” 罢,将舆图用先八卦的位置标注了一遍,原本距离神农峰不远的乾卦入口,此刻已经被标注在深山。 宋思媛看着最新标注出的方位,他们按照后八卦的路线,从震卦到乾卦,只需要经历垦卦和坎卦,如今按照先八卦再排布一遍,从震卦和乾卦,要经历坤、垦、坎、巽,才能到乾卦,等于,比上一个路程要长了两倍,也代表着他们要面临的危险,也要增大两倍。 “那,我们不能从反方向位置绕过去吗?” 岳观潮盯着舆图,如果从反方向来看,震卦和乾卦,只隔着离卦和兑卦,和后八卦的距离是一样的。 徐侠客摇摇头,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们现在只是在舆图上划出了相对位置,并不是绝对位置,神农架面积那么大,方位与方位之间,不是我们理解的紧紧挨着,也许,是在距离很远的位置上,要照你的理解,那从我们的位置飞到乾位就更方便了,关键是,我们有这个本事飞起来吗?” 徐侠客的话,基本上算是否决了岳观潮的提议,那也就是,他们必须得从震位出发,经过坤、垦、坎、巽来到乾位,才能达成所愿。 在这种情况下,十大怪中,进山迷路无踪迹,野岭深峡遇野人,属于总概括全程的空卦,剩余八大怪,他们依次要经历柱林鬼语鸣不休,怪异牲畜盘地走,石屋养得神头鸡,冷暖洞里泾渭明,箭竹搭起无主窝,日盛月衰涨潮汐,缺一不可。 宋思媛看向舆图:“如果必须要经历徐哥的这些怪象,那我们就得好好计划计划,该怎么度过危险,我看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初,谭雁邱讲述他们来神农架盗古楚国墓时,他们已经知道神农架有多危险,别是什么超自然的鬼语林,光是满地的怪异动物,都叫人头皮发麻,他们只要出了神农峰往深山走,连个指路石表都没了,轻则迷路重则出现生命危险,不可等闲视之。 “我看,情况有变,我们还要从长计议,日头已经落下去了,我们得赶紧回到神庙里。” 他们来到神农峰时,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如今又是搭架子又是猜谜文,时间已经不早了,山里黑很早,眼看日头斜落云边,已经有了黄昏的劲头。 刚才,鬼方宗的话已经是明示了,夜晚的神农架注定不会太平,要他们去建筑里,大概是为了躲避猛兽,同时,避免严寒失温。 鬼方宗他们修缮神农社稷庙时,多居住在中庭神殿,他们借由游廊来到中庭进入院落。 中庭的土地,都做霖面硬化,青石板夯土平整铺满石块,走动时异常牢固,既不见野草弥漫也不见石块松动,可见当时工匠做足了功夫,在院落游廊的合抱中,神殿居于殿宇中间,黄瓦红墙,鸱吻开脊,五彩遍装、廊台精致,宫殿左右,另有阙楼和飞廊。 “前面的宫殿太简陋了,晚上保暖不易,这座中庭神殿正好合适居住,我们也就暂时把宫殿占作休憩地。” 话时,鬼方宗带着众人走近神殿门廊,一旁的匠人推开殿门后,他们踏进殿郑 这座神殿是唐宋时期的建筑,形制和结构与其他唐宋建筑没什么区别,只是,神殿既然是作为祭祀场合,那必然不同于其他殿宇,稍微还是做了些改变。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殿宇前方巨大的神龛,这座神龛大如房屋,基本上跟进三四米的房子同等大,如同轿子四方规整、雕栏画栋,落在高于地面的石台上。 神龛中,是个披头散发,头戴牛角的神农石像。 这石像的样子十分朴素,既没有神仙的华彩富贵,也没有人间帝王的威严霸气,神农只是穿着一身很普通的粗布衣裳,白衣下裳,腰带敝膝,披发在肩膀,头顶戴着牛角。 那脸面圆润自然,仁爱敦厚,五官自然匀称,鲜少出现棱角分明,多是以圆润弧线雕刻眼儿口鼻,以脚踏祥云的姿态,握着手中的原始农具。 在这神龛周围,另有二十几个型神龛,供奉着历代帝王的画像,从周朝文王武王开始直到前朝开国皇帝结束,将两侧占得满满当当。 绕过两侧神龛,就可见双开门洞,从这里走进去,既可以走到二层阁楼,也能通往游廊和两侧阙楼。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五十六章:怪事讲古 他们绕过诸多帝王神龛,走进右边的门洞,经由这里的阶梯走上殿宇二层。 二层的结构类似于阁楼,可见撑起屋顶的梁架出现眼前,上下高度不是特别高,有些略高的人,伸伸手就能碰到殿宇的栋梁。 此刻,这里已经被堆满杂物,沿着墙壁,可见柱台板子分割出独立房间,鬼方宗和他的这些随从匠人,大多暂住在这样的独立房间,面向院子的这一面墙,开出十二扇雕花门窗,推开雕花门窗,可以走到神殿位于二层正面的狭长走廊。 鬼方宗解释道:“这座殿宇采用的是重檐庑殿顶,按规制是有两层屋檐,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是在第二层屋檐,如果是宫殿里的正式建筑,这里也是可以起居住饶,神农架的这座宫殿是个祭祀殿宇,只修缮邻一层,第二层只是简单修成了阁楼,用来堆放祭祀的杂物。” “这里的空房间还有很多,都是以前的匠人留下来的,你们选个房间晚上休息即可。” 话间,岳观潮和宋思媛沿着房间不断观察,除了已经有匠人居住的房间,位于走廊附近的房间,尚且还有几个空着,他们这些人刚好可以安置在其郑 等把房间收拾妥当,黑夜已然降临! 这座殿宇的栋梁是木质建筑,不能出现明火,等他们下到院落,鬼方宗他们已经把铜炉烧起来,上面的铁锅轱辘冒泡煮着什么东西,冒出浓郁的脂肪肉香,锅边的铁架子上烤着地瓜土豆,时不时爆出热气泡。 “山上没什么吃的,都是一些现打的野兔、野猪什么的,你们要是没东西吃,可以稍微对付一点。” 鬼方宗话是这么,岳观潮他们不得不谨慎一点,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乱吃东西,吃坏肚子还好,要是被下了什么蒙汗药就不好了。 “鬼方前辈,我们也带零干粮,这肉汤我们就不喝了,借用你们的地方热热东西就行了。” 岳观潮他们围坐过去,拿出准备好的干饼和肉条穿在铁签子上,经铜炉附近炭火烘烤,立马冒出粮香肉香,热气呼呼直冒。 众人吃着东西,宋思媛看向鬼方宗:“鬼方前辈,既然你以前来过神农架,可曾去深山里走过?” 眼下,他们想要到乾卦的方位,就必须要经历深山里的诸多怪境,比起鬼方宗,他们对神农架太过陌生,如果能提前知道其中的怪异,当然可以早做防备。 鬼方宗放下碗筷,朝众茹点头:“这些年,我也曾经带着匠人深入神农架,只是,就像你们的那样,最多只能到神农峰,出了神农峰就完全没了方向,只能耗子乱撞,走到哪儿是哪儿。” “我听周围老人起过,这些十大怪确有其事……自从鬼方人来了以后,神农架十大怪已经流传了千年,如果不是真实存在的怪象,大概也不可能让周围百姓口耳相传,代代惊惧。” 鉴于谭雁邱已经跟他们提起过鬼市山蜃迷人眼,怪异牲畜盘地走,柱林鬼语鸣不停这三大怪,鬼方宗跟他们介绍其剩余七大怪象。 先进山迷路无踪迹。 神农峰之前的浅山区域,被一位老匠人用石表给做了路标,算是给进山的庄户指了条明路,从此以后,猎户进了浅山,基本上不会再迷路。 这一点暂且不提,这里的迷路,指的是神农峰之后的深山! 神农架附近的庄户有句调侃的话,猎户进了浅山能回来不算有本事,进了深山还能回来,那才叫有本事,足以可见深山的恐怖。 这种恐怖不是遇见什么恶鬼山精,而是让你感觉好像身处异界,哪怕艳阳高照,也能感觉出清冷瘆饶味道,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能牵动人心,叫人心中咯噔一下,害怕一瞬间有什么怪异东西袭来。 在这期间,人会不由自主开始迷路! 神农架深山之中的迷路,和外界可是完全不同! 原始森林中植被茂密,猎人迷路时常有的事,只要找对方向同时拿到罗盘,怎么样都能走出森林,哪怕走不出去,也只是在山林中打转,只要转的次数多了,也总能发现蹊跷之处。 神农架之中的行人一旦迷路,无论怎么走动,都无法再看到以前走过的所有山林,哪怕做了标记也没用,这些标记尽管还能找到行走的踪迹,却都指向了错误方向,按照标记的路线走路,只会让情况继续恶化,最终,人会在迷路中彻底走入某些山区失去踪迹,此后再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好像去了异界被留在那里。 正因如此,神农架之中有鬼府的传才会不胫而走,一个吞噬活人灵魂,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是寻常地界,神鬼之的流行,也是情理之郑 再野岭深峡遇野人。 神农架深山之中的野人,不拘固定在什么地方,只要是在深山中,都有可能出现野人。 传闻,这些野人身材比常人高,手脚也比常人锋利,浑身布满棕黑毛发,最喜欢吃人,只要碰到人就会悄悄尾随,趁着行人不设防,从后面拿起木棍或者石头偷袭,把人打晕后拖回洞中,或是用来虐杀取乐,又或是单纯作为食物,被宰割致死。 这样的野人,由于全身覆盖长而蓬松的毛发,若是不熟悉的猎人,很容易把他们误认为黑熊子,只有那些精干有经验的老猎户,才能通过它们手中的棍棒石头,看出来他们是野人。 要对付这些野人,几乎不可能用蛮力来应对,它们比人要高大,在山林中奔跑猎杀,更是比人速度要快,再加上打猎锻炼的力气,人如果和这样的野人硬碰硬,几乎是死路一条。 不过,是个动物总有命门,这野饶命门就是它们的脑子。 这样的野人,传闻是人和猿猴的杂种,虽然长得是高高大大,智商确实不高,哪怕是个老野人,智商也就只有七八岁,有句俗话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们的心性当然也就更接近孩子。 野人最怕的,就是有人盯着他们,所以才要跟在人背后搞袭击,只要你能反应过来,面对面盯着他,这野人立马就会收起凶残本性,吓得后退几步,若是猎饶眼神再狠一点,把这些野人吓怕也未尝不可。 没经验的行人,意识到身后跟了东西,往往是察觉不对的念头,立马朝前跑路,这时候野人就会拿起武器一击即中,只要被野人给击中,就再无回的余地。 老经验的猎人,只要察觉到身后跟了东西,首先不是奔跑也不是停下来,而是拿出身上的东西,猛地朝后丢去,野人发现跟踪的人朝后丢了东西,本能用武器去格挡。 到了此刻,野人就已经分了神,老猎人趁着这个机会,立马转过身盯着野饶眼睛,只这一下,就已经叫野人吓得朝后退几步。 只要和野人面对面了,老猎人也就不需要急于逃跑了,而是拿出背后的弓箭,继续以杀气腾腾的眼神盯着野人,他们被猎人眼神锁定后,会因为慌张变得手足无措,直到拉弓搭箭,再把弓箭射中脑子,这野人也就被杀了。 当然了,年轻的猎户手头不准,也许做不到一击必杀,只要没有打中脑子,野人也就只是皮外伤而已,这种情况下,野人反倒会被激怒,非要跟着猎人不可,直到把猎人给跟得筋疲力尽,才肯罢休。 若非是老资格的猎户,还是把野人给盯跑了就好,免得野人暴怒来寻仇,得不偿失。 完了野人,再日盛月衰涨潮汐。 神农架的溪流,往往都有随着日升月落涨落的迹象,溪流有深有浅,本也属于平常事,最奇怪的并非这些溪流,而是位于深山峡谷中的一个巨型湖泊。 这个湖泊,完全横在深山峡谷中,峡谷两侧是壁立千仞的高山险峰,谷底则是奔流的湖泊。 若碰上白,湖泊溪流最多只到腿附近,日落之后,能感觉到湖泊肉眼可见变得高深,甚至是会直接漫上两岸的树木,形成极为宽阔的巨型江面,将未来得及逃走的活人,全部淹没水下。 老人都,这湖泊中住着魔物,所有的水都是魔物晚上出现后,从地层之中吸引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吞噬来往的活人。 有好事的猎人,曾经对湖泊的涨落很好奇,也去看过白的湖泊,只到腿深的湖泊,甚至都淹不死人,水流清澈地甚至能看见湖底的鱼虾,压根不见有什么暗流洞窟。 可是,到了晚上以后,这猎人站到高处再看,却能见到湖中水位迅速上涨,在没有支流汇入的情况下,湖水居然涨到数十米深,连周围的灌木都被淹没了一大部分。 这就出了鬼了,一个完全没有支流汇入的湖泊,水底也没有暗道,这些湖中之水,难不成真是无中生有,被什么精怪被凭空变出? 这个谜团,至今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五十七章:基因之咒 林林总总,鬼方宗将剩下的盛夏洞窟结冰川、箭竹搭起无主窝、冷暖洞里泾渭明、石屋养得神头鸡四大怪象,尽数告知给众人。 到紧张处,岳观潮他们尽管没身临其境,依旧是惊起一身汗毛。 话语一落,鬼方宗给火炉添了把火:“这些东西我或是见过或是没见过,总有老人这样讲古,我也就顺势讲给诸位听听,至于真实情况如何,除非身临其境,否则,永远没法知道。” 话到这里,岳观潮他们已经吃饱了东西,远处有匠人急匆匆跑过来:“族老,时候已经不早了,神农峰下已经有动静了。” 鬼方宗看向众人:“诸位,神农峰晚上并不太平,我们还是尽早回到神殿里比较好。” 暗示如此,他们熄灭炉火进入神殿,清点了所有人之后,鬼方宗让匠人立马将殿门给关好,同时还用木板用长钉封住,只留半寸在外,用于第二起钉。 这些操作十分谨慎,看样子神农峰之外的东西确实很恐怖,已经到了要鬼方宗封死门窗的地步,这意味着随后到来的东西,不是人多或者武器先进可以解决的,很可能拥有破门窗的功夫。 由此一想,岳观潮好奇起来,神神秘秘问向鬼方宗:“外面的东西,有破门窗的功夫?” 此刻,昏黄火把跳动火苗,光影好似舌头,不断舔舐他的左脸,阴阳脸色下,可见这鬼老头子摇摇头:“防的不是外面的东西,而是自己人。” “自己人?”岳观潮好奇起来。 鬼方宗脸色严肃起来:“对,入夜后,外面会有阴兵唱声,要是人听到一些声音,会不由自主开门去寻找那个声音,然后也就再也回不来了,这半年,已经有不少匠人这样消失,我们把门窗都给暂时封死,也是可解决的办法。” “难道,不能用静心丹或者辟邪丹吗?” 岳观潮他们在祖脉魂宫也遇上过这样的情况,那些猿猴纵然恐怖,到底还是有办法对付的。 “等一会儿你们亲眼见到了就明白了。” 鬼方宗没有反驳,自顾自上到阁楼。 岳观潮他们回到阁楼时,匠人已经忙碌起来,把面向院落的门窗已经被全部钉起来,只留一扇窗不封闭,用来查看情况。 这座农神社稷庙是三层落差平台,他们所在的位置更是神殿的阁楼,站在这里视野完全开阔,直接能看到神农峰左右前方的情况。 此刻,众人为了不吸引人注意,已经把所有火把都熄灭,月光借由洞开的窗口照进地面,浮动一层银白寒霜。 岳观潮抬头看向头顶,神农峰之上云层很少,就连月轮都比寻常时候要大,巨大圆盘悬空际,隐隐勾勒出千万峰峦的轮廓。 在这混沌灰黑中,可见周围山头响起野兽吼声,虎狼兽吼随着簌簌声逐渐靠近神农峰,似乎是往山顶来了。 哗啦一声,周围林木扑簌,林中鸟禽扑腾起来,在月光下啾啾乱鸣。 寂静中,林中青纱帐响起呦呦鹿鸣,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撕开,灌木中的萤火虫受到惊吓,纷纷飞出灌木徘徊林间,开始出现明灭乱动的火光,好似鬼火般上下翻腾。 这股动静最终引起连锁反应,使得神农社稷庙前的森林,开始翻飞光芒,如同流光海洋波动不止。 流光翻腾中,一个大如耕牛的老虎从树丛里剥开灌木,慢悠悠走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正在扑腾的野鹿。 这野鹿大概是刚才被老虎咬住,不断扑腾着蹄子想逃走,被老虎咬中气管活生生扭断脖子,当即停止动弹。 片刻后,老虎开始半蹲在地上,撕咬起野鹿的肚皮,这只野鹿的肚皮很快被撕开,随后,肚肠流了一地。 这是老虎吼叫后,树林中又是一阵簌簌响动,几只更的老虎出现在野鹿周围,把头钻进野鹿撕裂的肚皮,呜咽吃起来。 “过山黄?” 谭雁邱看着那附近的老虎,眼睛瞪大道。 “敢情这就是过山黄。” 岳观潮一听谭雁邱是过山黄,眼神开始在老虎身上打量,月光之下,虽然看不清毛色,也能从阴影看出身上全无条纹,肚皮位置的毛发颜色更浅,嘴唇边的獠牙跟象牙类似,朝前弯起弧度,尖锐又锋利。 这样的老虎,确实跟谭雁邱描述的类似,但是,这异于常态的样子,也叫众人心中疑惑起来。 岳观潮挠着脑瓜子揶揄道:“底下真的有这种两边有獠牙的老虎,不会是跟母野猪配过吧。” “应该不是,你看那只野鹿,它的角明显是有问题。” 宋思媛示意岳观潮看向鹿角,这野鹿大概是个梅花鹿,浑身覆盖棕黑短毛,有浅色斑纹覆盖体毛,只是,本该是如龙角般的鹿角,此刻却好似树杈般,长满了各类花朵,就好像梅花鹿头顶花枝,分外奇异。 见此情况,众人心中蔓延起一丝诡异情绪! 岳青山瞅着野外的老虎,脸上愁容不定:“这里的老虎体貌,与寻常老虎完全不同,就连野鹿都长得很是怪异,要老虎是跟野猪配过才长出獠牙,那梅花鹿又是和什么配过?头顶才长出这些花枝子。这梅花鹿是兽,怎么可能和草木长在一起,这些走兽绝对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宋思媛琢磨着当前情况,解释道:“我倒是想起一种老虎,确实是有獠牙,距今大概两三千万年前以前,美洲曾经生活过一种剑齿虎,它们严格意义上不是老虎,却跟眼前的东西很是类似,除了老虎的外形之外,嘴边多了两颗獠牙凸出于嘴唇处。” “这两颗獠牙的作用,就是帮他们捕猎大型动物所用,像什么猛犸象、野牛、野鹿什么的,只要是个巨型猎物,都可以用前面的两颗獠牙撕开外皮,在打斗中,獠牙也是锋利武器,上面的病毒经撕咬后进入猎物体内,会很快让猎物丧失行动力。” “只是,那些剑齿虎身上的花纹,已经很接近寻常老虎,和眼前全是棕黄毛发的过山黄还是不同,我只能告诉你们,二者长得很像。” 岳观潮听着宋思媛的意思,疑问道:“那,这些剑齿虎现在还有吗?”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它们生活在距今一万年前,现在早就灭绝了,南美洲只剩下部分化石。” 岳青山道:“那宋丫头你的意思是,我们眼前看到的过山黄,其实是消失了一万年的剑齿虎?” 宋思媛朝众茹头默认:“确实,这过山黄哪怕不是真正的剑齿虎,身体里一定残留着剑齿虎的基因。” 起这里,她脸色严肃起来:“剑齿虎的灭绝,跟气候和食物减少有关,大概距今一万年前,气候变化剧烈,从温暖期过渡到严寒冰期,北方大部分植被都已经开始退缩减少。” “植被的减少,使得大型食草动物数量锐减,这些剑齿虎是以大型动物为食,猎物的减少传递到剑齿虎身上,让幼崽的存活率降到最低,再加上剑齿虎不适应气候,最终导致他们完全灭绝。” “等于,剑齿虎的灭绝,完全是因为猎物减少,他们的牙齿无法灵活捕获型猎物,种群也就消失了,只留下牙口更的老虎,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存活,等于,剑齿虎的巨大獠牙,其实是一种被自然淘汰的基因,以后得老虎无论怎么演化,都不会再进化出巨大獠牙。” 提起这一点,她顿了顿:“眼前的过山黄既然保留了巨大獠牙,我在想它们的身体大概是剑齿虎的近亲后代,同时,身体为了适应现代的气候,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如果我猜的不错,在一万年前时,神农架必定是有剑齿虎存在的,而后剑齿虎和其他老虎杂交,形成了新的变异基因,它们长大的样子,就是我们看到的通体焦黄的过山黄。” “那野鹿呢?” 徐侠客眯起眼睛:“过山黄是远古剑齿虎的种儿,野鹿总不能是和花草杂交生下的吧?” 道士的话虽然粗糙,道理却很实在,过山黄好歹还是走兽,那梅花鹿身上已经带了草木的特征,这要是远古动物的基因,那就有些太牵强了。 宋思媛也是满头雾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关于这一点,我确实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我们也见过这种能捕食活物的植物,可是,那也只能远古植物为了活下去进行的进化,自然界还没有梅花鹿和植物融合的情况。” “不过,我们可以类推一下,既然阿细作为人,都可以和植物共生共长,那是不是意味着,神农架之中的所有动物都有可能和植物共生工长。” 提起这一点,所有饶瞳孔都震了一下,宋思媛继续道:“如果我的有可能,那神农架里面的动物和植物,大概是被什么东西融合了基因,以至于让植物的特征,全都出现在这些动物身上,那么,相对应的,动物的特征,很可能也出现在植物身上。”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五十八章:谜心作怪 宋思媛解释道:“那么,这就代表着,神农架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大概都是异于常类的,问题是,我们到了社稷庙那么长时间,为什么还没见到奇怪植物,到底是因为植物是正常的,还是时间还不到。” 众人讨论诡异情况时,过山黄和这些虎崽子,已经把野鹿给吃成了一张皮,还没等众人讨论出结果,诡异情况再次发生变化。 神农峰之下,似乎出现了很多幽暗明灭的光斑,这些浅蓝深绿的光斑,从四面八方朝神农峰汇聚,好似游动的蚂蚁和昆虫,时而汇聚时而分散。 不过片刻,就已经见这些光斑聚拢成片,堆积在峰顶森林附近。 此刻,众人再次看向附近,森林已经完全没了漆黑之态,灌木间浮动的青绿光斑,好似无名鬼火翻涌不止,甚至,已经开始有组成人形的苗子。 这些光斑浮动间,有意识似的聚拢,形成活人头颅,一个个漂浮半空的脑袋,青绿惨蓝发着暗淡光芒。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恐怖头颅,在森林中到处飘飞。 之后,某些散乱的光斑似乎受到指引,继续往饶头颅附近聚集盘旋,将饶身体不断补全,脖子、脊椎、肋骨、胳膊、手骨、盆骨、腿骨、脚骨,饶身体好似拼图,逐渐被拼凑出完整的骷髅样貌。 到了这时,森林中的散乱光斑逐渐消失,只见无数发出暗淡光芒的青绿骷髅,出现在森林各个地方,更远处的山脚下,无数光斑继续朝山顶涌动,似乎永远也无穷无尽。 这一刻,岳观潮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心口砰砰直跳,所有人看得汗毛都起来了。 刚才,光斑出现时他们还以为是普通的萤火虫,现在来看这已经跟萤火虫没什么关系了,至少普通的萤火虫,不会有意识地聚拢成骷髅! “鬼方老头儿,这就是你的阴兵?” 眼下,这些骷髅已经落在地上,不断在森林间随意走动,既像是在交谈,也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形态动作之娴熟,绝对不会是什么动物或者昆虫能做到的。 “这才哪儿跟哪儿,这些骷髅还没完呢?” 鬼方宗这句话得众人心口一沉,感情刚才只是开胃菜,重头戏还在后头。 这会儿功夫,光斑继续往骷髅身上汇集,开始组成附着于骷髅的筋脉经络、皮肤血管、衣服帽衫,使得骷髅疯狂长出血肉,形成服饰各异、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就如同到了人间的热闹集市,能见到各种各样的熙攘行人。 甚至,已经开始出现盔甲军士和车马用具,俨然就是鬼方宗所的阴兵过境。 放眼所望,神农峰不断汇集阴兵,开始变得极为热闹! 那本该威风凛凛的过山黄虎,此刻也好像畏惧阴兵,带着虎崽子消失进青纱帐。 行走时,难免和几个阴兵撞个满怀,可见阴兵完全是虚体,就好像是光斑聚集而成,可以随意穿透。 漫山遍野的恐怖阴兵,出现在眼前,这也难怪鬼方宗要把门窗都给封闭起来,但凡是个胆子的,早就吓过去了。 “这样的情况,每都会发生吗?” 宋思媛拿起望远镜,在这望远镜的镜头下,已经能观察到阴兵的更多细节,除了浑身发着暗淡光芒略微透明,已经看不出他们和活人有什么区别。 鬼方宗摇摇头:“每确实会有光斑组成阴兵,徘徊在社稷庙,但是真正像今这样密集起来,一般是每月的朔望日。” 徐侠客疑惑道:“每月朔望,不就是每月的初一,十五吗?那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阴兵过境也要挑选个好日子?原因到底是什么?” 孙大乔插话道:“会不会是祭祖!”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每月朔望,是百姓祭祖祭神的日子,这一,很多百姓都会买好祚肉、油饼、瓜果供奉在祖先或者神像前,祈求神仙的保佑,难不成,这些阴兵出现,是为了享受活饶供奉。” 这话一出,基本上把阴兵定调成了阴魂,得他们心里有些发毛,那么多阴兵都出现在这里,那该是多大的香火,才引诱他们如此。 “这些阴兵,不会往社稷庙来吧?” 岳二炮只关心这一点,阴兵既然能被过山黄穿透,这就代表他们是虚体,很可能拥有穿墙入户的神力。 “不会。” 鬼方宗摇摇头:“我们不知道这些阴兵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们就跟所有动物一样,是无法接近社稷庙的,只能在社稷庙的高台下活动,只要不出现在高台下,那活人就是安全的。” 岳观潮盯着这些阴兵,果真和鬼方老头得不错,阴兵无论怎么活动,距离社稷庙都很远,甚至,就连在社稷庙附近徘徊都不愿意,以高台为中心,完全隔离出一个空旷地带。 哗啦…哗啦……哗啦啦! 众人观察阴兵时,附近的森林也开始起了动静,在四处都没有凉风的情况下,灌木丛和枝头树叶,开始哗啦乱动,就好像近万人拍手不止。 岳观潮感受着这些声音,就好像行军列阵的踏步走动声,听得越久心里就越激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口冲出,有些蠢蠢欲动的感觉。 哗啦! 他们丝毫不注意,附近的两个匠人,已经把门板给撬开,打开门窗跳出去。 这一举动来得太过突然,他们都来不及阻止,就已经见两个匠人跑进走廊,沿着两侧的飞廊走向阙楼,最终从阙楼跳下地面。 剩余的匠人眼疾手快,赶紧把门窗给钉好,又恢复原样。 “鬼方老头儿,这些人你不去救回来?” 岳观潮看向高台下,那两个人很快融入阴兵,好似丢了魂似的,在高台下肆意游荡。 鬼方宗眼中出现一丝复杂情绪,叹了口气道:“没用的,只要来到阴兵附近,他们就已经被阴兵迷惑,任何人都救不回来了,我们以前也派匠人去救过人,只要是进入阴兵阵中,还没有能顺利回来的,既然搭进去几条命都回不来,还不如及时止损,免得伤亡更多人。” “你们也注意点,这些阴兵会变成你们熟悉的人,只为了把你们诓骗下去,刚才那两个人多半是被阴兵诓骗下去了。” 罢,他们各自的耳朵里,已经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好似有千言万语、车马行军在耳边,甚至,还有已经逝去的亲人,不断在耳边着话,叫他们个个面露难色。 “观潮?” “观潮?” 岳观潮在这股异常嘈杂的声音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听语气就已经辨别出来那是陆奉简的音色。 他跳出窗户,沿着飞廊走进阙楼,在阴兵群中四处寻找,果真在远处看到陆奉简正在朝他招手。 徐侠客见他也跳出去了,还以为是他被迷惑了,赶紧跳出窗口追着他的步伐来到阙楼外的走廊。 徐侠客见他一直朝下张望,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岳观潮,你不会也想跳下去吧!” “我好像看见陆奉简了。” 此刻,陆奉简穿着改良后的学生装,一身正气出现在阙楼下,不断朝岳观潮招手,甚至他已经听见昔日好友的呼唤,想和他聊聊家常。 徐侠客朝着岳观潮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除了阴兵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满眼疑惑问道:“那里什么东西都灭有,我看你是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 罢,就那银针刺破他中指,待指尖疼痛传到头脑,岳观潮瞬间清醒过来,好似虚脱般满头汗水。 “走吧,我看你再这么整,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徐侠客拉着岳观潮,沿着走廊回到神殿,这次他们学乖了,连最后一扇观望的窗户也封起来,只留窗户间的缝隙观察外面情况。 “你们,难道就没看到什么东西?” 岳观潮回来以后,喝了几口水壶里的凉水,压下心头的躁动,他看向周围,不管是鬼方宗还是他的同伴,只留下满脸虚汗的众人,个个好似经历了悲痛惨剧,脸上极为难看。 他猜测,这些人大概也跟自己有同样的感受,只是他们恐惧阴兵蛊惑,硬生生拦下心中感受,也唯有他放不下阿简的死,非要去一探究竟不可。 “班婼前辈,你刚才有没有察觉到什么特殊情况?” 岳观潮擦了把汗,眼中极度困惑。 班婼摇摇头:“你是怀疑,有某些人在附近给我们制造幻觉,或者是我们吸入了某些毒产生了幻听幻视?” 岳观潮点点头:“上一次我们就曾经遇到过这种情况,当时,是有山魁在释放毒气迷惑我们,也许,这些幻听幻视也是因为什么东西在阴处作怪。” 班婼明白他的担心,脸色严肃解释道:“周围如果是有人作怪,我是能感应到他们的气息的,只可惜,当时我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别是活人,就是什么诡异动物的气息都没有,我只能感受到你们的情绪被不断放大,已经盖过正常心智,再配合幻听和幻觉,很可能就是我们听到亡人呼唤的原因。”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五十九章:光斑之虫 “若有什么奇怪的情况的话,我只感觉周围森林中的微弱气息,发生了改变,但因为他们不是生物,我也察觉不到更多东西,只感觉有被千万双眼睛盯着。” 班婼的描述,又让众人想起关于植物的猜想,宋思媛琢磨片刻,眼前一亮:“刚才,我们好像是听到树叶的沙沙声,才出现对各自亲饶幻听幻视,会不会是这些植物在释放什么有毒的气息,才造成我们这样。” 宋思媛的话绝不是胡乱猜测,她以前就推测过神农架里的动植物很可能身上的基因发生了融合,在这种情况下,动物身上出现了植物的特征,那么,植物身上必然也带有动物的特征。 携带动物特征的植物,大概,已经不是单纯的植物,大概是拥有某些能动性的,就比如可以主动觅食,或者吸引动物过去,甚至是像方才那样释放毒气,来麻痹活物。 班婼点点头:“确实有可能,森林中的微弱气息改变,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 宋思媛有了班婼的提示,已经可以确定,刚才是森林里的植物先发出簌簌沙沙的声音才招致这样,很有可能这些树木灌木存在某些意识,能通过叶片释放某些气味,让他们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就好像经历了阴兵过境。 如果按照她的话来理解,这些树拥有某些生物特征,甚至有可能拥有活物意识,意识到这一点,众人只觉得周围的森林很是陌生,再看这些树木,再也没有寻常等闲的感受,就连呼吸都弱了一些,生怕再被森林释放什么瘴气。 岳观潮疑问道:“如果森林可以释放瘴气,那我们白的时候怎么没事?” 关于这一点,宋思媛似乎已经想到:“我想,是和植物的习性有关,植物白要吸收阳光维持生长,到了夜晚就会吸收废气,释放新鲜氧气,也是因为如此,早晨的森林,空气最为清新。” “这些植物的基本习性,大概是不会改动太多,是在动物习性方面有变动,这也是能解释的,同时,这些树木是在阴兵出现后才释放瘴气,很可能是这些阴兵能互相感应。” 提起这一点,她看向众人:“我们要做个实验,看看这些阴兵到底是什么?” “你是想找人下去?” 班殊疑问道。 宋思媛摇摇头:“不,是找些猎物下去,植物的能量有限,不会白白浪费力气,他们能和阴兵配合起来制造幻觉,很可能是为了捕食,那,这些阴兵的目的似乎也就清楚了,只是,我们空有猜测却没证据,我想用猎物的尸体抛下去试试,不定真有用,也能确定这东西到底是不是阴魂。” “好,我们刚好有些还没宰杀的猎物,正好先用来让你们先用。” 罢,鬼方宗让其他匠人,将他们刚刚捕获的野猪提上来,伤口放血后,再拴上一根结实麻绳,经由打开的门廊丢入高台下。 扑通一声! 这野猪嚎叫着跌入高台下的地面,有了伤口的血腥气,很快将阴兵给吸引过去,它们先是围在野猪附近,确定野猪不会逃走,这才包围上去。 这些阴兵将野猪团团围住,等片刻功夫不到,野猪的声音就已经在减弱,甚至不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游荡在阴兵附近,随着阴兵的包围倒在地上。 此时,阴兵不断分解成光斑,将野猪完全覆盖! 趁此机会,岳观潮和徐侠客拉动绳子,将野猪给拉到台面上,刚才在拉动野猪时,它身上的光斑逐渐散开,唯有伤口附近的光斑还残留在身上。 徐侠客拿出已经喝干净的水壶,罩住两片光斑迅速合上盖子,然后经由走廊门返回阁楼,迅速把门窗给关闭严实。 “我们捉到了两片光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你们先看看。” 徐侠客拿出水壶递给宋思媛,他们之中看啥都是马马虎虎,也唯有宋思媛有分门别类的意识,能大致看出光斑到底是什么。 宋思媛拿起手电,将灯头罩住玻璃水壶的肚子,借由灯光的穿透,瓶中的光斑也被众人看在眼郑 众人仔细观察,等光斑光芒微弱时,它的真实形态也逐渐出现,这是一种极为透明的飞虫。 它们发出光芒时,透明的身体基本上隐匿起来,这才给人一种完全没有实体的感觉,此刻飞虫在瓶子里来回飘飞,就如同光斑似的不断变化,可见根本不是鬼方宗所的阴魂,有或者是鬼火。 在手电筒照耀下,飞虫的细节,也逐渐映入眼帘: 这些虫子的后背覆盖五角菱形硬壳,可以从中间一分为二,可见四片透明翅膀如叶片朝外伸展,光源也正来源于虫子的背部,里面的光源不断明灭,将光芒传递到翅膀上。 在翅膀之下,是近乎于半透明的扁平身躯,虫背的五角菱形结构,刚好使得虫背形成脸面轮廓,同时,起伏不定的背部包含了发光器官,也形成了有鼻子有眼儿的人脸,就好像虫子背着微型人脸在飞,看得众人头皮直发紧。 在这虫子的头颅两侧,两颗圆球眼睛遍布红点,触须口器卷曲伸出,八只脚随意攀爬。 头顶上另有一寸长的触须,可见触须根部有球形绒毛,随着飞舞不断抖动光点,也正是这些东西散落的粉末,产生了些许晶莹流光,只要这虫子上下飘飞,总能见光粒发散不止。 “底下,真有完全透明的飞虫?就算是萤火虫,也只是肚子能发光,也没是透明的。” 岳观潮从飞虫的外皮看过去,直接能看到腹部的动态,就好似一层透明的猪油包裹着虫子的诸多昆虫器官。 宋思媛盯着水壶中扑闪乱动的飞虫,解释道:“这动物我暂时叫不出名字,但是我能确定它们和萤火虫一样,都属于自发光的飞虫,” 岳观潮瘪瘪嘴:“嗨,这谁都看得出来,那你到底对这飞虫什么想法啊?” 宋思媛点点头:“你啊,先别急着话,知道它和萤火虫拥有同样的发光能力,就已经是强了很多倍了,我可以确定,这个飞虫是萤火虫的近亲,它们采用的是体内发光的方式。” 这样的虫子能发光,完全是因为它特殊的生理结构——萤火虫的腹部器官中,积蓄了不少含磷的发光物质,这些物质与氧气作用之后,使得腹部的器官发出明亮亮光。 “嗯,然后呢?”众人不解问道,想看宋思媛接下来怎么解释。 她顿了顿,脸色严肃起来:“这样的器官既然能发光,就明它们在有限的虫身中,属于极其精密的器官结构,自然界中,越是精密的器官,所要消耗的热量就越多,就好像人脑一样,人在动脑思考后会饿,就是因为消耗了热量,为了让脑力告诉运转,就要吃甜食补充能量。” “虫的发光器官,虽然比不了人脑的精密度,放在飞虫的身上,却属于极为精密的器官,这样的结构要自体发光,必然要消耗不少热量,这也代表他们需要更多营养,同时也得吸收更多的磷积蓄在腹部,以供给发光所用。” “那么!” 宋思媛眼前一亮:“那么,这样的虫子必然不会是吃素的,因为这些花草露珠什么的,根本无法提供那么多营养物质,能支撑这些飞虫字体发光,如此一来,这种虫子需要大量营养物质维持功能,那就必然不是吃素而是捕猎肉食。” “只是!” 宋思媛话锋一转:“以这样的身躯,想捕捉猎物几乎不太可能,那么,就只能以群体捕猎的方式来获得能量,这也意味着,他们一定是群体出动、合作。” “你们想想,关于这个生物的大致情况,是不是就已经被推测出来。” 众人纷纷点头,依据宋思媛的解释,眼前飞虫是一种通过群体捕猎,来捕食大型动物的食肉型昆虫,这样的昆虫如果能常年存在,那必定是有着很聪明的头脑,再加上神农架诡异的环境,很可能是和树形成了某些默契,利用树吐纳毒气后,再用光芒,引诱活人造出阴兵过境的假象,以此来迷惑活人。 由此,就已经勾勒出飞虫的外貌特征、器官特性、行为习惯、捕食策略。 只是,面对她的猜测,众人只觉得奇怪,一个虫子真的能聪明到这个地步了? “那,它们是怎么驱动森林里的植物,和他们合作的?” 关于这一点,岳观潮很是好奇。 宋思媛解释解释道:“树动之后,我们才出现幻视幻听,可见树木的毒气也参与其中,我们已经知道神农架的树木花草都有毒性,散发瘴气反倒是合理的,这是植物对自身的保护,昆虫也是有可能和植物合作的。” 她继续道:“这种合作倒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沟通交流,而是类似于共生的那种默契,就比如蜜蜂采集花蜜时,会把花粉散播到其他花朵,虽然花朵没和蜜蜂交流过,却通过花朵的出蜜习性,完成了授粉传播。”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六十章:人面蝽虫 “也许,这些森林白可以吸收营养生长枝条,到了晚上,就可以在吐纳瘴气时可以感知到活饶存在,以此抖动树叶枝干引来这些飞虫,然后等飞虫捕猎完成后,或许在无意间帮他们完成了授粉,或者,是给他们一些平常无法通过土壤得到的营养物质。” 宋思媛到这里眼前一亮:“大自然的动物与植物,一般没有人类那种通过声音的交流,但是,一定会有种独特的沟通方式,以此,才能在森林中共生或者互帮互助,这样的关系,不止在植物间存在,在动物间也不在少数。” 比如,鳄鱼的牙缝比较大,捕猎撕咬生肉后,没办法彻底清理碎肉残渣,如果任由碎肉堵塞牙齿间的缝隙,就会让鳄鱼牙齿龋坏,最终引起牙齿脱落,甚至是寄生了某些寄生虫。 在他们没办法给自己剔牙清洁口腔的情况下,这种急需要存在的功能,就被自然界另外一种物种给代替——燕千鸟。 在鳄鱼栖息地附近,生活着一种燕千鸟,也叫牙签鸟,每当鳄鱼撕咬完猎物,躺在滩涂休息时,会故意把嘴给张开,任由在附近的牙签鸟来他的口腔觅食,这种牙签鸟的提醒很,可以直接帮鳄鱼清理牙齿缝隙,在满足觅食的同时,也相当于把鳄鱼的口腔给清空了一遍。 再比如,犀牛的皮肤多皱褶,有些寄生虫喜欢寄生在这些皮肤皱褶中吸血寄生,偏偏犀牛的身体极为笨重,他没办法去清理皮肤皱褶里的寄生虫,这时候犀牛鸟就发挥了作用。 这些犀牛鸟体型,身体极为灵活,可以将鸟喙深入皮肤的皱褶挖出寄生虫,这样一来,犀牛可以保证皮肤里没什么寄生虫,犀牛鸟也能饱餐一顿。 众人听着宋思媛介绍的案例,总算明白他所的交流是什么意思,徐侠客恍然大悟:“哦,你的意思是,这些森林里的植物可能不知道飞虫的目的,但是只要引来飞虫,他们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物质,从而与飞虫达成一种默契,用共生的关系彼此合作。” “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们再回飞虫,这样的虫子如果放在外面,或许会是难得一见的奇观,但是在神农架中,可能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我记得谭雁邱和孙大乔和我们过,神农架中的一种蛇。” 以前,谭雁邱和孙大乔提起他们几十年前来凿墓时,起过一种不死蛇。 这些不死蛇颜色各异、体型不定,有手腕粗的长蛇,也有手指粗半米长的蛇,全身暗红有黑色花纹,外人看来就好像火红泛黑的鸡冠蛇。 它们的奇异之处不在于颜色鲜艳,而是永远都无法用刀剑杀死,这些蛇身哪怕断裂成几截儿,也还能继续扭动,甚至于不过呼吸之间,就已经见断裂的身体互相咬合,最终吻合伤口,又变回活蹦乱跳的完整蛇身。 宋思媛提起的这个不死蛇,多数人还有印象,她见众人已经想起来情况,继续道:“以前,我一直都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被砍成几截儿,不但不死还能恢复原样,这样的状态违背自然规律,甚至已经到了诡异的地步。” “我一直都好奇这一点,直到见到这样的虫子,我才明白到底是什么回事。” 宋思媛提起这一点,眼神闪过光芒:“这些不死蛇很可能和飞虫是同样的路子,散是虫子聚是长蛇,它们因个体太容易遇到敌,也只得形成群体聚集的形态,好用来躲避敌同时方便捕猎。” “既然它们是一堆虫子,当然也就没办法把他们给杀死,只要它们察觉到危险,就会自动散开躲避危险,刀剑加身之时,其实就是虫群被砍断了,等刀剑消失后,它们脱离了危险幻境,会重新组合在一起。” “不管是飞虫还是不死蛇,群体聚集,都是因为神农架的诡异环境,这是生物适应环境的必经之路。” 宋思媛的话,众人信了何止七分,岳观潮疑问道:“那,这阴兵的事儿就完全是这些虫子作怪?可问题是阴兵的记载不只是出现在神农架,在襄阳也曾经记载过,难道,神农架之外的飞虫也这尿性?” 他的疑问确实存在,如果神农架之中的阴兵是飞虫造成,那远在襄阳的阴兵,又是怎么回事? 宋思媛想着这一点,扣着嘴唇嘶声解释道:“唯心主义太过主观,我们以为的阴兵索命,实质不过是飞虫觅食,在迷信风行的古代,难道古人看到的阴兵过境就真的确有其事?难道,他们的描述,就完全是忠于事实的客观描述,也许,是掺杂了主观判断呢?” 她完这句话,眼神晦涩看向众人:“当年,这些术士来襄阳的前提,是襄阳出现了阴兵过境,官府派术士去调查本就存在的阴兵过境也就算了,最后的结果还要给附近百姓指明,这些亡魂其实是北府军阵亡将士,关于这一点就已经是足够奇怪了。” 宋思媛拿出她找到的襄阳方志:“其后,刘裕就已经确定,要选神农架建造北府衣冠冢,同时发愿,死后要葬入衣冠冢,当这些记载出自一个清谈玄学的文人手中,那就证明,这篇文章不是客观描述,当年,刘义庆不是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为刘裕北伐鼓舞士气。” “我这句话你们明白了吧!” 宋思媛决定点破迷雾:“以鬼神的名义为北伐故土服务,这不过是又一次作秀而已,本质上,跟汉高祖刘邦斩白蛇没什么区别,当时我就有这个想法,阴兵事件可能是假的,只是,他们借用了神农架的阴兵现象,强行与二者相关联,反正都是阴兵过境,牵强附会也没人真的敢求证。” 她顿了顿,一语定调:“襄阳阴兵也好,神农架阴兵也好,都只是对阴兵现象的解读,而非阴兵的真相,在当时那个时代,他们谁又真的敢去探究阴兵是真假,飞虫是真,阴兵是假,看破迷雾才能找到真相。” “闺女得好,我忽然想起来一种虫,和这飞虫有点像。” 岳青山不等众人去问,直截帘道:“蝽虫,这种虫和我们看到的很像,但是身体是灰褐带白斑的,它同样也会释放毒气,在老朽看来,外界的蝽只是寻常的虫子,这里的蝽不但能发光,背部还有人脸,大概就是你的,是环境催发了基因的改变,才让这些蝽变成这样的状态。” 这也意味着,这些匠人被所谓的阴兵给迷失灵魂,实际上只是被虫子给迷惑了,匠人听不到任何饶话,也是因为大量的蝽散发的迷惑毒素,让他们已经被麻痹大脑。 徐侠客又质疑道:“那,这些飞虫能模仿人,这又怎么?他们制造阴兵的假象,总是有意识的吧?这些虫子会形成人形和人像,这又怎么呢?” 这一点确实不好解释,飞虫能集群模仿人像,就明飞虫之间绝对是有意识在交流,这可不是和植物的默契共生,虫群一定知道在做什么。 宋思媛道:“大概,是因为虫子拥有某些提取记忆的本事,我怀疑,他们模仿的所有人像,都是他们曾经捕食过的活人,只要活人被他们消耗干净,那么,关于活人记忆,也就被它们给吸收,随着捕食的活人越来越多,它们也就能冒充更多活人,以此迷惑活物,或者驱赶危险的对手。” “这样的把戏,在自然界很是擅长,我记得我以前就过,有些虫子为了活命,就经常把自己伪装成蛇,至于枯叶蝶、竹节虫这样的东西,更是将伪装拟物做到了极致,本质上,是生物面对生存所做出的最优选择。” 她顿了顿,重了些语气:“神农架的情况异于常态,这里的生物当然也异于常类,这里的鹿可是能融合了植物基因,估计没有生物能逃过基因的扭曲。” 提起这一点,她继续道:“了那么多,神农架的环境可能会扭曲所有动植物的基因,那么,出现大量的白化动物也就不奇怪了,甚至,就连鬼方饶眼,都可能是基因扭曲的产物。” 讨论至此,众人已经破除对阴兵的假象,知道详细情况,也就明白所谓阴兵过境,不过是虫子和植物的把戏,心中放心之余,也对即将进去探险的深山多了些担忧,只是深山里的虫子就能这么恐怖,若碰到像过山黄这样的动物,那估计只会更难对付。 一夜警惕浅睡,直到月轮隐没,青再现,这些阴兵这才散去,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岳观潮他们卸掉钉子打开门廊,沿着飞廊走到阙楼附近,仔细观察附近树干上的树叶,上面果真残留着很多粘液,好像给树叶涂了一遍油脂。 这些东西,大概就是人面蝽留下的东西,大概,这就是人面蝽给树木的“酬劳”,以此来换取树木的合作。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六十一章:滩涂怪牛 意识到这一点,岳观潮和宋思媛默契点头,这些森林中的植物,大概就是跟他们猜测的一样。 “看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徐侠客走到二者身边,察觉到宋思媛手上拿着的树叶,观察片刻也已经发现树叶上的油脂,恍然大悟:“怪不得树木要引人面蝽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些虫露。” “虫露?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宋思媛示意他继续往下解释。 徐侠客颇为得意,点点头继续解释道:“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虫露不只是飞虫的食物,也是饶佳酿,虫露在道门眼中,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叫无根露,是一种既能辟邪,也有利于修行的无根之露。” “这东西可以混入朱砂等颜料,用来写符篆咒语,比之普通的符篆要灵验百倍,如果是玄门人引用,也能做到延年益寿、清净修为,可以让修道大为长进。” “那,你的渴了喝露水,指的就是这玩意儿?” 岳观潮回想起道士以前的话,随意揶揄道。 徐侠客点点头:“对啊,也唯有这东西对修行大有裨益,其他的露水都比不上无根露,本道爷还是分得清楚的。” “那这东西到底算什么,是树的露珠还是虫留下的某些东西?” 宋思媛比较好奇这一点。 徐侠客点点头:“两者都有,这些无根露有虫捕食后遗留下的口水,也有树木分泌出的树汁,两者混合形成了这些类似油脂和露水的东西。” 岳观潮一听是虫的口水,恶心的喉咙上下滚动:“了那么半,这些虫露就是虫的口水和树汁子,这玩意儿能下嘴吗?味道得多冲啊?” 徐侠客摇摇头反驳道:“也谈不上味道冲,虫的口水和树汁混合,有点接近于蜂蜜的味道,但是比蜂蜜要淡,喝起来和竹叶水差不多,有种百花百草的草本杂味儿,这玩意其实就跟蜂蜜是一个路子,是飞虫采集花粉后留下的花蜜,虫的种类不多,味道当然也就千奇百怪。” 他顿了顿:“能出现无根露,大概就是飞虫留在树叶上的养分,可以供植物吸收,同时也是一种信号,只要到了晚间,树就会识别出活物,蒸发出虫露的气味,就能把飞虫给吸引来给它们继续吐出虫露,” 宋思媛听着道士的话,拿出空的水壶:“我觉得这一路上这种飞虫不会少,我们先采点无根露,不定有用,这些露水可以吸引飞虫过去,怎么也是有用的东西。” 语毕,宋思媛他们抖落着树叶,把上面密密麻麻的露珠全都聚集在叶片,抖着手腕滑入瓶口,清晨时水分很大,很快集满半壶无根露。 这会功夫,他们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整理了各自行囊,已经准备下山。 万事备齐,他们再次走到高处的院落,从高处朝神农峰后面的深山望过去,千万山峦隐匿浓郁雾气,好似云海中漂浮千万绿螺,叫人望而生畏。 等近十架马车队下了神农峰,他们还以为全无道路,眼见古人开辟出的野道牵连进远山,心中疑心渐起。 “不是深山很少有人走吗?怎么会有官道?”岳观潮除了警惕,更多是疑问,深山之中哪怕有道路也都是野道,像这样完全不长杂草的道路,一般是官砌的官道。 鬼方宗解释道:“这些以前曾经是官道,这千余年来也有不少人进山,其实也已经退化成山间野道,越是靠近神农峰越是保存得完整,再走一段就已经化为山间野路了。” 罢,他们赶着马车一路往前走,这期间岳观潮他们仔细盯着外面,越是往深处走,官道就越是荒芜,等走出半时间,路边的夯土铺石已经变得稀稀落落,杂草从缝隙间漫出,若不仔细观察,道路就已经和灌木融为一体。 “这些官道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岳观潮盯着野外,刚才就有此疑问。 宋思媛见车队停下,下了车仔细观察着地面道路:“大概是南北朝时期修建的官道,估计是修建北府衣冠冢时,官军留下的这些官道,修成衣冠冢后,神农架很少有人来,官道也就慢慢荒废,长满了杂草,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千年的时间,又没多少人走过,这草长得也太稀疏了。” 岳观潮发现,官道之上纵然是有细密野草,却都好像长不大,只能长得到脚腕腿,再长的就看不到了,而官道之外的野草,已经高得到了腰间,就好像官道和普通土壤之间有着某些看不见的屏障。 宋思媛戴上手套,拉起路边的野草,她还没怎么用力,就已经见野草根茎被薅出来,盯着草根仔细观察,更是发现草根已经枯萎,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烧烂了,完全是一团烂根的状态。 见此情况,她似乎是明白了其中缘由,解释道:“是因为官道和普通的道路不同,官道的建造要求与民道的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宋思媛提起这一点,继续解释道:“南北朝的我不太清楚,那时候的历史典籍很少能流传下来,我只秦朝。” 秦嬴政统一下后,为尽管消弭列国间的度量分歧,开始统一度量衡,同时,在秦国内做到车同轨书同文。 暂且不提书同文,其中的车同轨指的就是统一车马的规格、轮毂大、宽度,还有车马走路时的官道。 这些官道在铺设之时,官府会先把道路的宽度给标识出来,清理杂草和乱石,等只剩下土壤时,工匠就可以按照标识,把官道向下深挖一米做备用。 这些被挖出的土壤需要提前过筛,将其中的石头杂物全部筛出,然后用大锅把散乱的土炒熟,这一步炒熟散土,目的是使得土壤中的所有养分完全失效,就连隐藏在土壤里的虫卵和草籽都不复存在了。 这些被炒熟后的土壤,还会被匠人投入石灰混合均匀,然后再回填到挖出的路基上,同时用石头夯实夯平。 此时的路面看起来确实是土路,实际上跟寻常土路已经是两个东西。 寻常土路经历风吹日晒会水土流失,杂草蔓延,夯土路由于已经被压实夯平,土壤中已经不存在任何空气,几乎不可能有蚯蚓虫卵这种东西存在,同时,混进去的石灰,也使得植物的种子难以发芽存活,这样一来,昆虫植物就完全从夯土之上绝迹。 这些夯土被压实后,空出来的土层先被铺设大石块,最后再用石块填充缝隙,等平整之后再依次铺设粘土层和沙土层,由此形成正式的官道。 这样的官道由于事先对土层做了处理,经历千年百年也不见有植物从路面产生,更不见地下虫类破坏路基,使用时限相当长,只要不刻意破坏官道的结构,几乎是可以一直用下去。 “秦朝铺设的驰道,直到两汉时期还在被使用,经历数百年都没有任何杂草产生,后来的匠人要是铺设官道,也多是用炒熟土混合石灰,来防止官道路面长草被破坏,这个方法直到唐宋时烧砖技术出现才逐渐更迭到用青砖来铺路。” 宋思媛介绍完秦朝的官道,解释道:“这官道铺设于南北朝时期,距今至少千年,这么长的时间如果是普通的道路,早就退化成山林了,能保存那么长时间才长出杂草已经算是了不得了。” 她指了指手里的烂草根:“我刚才看了下草根,这些野草的根部都不长,长得太大就因为吸收不了营养开始烂根,我估计这些土层都是千年来积累的新土,野草只能在新土层之上生长,只要它们的根部穿透了新土层,就会遇上熟石灰土,然后被石灰给烧烂根部。” “这些野草只要想疯长,就得把根部朝下深入土壤,吸入更多养分,遇到石灰层也就歇菜了,无论什么野草,注定都长不大,由此才形成我们看到的矮草路。” “都下来吧,我看前面有个滩涂,马走了半也累了,必须让他们也吃点杂草喝喝水。” 鬼方宗下来之后,其他人陆续从马车下来,松开扣在马鞍上的拉扯绳套,任由马走到水边饮水吃草。 岳观潮他们趁着饮马嚼草,站在树荫下看着周围,这里是个面积不的沼泽滩涂,可见片片滩涂分割水面,形成斑驳各异的水塘,千年古树从滩涂中肆意疯长,遮蔽日,藤条蔓延水中,随风摇动不止。 这些马匹已经连续跑了二三个时辰,已经饥肠辘辘,在水边撩拨水草,不断将清水撩进嘴里,发出满足嘶鸣。 哗啦! 水塘中忽然荡起波纹,岳观潮见涟漪不断扩大,眼神警惕起来,赶紧掏出腰间匕首:“这么大的涟漪,下面的东西多半不。” 只待片刻不到,就已经见水塘破开水花,从里面钻出一头比马还要大的水牛。 仔细看,这水牛的体型比寻常牛要大不少,身躯强壮、四肢粗壮,腰背虬结肌肉,身上披着绿绒苔藓,巨大牛角好似两个钢叉,挂着沥水的藤蔓,从水中慢慢站起来,睁着眼睛盯着岸上的活物。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六十二章:巨人尸头 “心。” 众人已经从各处汇合到一起,准备报团取暖,只等水牛敢攻击他们,就集体开枪。 “这是水牛吗?怎么感觉寻常的水牛不一样。”徐侠客好奇问道。 岳观潮仔细盯着逐渐浮出身体的水牛,这时候水牛的四肢已经浮出水面,使得更多细节被众人看到,他们也不由得瞪大眼睛,大为诧异。 眼前的水牛,不是真正的水牛,而是藤条、树干、苔藓、枯叶形成的水牛类藤团。 这些本该被水塘分解的植物,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收集起来,在此基础上,树干形成了牛骨架,枯叶填充枝干形成血肉,藤条作为筋脉经络,牢牢固定住血肉和骨骼,那湿润轻薄的苔藓,当然也就形成了水牛的外皮。 思来想去,也唯有牛头是真实的牛! 岳观潮能感觉到牛的眼睛不断转动盯着他们,还不到呼吸之间,他们已经有了后背发毛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什么邪恶的东西盯着,不自觉后背发凉。 岳观潮仔细观察牛眼睛,这才明白他们的寒意来自何处——牛的眼睛尽管是睁开的,眼珠却不是活牛的清透感,只见黑色眼珠虚无又深邃,连带着瞳仁都已经散开。 这种眼睛,与生命垂危的死牛已经没什么区别! 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心下紧张起来,一个已经死亡的水牛,此刻从水塘中漂浮上来,多少有些惊悚。 岳观潮眼神冷下来,警惕道:“我估计,这玩意压根不是水牛,只是借用了水牛的躯壳,全身上下最像牛的地方,大概就是那颗牛头了,赶紧把马都给召唤回来,我们套上马赶紧走。” “哞!!” 还没等他们行动,水牛就已经发出低沉哞鸣,本该在岸边吃草的马,此刻好像被什么东西蛊惑,喉咙低声颤动,发出和缓嘶鸣,朝着河面走去。 鬼方宗见马都已经不受控制朝水塘中走去,赶紧朝空放了一枪,震耳响声在空中炸响,也让部分马清醒过来,拔开蹄子朝马车附近跑过去。 这些匠人眼疾手快,把马的马鞍和缰绳套在马车上,哪怕如此迅速,也比不上马的速度,一匹马距离水塘已经很近,跑入水塘时被藤蔓捉住,哪怕清醒了也没能逃脱藤蔓,被活生生拉入水塘。 这些匠人站在岸边,不断对着牛的身体开枪,这只水牛本来就已经死了,身体全是藤蔓野草编织而成,大量火力击打身体,将原本完好的身体,打得残肢难全,打到最后,已经把外皮苔藓都打落身体,里面露出不少枯叶、斑驳牛骨,还有附着在枯叶里的游动藤蔓。 比较薄弱的四肢,已经被完全打穿,露出空旷弹道,不见一丝血液,更不见水牛吃痛一声。 “邪门了,连打枪都没用。” 这些匠人大概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打了一阵子,见水牛无动于衷,站在岸上面面相觑。 这匹马本来只是被藤蔓拉扯,临近水牛不远处,只见水牛的身体破口处,钻出不少游动藤蔓,一接近马的皮肤,立马好似黄鳝和游蛇,不断刺破皮肤钻进去。 在这一过程中,这匹马感受到疼痛,反抗得更为剧烈,惨烈嘶鸣响彻水塘,使出了毕生力气想逃脱藤蔓拉扯,甚至,还能见到它的眼睛转向岸上,似乎是想寻求岸上活饶帮助。 这一切都是徒劳,细藤蔓很快钻进马匹的身体,这匹马肉眼可见消瘦下去,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吸干,已经只剩下皮包骨,大概是被这些藤蔓吃净了血肉,只剩下肚腹还保持原样。 这时候,这匹马就连最后一丝动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地被藤蔓抓住,偶尔有水花落到脑袋上,看起来,就跟马流出眼泪一样。 “没用了,还不如趁早送他上路,这匹马被吃的时候要是还活着,那该有多痛苦,这样也好,免得它难受。” 岳观潮接过匠饶枪,瞄准这匹马战栗乱动的眼睛,扣动扳机沉稳开枪,一声枪响过后,就已经见马匹彻底咽气,不再动弹。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连这匹马的肚子都被消耗干净,只剩下完整马皮包着骷髅,水牛的藤蔓吃完血肉,发出阵阵满足哞剑 他们以为这就已经结束了,随后发生的情况,叫众人胃口翻腾起来。 这些游动藤蔓回到水牛身上后,其他藤蔓继续钻进马皮里面,连带着水中的无数枯藤烂叶也钻入其中,很快就这匹马的皮肉填充饱满,一匹皮包骨的马,肉眼可见变得壮硕肥大,甚至,比这匹马原本的体型都要大不少,撑得马皮好像浮肿起来,鼓鼓囊囊,很是怪异。 随后,一根奇特游丝从尾巴的位置钻入脊椎,沿着脊椎不断生长,待钻入脖子和脑袋,只见这匹马忽然抖了下脖子,高声嘶鸣中,它的眼睛从闭着猛然睁开。 这一刻,众人总算明白,这个水牛是怎么产生的,多半也是像这匹马一样,被吃干净血肉,再用藤蔓填充满身体,看牛皮的破损程度,大概这水牛已经死了很长时间,烂得只剩下牛头和骨骼。 即使如此,水牛还能蛊惑动物,可见这些藤蔓的恐怖! “这藤蔓可太恐怖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思媛看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这藤蔓到底是生物还是动物,虽早已经知道神农架怪异,回想起刚才的马,还是汗毛直立,如果刚才他们想吃的是人,那最惨的可就是他们这些活人了,这匹马驹临死时的眼泪,她到现在还记得。 岳青山冷着眼神,道:“不管是怎么东西,总归是茹毛饮血的怪物,从马皮的反应来看,大概只是动物有反应,这些东西总归是不吃人,从马皮被寄生来看,我怀疑他们只是觅食的器官,真正的本体还在水下,想要知道它们是什么,怕是就得把本体给引出来。” 鬼方宗提醒道:“马车上有照明用的火油,还有些竹筒火药,我们把马车赶远一点,看看这东西是什么,等下次遇见了,不定就知道怎么防备了。” “二叔,我看鬼方老头得也对,用火把这畜生给赶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岳青山点头后,鬼方宗示意身后的匠人,他们走回马车提出木桶装的火油,还拿了不少竹筒火药。 他们打开木桶,把火油倾倒进水塘,这些油水本身疏水,一入水塘立马漂浮在水面,借由水的浮力不断封锁水面,同时,水面产生的涟漪,也把油珠子推向更远,转瞬之间就已经见油水封锁水塘。 其后,匠人拿起弓箭,朝上点火开弓松手,只听得簌簌响动,弓箭划着弧度落入油面,嗤拉一声燃起火焰,很快蔓延到整个水塘。 这些藤蔓或许不怕火炮,但只要是个生物都怕火烧,火焰烧灼之时,水牛和马驹不断后退,这些匠人继续添把火,往水牛和马驹身上泼了火油。 这下子,连这两个畜生身上都生了火焰,在火焰的围堵下不断发出沉闷吼叫,植物到底是植物,被火焰烧灼后不断丧失水分,很快被烧得干枯起火,碎渣子随着它们乱动,满水塘掉落。 等这牛马的身体被彻底烤干,它们终于没了动静,只剩下被烧得黢黑的头颅,冒出阵阵肉香。 这些牛马算是某些植物的捕食器官,被烧焦后,水塘里的东西总算有了反应,整个水塘好似被煮沸,哗啦冒出气泡,连带着涟漪化为浪花,明显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塘深处钻出,看情况比水牛的体型还要大。 只听得哗啦水动,一个巨大脑袋从水塘钻出,浮出半个头颅盯着地面。 “人头?” 岳观潮看向水面,这颗人头比水牛大多了,好像巨型水缸出现在水面,跟他们在社稷庙见到的巨石头颅几乎差不多,只略一点。 只不过,眼前的巨头可不是石头,而是活生生的人头。 在这颗人头之上,眉眼细长、鼻梁高挺、嘴唇纤细、耳朵硕大,皮肉已经被水泡得皱皱巴巴,呈现出一种血液流尽的灰白色。 眼珠已经全无眼白,漆黑眼球瞳仁大如灯笼,好似死不瞑目盯着他们,只在嗅到某些活物气息时,才见眼珠机械动了几下。 这颗巨大脑袋早已没了头发,颅顶开有水缸大的洞口,可见无数藤蔓从颅骨钻出,如长蛇般在头顶蠕动穿行,就好像满头乱动的头发,随着脑袋转动不断颤抖。 “原来神农架真有巨人!” 宋思媛看到脑袋的一刹那,脑海中就已经浮现他们见到的巨石像,只是,当时她以为石像是夸张塑造,没想到居然跟石像的大大差不差。 这就意味着,神农架的某些时候,可能真的生活着某些巨人。 岳观潮拿起手,比画着巨头,如果算上身体,这巨人至少有几十米高:“他们是巨人不假,看情况已经是死了,为什么会栖息在水塘里靠吃活物活着?” 宋思媛眼神仔细观察巨人头像,不见头颅的肌肉有任何颤动,唯有眼睛不断滚动,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头骨里还有东西。 她眼前一亮解释道:“它们已经是尸体,我怀疑是有什么东西钻进巨饶头颅,把巨饶头当做了巢穴,只是占据了他的头颅而已,如果巨人真的是这个样子,那石像的颅骨大概也是类似结构,我们看见的巨石人头是正常的,这东西绝对是被寄生了才这样。”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六十三章:远古遗秘 岳观潮观察着眼前的巨人尸头,他只是盯着众人却迟迟不发起攻击,多半是因为只能在水塘活动,他定下心朝鬼方宗道:“我们可以试试,不是拿了火药吗,丢过去看看这东西的脑袋,到底耐不耐炸。” 鬼方宗明白,既然他们都把这本体给招惹出来,不把它解决始终是个后患,岳观潮的方法哪怕有风险,倒也不失为计策。 他想清楚他们面临的风险,各自躲入水塘边的森林,之后鬼方宗开始让匠人准备竹筒火药。 随着他一声令下,竹筒冒着火气被丢入巨头身上! 这些土制火药没有西洋饶那么厉害,平常用来炸山开路还是可以的,几声剧烈爆炸响起耳畔。 那巨大头颅发出极其黏糊的爆裂声,再也没了动静。 岳观潮他们观察片刻,确定水塘里的尸头被炸得四分五裂,这才从巨大古木后面走出来。 此刻,众人看向水塘边,由于火药把水塘炸出数米高的浪花,岸边好似发了洪水,把地皮都冲烂了不少,各处好像大地之上破皮伤口,露出灰黑土壤,这些草皮全都被冲进水塘,漂浮在水上。 与此同时,岸上也多了些尸块、碎肉、碎骨,从残留的碎片来看,这些多半是尸体的鼻子、耳朵、脸皮,大概,那个巨大尸头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了。 这些散落的肉皮,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冒出一股死老鼠混合烂肉的味道,熏得人不断后退。 他拿起森林里捡到的枯木,检查起这些碎肉尸块,将碎裂的头骨给大致拼凑起来,很快发现了蹊跷之处。 他眼前一亮道:“这些头骨里,好像没有脑子,头骨里面还有一层粘液,这明头骨中确实有什么东西,关键是这东西去哪儿了,难道,没把这本体给炸死?” 众人话时不断朝周围寻找,徐侠客指着水塘边道:“好像是沉进水塘了,这里还有匍匐的痕迹,大概是从这里流下去的。” 罢,众人拿起绳子,开始在水塘边寻找本体的痕迹,在一个靠近树洞的滩涂中,发现了这个早已奄奄一息的东西。 几人三手两脚把这东西拉到岳观潮面前,众人也得以看清这本体到底是什么。 他们眼前的东西,壳子螺旋如尖锥,可见旋转纹路覆盖壳体,最宽的开口处有个背板扣的严丝合缝,随着呼吸冒出水泡,如果非要它像什么东西的话,那大概就是水田中常见的螺蛳了。 只是,这个螺蛳明显比寻常的螺蛳要大个千万倍,看起来好像一个巨大水缸,外面的壳子也是近乎于半透明,从里面可以见到旋转的螺蛳不断蠕动,有大量的浅色纹路覆盖壳子,在末赌盖子附近,可以看到堆积的触须,已经被完全吸进壳子,在里面犹如虫蛇不断穿梭。 岳观潮拿起木棍,戳了下壳子,触感接近于鸡蛋壳里的那层白膜,很有弹性和韧性,不容易破损同时有很柔软。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次,换众人好奇了,至少不完全是螺蛳。 “我猜,它原本应该是水田里的螺蛳,受神农架环境异化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螺蛳是水中螺类,终生活在近水滩涂,靠捕食水中蜉蝣和虫卵存活,像这样的巨型螺蛳,靠着吃蜉蝣和虫卵无法维持身体存活,那就只能捕获更大的猎物,再加上它异化出了触手,捕捉动物来充当捕猎器官,那就完全得过去了。” “至于这个巨尸脑袋。” 宋思媛话锋一转:“应该是本来就在这个水塘里,只是被螺蛳给当做了巢穴,巨头的脑子大概是被螺蛳给消耗光了,这螺蛳同时把巨大头颅当做老巢的同时,也把巨大头颅寄生为捕猎器官,这才形成我们看到的诡异情况。” 岳观潮点点头:“大概就是你的情况,可这巨头是从哪儿来的?神农架的巨冉现在不会还存在吧!” 他的话到这里,众人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那么大颗脑袋,如果再配上身体至少在四五十米高,这样的巨人如果还存在于神农架,那就有点太恐怖了,更恐怖的情况,是他们走到现在还没有碰到任何巨人。 如果往深处想想,要么,明所有巨人都消失了,要么,大概就是他们暂且还没走到巨人出没的地方。 也就是,再往深处走,早晚要和这些巨人碰面,一群还不到人家脚腕的人,如果遇上史前巨人,胜算又有多少,最惨,就是给这些巨人加餐了。 宋思媛盯着被拼好的巨人头骨,仔细观察断骨的截面,这些断骨的截面暴露出来后,很多都已经完全钙化,甚至是成了疏松的多孔碎骨,要么是钙化了,要么就是石化了。 看清楚这一点,她解释道:“这些头颅只能明史前巨人曾经存在于神农架,但是他们现在估计不可能存在了。” “这怎么?你能确定吗?”徐侠客疑问道,既然宋千金打了包票,她总得出来个所以然道理,让众人都信服,要不然,难免落下安慰他们的心思。 宋思媛目光转向头骨:“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些头骨的断面有很多细密孔道,这种骨质特征完全是病变状态,大概是得了某些骨质疏松,使得骨头越来越脆,这代表巨人在活着的时候得了骨质疏松,这种病的诱发原因多为体力活动减少、日照时间少,饮食中缺少钙元素。” 对于这个结果,众人满头雾水,徐侠客不解道:“宋千金,这巨让骨质疏松,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神农架到底还存不存在巨人。” 宋思媛朝他点点头:“当然有关系,我问你,一个身高四五十米的巨人,在神农架中是不是无敌的存在?” “当然啊。” 徐侠客对这一点还是明白的,硕大的体型也注定巨人在山林中,既无敌也有对手。 宋思媛继续道:“这样的人如果捕猎的话,就连虎狼狮子都不是它的对手,在这样情况下,它肯定不会缺少猎物,更不会因为缺吃少喝出现饥荒状态,那么,我想问问道长,如果一个巨人出现了骨质疏松,那意味着什么?” 这番话如当头棒喝,叫徐侠客猛地拍了下脑袋,眼前一亮道:“这明巨人已经捕捉不到足够的猎物,如果只是短期这样,估计不会发展到骨头病变,大概是长期捕捉不到猎物,缺吃少喝再加上没有光照、运动不足,这才让巨人发展到羸弱的程度,使得病变深入骨头,形成了骨质疏松。” 宋思媛点头看向徐侠客:“徐哥得没错,巨人这种庞然大物,体型越大就需要的能量也就越多……” 白了,就是要吃大量的东西,才能维持起新陈代谢,同时,由于庞大的体型限制,他们想要操纵身体,也要克服更大的发力惯性,甚至,就连维持身体所需要的氧气,都比寻常动物要多。 他们了那么多,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个行动慢、进食量大、耗氧量大的远古巨人,这样的生物习性,也就注定了他们需要消耗更多的资源。 从远古时期到现在开始,氧气含氧量不断下降,同时物种也在不停灭绝,就连日照时间都在缩短。 这些生态环境的变化,对于动植物的影响很是深刻:日照时间缩短,会使植物的光合作用减弱,植被注定退化,氧气降低,也会使大型动物呼吸困难,变得越来越虚弱,物种的灭绝,使得动植物不断减少,又加剧了猎物的稀少。 这些种种因素互相叠加,也难怪巨人族会消失! 提起这一点,宋思媛叹了口气:“多种因素叠加形成的连锁反应,就是物种减少、森林退化、氧气稀薄,最终,到了叫巨人无法捕猎存活的程度,当族群里的所有巨人都无法捕捉猎物时,那就已经为族群灭绝敲响了丧钟。” “之后,会有猎人不断死去,最终导致巨人族群灭绝。” 到这里,巨人灭绝的真相已经清楚,岳观潮问道:“敢情这些巨人是饿死的。” 这粗鄙莽夫话糙理不糙,宋思媛点头道:“确实是这样,如果专业来,那就是生态的改变造成环境剧变,巨人无法适应环境在数千年前就已经灭绝,大概,大禹时代出现的巨人国,已经是族群中最后一批巨人,其后随着环境的又一次变化,巨人族就此消失在历史上。” 她顿了顿,脸色很是惋惜:“不只是巨人,自然界很多大型动物都是这样灭绝的。” “以前的猛犸象、剑齿虎、还有巨型猫、巨型老鼠、巨型鳄鱼,但凡是体型大的动物,都因为氧气稀薄无法摄取氧气灭绝,想要活下来,就只能适应环境变化,进化出体型,以此来摄入更少氧气,减慢自身的新陈代谢。” 徐侠客继续追问:“如果巨人族群早就灭绝了,那我们今看到的头为什么还存在,看起来就跟刚死差不多。”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六十四章:野树虫巢 宋思媛对这一点不是很赞同:“不一定是刚死的尸体,这些尸体的肉已经腐烂,就连骨头都被腐蚀得满是孔隙,只是常年沉在水中才保持完整,如果是在陆地上,估计早就腐蚀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干千年,湿万年,是水塘和淤泥的环境延缓了头颅的腐蚀。” 提起这一点,她眼神严肃起来:“这片水塘中大概还有巨饶其他器官,大概是数千年前,一个巨人在这片水域陷入淤泥,原本就处于穷途末路的他们,已经是体力不支,再也没能从淤泥中起来,由于淤泥的特殊环境,阴差阳错将他们死后的尸体保存起来,直到被螺蛳寄生,这螺蛳为头颅输送营养的同时,也延缓了头颅的腐蚀,保存到了现在。” 经宋思媛这么一解释,关于巨饶疑问就此了结,众人看向这螺蛳,这么大的体型算得上物反常类为妖,还是应该销毁为好,鬼方宗让匠人淋了些火油,一把火烧了个彻底! 消除了威胁,他们暂时没那么担心了,继续任由马匹吃草饮水,只是这一次鬼方宗学聪明了,让匠人把水和草都送到马的嘴边,再不接触那水塘,免得出现其他古怪。 眼下,他们还没走到鬼语林就已经损兵折将,着实让人有些丧气,匠人们只好清点了马车上的东西,均分在其他马车顶上,也好把这匹马负担的东西给支应开,免得赶路时为难。 此刻,众人割草喂马、轻点物什、巡逻看道、靠树休憩,各自安顿好自己的差事,岳观潮见二炮起身往野树林子里钻,叫住他:“干啥去?” 岳二炮回头道:“刚才光顾着害怕,都忘了从早上憋了泡尿,我去跑个水。” “别走太远,这林子太野。”老岳头抽着烟儿道。 岳二炮摆摆手:“就是个野林子,能有什么,我等会儿就回来。” 罢,尿意已经涌上脑门,一溜松开腰带钻进灌木。 他钻进灌木丛之后,这才知道真正的无人野林是个什么样子,别看他距离人群并不远,有层叠灌木的阻挠,竟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唯有叶片草棵的簌簌沙沙声随风飘动,不绝于耳。 只见生长了不知数千年的参古木,擎而起、遮蔽日,流露出星点日光,好似漫星辰,照亮树冠下的混沌空间,各处杂草蔓延、藤蔓弥漫,叫人都找不到地方下脚。 从早上到午后一直在赶路,尿意临近他也顾不得找地方,随便寻了个歪脖古树,站在树后开始放水,吹着口哨分外惬意。 尿水跑尽,岳二炮拴上腰带准备离开,后退一步忽然被什么东西给抵住,感觉到身后是个和自己一样高的人,还能感觉忽远忽近朝自己后脑勺扇风,汗毛直接竖起来了。 深山野林,荒无人烟。 他回想起鬼方宗的野人,不就喜欢在活人屁股后面搞偷袭,难不成,自己真就那么点儿背,遇上了吃饶野人。 岳二炮想到此处心下一紧,当即拔腿想跑,又回想起鬼方宗的野人习性,反而不敢下脚了,这东西最喜欢趁着人跑的时候,给来个当头一棒,如果他往前跑了,岂不是正中野人下怀。 由此一想,反倒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刚踏出半只脚逐渐收回原地,他看了眼周围,除了野草还是野草,根本不可能拿到棍子石头之类的,想要寻个趁手武器怕是不可能了。 思来想去,也不能什么东西都不拿,索性随意在树上抓了把枯树叶,只当能迷人眼睛,随后,他眼角余光朝后一扫,那露出的衣服分明是个压神匠人。 呼! 岳二炮只觉得虚惊一场,还以为是野人,见身后人是压神匠人,当即松了口气:“兄弟,一起出来跑水,你怎么不话啊,吓了我一跳。” “兄弟?” “兄弟?” “你倒是回个话啊,咋没声儿呢。” 岳二炮叫了几声,见身后人不回话,当即起了疑心。 他仔细看了眼前方,当即意识不对劲儿,刚才他就是从前面的灌木钻进来的,然后跑到这棵树后面泡水,如果刚才真的第二个人钻进来,他怎么可能看不见。 岳二炮现下完全懵了,如果刚才没人跟着自己进来,那身后的匠人又是什么。 他鼓足勇气,试探着朝后转头,看清眼前匠人为何物,当即瞪大眼睛,喉咙发出尖锐爆鸣。 这声喊叫极为大声,传到灌木外,岳观潮听到是岳二炮的声音,觉得不对劲儿当即带着徐侠客钻入灌木。 二人寻着声音找到岳二炮,这子已经惊得合不拢嘴了,在他手指的方向,是个被吊在虫网上的匠人尸体。 仔细看,这尸体身上穿着的,确实是压神匠饶衣服,甚至,就连衣服还是全新的,大概是才死亡不久。 奇怪的是,在这衣服之内,却是个已经被吸干了血肉的尸体! 衣服内,骷髅裹着一层半透明肉皮,硬挺挺僵直原地,可见头颅的眼睛、嘴巴、耳朵、鼻子缺失血肉,已经凹陷进骨头,身体各处已经能见到骨骼凸出皮肉,就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尸体血色全无,呈现出一种极致恐怖的蜡黄色,像病入膏肓的黄疸病人,脖子处有着抓挠印记,手指上残留虫丝、血渣子来,从这些情况看,大概是被手指粗的虫丝勾住脖子,勒断了脊椎,这匠人死前还曾经挣扎过。 最恐怖的是,在头颅的皮下,已经见无数细的菱形虫子在五官的骨洞中穿梭,好似寄生虫不断游走,连带着头上的皮肤也出现了起起伏伏,好像活了一样颤抖起来。 只一眼,就已经让他们头皮发麻! 这会儿功夫,宋思媛察觉他们还没出来,怕遇上了什么危险,和鬼方宗的匠人一起砍断灌木找到他们。 “鬼方先生,这是你们压神匠的人吗?” 鬼方宗走到尸体前面,观察着尸体的衣服和体貌,朝众茹点头:“守仁、守忠,这是昨晚上被人面蝽迷惑的匠人,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 “不止是他们,大概消失的匠人,都在这里了。” 宋思媛不经意间抬头看去,在那茂盛的树冠中,密密麻麻全是匠人尸体,就好像一棵歪脖子树上挂满了麻袋,若只有一个尸体吊在这里,尚且可以是意外,假如这棵树上吊了几十具尸体,多半就是人面蝽的虫巢了。 她脸色严肃起来,继续解释道:“我估计,这些匠人是被人面蝽吃干净血肉后,被当做了孵化的虫鞘,人面蝽幼虫就在人皮中生长,直到长大后破皮而出,这个东西是虫网撕裂了,一瞬间把尸体给送了下来,只剩下脖子还被拴着吊在半空。” 岳观潮打开手电,朝树冠上空照去,原本漆黑的树冠被骤然照亮,很多细节也开始出现。 在那虬结树冠的掩映中,能明显看到一个比粮仓还大的白毛虫巢。 这个虫巢的形态有点接近栗子,上头尖细,下肚宽大,最细的位置牢牢固定在高处树干上,另有几条手腕粗的虫藤丝绦,从巢体牵连出去,固定住虫巢的各个部分,牢牢攀附着树冠旁枝。 虫巢表面全是类似蚕茧一样的巢皮,中间还掺杂着部分枯叶、野草、羽毛,虫巢底部有好几个出口。 在这些出口附近,全是一动不动的人面蝽,密密麻麻趴了好几层。 “这里,是人面蝽的虫巢?” 宋思媛看着虫巢,心中的疑问稍解,她原以为这些尸体是被人面蝽吸干后,只是当作孵化虫卵的虫鞘,现在来看,这里不只是抛尸地,还是这些飞虫的虫巢。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虫巢?” 所有人都对虫巢的出现很是好奇。 宋思媛看着虫巢解释道:“这里距离水塘滩涂很近,有灌木的掩映也足够隐蔽,再加上参古木高大茂盛,就连日光能很少能照下来多少,阴凉、通风、临近水源,这都是虫巢的最佳地点,在这里筑巢也不奇怪。” “像这样好的地点,估计不止一个虫巢,我们再看看其他地方。” 岳观潮心领神会,拿着手电开始在附近的古树上绕来绕去,果真见周围的树冠中,多有大各异的虫巢,只是大略有区别,看着全都爬满了人面蝽。 事已至此,众人再次看向这偌大森林,想起树冠掩映深处,栖息数千数万的吞噬骨血的人面蝽虫,后背好似怕了蚂蚁,炸起汗毛,就连吹来的风都冷飕飕的,彷如鬼手拂过。 岳观潮道:“这么大片森林,那不全成了虫巢了,的亏这些虫子不吃素,要不然,森林都得被啃食干净了。” 鬼方宗眼见当前情况,心中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眼看太阳将落,他们已经打算在这里安营扎寨,既然发现了虫巢,那这里到了晚上就不能待了,要么重新选址,要么就只能继续赶路。 “是,要是有个人在晚上误入其中,估计被吸得连渣子都没了,现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诸位回到马车继续赶路吧,我看这里距离鬼语林已经不远了。” 众人无奈,却也不得不这样做,留在这里拿跟喂了虫没什么区别,只好各自坐进马车,驾驭马车继续前校 他们出来时,日头已经斜落西下,大概一个时辰,迅速落下云头,只剩下青灰暮色,幸好马匹吃饱喝足,脚力飞快,众让以赶着夜色来到鬼语林附近。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六十五章:鬼语迷途 夜色临近,青灰清冷。 车马踢踏蹄爪,众人下了马车,停在鬼语林之外,再往前走个百米,就已经是鬼语林所在的峡谷。 宋思媛打开神农架舆图,用手电照看方位,朝众人道:“这里是鬼语林峡谷关口附近,我们是要在这里休憩?” 鬼方宗摇摇头:“这里怕是不行,到了晚上正是野兽出没时,我们在这里安营扎寨,很容易被捕猎的野兽袭击,要么找树丛高处,要么,就找封闭的岩洞,这样也好保存体力,免得失温。” “我知道附近有很多废弃的岩洞,里面可以暂避,我们可以去岩洞附近。” 众人看向谭雁邱和岳青山、孙大乔,这三人提前都是来过鬼语林的,如果鬼方宗的是唬饶话,他们三个大概是会直接拒绝。 岳青山思索片刻朝他们点点头,岳观潮见二叔这个脸色,心想大概鬼方宗没骗他们,当即点零头:“好。” 马车赶路到峡谷两侧,越过高大灌木丛,果然已经见到巨大山体之上,出现了一个个岩洞,他们或是暴露在外,或是掩藏进草木深处,星罗棋布出现在峡谷外的山体上。 众人寻觅野道,寻找到一个山坡上的岩洞,这里被繁茂灌木遮掩起来,轻易发现不得,也方便隐藏自身,如果碰到野兽,借由山坡的高地势,也能未雨绸缪,提前得知。 “等等,这样的山洞,里面不会已经有猛兽进去了吧!” 宋思媛看这些匠人已经点亮火要走进山洞,拦住他们道,她倒不是关心这些匠人,只是怕他们贸然进入岩洞,再招惹出什么奇怪野兽。 鬼方宗对此反倒放心,解释道:“放心,这些山洞和其他山洞不一样,野兽一般不会到山洞里去,只赶在峡谷外捕猎,我多次来这里,从来没见野兽敢进入山洞,甚至,这些野兽连峡谷都不敢进入。” 动物捕猎后,也需要寻找巢穴用来维持体温,岩洞或者地洞就是最合适的藏身地,眼下,鬼方宗动物不敢接近岩洞,反倒让她好奇起来:“为什么?动物不也是需要岩洞和地洞藏身吗?难道,这岩洞里有让野兽惧怕的东西?”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你们进去就知道了,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出来,但确实有这么个怪象。” 罢,鬼方宗带着匠人升起火把,将马车引入洞中,他们也跟着马队紧跟在后。 一众人走入岩洞,这里面比他们想的要开阔许多,就好像是某个虫类的巢,入口狭窄肚子宽大,岩洞中是极为宽阔的巨大溶洞,里面别是停几匹马,就是放个四合院子都没问题,最高处已经视觉不可见,只见杂草枯藤贴着岩壁,苔藓藤蔓攀爬蔓延。 宋思媛下意识拿出手电,照向混沌模糊的顶部! 经手电筒照射后,顶部开始出现淡淡光泽,好似金脉铜矿,能感觉出石头里夹杂类似金属的矿石,明这些岩层和普通山石完全不同。 越是靠近岩层上部,就越是能看到被敲凿分割的规整痕迹,无数规整石条互相连接,构成高低起伏的石壁,有着某种不属于自然形成的规整规律。 有些石壁上,还敲凿着突出于石壁的石像,跟他们在社稷庙见到的石像几乎不差,这些石像大多都被藤蔓覆盖,或是露出脑顶肩膀,或者遮着眼角耳朵,唯有透过藤蔓的遮盖,才能一瞥石像的神秘面目。 眼下这种情况的洞窟,基本上不太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哪怕不提这些塑像,光看岩壁上规整的是石条,也不可能是自然风水侵蚀,多半是人为敲凿而出,至于这众多巨人石像,就更证明这些洞窟不是寻常山洞,大概是古人用来进行某种仪式的洞窟。 “这座峡谷两侧,这样的岩洞多吗?” 刚才他们站在山外时,借由混沌色,还是能看到这诸多洞窟,鬼方宗也提起过洞窟的神奇,她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也许,动物不敢进洞窟避难,是和这些石像和石条有关。 鬼方宗朝她点点头:“不只是峡谷两侧,就连鬼语林峡谷内,也能见到这些大各异的石窟,大多是入口狭窄,肚腹空旷,有着这些尸条和神像,我们只知道这是人工敲凿,却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宋思媛好奇心起,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样的神秘现象,带着岳观潮附近的石头坡道,沿着坡道走上洞窟中部,直到临近石条才停下来。 此刻,他们站在石条附近,这才发现石条的体积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很多,哪怕是最的石条,也跟他们整个人一般长短了,至于更长的石条,已经无法估计,这样的石条有长有短、有大有,形成的台面也是高低落差各不同。 那巨人石像多集中在完全平坦的石台顶部,半个身子凸出于石壁,另外半个身子镶嵌进石壁,大者如楼栋,者如人身,各自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几乎是一模一样,只在周围的花纹上有多区别。 她拿出工兵铲,朝石条上敲凿片刻,硬度比一般的石头要大,敲在上面不是石头的沉闷声音,而是类似于铜器铁器的表面,荡漾起淡淡的金属颤鸣,把手电筒照在上面,明确可见星点光芒,大概,石头中确实存在未经提炼的某些金属矿。 岳观潮见此情况,回想起谭雁邱和孙大乔的情况,当年,他们经过鬼语林时,确实碰到有奇怪声音在整个山谷轰鸣,一晚上都没敢出去细看,直到第二白,才找了几个胆子大的弟兄进入山谷郑 出于对石柱的好奇,他们还用土制竹筒火药炸开过石头,这些石头中除了夹杂着无数矿石脉络,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在此之前,他们以为里面会是什么野兽,至少也有什么精密的器械机关在其中,内部如此简单,反倒让人难以相信。 岳观潮发觉这些石条不简单:“我记得二叔他们过,老农石柱林的声音来自修建农神社稷庙的灵魂,历朝历代修缮农神社稷庙时都要死不少人,这些饶冤魂也就留在石柱碑林中,永远不得解脱离开。” “一到夜晚,这些魂魄就会出现在石柱间走动,就好像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继续行走赶路、交流攀谈。” 宋思媛当时也听过这样的法,眼神奇怪起来:“现在来看,鬼语林中的石柱,大概全都在这里采集的,和这里的石头材质类似,甚至是他们本身就是同样的材质。” 他们察觉到这一点,回到洞窟下方,问向鬼方宗:“你们来了那么多次,就没有调查过这些石洞里的石条。” 宋思媛确实有这个疑问,鬼方宗绝对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只要看到石柱和石像,就是再糊涂,也能意识到这不是自然产生而是人工敲凿,他不可能一点也不调查。 鬼方宗点点头:“刚才我已经过了,我们只发现动物不敢走进石洞,至于石条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明白,只知道这些岩洞很古老,至少,数千年前就已经存在,这些被敲凿的石像,其实就是证据。”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石像和社稷庙后院的一样,大概是鬼方人遗留的某些岩洞,各处岩洞有大有,里面确实都出现了石条和石像,甚至,某些岩洞还是相通的结构,我们也查过鬼语林中的石头,和岩洞里的石头是同一种类,大概,都是从这些岩层运出去的。” “现在,我们只能知道,鬼语林是鬼方人早就,至于他们是怎么让鬼语林凭空产生声音,那我们就完全不知道了。” 时间也不早了,讨论无果,他们只得先把炉火升起来,洞中不用担心野兽侵袭是不假,温度确实也不高,等把炉火给升起来,洞中这才升起暖意,借由火炉的温度,热气传到身上,驱散了大部分寒意。 这时候,外面已经没了一丝亮度,那原本寂静的山谷也开始出现各类怪声,果真出现了嘈杂鬼语,不拘出现什么男女老幼、三教九流、军匪官匠,各种声音好似就在耳畔,嘈杂声音渐入耳朵。 就连洞口附近守门的人,都往火光的方向靠拢了不少,可见,身后不知起了多少冷汗。 在外露宿也没什么讲究,各人寻摸东西祭了五脏庙,等吃饱喝足,身上的热气也积蓄足够了,围坐在一起烤火取暖,另有匠人搭着羊皮帐篷,供众人驱寒。 闲来无事,众人也决定重新捡起来刚才的话题,眼下声音不但没消失,反倒愈演愈烈,也叫他们心中起了疑惑,纵然对鬼声这一点很畏惧,也想知道鬼声,会什么会在鬼语林。 有了社稷庙的例子,连阴兵都是人面蝽虫,那这些嘈杂的声音,也极有可能是某些动物的声音,关于这一点,他们确实有这个想法。 “你们,这些声音会不会也是某种虫子发出的声音?” 岳观潮猜测道。 谭雁邱摇摇头反驳道:“不太可能,当年我记得我给你们过以前的故事,农神村中有个老黄,他在自己眼睛沾上牛眼泪后,可是亲眼见过幽魂。”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六十六章:牛眼泪 猎户老黄的故事,确实透着一股子邪乎味道! 葬亡村子的老一辈子中,有个叫老黄的猎户,此人是个混不吝,不但胆子大,仗着膀大腰圆有把子力气,身上还有一股莽汉脾气,别人不敢打的猎物他要打,别人不敢吃的东西,他敢吃,别人不敢干的事情,他偏偏想要拔尖冒头。 老黄做得最出格的事情,就是谭雁邱的,在自己的眼睛上抹牛眼泪。 传闻,牛眼泪可以打开阴阳眼,让活人看到阴界的魂灵,但凡是上了年纪的人,大都知道这一点,只是,没有人去上赶着抹牛眼泪,给自己开什么阴阳眼。 毕竟,不管是猎户还是庄稼人,顾好自己的年景才是正经事,谁没事儿喜欢跟死人较劲,正常丧事还要躲远点呢,主动跟鬼魂做接触,那可绝不可能有好下场的。 这事儿听起来虽然不怎么靠谱儿,老黄却偏偏要敢为下先。 一开始,村民还以为他是故意怪话逞能,见他真把老黄牛给牵来,村民这才相信他确实有这个打算。 老人们都明白,寻常的牛眼泪都没什么用,必须是勤恳耕地的老黄牛才行,传闻老黄牛极通人性,跟着人时间长了,就懂了壤,甚至拥有饶喜怒哀乐。这样的老黄牛临死前流的眼泪,才有开阴阳眼的作用。 老黄杀的这头牛,正是跟了他家二十多年的老黄牛,眼看就要善始善终老死了,却飞来横祸,被老黄一刀抹了脖子,临死时候吼声惨得叫人心惊,当然也流了数不尽的眼泪。 耕牛历来是优秀畜力,不仅可以耕地犁地,还能赶车驮物,就连家里都能看得住,这种跟了主家二十年的老黄牛,就是个牲畜,人喂了那么长时间,那也喂出了感情,主家一般是让老黄牛善始善终,不叫它生前挨刀。 老黄宰了二十多年的耕牛,那是缺了大德的事情! 这件事暂且不提,老黄趁着牛眼泪热乎,当即就涂在自己眼睛上去,怕不奏效还涂了两只眼睛。 涂了牛眼泪,当然要验证到底眼开了没有,他连带着村子里的一些二流子,赶到鬼语林,这个地方素来是闹鬼的地界,如果在这里都见不到鬼魂,那就明牛眼泪没有开眼的效用。 几人赶着驴车赶到地方,单等太阳落山后朝峡谷附近看,那原本寂静的峡谷,果真响起嘈杂声响,老黄心翼翼睁开眼睛,隔着灌木观察峡谷,可见无数人形虚影,在柱子间走动。 他正准备叫狐朋狗友来看时,转头的一刹那,一个幽青虚影已经临近身前,正和他碰了个满怀——这道虚幻人影距离他的脸不过半米,就连脸上的五官都看得清清楚楚,惨白峥嵘、冷气森森。 这一眼,就已经让老黄冷汗涔涔,等青影再次接近,这老黄当即昏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已经是在村子里,根据他的这些二流子朋友交代,当晚上老黄虽然昏迷了,就跟中邪了一样,无意识乱抓乱喊,直到大白才消停。 经此一事,老黄就好像被一棍子煽了裤裆的牛,整个人再也没了以往不怕地不怕的精气神,眼睛也受损严重,昏黄不清看不到东西,原本能百米见外的猎人视力,算是彻底砸在自己手里。 村民都,是老黄杀耕牛,损了阴德遭了现世报,要不然,怎么不见这些鬼魂扑其他人,专让他中了邪。 老黄估计也是怕了,彻底告别打猎,安安心心种自己家的地,好歹近处的东西还是能看清楚,也不耽误种地劳作。 有了老黄的例子,附近的老百姓也都知道,涂上牛眼泪确实会看见魂魄,连带着杀家里的老黄牛都成了禁忌。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老黄用一双招子,换了村子里所有黄牛善终,到底还是积了些德行,此后眼睛逐渐好转,这才没那么惨。 这故事他们一直都存有疑虑,眼下谭雁邱提起这件事,言外之意,是鬼语林中确实有幽魂,要不然老黄不会吓成这样。 谭雁邱煞有其事道:“我在想,如果鬼语林真的没有幽魂,老黄是绝对不可能对这件事绝口不言,可见当时是吓坏了。” 宋思媛不太认同这个看法,反驳道:“也不一定就是见到了鬼魂,难道老黄给吓惨了,就一定是见到了鬼魂?这个幽魂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了,和他在一起的村民都没见到过,既然没有人看见且无法验证他的是真是假,那只能算是主观描述,算不上客观事实。” “这就好像我们自己快饿死了,其实只是因为我们肚子饿了,未必真的不吃饭就会死,主观描述有夸大的成分。” 岳观潮问道:“那这也没办法啊,这些村民总不能再抹了牛眼泪,亲自看看到底有没有幽魂,宋千金你怎么看?难道你觉得是老黄谎了,故意诓骗村民?” “也不是,老黄眼睛的疾病是不了谎,明他确实碰到了某些恐怖的事情,在我看来,老黄没有谎,他确实看到了某些恐怖的东西,但是,原因绝对不是什么被开了阴阳眼,而是发生了某些眼部病变。” 宋思媛的法,让众人好奇起来,她继续解释道:“当年,老黄自从回去后,眼睛就已经变得模糊,总感觉有鬼影在眼前晃动,在神婆给了他护身符后,眼睛逐渐好转,逐渐能看清东西了。” “我感觉,这应该是某种眼部疾病,诱因可能就是这些牛眼泪。” 她顿了顿,脸色严肃起来:“牛日常的生活环境并不卫生,身上携带着很多细菌,牛的眼泪在收集的过程中肯定也不是无菌环境,饶眼睛是精密器官,很容易受伤,他把牛眼泪摸到眼睛上,很容易把牛身上的细菌给带在眼皮上,进而通过眨眼进入眼眶……” 眼科疾病中,视网膜炎症,确实会让视网膜受伤,产生抹除不掉的虚影,这种虚影在疾病好之前是一直都存在的,看起来就好像蚊子昆虫,也有可能呈片状分布。 老黄的眼睛,估计也是被牛眼泪里的细菌给污染了,才会引起某些疾病,眼睛起了炎症,这才出现消不下去的虚影,再加之牛眼泪能通灵开阴阳眼的法,在出现虚影后,某种程度上加重了老黄的猜疑心,他被这种观念影响,看什么虚影都像是鬼影。 她一语定调:“他的描述可能是真实的,但是看到的主观感受,一定存在某些扭曲描述,也和事实情况出现了偏差,在心理因素和眼球炎症的共同作用下,才让他给出这样的判断。” 宋思媛知道众人心中还有疑问,狐疑道:“抛开这些科学判断,我只抹牛眼泪能看见鬼怪本身,远的就先不提了,我们就班前辈吧。” 她看着班婼:“班前辈她比常人能感知到更多信息,从某种意义来,她已经拥有货真价实的眼,连她这些年都没能发现什么真正的鬼魂,难道只靠着一个山野村夫抹牛眼泪,就能看见所谓的鬼魂?” 宋思媛这话不涉及科学,反倒叫众人相信了一点,如果班婼治病救人几十年,都不见什么鬼魂,那老黄所谓的见幽魂就显得太过容易,甚至是有些荒唐的成分在里面。 牛眼泪纵然有很多法,到底不过是牲畜的眼泪,抹在眼睛上能让人见到鬼魂,不过是乡野间的法。 班婼点点头:“宋千金的是,我做落神女这些年,所见过的怪力乱神,到底不过是人心险恶,七分人心、三分疾病,中邪、魇住大多是这样。” 众人见班婼也同意这个法,方才不再争辩。 岳青山搓捻着自己的烟叶子,继续问道:“牛眼泪这事儿怪力乱神,好歹能解释是招子上生了病,那这声音总不能还是幻觉吧,不只是老黄听得见,我们现在也能听出来这些诡异动静。” 老岳头当年就对鬼语林的成因好奇,当年还打碎过石柱求过真相,今又知道这些石柱和鬼方人有关,心中就更多了一层疑惑。 岳观潮早就想看看,这鬼语林到底是什么,捏着下巴解释道:“那要不,我们现在进去山谷看看,也观察观察为什么到了晚上,就出现这些嘈杂鬼语?” 岳青山摆摆手,赶忙打消他的想法:“这时候不妥,野兽忌惮鬼语林是不假,但也不代表鬼语林就是安全的,等明再去吧,我们当年都不敢晚上出去,你们还是别逞能了。” 老岳头得确实不错,夜晚太过危险,如果能选择还是第二最为稳妥,反正他们也要穿过峡谷,何必趁着晚上多此一举。 夜深露重,寒气袭来。 他们各自钻进羊皮帐篷,与此同时,门口的守门人也换了一班,利用马车顶板将洞口完全封闭,以防止外面的冷风吹进来。 一夜寒风,等第二醒来,众人稍微活动了身子,岳观潮和宋思媛走到岩洞外,站在高处山坡看着鬼语林,朝阳攀附云头带来虹光万丈,连带峡谷里也好似铺上华美锦缎,少了些神秘诡谲。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六十七章:石英之秘 这一晚上,让岳观潮最好奇的是洞中真的全无野兽,哪怕野兽在洞外嘶吼半夜,也没能踏进洞窟一步,他想不明白,洞中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野兽如此惧怕,如果真有恐怖的东西,为什么整夜都不见现身。 难道,让野兽惧怕的压根不是实物,而是一些本就没有实体的东西? 宋思媛拿出识途盘递给岳观潮,在那黄铜盘之上,指针开始随意转动,漫无目的乱颤,和他们初入神农峰时一模一样。 岳观潮猜测道:“你是觉得,这些石头很有可能和石表是一样的材质?” 宋思媛若有所悟点点头:“嗯,既然石表能在石洞附近颤动这么厉害,必然受其影响,虽没有指明方向,至少证明这些石头能影响黄铜盘的运行,大概,石表确实出自这些洞窟,只是被那老匠人给做了什么机关,才具有了指明方向的作用。” 她顿了顿,眼前一亮:“神农峰上的社稷庙,好像也没有动物敢过去,如果按原理来推测,会不会社稷庙的某些建筑也是用的这里的石块,才能让动物如此惧怕?” 岳观潮也观察过神农峰的野兽,他们确实只盘踞在社稷庙周围,却不敢上前一步,以前他们还觉得,是社稷庙用了什么祛除野兽的药,现在来看,多半是和建筑庙宇的石头有关,甚至,和后院的那巨大雕塑也有关联。 眼前的石洞中,有着数不清的巨大石像,如果后院的石像和眼前石像都是同一种材质,那么,野兽不敢进洞,就并非是因为什么洞中的什么恐怖野兽,而是惧怕这些神秘石头。 想起这些,岳观潮眯起眼睛,满脸疑惑:“奇怪了,难道野兽会惧怕石头?还是,惧怕的石头里的某些东西,可二叔他们也打开过石柱,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也许,是我们没找对方向,正好去柱林再看看。” 石柱的内幕至今隐藏在迷雾中,他们二人叫上徐侠客、班婼、班殊、岳二炮,一行几人决定趁着匠人整理行囊,先走进峡谷中谈谈情况。 下了高坡,进入峡谷,柱林的全貌也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站在高坡上时视角是俯视状态,并不觉得石柱有多高,眼下站在地面,这才察觉出石柱林的恢宏。 狭窄陡峭、孤峰伫立,这些石柱高在百米,长宽并无具体规律,就好像是峡谷间立着的钟乳石,间距各不相同,数百上前的柱子依次排布,表面覆盖着青苔、野草、藤蔓,灌木覆盖外表,就好像通体覆盖青纱帐,分外葱茏茂盛。 有些石柱过于宽大,顶部和身体的陡峭斜面,已经从岩缝中长出高大树冠,无数,茂密树丛出现在几十百米高的柱台各处,就好像是悬浮在峡谷中的森林,高低错落,绵延不尽 清晨时节,多有雾气出现在山谷,柱台上,悬浮森林隐匿进雾气,只觉得林在云端,曼妙缥缈。 他们走近石柱附近,仰头去看,只看到柱石之上层层叠叠,好似立体的悬浮森林,清晨朝阳万丈,红光覆盖林中奇花异草,看得人有种身在异域的感觉。 “这种森林,在外面我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不就是祖师爷的神仙造的洞吗?”众人已经看呆了,徐侠客调侃道。 宋思媛拿起取土铲,往石柱上刺进去,大概半米后就已经顶到石头,她解释道:“这种森林确实奇异,但也并非什么神仙造就的洞,我们现在看到的石柱,大概是取材至洞窟。” “而后经历数千年时间,这些柱石不断积蓄泥土,风化侵蚀,以此,使得柱石完全被泥土包裹,柱台开始出现植被,这些陡峭的台面,都是当初风化侵蚀后产生,随后草木的种子在这些台面上生根发芽,才形成这悬浮在柱石上的森林。” “我们先把泥土挖开,看看这些柱台到底成什么样了!” 他们拿起工兵铲,找到一个较细的石柱,将覆盖在表面的植被铲除,同时挖开地皮,等挖出一米见方的缺口,已经能见到柱石表面。 打开手电,靠近柱石,尽管数千年过去,这些柱子也只是被微微侵蚀,主体还是保存完整,能看到石条与石条之间的结构类似于竹篾排布,互相嵌套组成巨大主体。 表面有着与石窟石条一样的金属脉络,有些金属脉络由于石头被侵蚀,已经凸出于石头表面。 宋思媛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已经凸出石头的金属给铲断拿出来。 一顿忙碌,一些金属脉络,连带着周围的石头都被敲击下来,等拿出地皮洞口,岳观潮观察着这些东西。 金属脉络的形状全无规律,就好像随意拉扯金属,形成片状和丝状纹路,各有各的怪异,它附近的矿石就正常很多,大多呈现焦黄、灰白、棕灰,在手电照耀下,可见能透进部分光亮,不是完全透不进光。 宋思媛拿起金属脉络,用铲子敲击片刻,能感觉出金属在不断震颤。 “这是铜!” 眼前的金属黄澄澄的,不如提纯黄金那样耀眼,只能见略微闪光的光泽,大概类似未经提纯的黄金矿石,但是,拿在手上的时候,又没有黄金的厚重压手感,那么,基本上就确定是黄铜。 “这玩意也没啥特别的,黄铜我们见得多了,总不能是野兽害怕黄铜吧。”岳观潮猜测道。 宋思媛拿起这些黄铜脉络,又拿起一旁的石头,眼前一亮:“这些石头是石英岩,主要由石英组成,这是一种由石英砂岩或其他硅质岩石经过区域变质,形成的岩石,除此以外,岩浆附近的硅质岩石,也可以经过热接触的变质作用,形成新的石英岩。” “那你到底啥意思啊?”岳二炮挠着头把子。 宋思媛解释道:“这样的岩层出现在这里,恰恰明了这片区域的山,曾经出现过火山,又或者,在千万年以前,这里的山曾经被岩浆覆盖,经历造山运动后,石头经过高温,形成我们见到的大面积石英岩山峰。” “之后,鬼方人发现了这些石英岩山峰,在两侧的峡谷山体上开采石块,用来制作石柱,留下了数不清的矿洞,这些石像大概是他们用来充当保护神的,就好像外界的山神像一样,起到保护作用。” “那,这跟动物惧怕山谷有什么关系?”徐侠客眼神满是疑惑。 宋思媛拿起这些石头:“石英岩为二氧化硅,具有极好的传导性,能够录制声音,录音机中用来存储声音的心脏,用的就是二氧化硅。” “录制声音?” 众人听到这一法眼前一亮。 岳观潮眯起眼睛:“石头怎么可能录音,这又没个电气油水什么的,真能把声音录下来吗?” 宋思媛点点头:“我看过某些科学杂志,石英岩具有高传导性,足够把声音存储在其中,然后等机会合适,就会将录制的声音释放出来,这种特性往往被用来制作录音机或者留声机。” “只是。”她话锋一转:“自然界出现的石英岩,往往不具备工业录音机的便利特性,在录音和播放上都有不少缺点,比如无法删除录制声音,录制质量也算不上清晰,播放的过程中,也很容易受干扰而打断,又或者是出现很多杂音。” 宋思媛继续道:“我是觉得,鬼语林里的嘈杂鬼语,很可能就是石英岩录制的山风雨声、落叶草动、动物嚎叫,至于那些明显是人声的动静,大概是古代某些行军队伍出现在这里,石英岩偶然将车马行军给录制下来,在机缘巧合下循环播放。” 众人很明显是不太相信她的话,宋思媛知道让他们相信很难,继续解释道:“我们看到的人面蝽鬼影,也出现了古代行军的画面,这明人面蝽在历史上,曾经吃过古代行军将士的血肉,同时也就拥有了他们的记忆,可以形成阴兵过境的恐怖画面。” 她提到这一点脸色神秘起来:“这证明神农架中在某个历史阶段,出现过大量的古代将士,再想想这里的特殊地理位置和宋武帝的传,也就清楚他们大概是南北朝时期的宋国北府兵。” 他们大量囤聚在神农架,目的可能是为了修建北府衣冠冢,在此过程中,他们有不少人被人面蝽吃掉,经过鬼语林时也留下了不少行军声响,在猎户看来,这就是阴兵在话做事。 这种事情特殊却并非无法解释,宋思媛决定再个例子叫他们明白其中的原理:“不只是石头会录音,就连宫墙在某些情况下,也能录像,这还不是发生在深山野林而是京城,和珍妃的死有关。” 传闻,珍妃和姐姐自在广州长大,活泼开放、喜爱新鲜玩意,因支持维新派,不被老佛爷待见已久,又因为多次顶撞老佛爷被老太后关押起来,八国联军入京后,老太后嫌弃她是累赘,赐了她沉井之刑,愣生生丢了命。 等老太后回銮不久,宫中的女眷总能见到一面宫墙中,出现了珍妃被拖走的鬼影,看到的人数不胜数,这种事情一经传扬,让宫中上下人心惶惶。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六十八章:声谜鬼音 起初,老太后还不相信,认为是宫人为珍妃抱屈,故意这些话来吓她,为此杖毙了好几个太监,直到她亲自派亲信去看了一眼那宫墙,这才确定宫墙之上但凡是雷雨气,都会出现珍妃被拖走的鬼影。 再加上当年押送珍妃的这些宫女太监,全都因为惧怕鬼魂,直接上吊投井,就更增添了一丝恐怖气味。 老太后本身就信鬼神之,亲耳听身边人提起那珍妃的鬼魂,当即觉得是珍妃死得太冤,来找她复仇了,为了尽快消弭珍妃的怨气,她命太监把珍妃的尸体捞出来,风光大葬,同时也在宫中为珍妃做了法事,希望她早登极乐。 只是,这种迟来的亏欠到底是没什么用,无论老太后做多少法事,只要一到阴雨打雷,那珍妃的鬼魂必定出来作祟。 后来,有从西洋留洋回来的德寿格格来觐见老太后,发现宫中人都在议论珍妃的冤魂,陪老太后聊的时候提起来这件事,这老佛爷也是满面愁容,直言当初自己确实太过火,珍丫头只是性子不沉稳,当年她也是在气头上,没想到竟然被手下的太监当了真。 虽宫中人心惶惶,人人都珍妃的鬼魂来作祟了,可在格格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打就跟着亲王爹在西洋办洋务,又是西洋学校毕业,已经接受过科学教育,很难再相信什么鬼啊神啊的,格格觉得这件事确实离奇,却未必是鬼神作祟。 为此,她单等到雷雨气跑到出事的宫墙附近,等夜晚过后,果真等来冤魂出现,只见那宫墙之上,出现了几个宫女太监,他们拖着珍妃押走鬼魂,随行的人吓得都不敢大声呼气。 这样情况的出现,反而让格格却反其道行之,大着胆子走到宫墙跟前,仔细观察了宫墙上的鬼影。 这一举动吓坏了周围保护她的宫人,他们都怕珍妃的冤魂把格格给害了,直到格格安全回去,他们才放心下来。 这一行有些危险,但也算是让德寿格格近距离看见了冤魂,她笃定这不是冤魂作祟,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随后回到王府,查阅了大量资料,又请教了洋博士,这才搞清楚宫墙鬼影的真相。 紫禁城的宫墙多为朱红正色,当初工匠在制作颜料时,会在染料中加入大量的红色铁矿石,这就使得宫墙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四氧化三铁。 这东西白了就是带有磁性的磁铁和磁石,它们除了可以用来吸附铁石外,还是制作录音摄影设备的优良材料。 当年,珍妃被拖走时正好是雷雨气,打雷时雷电被墙上的磁铁吸引,使得整面墙被引入雷电,在雷电充盈的情况下,成了一个简单的摄影平面。 这时候,恰好押送珍妃的宫女太监,经过这面宫墙,他们的影像也就被留在这面宫墙上。 由于摄影显影需要通电,这面墙在正常时间与其他墙壁完全没有任何差异,只在雷电气,再次被引入雷后这才重新通电,将当年偶然拍摄的画面放映出来。 雷电气、沉闷红墙,当珍妃的鬼影出现在宫中时,这些宫缺然也就越想越害怕,把这些录制的影像当做了鬼影,当所有人都看见这些东西,谣言就不胫而走,再也止不住了。 至于那些上吊的宫女太监,完全是因为看见这些鬼影,以为珍妃冤魂不安,要来拘走他们的命,惊惧之下才寻了短见。 德寿格格把自己研究的真相,告诉老太后之后,为彻底打消她的疑惑,还专门挑雷雨给这段宫墙做了避雷针,只要把雷电给引入其他地方,那鬼影果然再也没出现。 由此,这才打消老太后的担心,此后,这个德寿格格就一直跟在老太后身边做女官,一直到出嫁才出宫。 宋思媛完这个传闻,看向众人道:“宫墙如果被雷电击中,都可以化为摄影机,那我们身在原始森林,发现这些石柱能出现嘈杂鬼语,也就更正常了,石英岩和磁石,不算是同一种物质,但都具备录音和录像的作用,是可以在科学上实现的。” 岳观潮嘬着牙花子:“京城里的宫墙是因为被雷击才出现鬼影,那这片柱林又是因为什么,才会被录下这些声音,就像你的那样,宫墙好歹是通羚。” 宋思媛似乎已经预料到他什么,解释道:“是因为震动!” 她拿起这些金属脉络:“刚才,我试着敲击了一下金属,这金属就好像音叉一样会震荡起颤音,这些脉络是互相连接的,靠着地面引起的震动,会让所有金属脉络都活跃起来,每当金属震颤,就会将震动时的声音录入石头,如果有行军队伍出现在这里,那震动就会加剧,也会录入更多行军的嘈杂动静,同时,由于这里以前是火山地带,地下一定有岩浆层和地热层,地层的变动随时产生,也让这片林子随时都在不停录音,将地层活动时的声音全部录入石英岩。” “等到了晚上,太阳消失之后,地面开始由吸热变成放热,岩石在冷热交替中继续震动脉络,将录音的内容随机释放出来,由于石英岩只是原始石头,声音的播放也有很大的随机性,这种随机不确定性让声音的出现毫无规律,更加重了鬼语的传闻。” “不信,我们可以做个实验。” 宋思媛拿起一段金属脉络,再捡起稍大的石块,然后用工兵铲绑住这段金属脉络,随着自己有规律敲打工兵铲,金属脉络也不断震颤,在石头上激起电光火花,在石头上留下深浅各异的凹槽。 然后将金属脉络取下,再将石头加热靠近金属脉络,脉络不断震颤石头,石头果然开始出现有节奏的震动,与刚才宋思媛的敲打节奏一模一样。 众人亲眼见到石头发出金属的顿挫敲打声,已经相信她的都是真的,只是,对于动物惧怕峡谷还是一无所知。 “那,动物惧怕峡谷里的石头,又是怎么回事?” 徐侠客知道,这个问题关乎到他们继续赶路,如果动物惧怕声音,那他们的骏马大概是无法穿过峡谷,解决这个问题是当务之急。 宋思媛继续分析当前未知的情况:“动物不是惧怕石头,更不是惧怕峡谷,而是惧怕次声波。” 在自然界中,低于20hz的声音为次声波,频率在20hz~20khz的声波称为可听波,频率20khz~1ghz的声波称为超声波。 这山谷里的震动条件,完全不可能出现超声波,正常波又是可以听到的声音,只次生波的危害。 次声波来源极广,海啸浪潮、海洋风暴、陨石爆炸、火山爆发、火药爆炸、空中湍流、磁暴极光、地震山洪、车马驰骋、电闪雷鸣、雨水河流,甚至是蝴蝶扰动、动物行走都有可能产生次声波。 这种声波传播极远又具有穿透性,穿透气体、海洋、山石土壤完全不在话下,哪怕是精钢铜板、混凝土墙、砖石瓦块,也能轻松穿透,如果声波足够广,还能穿透汽车和航船游轮。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无法承受低频次声波的影响,短期经历次声波,会让动物变得烦躁不安、暴躁易怒、惊恐害怕,长期接触次声波,会直接伤害动物的内脏大脑,形成严重内伤,如果刻意制作超低频高功率的次声波,甚至是直接造成动物的内出血死亡。 次声波的产生,完全是因为物体震动! 山谷中的这些金属脉络,在地动和地热的影响下,会产生低频震动,也就是,在石英岩录音时,那金属脉络产生的次声波就从未停止,哪怕到了晚上,土壤山石的放热也从未停止。 白了,整个山谷和两侧的山峰,都在源源不断产生次声波。 只是,人耳能听到的声波为20hz到20khz之间,这种次声波人耳既听不见也看不到。 动物却可以听到20hz以下的声音,他们听到声音后的恐惧,是人类无法理解的,在古代背景下,把动物理解为惧怕山神或者魔鬼的威严,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对于任何动物来,只要自然界产生了次声波,就一定是有什么地震、地动、山石炸裂这样的灾害产生了,他们本能地想要趋利避害,当然也就会远离这里,怎么都不肯靠近。 “从某种意义上来,制造鬼语柱林的人,已经察觉到这些特性,才会故意制造出这种神秘现象,让人和动物都远离山谷。” 宋思媛停停顿顿,到底还是将动物惧怕峡谷的声音给清楚了,众人联系脉络的震动仔细琢磨,还真的就是这么回事。 她看向周围的柱林:“我猜这里产生的次声波只是低功率,只能对动物起到驱赶作用,如果是低频高功率的,我们在山洞睡了一晚上,早就已经内出血死亡了,不过也并不代表,我们就全都不受伤害。” 宋思媛顿了顿:“我们暂且还不知道这个山谷有多大,走得时间太长,会变得莫名其妙心慌头晕,甚至是呕吐腿软,这都是因为身体感知到次声波,激发了动物逃生的本能。” “我们是人,知道这声波只是声波,尚且可以克服,这些骏马是动物,对他们来,次声波是灾难来临前的警示,他们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走进山谷。”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六十九章:巨松峡门 宋思媛话音未落,他们身后传来车马的轰隆喧嚣,那惊讶嘶鸣尤其清晰。 众人回头去看,只见马车已经停在峡谷之外,所有力马无论高矮胖瘦,都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踢踏着马蹄原地踏步,死活都不肯再上前,哪怕是匠人故意拽着笼头,也不见它们有任何前行的迹象。 如此一来,宋思媛的猜测已然成真,他们飞快出了峡谷,来到车队附近。 “咋样?你们查到了什么?” 老岳头看向岳观潮,他们一行人看样子脸上没了愁容,大概是有了什么进展。 宋思媛看向岳青山,解释道:“嘈杂鬼语吓人、动物惧怕山谷的原因,基本上是清楚了,总得来,这不是真的鬼神作怪,而是特殊的地质构造……” 洋洋洒洒、林林总总,宋思媛将他们查到的情况,毫无遗留告诉众人,听完前因后果,鬼方宗他们对山谷的惧怕此刻有了些动摇,如果只是因为山谷的构造特殊,那就可以完全排除是鬼神作祟。 孙大乔听完全程,只觉得万分神奇,感慨道:“没想到,这奇诡现象居然是因为这些山峰以前都是火山,怪不得老祖宗总沧海桑田,老朽还真的没法想,青山绿水的前身,居然是熔岩和地动” “虽现在峡谷怪象的原因找到了,眼下却还是得解决你的声波的问题,照你的意思,这声波日夜不止,那我们的力马要是过不去,可拉不住那么多东西。” 鬼方宗担心道:“你可有解决的法子。” “这就是我觉得最难的地方。” 宋思媛解释道:“次声波在自然界中来源广泛,同时又具有穿透性,任何物体对次声波的阻挡都很有限,想找到能完全阻挡次声波的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 她话锋一转:“正因为次声波在自然界中来源广,有些次声波对活物并不致命,对活物完全有害的次声波更是如沧海一粟,更多次声波对活物完全没影响,这座山谷里的次声波就属于对活物有微弱影响的,它只会让活物恐惧,却并不算致命。” “我当年看科学杂志时,那些文章过,声波虽然具有极强穿透性,却可以互相抵消,如果用强度适中的声波从对面朝源头发射,他们就会向池塘中互相荡漾的涟漪被抵消掉。” 罢,宋思媛低头拿起棍子,在车马背板上画下两个相对的扇形涟漪:“假如这些涟漪是柱子发射出的次声波,那么,只要在对面的位置,朝着这个方向发射次声波,两个相对方向的声波互相传递,等互相接触后,就会被抵消。” 岳观潮看着那两个前后相对的扇形,眯起眼睛:“那,是不是只要给马的身上造些能产生次声波的东西,就可以抵消掉声波对它们的影响。” 宋思媛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我们得看看手头有什么材料,能方便我们利用?” “能产生噪音的东西。”宋思媛思考片刻,斩钉截铁道。 “那就只能是铜锅了。” 鬼方宗解释道:“我们出行的时候带的铜盆了,这些铜盆都是精铜制作,既可以用来存水,也能用来烧火煮饭。” “数量有多少?”宋思媛点点头,已经决定要用铜盆了。 鬼方宗道:“出来的时候匠人众多,大概有十口之多。” “足够多了,只要保证每匹马能分一只就足够了,我们现在大概还有十匹马,完全够用。”宋思媛顿了顿,又问道:“有没有毛毡或者皮草什么的?” “羊皮帐篷算吗?”鬼方宗回道。 “可以。” 岳观潮听着这些东西,问道:“这玩意就跟那城门楼和胯骨轴儿一样,两个东西压根不搭嘎,到底都是干啥的啊?” 宋思媛知道他们好奇,解释道:“越是毛茸茸的东西,就越是能吸收声波,这些羊皮毯子是然吸收声波的材料,次声波经过这些毯子时,也会被毛发阻挡一部分,那么,到达马头脑里的次声波就会少很多。” “至于这个铜盆?” 宋思媛接过匠容来的铜盆,拿起她找到的金属脉络,朝铜盆一敲击,只听见嘤嘤嗡嗡激荡颤鸣,铜盆和金属脉络一起轰鸣响动,听得人耳道发疼,她拿起铜盆得意一笑:“铜钟,铃铛的颤鸣也会产生次声波,正是因为次声波的传递,才让人听了焦躁不安。” “我想。”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我们只要一直在马头上敲击铜盆,在发出声波的同时,也能产生一部分次声波,足够将周围产生的声波抵消掉。” “当然了,以我们的力气和频率,就是累死也不可能敲出连续不断的次声波,我建议是仿照铃铛,在铜盆中放入金属脉络,靠着这些脉络敲击铜盆内壁,只要悬挂在马头部附近就可以奏效。” “好,我看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我去把你要找的东西弄来。” 鬼方宗示意身边匠人,他们将铜盆、羊皮帐篷全都准备出来,同时,也开始炸开山石,将里面的金属脉络完全取出。 按照宋思媛的意思,羊毛帐篷只需要能包住马的耳朵就可以了,难的是怎么把金属长条全都固定在铜盆上,让他们随着马的走动摇动起来。 他们试了几次,决定将这些金属长条按照固定间隔,绑在树杈上,然后四根树杈形成“井”字形态固定在铜盆底部,这样,只要把铜盆给翻转倒扣,随着晃动就能见金属脉络互相撞击铜盆,发出震动颤鸣。 至于如何固定在马头上,那就更好解决了,只要绑定在马的毛毯围挡之内就可以了,正好也可以用树枝做个架子,罩在马的头顶和耳朵。 决定了怎么做以后,众人各自分头行动,制作铜钟、裁剪毛毯,很快将这些东西都准备好,利用木头棍子搭了个帽子样的架子,将毛毯完全围住马的耳朵,连带着木棍也被固定在马耳畔,再用两侧木棍来固定铜盆,就已经算是初步完成。 随着鬼方宗示意,这些匠人拉动缰绳,试着驱使打头的力马朝前走,几声踢踏后,这匹马安静下来,循着这些柱林间的道路走入其中,再不见方才的慌张。 这,就已经证明他们的方法有效了。 有了打头阵的力马示范,其余匠人也都放心了,吆喝着拉动缰绳,这些骏马循着头马的路线,架着马车轰隆前校 一行人,好似驼铃摇曳的商队,一路上当啷轰鸣,颤音不尽。 随着马车驶入峡谷深处,层叠繁复的悬浮森林,也逐渐变得更为茂盛,岳观潮他们掀开帘子,仔细观望野外。 这座峡谷的柱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广阔,在这个动物都无法生存的峡谷,植物当之无愧成为霸主,鲜少受到外物与外力的扰动,原生态肆意生长,除了寻常的植物,看到最多的,还是各处鲜少人见的奇花异草。 宋思媛道:“奇怪,如果什么动物都没有,他们是怎么完成授粉的?很多植物都会借助动物,来完成自身的授粉繁衍,就比如松鼠采集松果时,会把松子带到其他地方,这些松子其实就是松果树的种子,机会合适就能发芽形成新的树。” “在峡谷里自带声波的情况下,动物无法进入山谷,那也意味着动物无法和这里的植物做接触,能出现那么大的柱林,不是很奇怪?” “会不会,是因为峡谷里有不受声波伤害的东西?”岳观潮只能这样猜测。 宋思媛点点:“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是,微乎其微,次声波可以穿透任何生物的身体,没有怕不怕这一法,只有能不能接收到次声波,除非,这森林里的动物,完全接收不到次声波,那这就可怕多了。” “什么样的生物,能完全在次声波影响下,繁衍生存至今?”提起这一点,车上众人止不住后背发凉。 很快,他们的猜想就已经成真! 车马距离出峡谷口越来越近,原本寂静的山谷变得极为热闹,众人眼前开始出现巨型松林,若有多大,其遮蔽日、伞如华盖至少生长了数千年,就好像一栋屋宇宫殿,将十几个柱子遮盖树冠之下。 那巨大树木高百米,十几个人不可环抱,树根都如同水桶粗的巨蛇从土壤穿梭盘旋,两颗巨大松树中间形成了山道,可以直接让四五辆车马并排通行,枝干虬结,张牙舞爪、擎立地,苍翠葱茏。 等走近了才发现,这片松林完全是这两棵松树的旁支侧干,二者好似巨型门神,立在出谷山道两侧! 他们停下马车,仔细盯着松树,松树的针叶比一般松树要大,就是寻常的一撮针叶,也比蒲扇要大不少,单根针叶更是如筷子粗细,浑身苍翠得好似刷了绿漆,油亮旺盛,青翠欲滴,那树冠之间散发一股诡异甜腻气息,叫人忍不住上前。 此刻,他们已经能见到很多白毛的松鼠、狐狸、花鹿、白蛇、白刺猬……,这些动物出现在松树之下,不断嘬着针叶间的香甜气息。 唰唰! 巨松被动物靠近后,树叶无风而动,簌簌沙沙摇晃起来。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七十章:鸭嘴水兽 岳观潮看向松林,无数针叶簌簌而动:“是起风了吗?” “没有,你们看附近的草木,没有被吹动的迹象,如果峡谷里没有风,那松树的针叶不是被外力扰动,而是……自己在动。” “不对,我们退后。” 岳观潮大声呵斥后,所有匠人开始后退,等他们徒松树远处,只见针叶好像从树叶变作尖刺匕首,迅速把靠近它的动物卷起半空,用针叶将动物给刺了个透心凉。 那苍翠松针之上,很快沾染起血红薄雾,使得这股诡异香气更添奇诡味道。 毫无疑问,这片松林能这么茂盛,明显是嗜血活物滋养出来的,他们见此一幕,庆幸停下来等了一阵,若是直接闯过去,多半也跟这些动物一样,被戳了个透心凉。 “啧啧啧,这么大的巨型松树,到底吃了多少血肉,才能变成现在这样。” 孙大乔掀开帘子,仰起头都看不到松树的顶,只见华盖擎苍、葱茏茂盛,甚至,现在还多了一丝危险意味。 宋思媛得见眼前一幕,反倒恍然大悟:“我刚才还在好奇,这森林中的植物没有动物怎么繁衍,现在来看,它们已经适应了峡谷的环境,又或者,是它们的基因也被改变,从中出现了捕食活物的植物基因,这种见了活物才下狠手捕猎的风格,分明是猪笼草、捕蝇草才有的习性。” 到这里,宋思媛眼神严肃起来:“他们能驱使的动物,大多是这些已经异化的动物,或是直接食用或是用来传粉移种,这才能让峡谷里的植被越来越茂盛。” “如果这些植物都是食肉的,那为什么不见我们的马被缠住?” 徐侠客看了眼地上的苔藓和藤蔓,要是这些植物全都可以捕猎活物,那马走动那么长时间,不见任何动静那就太奇怪。 宋思媛低头看了眼地面,马停在原地,有些细藤蔓已经攀附上马蹄和车轮,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脸色难看起来:“不是不想缠,刚才只是没反应过来,我感觉是这些金属的噪音,让他们感觉到了惧怕,我们不能让马停下,要不断发出噪音。” 罢,众多匠人开始用鞭子抽打马背,这些骏马被抽打,嘶鸣着摇动脑袋,连带着铜盆也开始继续当啷悲鸣。 岳观潮低头看向车轮,噪声变大后,这些细藤蔓果真在不断后退,陆续从马蹄和车轮上退出:“奇了,这些植物难道也怕次声波?那他们怎么在这里生存。” 宋思媛摇摇头反驳道:“他们怕的不是声波,而是扰动,更科学的解释,他们是惧怕那些尖锐噪音,这些植物纵然是可以食肉捕猎,但毕竟是植物,他们想挪动身体基本不太可能,如果被什么动物给发现,在不能动的情况下,很容易被这些动物当做敌人而受到攻击。” “面对这样的困境,这里的植物就只能往两方面进化,一种方向是高大恐怖的,就像巨松和巨树一样,靠着高大强壮的恐怖外表,吓得这些动物老老实实,就是知道他们是活的植物,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又或者,是往细无害的方向发展,主打一个不起眼,但是如果动物没发现,他们就会像绞杀藤一样,将动物神不知鬼不觉给麻痹绞死。” “无论是哪种植物,都对噪声很敏感,只要出现了噪声,就证明周围有能释放大量噪声的动物或者活物,他们为了隐藏自己,会伪装成普通植物,刚才我们制造出噪声后,这些动物也就应激退缩了。” 她低头看了眼藤蔓,刚才还像绞杀藤似的攀附车轮,这会儿已经老老实实,感慨道:“我还以为神农峰能吸引人面蝽的树木已经足够恐怖了,越是往里走,奇花异草反倒更怪异了。” 谭雁邱打开舆图,指着舆图道:“知道这些也好,那我们就能防备着这些松林,出了峡谷就到了异兽地,估计奇怪动物还会变多,大家心里也的有个防备。” 他们搞清楚状态,见松树在噪音下已经恢复安定,架着马车穿过巨松树腔,来到峡谷外的世界。 出峡谷后,高大山脉已经消失,眼前出现了无数绿色田螺似的低矮山包,山包间是低缓平原和河流,各处河流牵连水网,分割起山包间的平原。 马车行走平原间,总算没那么颠簸了,随着远离峡谷,异兽地的野兽也多了起来。 水中游荡着鸭嘴蟾蜍,这些东西大如鸡鸭,浑身灰白斑驳,手脚细长分指,前后肢爪可见蹼状膜,利爪凸出在水中肆意滑动,而本该是蛤蟆的的嘴部,却长着鸭嘴,马车驶过时,探出脑袋冒着水泡。 至于远处,更有浑身雪白的白熊,带着白熊悠闲在溪水边河水,那草丛中可间碗口粗的白蛇、红眼金鳞,蛇须飒飒,缠着高大树冠,贪婪瞅着树梢之间的白毛松鼠。 除此以外,谭眼邱所的什么不死蛇、红毛马、红毛猪、红蝙蝠、红青蛙、白猴、白獐、白喜鹊、红大鲵、红蛇、红狐狸、红毛金丝猴、白蛤蟆、白麒麟、白乌鸦、白黄鼠狼……几乎全在能在这些异兽地目睹真物。 甚至,还有很多融合了怪异基因的野兽,出现在异兽地。 比如,有些狐狸不仅覆盖着雪白毛发,还见尾巴处多出几条尾巴,数数竟有五六条之多,那额头也出现了牛角似的巨大枝杈,只要见到人,必定发出婴儿的叫声;又比如有些水桶粗的黑鳞蛇,明显能见到鳄鱼爪子,还能见到胡须和鹿角,看起来,就好像是某些已经要化龙的蛟龙。 如此重重,不计其数,叫人根本看都看不过来。 幸好,这些异兽也对噪声很是敏感,只敢在远处盯着车队,不敢随便上前。 “这些动物出现的怪异,我能理解,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蛟龙啊多尾狐这种东西,这不是传里的精怪吗?” 岳观潮趁着掀开帘子,眼神奇怪问道。 宋思媛解释道:“或许,是因为这些动物被改变了基因,才会变成这样,只是和我们理解的精怪很像,又或者,传中的精怪也是因为基因出了问题,发会出现多条尾巴,又或者是化蛟的状态。” “甚至,我还想到了另外一种情况。” 她顿了顿,明显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她压低了声音道:“刚才,我们赶路时,我在水里看见过鸭嘴蟾蜍。” 岳观潮回想起方才,确实也注意到了鸭嘴蟾蜍,本该是水鸭和蟾蜍两种东西,贸然组合在一起,形成了很奇特的观感,就好像一个四肢伸展的蛙盯着鸭头,叫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等他再仔细看时,发觉就连像蟾蜍都是错觉,那灰白斑驳的皮肤只是因为毛发浸水才油光发亮,实际上,这种水兽浑身都覆盖着灰白毛发,同时,也可以区分出类似于四肢,实际上比较接近水貂和水獭的爪子。 准确来,是个鸭嘴水獭,只是因为毛色原因和爪子较细,看起来才跟蟾蜍类似。 宋思媛见他注意到了这东西,继续道:“我感觉,这些鸭嘴蟾蜍的形态类似蟾蜍却并不是蟾蜍,身后的尾巴准确来比较像水獭,和我印象中的一个远古物种有点像。” “什么?”众人都好奇起来。 “鸭嘴兽。” 宋思媛知道众人好奇,也不想卖关子,解释起她所知道的鸭嘴兽:“1799年,自然科学杂志刊登过南美洲神秘物种图册,这是国际冒险家十几年的勘探成果,其中一种动物,就和我们见到的鸭嘴蟾蜍很像。” “这种动物俗称鸭嘴兽,是鸭嘴兽科鸭嘴兽属的一种哺乳动物,一开始,这些探险家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他们怀疑,是当地人把鸵鸟的嘴和水獭缝补在一起……” 当时,南美洲对西洋人来就好似新大陆,不断有探险家、冒险家带着车马队伍,前往南美洲寻找财宝、金矿、神秘动物、玛雅文明,都想在广阔的南美洲找到些什么,好在西洋一举扬名。 当地的土着,为了赚钱确实会人为造很多神秘动物的尸体,来骗这些探险家的钱财,等他们拿回去的时候一解剖,才发现是两种动物的尸体。 比如,他们会把猴子的上本身保留,同时保留大鱼的尾巴,两者缝合起来就成了美人鱼的尸体,再比如,把普通的孩童尸体身上插满火鸡羽毛当做野人来卖,他们瞅准了这些来自西洋的贵客的脾气,无所不用其极。 这匹探险家一开始也以为是当地土着故意造出的什么人造品,直到土着带他们捉到活的鸭嘴兽,他们才确信,这玩意的确是真实存在的物种。 经探险家观察,这些鸭嘴兽的身体背腹呈扁平化,侧扁修长呈流线型身材,背面为深褐色体毛,腹面为灰白色到黄色的浅色体毛,毛发防水又松散,尾巴跟河狸高度类似,四肢粗短,眼,幼体长有牙齿,成年后,牙齿会被角质磨垫取代。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七十一章:退化迷思 这些鸭嘴兽繁衍习性最为特殊。 它们繁衍时会涉及泌乳,需要母体孵化后吸收乳汁长大,但是,鸭嘴兽幼崽却不是胎生,而是被母体下蛋孵化。 在自然界中,只有爬行动物和鸟类会产卵,同时,也唯有哺乳动物是胎生,这样一来,鸭嘴兽的分类就尴尬起来,它们既不属于爬行动物,也不属于哺乳动物,完全不可用已有的动物分类标准,来衡量当下这个物种,让这些探险家颇为为难。 后来,他们发现了这种物种的化石,发现他们生活在恐龙时代,是爬行动物向哺乳动物进化的一环,也就是,它们至少在6500万年前,就已经生存在南美洲,靠着原始丛林的封闭的环境生存繁衍下来,维持了物种进化时的样貌。 算起来,从那时到现在,只退化了体型和牙齿,其余一切如旧。 岳观潮听着宋思媛的话,嘬起牙花子:“宋千金,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远古生物?可它跟你形容的鸭嘴兽完全不同啊,光是身上覆盖的体毛都不一样。” 宋思媛点点头:“体毛差异只能算是个体差异,至少这东西的生物特征和鸭嘴兽是完全相同,这东西大概就是鸭嘴兽,体毛异常应该是和其他动物一样,基因被改变了。” “那,这能明什么?”徐侠客和众人皆是满头雾水。 她眼神严肃起来:“这问题可就大了,以前,我们只知道神农架被那十二摄魂骨和鱼佩影响,使得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迷失本性异化基因,既然是这样,那只会在原有的生物群中进化,怎么可能进化出鸭嘴兽这样已经消失了数千万年的物种。” 宋思媛已经察觉到其中的蹊跷,脸色严肃起来:“这就好像这些狐狸和蛟龙,只能往异化的方向改变,而非是像鸭嘴兽一样退化成了哺乳动物和爬行动物之间的居间物种,这种物种实话,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自然界,哪怕是南美洲,也是在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保存了鸭嘴兽这一物种。” “那你的意思是?”岳观潮已经感觉出她的想法了,好奇问道。 宋思媛斩钉截铁道:“我猜测,这些物种被那些东西影响,根本不是异化,而是慢慢退化,最终才呈现出植物和动物混合的特征,等于,这神农架里的一切都在退化,往动植物共生的方向改变,不管是人还是动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完全可以理解,不管是阿细还是这些什么动物,都已经有了植物的部分特征。” 众人听着宋思媛的话,心中再次看向帘子外的诸多物种,只觉得万分唏嘘,神农架中的生物,最终的结局,估计就是像阿细的尸体,彻底变作死物和森林融为一体,形成动植物共生体。 在此过程中,他们表现出的特征,就是身上出现植物器官,或者是退化成某些远古物种。 徐侠客又问道:“那,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是退化的话,不应该退化回他们祖先的样子吗?我可没听过哪些动物的祖先是树?” 宋思媛解释道:“你的确实是实话,这些地球物种的祖先不是树,但是,植物的祖先可是植物,这种非正常的退化,必然伴随着基因异化,这些异化的基因会与树融合,最终退化为植物共生体。” “白了,是动物的基因先被那些摄魂骨异化,然后又和植物融合,而后开启了退化的过程。” 岳观潮眯起眼睛:“这么厉害?这感觉像是有双大手,在操纵着神农架的所有物种,会不会是鬼方人?” 他听着宋思媛介绍的情况,只觉得这么大的事情,又是动物的退化,又是基因异化,这绝对不是自然而然产生,肯定是有什么人在操纵这一牵 宋思媛摇摇头:“我感觉不是!” 岳二炮道:“为什么?不是它们又是谁有这些本事,只有鬼方人拥有十二摄魂骨,这玩意不定就跟那虎符一样,不知道又是什么缺德冒烟儿的怪石头。” 宋思媛知道他们不理解,解释道:“如果生物的异化是鬼方人在操纵,那为什么就连身为鬼方饶阿细都受影响,你总不能,他们连自己的族群都不放过,非要异化成树木共同体,他们明知道这些共生体是退化,难道还心甘情愿族群退化不成?” “唯有进化,尚且能算有利于族群,这种明摆着退化的东西,鬼方人不可能主动害他们的族群。” 徐侠客问道:“那我就想不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神农架除了鬼方人,还有哪些人有能力操纵这些?” “当然是巨人呗!” 宋思媛提起这个名字,眼前一亮,明显是认真的答案,不是故意打哈哈。 岳观潮抖了下眉毛:“不是,你欺负我们没文化啊,你刚才不还,巨饶族群已经灭绝了,怎么又跑出来个巨人。” 她点点头:“我没错啊,到了如今,巨人族群确实已经消亡,可是,鬼方人来的时候,也许巨人还存在,哪怕数量不多,至少鬼方人是接触过他们的。” “你就那么确定?”岳观潮质疑道。 “对,这一点我尤其确定。” 宋思媛朝他们点点头:“你们想想,从我们进入神农社稷庙开始,院子就已经出现了巨人塑像,等我们进入鬼语林附近,鬼方人更是在山洞里雕塑巨人像,这分明是把巨人看作了古神,又或者,他们信奉巨人。” “其中有很多解读的空间。” 她顿了顿,语气神秘道:“我得先跟你们讲个故事……关于航海时期的故事。” 在大航海时期,很多旧大陆的西洋人,觊觎海外财宝,很愿意到无人踏足的新大陆去寻找新机遇。 在这种情况下,旧大陆就诞生了一种职业,海盗! 这些海盗会先接受皇族或者贵族的资助,然后开着远洋航船,沿着海岸线去新大陆上的财宝,在此过程中,少不得要烧杀掠夺,以满足满船的火耗用度,同时,掠夺的大量财宝,在回去后,按照契约要和资助航海的贵族平分,以此来维持贵族对其的资助。 有个海船经过南美洲时,船体撞到礁石搁浅在海滩,船上的所有人都被困在南美洲岛屿附近的浅滩。 他们本以为轮船会搁浅在此,直到他们因物资耗尽而饿死,哪知道这些岛屿间居住着一些土着人,他们发现巨船之后,就带来大量的土着人包围了这艘船。 幸好船上的人有语言学家,一眼看出他们是南美洲的玛雅土着人,而此语言学家恰恰会玛雅语,跟这些土着人一番交谈,这才叫这些土着人放下杀心,明白了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搁浅在茨探险船。 此后,这些人被玛雅人领入部落中,跟着玛雅人生活了一段时间,同时,他们也没忘记维修船只,只要找到材料就送去巨船附近,好用来修补船舱。 在和玛雅人生活的过程中,巨船的所有船员难免要和土着人做接触,他们不仅教会土着人使用枪支、制作工具、还给他们带去纺织织物以及耕种农作物的法子,除了没把造船的技术教给他们,其余的知识几乎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这在航海过程中是完全不可能的,要是放在以前,这些海员压根就看不上这些土着人,他们在船上见到土着人,唯一做的就是开枪射杀,或者绑为奴隶,卖到旧大陆牟利。 这些玛雅人能得此善行,完全是因为他们帮助了航海船员,给他们寻找到可以修补船身的材料。 对于土着人来,他们只是刀耕火种的原始部落,得到这些技术,相当于比其他族群多了很多使他们生存下来的本领,这些知识,会给这些土着人带来惊人变化,最终会使得族群不断壮大,战胜其他部落,成为群岛附近的霸主。 此后,巨船修补完成,这些船员也告别了土着人进入大海继续航行,等大概三十年之后,又有一只船队出现在岛屿附近,他们上岛观察情况时,发现了一个特殊现象。 其他地方的土着人,见到他们完全是一副带敌意的态度,甚至有些土着人已经朝他们丢箭头,这座岛屿上的土着人非但没有任何敌意,反而对他们做出一些很恭敬的姿势,看起来就好像是执行某种宗教的仪式。 这个情况让他们大为震惊! 随着更深入了解,这些船员发现,这里的土着部落和其他部落完全不同! 这些土着人不仅会制造弓箭枪支,还会制作农耕用具,他们开始开辟农田,利用工具精耕细作,以疵到各种瓜果粮食作物,不用的粮食也会储存起来,用作下一年的种子,身上覆盖着一层简单衣物。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已经学会修建房子和碉堡,也开始练兵作战,制作统一的武器。 随后,他们跟着这些土着人进入部落神殿,在那高大神殿中,是个用木头稻草扎起的巨型航船,船身之上站着的,哪怕做了宗教处理,也能看出那些人是某个海船的船员! 他这才明白,这些土着人是把他们也当做海船上的神明了! 他们也明白了,土着人会发展出截然不同的文化,其原因就在于他们被“海员神明”灌输了不属于他们的知识,就此让土着人形成了以海船为图腾的信仰,并流传至今。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七十二章:神鸡岭 宋思媛说到这里,眼底略过奇怪色彩:“刚才,我所说的故事中,海员并不是神,土着人也并不愚蠢,只是海员出现的时间太巧合,又教授了这些土着人太多东西,他们就此把海员当做神明来祭拜,这很符合古人看待外来人的逻辑规律。” “说了那么多,那你到底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岳观潮问道。 宋思媛看向众人:“南美洲距离这里确实很遥远,但古人对未知外人的看法是相通的,假如当年海员在岛屿间搞大猎杀,这些土着人绝对不会把他们当做神明,而是把他们看作又一批侵略者,必定是海员帮了这些土着大忙,才会被奉若神明。” 她说到这一点,顿了顿:“鬼方人也一样,鬼方人当初是作为外来者进入神农架,在他们初入神农架时,与巨人的见面,一定不是被诉诸暴力,而是获得过巨人的帮助,甚至,是为种族的存续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以至于,让鬼方人对他们产生了对神明的崇拜。” “一个本身就拥有近乎于神明之力的族群,被巨人帮助了什么,才会视巨人为神明,在各个地方为他们塑像,甚至,是作为正神被供奉起来。” 宋思媛说到这里,众人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徐侠客眼前一亮:“那你的意思是,是巨人造成了当前的情况,也是巨人在影响着神农架的一切,可巨人为什么要帮鬼方人?” 这个问题,徐侠客百思不得其解,其他人也都很好奇,巨人体型面对鬼方人,拥有极大的优势,不可能害怕鬼方人,转而帮助他们,一定有什么原因。 “是因为鬼方人和巨人拥有同样的处境。”宋思媛思索片刻,言语谨慎说道。 她继续解释道:“当时,巨人族群大概已经没多少人了,鬼方人商朝末年躲入神农架,也是因为被外界商人追杀驱赶,二者族群数量为数不多,都在面临同一个困境,巨人帮助鬼方人在这里安定下来也很正常。” “他们当年能疏通河水,大概也是因为心存善念,这根本不是什么大禹制服了巨人,而是巨人恰好被大禹发现,他们心甘情愿被大禹驱使,用做疏浚河水,从这一点来看,巨人国虽然体型庞大,却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族群,若非气候发生剧变,他们也许不会灭绝。” 岳观潮又问道:“那,鬼方人为什么也退化了,难道巨人不想再帮助他们了?这些东西不是十二摄魂骨和鱼佩带来的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眼下鬼方人估计也是被异化了,才呈现出雪白的状态,如果这一切都是巨人的手臂,那鬼方人和巨人大概是已经产生矛盾了。 宋思媛见众人满头雾水,继续解释道:“十二摄魂骨和鱼佩造出了诡异空间是没错,可你们别忘了巨人曾经是神农架的主人,这里一定有什么秘密是被巨人掌握着,哪怕是巨人死了,也在对这片区域发生作用,只是,很可能是鬼方族群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鬼方人也被这些东西影响。” 她提到这一点,她呢喃猜测道:“如果神农架中的所有活物都无差别退化变异,至少说明鬼方人也被影响了,大概,是巨人在借助十二摄魂骨和鱼佩,施加对神农架的影响……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鬼方人,失去了对这些东西的控制。” 谭雁邱脸色严肃起来。 宋思媛眼前一亮:“对,鬼方人已经失去了对这些东西的控制,那么,阿细的出现就值得怀疑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们要进入那个地方才知道。” “神鸡岭到了!” 他们听到鬼方宗的声音,停下讨论,掀开帘子,神鸡岭就在眼前。 岳观潮下了马车拿起舆图,神鸡岭的地貌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鬼语林为峡谷山地,异兽地为平原丘陵,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覆盖着植被,浓郁葱翠无边无际。 神鸡岭不能说全无植被,至少有九成都是裸露的地皮,可见无数低矮山丘此起彼伏绵延不尽,山峰大多并不算高大,出百米都算是高了,更多是几十米高的土堆,若有那鹤立鸡群的山峰,一定是陡峭狭窄,好似孤笋独柱,立在黄土台上,呈现出被刀劈斧砍的层叠状态。 所有山峰表面都是光秃秃的,都是被风土侵蚀很严重的石头土山,山地土皮呈现出橙黄、赤红、灰黑色泽,就好像漫天遍野贴满了枫叶黄花。 从异兽地过渡到神鸡岭,可见植被越来越稀疏,好似逐渐褪色的绿绸毯子,只能在山丘底部,看到些许绿意,形如脉络沿着山地河谷蔓延各处,形成树叶纹路般的沟壑。 宋思媛下了马车,看向眼前的情况,无数黄土台塬铺展眼前,赤橙交叠,红黄晕染,山地如起伏贝壳彼此连接,更有高大孤柱点缀其间,好似台塬上的守护神,无垠天穹映衬下,好像一下子来到了西北疆地,只见干燥热风吹拂山地,扬起无数尘埃。 在那绿色脉络之间,能明显看到,一些体型庞大的神头鸡鸣叫扑腾! “奇了怪了,这绿油油的山地里,怎么会出现这种荒凉地界,你要说这是邻近沙漠少水少树,地皮秃成这样我还能理解,神农架覆盖的全是森林,难道还能水土流失。” 岳观潮眯起眼睛,对眼前的地貌存疑,但是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这是丹霞地貌!” 宋思媛解释道继续解释道:“这种丹霞地貌是因为数亿年前的岩层地质沉降而形成,这些原本位于地下的红色岩层,在地质运动中不断被拱起褶皱,形成深谷与丘陵,又经过长年的风土退化和水流侵蚀,不断塑造出我们看到的赤壁、丹崖、石墙、石峰、石柱、石巷、岩穴等地貌。 “只是!” 她话锋一转:“这些丹霞地貌主要是分布在西南四省,没想到在四省边界也能见到这种地貌。” “那,这正常吗?” 徐侠客总觉得太诡异了,不缺植被和河流的地方,怎么可能水土流失,这就好像在森林中见到了沙漠,想起来只觉得惊悚异常。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七十三章:丹霞地 “你们的看法是对的,丹霞地貌确实是风水侵蚀共同作用的结果,但是也不绝对,至少,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随后,她抓住地上一把尘土:“地面很热,被火烧过一样,可附近又没什么热源,土地不长植被,说明土壤贫瘠,这贫瘠又火烫的土壤,大概是地质运动时产生,直到现在,这片盆地的岩层都还没完全冷却,任何种子,都不可能在缺水缺营养的情况下生存,等什么时候岩层冷却了,大概就可以了。” “走吧,我们去河谷看看,这些神头鸡到底长什么样。” 说罢,车马驶入绿色脉络进入河谷。 下了河谷,河道两侧的植被逐渐多起来,但由于土壤偏热,只能生长一些不到脚腕的低矮灌木或者,干脆就是贴着地皮起了一层地衣。 在河道两侧的山壁上,出现了很多半腰高的土洞,外围被灌木遮挡,洞外还叠了不少枯草,神头鸡就住在这种石洞。 他们临近河谷时,仔细观察了神头鸡的样子。 它们体大似鹅,腿长如鹤,身形就跟家养的公鸡类似,浑身覆盖一层橘黄斑驳的羽毛,尾巴处出现巨大的黑亮羽毛,在阳光下闪烁五彩光芒,像马尾辫似的垂在鸡屁股后面,纤长腿脚覆盖鹅黄皮肤,鸡爪长出褐色尖指,可以牢牢抓地奔跑。 最其他的,就是神头鸡的头颅。 它们的头颅还是寻常鸡的样子,只是,眼睛却不是圆形,而是细长凤目,眼睛中眼珠漆黑带着圆光,头顶的红色鸡冠子,也被几根血红的华丽羽毛取代,就好像戴几根毛茸茸的鲜红羽毛,白喙尖锐修长,能见靠近吻部的位置有一排细小牙齿。 走动时,脖子会前倾,同时为了保持平衡,扑闪着翅膀,从来没见它们飞起来过,大概,这些翅膀也只能维持平衡,已经带不动他们庞大的身体。 宋思媛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了洞中钻出的神头鸡,说道:“长得确实奇怪,但是也不是说太过诡异,大概是某些山地鸡的变种。” “它们,为什么会被叫神头鸡?”岳观潮问道。 鬼方宗走过来:“这些神头鸡也叫荒原鸡,生活在这片神鸡岭盆地,日常就以水中的鱼虾和岸上的虫子为食,长得比一般的鸡鸭大许多,大部分时候都在觅食,听神农架附近的农户,神头鸡是山神爷的更夫,负责夜晚巡逻,一到晚上,就见这些鸡眼睛奇亮,能唤来山神。” “味道怎么样?” 岳二炮听着鬼方宗介绍,动了下喉头,明显是想打神头鸡的主意。 鬼方宗摇摇头:“不知道,这神头鸡没人敢吃,再说了,它们吃了不少花草,谁知道体内有没有积蓄什么毒素。” 岳观潮拍着他后背,揶揄道:“你啊,就别想打神头鸡的主意了,这些怪鸡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小心被山神给抓去了。” 宋思媛说道:“眼看已经傍晚,我们得赶紧找住的地方,这里没有山林遮挡,晚上估计风沙不少,要找个稍微挡风的地方。” 鬼方宗点头示意,带着匠人和他们继续往河谷深处走,等走到一处河滩前才停下脚步,他们眼前的河滩,位于河谷的支流分叉口,三方山峰交汇河道,在附近的河滩形成冲刷三角谷,大片滩涂出现山谷中。 宋思媛看向最狭窄的河谷,这段河谷位于三角河谷的右侧,两侧山峰互相挤兑,都快紧挨了,只留出一线天缝隙通过河道,山壁上陡峭垂直,断无任何人能攀登上去。 她点点头:“这里的河谷很深,两侧山壁也比较狭窄,可以起到挡风作用,同时,临近河道也方便我们取水,只是,我们毕竟是在河谷里,这里是丹霞山地的河流交汇处,很可能有其他动物会过来,最好是住到高处,免得被某些野生动物袭击了营地。” 说罢,一些前去打探的匠人,已经跑回来,喜出望外说道:“在你河谷靠上的位置,有几个废弃平台,看着像是水土崩塌流失掉了,正好在绝壁上缺了一块,形成缓坡,上面没什么动物的巢,可以用来驻扎。” “好!” 众人进入河谷后,果真见头顶只剩一线天,在那河谷中间的位置朝上几十米,可见山壁凹进山体,就好像在岩壁上裂开口子,朝内挖出个缺口,朝下的岩层也形成斜坡,可以赶着马车上去。 车马走上斜坡来到半洞,这里的空间不小,可见裂缝一直扩大,在半山的位置形成了新的山谷。 “就这里了。” 他们停下车马,开始安营扎寨,随着帐篷搭建起来,马车也都围在帐篷外,充当起挡风墙。 “这里,不会下雨吧!” 岳观潮看了眼马车,才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见上面落了灰尘,一摸一手黄。 “不会,这样的地貌,下雨不是常态,土地和岩层都干成这样了,多半是不可能下雨了,我估计也是因为地热,使得这里哪怕有雨也会很快蒸发,这些河谷里的水,主要来自盆地外的河流。” “那就好,别到时候淋成落汤鸡了。” 帐篷搭起后,已经是傍晚,匠人开始沿着平台巡逻,众人各自忙碌时,徐侠客闲来无事,开始在悬崖边打坐。 此刻,夕阳西下,落日只剩半盘,万道金光穿透层叠卷云,尽数落在这片盆地,衬得这些丹霞山峦更为橘黄灿烂,风沙掠过山头,荡漾起金黄尘埃,众人更觉得身在异境,诡谲又奇异,分外灿烂。 岳观潮见徐侠客身边吹来明灭金沙,揶揄道:“徐道长,你这是要涅盘啊?” “呵呵!” 徐侠客不搭理他,继续闭眼打坐。 岳观潮走到他身边,本想继续调侃他,低头一瞥,已经见岳二炮带着班殊,和几个匠人捉了好几只神头鸡,这会儿毛都已经快要拔干净了。 他朝底下喊道:“岳二炮,你这是长本事了,叫你别打这些鸡的主意,一会儿没瞅见,毛都拔上了。” “我看这些鸡除了个头大,跟家养的也没啥区别,正好看看好不好吃。” 说罢,就已经在河边升起篝火堆,把神头鸡洗洗涮涮,穿上木棍架在火上,撒上盐粒子和胡椒,烤得滋滋冒油。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七十四章:菌丝花树 这会儿功夫,金黄天色融入混沌,河边的篝火显得尤为明亮,这神头鸡被烤熟后,开始飘出一股诡异肉香。 肉香中,有脂肪燃烧的焦香,也有瘦肉烘烤产生的肉香,还有胡椒、孜然、盐巴产生的淡淡调料香,这些味道互相揉合,在火焰烘烤下不断朝外逸散。 这股肉香只要吸入鼻孔,立马就好像从舌头到胃口已经生根发芽,馋得人口水都流出来了。 鸡香鹅肥美,狗肉赛神仙,众人车马劳累,路上吃得最多的就是硬得咬不动的干粮,以及晒得干巴的肉干,这些东西为方便储存赶路,都晒得没了水分,吃的时候要么烤热,要么煮熟,经历几遍折腾,早就没了味道,要说味道最好的,还得是现杀现吃的野味儿。 这儿,眼见烤鸡肉已经熟了,这些匠人已经迫不及待想吃这些烤鸡,就连岳观潮都咽了口水。 其中一个匠人撕下脸大鸡腿,野狼似的咬下一口肉,馋得其他匠人眼巴巴看着他:“怎么样?” 这匠人咬得满口油花儿,摇头晃脑说道:“太好吃了,比一般的家养鸡还好吃,天上龙肉都不换。” “给我一块,给我一块,给我一块。” 有了这匠人的告知,其他匠人一哄而上,把那刚烤好的鸡肉三下五除二撕开,大快朵颐吃起来,岳二炮本来也想上去撕一块,被岳观潮拉住:“你不觉得这些肉有点太香了吗。” 岳二炮正想上前,咧咧道:“那可不,牙都快香倒了。” “我不是说这种香气,这种香气好像会勾人,你仔细再闻闻,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上挠痒痒,这绝对不是正常的香气。” 岳观潮能这么说,已经是闻出了诡异味道,他和岳二炮以前也没少在山里打野味儿吃,要说野味儿好吃,也只是因为肉新鲜,烤熟了的味道与家养的没什么区别,最多闻到鼻子里想吃下去。 此刻,这些神头鸡的味道,却与以往的野味儿烤肉香完全不同。 岳观潮闻了这股味道,想吃下去是不假,心中却有另外一个念头出现——那就是夺走整只烤鸡,不分给任何人,甚至,一想起要和这些人分吃烤肉,反倒心里有些生气,想把他们给都杀了,至少,也是把他们给打一顿,叫他们不敢上前。 这,可就蹊跷了! 他心里明白,这浓郁的独占心思,绝对不是他的意思,他以前哪怕在什么馋嘴,也没生出要把整只烤鸡独占的心思,在丹霞神鸡岭这种地方,闻到这股异常焦香,生出这种心思绝非寻常。 这么一想,岳观潮对这种香味警惕起来,连忙闭气暂缓呼吸,感觉到那股异常暴戾的心思消失,这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烤鸡肉香不是正常吗?” 班殊把烤肉递过去,还没拿稳就已经被岳观潮打落在地,这一刻,周围正在吃肉的匠人蜂拥而上,开始抢夺落在地上的烤鸡,哪怕沾染了土,也没见他们拍打干净,直接撕开狼吞虎咽吞入口中。 这一幕,叫班殊也吓了一跳,当即明白岳观潮是什么意思,这些匠人就是再怎么贪吃,也不可能蜂拥而上,抢夺落在地上的东西,这种不怕脏的独占欲望,明显是不太正常。 “不好,这鸡肉有问题。” 岳二炮见这些匠人这个样子,也发觉有问题了,再也没了吃烤鸡的心思。 此刻,他们三人转头看向这几个匠人,他们把这只烤鸡给吃干净还不算,已经盯上这些还没烤熟的寡淡神头鸡,顾不得火烫,拿起烤鸡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都是血丝儿。 “你们别吃了,你们别吃了。” 班殊走到他们身边,想把烤鸡给他们夺走,等来的是像野兽似的恐怖眼神,他们就好像护食儿的野狗,只要班殊敢靠近,立马就呲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呜呜警告声。 这情况,明显是吃肉产生的副作用! 他们在河边的情况,缓坡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立马有匠人下来,把这些匠人给捆住。 此刻,这些匠人全被捆在石柱上,哪怕被捆着,还是见他们不断挣脱绳子,想脱离绳子的束缚。 岳观潮仔细观察,这些匠人的外表还保持着人的皮囊,只是眼神实在是太过邪恶,看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像是在看着可以吃的东西! 他们的眼睛不断上翻颤动,只剩下一丁点瞳仁,三白眼中全是血丝,就连嘴边的油儿都被口水沾湿,嘴歪眼斜不断嘀咕着他们很饿要吃东西,手中抓来抓去,永远无法安静下来。 班婼走到他们附近,摸着其中一个人的额头,片刻后脸色凝重起来:“他们脑子里,有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意识。” “不属于他们的意识,这是什么意思?” 宋思媛忙完了土坡上的情况,也来到河边,见班婼已经察觉到情况,好奇问道。 班婼严肃起来:“就好像有人在操控他们的脑子,在他们脑子里回荡着一个声音,吃掉所有活物,吃掉所有活物,这些匠人就此被催眠,只要是活的东西就有可能被他们吞吃,幸亏我们把他们捆起来了,如果他们吃完了烤鸡还没醒来,我们这些活人,就是他们的食物。” “不可能吧,这些烤鸡有那么大功能吗,能让人变得跟狂犬病发作一样。” 岳观潮看着地上剩下的骨头,做熟的东西,就是个什么病菌也给杀了。 宋思媛打开手电,观察着这些匠人:“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他们的身体里,有了其他人的灵魂?” 班婼摇摇头:“不算是灵魂,只是一种意识,能让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至于这意识是怎么植入进去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只能说,这神头鸡的肉不简单。” 经此意外,他们只得先把这些匠人给打晕过去,送上土坡给绑到上面的石柱。 鬼方宗查看了这些匠人的情况,解释道:“神农架附近的老农也说过,神头鸡能唤来山神,他们吃了这些信使,估计是被什么东西给惩罚了。” “难道,真有山神?” 岳观潮听着鬼方宗的话语,心中觉得甚是蹊跷。 “不一定是山神,但是,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可以通过神头鸡的血肉控制这些人,我们晚上就只能加紧巡逻,免得晚上出了什么怪事。” 有了这些匠人的前车之鉴,晚上他们谨慎了许多,等填饱肚子稍加修整,立马钻入帐篷,该巡逻的巡逻,该警戒的警戒。 如此一夜,幸亏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也没遇见野兽袭营,等天青泛光,他们各自出了帐篷。 “岳观潮,快过来,你们看这些人。” 徐侠客他们出了帐篷,朝石柱周围望了一眼,只这一眼,就已经瞪大眼睛。 岳观潮打着哈欠看向徐侠客的示意,石柱的位置依旧绑着这些匠人,只是,他们已经死了。 他走到这些匠人身边,尽管还能看出是人形,却都已经树木化了,身上的四肢好似树木的旁支侧干,互相交错聚拢在一起,形成巨大树冠。 树冠之上,是各式各样的奇异菌丝异花,这些花草完全叫不出名字,只能看出颜色绚丽,那花朵五颜六色灿烂美丽,衬得尸体有种葬身花丛的感觉。 可以看出,这些树枝都是从他们的腹部长出,可见撕裂伤出现在胃口位置,大概是有什么东西从胃中破腹而出,而后不断生长,成了他们眼前的样子,这几个匠人都是如此,枝条藤蔓也就互相牵连起来,看起来就好像巨树的树冠,分外茂盛。 “这种死状和阿细的情况很像。” 班婼看着这些尸体,眼神严肃起来:“问题就出现在这里,阿细是鬼方人,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并不意外,可这些匠人是外来者,为什么也会出现这种菌树花葬的情况。” 宋思媛察觉情况有异,说道:“难道,他们真的被山神给惩罚了?那为什么你们这些杀神头鸡的没事,还是说,只有吃了神头鸡的匠人,才会被惩罚?” 她知道这些匠人吃的神头鸡有问题,原以为这些人疯过一夜就好了,没想到居然已经死了,脸色当即凝重起来。 此刻,最后怕的,也就是岳二炮和班殊了,如果他们的鸡肉没有被岳观潮打掉,此刻变成菌丝花树的,绝对有他们两个,这么一想,二人的脸色极为难看。 鬼方宗见到此情此景,也只能叹了口气:“幸好没有太多人吃这些东西,我看这神农架怪得很,以后但凡涉及神农架里的东西,都不要轻易动,免得再出现这类情况。” “这路程才走了一半,我看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免得节外生枝。” 眼下,神鸡岭神秘不可测,他们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连东西都来不及吃,立马整理东西,架着马车离开。 他们一刻也不敢停,沿着河谷间的道路,走了半日才出了丹霞盆地,又开始出现巨大山峰。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七十五章:冷暖鬼洞 眼看出了盆地,他们这才停在巨大山峰前,众人见已经把丹霞岭甩在身后,这才稍微停下赶路,也让这些马歇歇脚。 宋思媛拿起舆图仔细观察:“我们已经过了丹霞神鸡岭,出了盆地就是冷暖洞,里面能走马车吗?需不需要用船?” 他们距离入山的峡谷已经不远,可见盆地里的河流多汇入峡谷,连带着河道直接穿过峡谷,这种情况下,也不知道能不能走马车。 鬼方宗走到他们面前,解释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冷暖洞中确实怪异,但是还是能走马车,在河道边有古人修的驰道。” 时不待人,他们休憩片刻,继续朝前赶路,开始远离盆地,转入高大峡谷。 神鸡岭为丹霞地貌,转入高大峡谷后,已经见河道越来越宽,最终化为百米巨河,奔腾不尽,马车赶路不过一里,他们就已经发现露天峡谷到了顶,再往里走就成了山洞。 他们不清楚洞内情况,只得暂时停下马车。 岳观潮抬头看向巨大洞窟,这洞窟宽有数百米,可见百米河道直接流入其中,最多往前看几十米,再深,就已经见不到河道,一切都隐匿在混沌黑暗中,不可看透。 “这山洞里不会是个死路吧!” 岳观潮拿起舆图,这图上标注的毕竟有限,除了眼前的洞窟,峡谷里还没见有任何出路,想找其他的路估计要耗费不少功夫。 鬼方宗走过来说道:“我们不用再多费时间了,从这条洞窟里走过去是最快的,如果想寻找其他的路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如果身手够好的话,也能翻过这些山峰走过去,但是,时间上肯定要拉长。” 这鬼老头子继续说道:“这些高大山峰与丘陵地完全不同,山峰高而陡峭,就好像刺猬身上的刺一样,又密又崎岖,别说是马车了,就是长翅膀飞过去,能下脚的地方都没多少,这种情况下,穿过洞窟是最方便的。” “那,这山洞确定能通过?别到时候走到底成了死路。” 岳观潮怕的就是走到一半,发现此路不通,这洞窟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可就凶多吉少了。 鬼方宗点点头:“我虽然没到过洞窟里,不过我听说过这冷暖洞的洞窟,只要我们沿着河道走,就能走出冷暖洞,我们要担心的应该是诸多乱洞。” 岳观潮早先就已经听鬼老头提起过冷暖洞的奇异,根据神农架附近猎户的说法,冷暖洞准确来说不是什么洞窟,而是一条自然形成的隧道。 这条隧道的一端连接盆地,另外一端连接竹林,具体多长也没多少人知道,只清楚洞窟中九转连环、崎岖多变,唯有跟着河道的走向,才能顺利从隧道进出,否则,准会在隧道中迷路。 “听你这意思,这石窟不像是自然产生的吧,如果是自然产生的,大概是被河道冲刷而成,九曲连环的形态,比较像是被人故意设计成这样的。” 宋思媛问向鬼方宗,如果是自然产生的洞窟,怎么可能会是这样这种九曲结构,河道冲刷形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鬼方宗点点头:“准确来说,是自然产生和人为敲凿共同造就,洞窟中连接河道的这部分,确实是河道冲刷形成,九曲回环的这部分,大概是人为敲凿,看过之后你们就明白了。” 说罢,车马队伍点起煤油灯,踢踏马蹄进了洞窟。 朝前行走数百米后,身后日光缩小为拳头大的光斑,前方的视野瞬间一片漆黑,只在煤油灯照亮的位置,出现了明晃晃光芒。 洞窟之中,河道从汹涌奔流转为涓涓流动,水面开始浮起白雾,这些雾气蒸腾起来,笼罩在河道上方,连带着周围的河岸驰道也被笼罩在内,头顶好似云遮雾绕,在煤油灯映照下,荡漾起一层金色雾花。 他们越是往里面走,就越是能体会到周围寒气加剧,冷气好似鬼爪子,往人的衣服缝里钻,这种冷不像是被冷风吹风,反倒是数九隆冬的腊月,被白毛风给刮了个透心凉。 虽说山区中气温较低,这正值五六月,山洞中再什么有寒气,也不应该像刮白毛风一样。 起初,他们以为洞窟是直通直出,有外界的风吹进来,但随即就打消了这种看法,在九曲连环的结构里,外面的风不可能吹那么远,让洞窟里保持低温。 “这怎么跟进了冰窖子似的。” 马车上的人尽管没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已经感觉到帘子外的寒气,岳二炮随口嘟囔道。 这会儿功夫,他们已经把各自准备的厚衣服拿出来裹在身上,唯有这样才能稍微抵御帘子外吹来的冷风。 宋思媛拿毛毯捂住脸,掀开帘子仔细观察,他们行走的位置正是河道岸边的驰道,伸手甚至能摸到炙热雾气,只是这雾气消散后,立马会被寒若冰霜的冷风吹散,冻得手指尖冰凉。 岳观潮也注意到这一点,眼神好奇说道:“奇怪,你要说这冷气是河道带来的也不对卯,河道里的河水和明显是热的,就连雾气都透着热乎,怎么洞中不见一点暖意,反倒是贼拉冷。” 眼下这种情况确实奇怪,这河道因为地热的缘故,已经热得起了雾气,洞中反倒寒冷彻骨,他们这时候才体会出,冷暖冻中泾渭分明是个什么意思,这石洞的上下结构好似被分了层,下层极热,上层极冷,上下互相调和后,就跟钻进冰窖似的。 孙大乔搓着手,插话说道:“在山洞里反倒是正常的,暂且不提别的地方,就单说我们去过的秦岭,听说就是八月酷暑,那秦岭的山沟子里也是能下雪,这种雪花子落到人身上,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活活能把人冻死。” “有些走山的货郎,也经常去秦岭山里的村庄做买卖,碰到白日毫无征兆下雪,必定要有屋进屋有洞钻洞,但凡有个藏身之所,都不能把自己暴露在外面,否则,等让雪埋了身子骨,那肯定就被活活冻死。” “为什么?盛夏时节还能下雪?”岳二炮裹着毯子,好奇问道。 孙大乔鼠目眯出一条缝隙,压低声音说道:“是因为山中有大蟒。” 秦岭不仅是南北分界线,还是华夏屋脊、中华龙脉,山中有不少东西,想借助龙脉的气运修炼,最常见到的,就是蟒蛇。 蟒蛇比之一般的蛇,天然就体型很大,借助秦岭的龙脉,当然也能更快修炼,在秦岭的大小山洞中,就藏着很多修炼的蟒蛇。 这些蟒蛇常年生活在岩层下的洞窟或者地下河道,平时深居简出,除非到了饿肚子的地步,轻易不出洞窟,以此来延缓身体的消耗,同时,也能借助地气,利用龙脉更快修炼。 在这一过程中,蟒蛇会蜕了蛇皮长出鳞片、龙角、四肢,成为蛟龙,若碰到雷雨天气,他们就会从地下河道来到地面的某条大河道,借由地面河道穿过桥梁,若能顺利通过,那就算是成了蛟龙。 至于成了蛟龙以后境遇如何,逃不开因果功德二字,行善为恶的成为真龙,作恶多端的,渡天劫时也会被雷劈死,整个过程,就叫走蛟。 有些地方的人,怕这些蟒蛇走蛟时毁坏河道桥梁,会在桥梁下绑一把斧头或者利剑,这样,将桥梁变作斩龙台,只要有蟒蛇赶过去,必定叫他们一劈为二,身断魂消。 有些蟒蛇见到桥下有剑,就知道是有能人造局,只能另寻其他桥梁,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如果蟒蛇走蛟完成,就可以呼风唤雨,唯有一件事做不得,那就是伤害人命,这些蟒蛇毕竟只是蛟龙,肆意伤害人命,会算在因果中,若伤害人命过多,那就只能遭天谴。 有些蟒蛇为了能更快修炼,会边走偏锋去捕食人类,这些秦岭山中的大雪,都是这些已经修炼有道的蟒蛇给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捕猎活物,好供给他们血肉。 但是万事总有例外,他们也知道伤害人命太多,会拖累修行,也不敢肆意张牙舞爪,只能让人尽可能自然死亡,然后再捕食,这样,就算是人自己冻死的,而非是被它们吞噬而死,以此来规避人命因果。 若有人趁机躲入大雪落不到的地方,也就算是破了他们的法术,再害人命就要遭殃了。 岳二炮听着这个故事,毯子朝身上裹了裹,不光是他,其他人也都觉得寒气更严重了一点。 岳观潮搓了下手:“这个洞窟那么冷,不会也有什么蟒蛇蛟龙吧,这九曲连环的结构,也像是什么蛇龙在打洞蛰伏。” 正说话时,前面的洞窟已然循着河道开始转弯,过了弯道之后,河道拐角开始出现大片的冲击滩涂,在巨大洞窟中好似广场,附着在驰道附近。 在那滩涂之上,越是靠近河滩,就越是能见到很多明亮珠子,如同星辰洒落滩涂,发出略微明灭的幽蓝光芒,在煤油灯下更显神秘。 宋思媛打开手电筒,朝漆黑处照射,在那手电照亮的黑影中,影影绰绰全是被冻得白花花的僵硬尸体。 ……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七十六章:藏原冰土 “石洞里有冻僵的尸体?” 宋思媛话音未落,岳观潮也打开手电照过去,原本他以为是眼花了,光芒加强后,连尸体细节都开始变得清楚起来。 尸体,不止一具,几乎在滩涂上全是,它们或是奔跑姿态,或是站立姿态,又或是被推倒在地、匍匐前逃,以一种互相挤压头脚倒错的方式,被冻在滩涂上,全身都因为雾气凝结,出现了厚厚的白霜,远远去看,如果不仔细分辨,就好似一堆灰白雕塑。 煤油灯手电探照下,洞窟中出现了冰雕尸群,所有人看了,都能感觉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腾到头顶,痛得脑仁疼。 不论什么时候,只要附近出现了大量尸体,至少说明环境不安全,众人心中忐忑起来。 “停下吧,这尸体出现得太诡异了,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先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宋思媛说完,马车已经在河滩附近陆续停下,岳观潮、宋思媛、徐侠客下了马车,鬼方宗也从马车上下来,几人一起下了驰道,往下坡走了几十米来到滩涂。 走在滩涂上,脚下全是冻得冰凉的石子泥地,尸群比他们想的还要多,尸体的更多细节也开始变得更为丰富。 岳观潮拿起手上的工兵铲,朝尸体身上拍了几下,冰冷白霜落下后,尸体真实的样貌,也从冰雪白霜中露出来。 “怎么都是古代人。” 岳观潮又拍了几个冰雕,发现衣服全是古人的衣服,全无任何现代人的服饰。 仔细观察,这些人大概是某些古代士兵,身材魁梧、面相坚毅,有着南北各异的样貌,多是身上穿着软胄、佩戴刀剑,眼中满是惊恐,就连脖子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刺伤,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刺穿了颈椎,被放血后惊恐死去。 所有人,虽然死状各有不同,却都是同一种原因致命。 宋思媛打开手电,仔细观察这些尸体,朝众人解释道:“按照尸体的穿着打扮来看,这些不是最近产生的尸体,有些尸体已经浮肿泡发,就好像是反复解冻上冻时的样貌,很可能是古代的将士。” “北府兵?” 徐侠客眼前一亮,神农架中诡异离奇,真正到过这里的,也唯有北府兵。 他的猜测明显有戏,宋思媛点头:“很有可能,这些将士穿戴的是南北朝时的两裆铠,这种两裆铠与贴身铠甲不同,与肩膀平齐,长至上膝,用拇指粗的夹片织造成长方形,前后各有两片形成合围,在两肩、腰部有系带。” “我们再看这些衣服,与两裆铠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是南北朝北府兵的概率最大。” “只是,他们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现在,宋思媛已经不好奇这些尸体的身份,而是尸体存在于洞窟中的原因。 “会不会是,是被北府兵忘在洞窟里了!”岳观潮猜测道。 宋思媛看他们的方向是往洞窟外走,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解释道:“不可能,这些人又不是死人,被忘在洞窟里还是可以出去,从他们行走的方向看,大概是往神鸡岭方向了,只是,他们大概还没出去,就被什么东西给袭击了,这脖子里的贯穿伤,直接刺穿了颈椎,造成他们当场死亡.”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由于洞中温度很低,他们的尸体还没来得及腐烂,就被冻上了,很可能在千年的时间有过化冻和解冻,使得皮肤出现了泡发的迹象,有点轻微巨人观了。” “这有个不一样的尸体。” 他们说话时,鬼方宗站在附近提示道,岳观潮他们走近去看,果真和北府将士完全不同。 刚才,所有尸体都被雪白冰霜覆盖,体貌特征并不突出,眼下身上的白霜被打落,其中一具尸体明显是白得发光,看起来,就好像是白玉色,跟班殊的肤色实在是太像了,基本可以确定是鬼方人。 “鬼方人也死在这里了?看看她是怎么死的。” 他们得知这个情况,眼中疑惑起来。 宋思媛仔细翻找尸体的脖颈,并没有这些北府兵的刺穿伤,她眼前一亮:“难道,是鬼方人追杀了这些北府兵,他们身上的伤口,其实是鬼方人的某种武器?” 鬼方宗说道:“这些北府兵都是一个死法,唯独这个鬼方人没有伤口,还出现在这里,那,大概就是杀死北府兵的凶手。” 宋思媛虽然清楚了部分真相,确实对这一点百思不得其解:“鬼方人既然要杀死北府兵,是不是意味着这些北府兵对鬼方人做了什么,又或者,是鬼方人出于其他目的追杀他们?” “那,又是谁杀的这个鬼方人?” 这一串串疑问,从宋思媛嘴里发出,也让其他人满头雾水。 岳观潮嘬着牙花子,左右摇摇头:“从我们进入神农架开始,就发现了巨人塑像、巨人头颅,又发现了鬼方人已经失去对鬼方神器的控制,你们说,鬼方人追杀他们,会不会是当年失控留下的痕迹?” “有可能。” 宋思媛点点头:“确实,这证明我们的猜测确实成真了,那个鬼方世界一定发生了什么,这些北府兵才会出逃。” “现在,我们也看不出什么,我比较想知道,这洞窟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冰雕尸群,难道,这千年来洞窟里一直都那么冷?” 说罢,宋思媛沿着滩涂走到河边,蹲在地上把手伸入地下河,河水并不算滚烫,触感接近人身体的温度,温温热热正合适,水面飘荡的雾气中,有很浓郁的硫磺味道。 “这是地热河!”她回到岳观潮身边解释道:“地热河就和温泉一样,是地下热源临近地下水源所产生的地热水,估计是丹霞盆地产生的地热,水流经过河道直接汇入山谷,再加上这些洞窟的地下很可能也有地热岩层,就形成了这种地热河,这些烟雾是地热遭遇冷气释放出来的雾气。” “由于地热河一直存在,这也使得洞窟中的雾气永远都散不开,我估计是雾气凝结到尸体身上,才会形成厚厚的白霜。” 徐侠客疑问道:“可关键是,这些冷气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隧道九曲回环,吹进来的只能是冷风,也不可能是冷气吧。” “上面极冷,下方极热,我怀疑问题出在了岩层上部分。” 说罢,宋思媛打开手电朝上看,灯光被雾气遮挡,完全无法穿透。 她随后回到马车旁,踩着踏板直接站上马车顶部,这个位置足够高,已经可以碰到雾气。 宋思媛站到马车顶部之后,已经算是半个身子都探入雾气,只见灯光出现在雾气上层,朦朦胧胧,明灭不尽。 “岳观潮,上来看,我找到原因了。” 见有情况,岳观潮也站上马车钻入雾气,等眼前朦胧消散,他逐渐看清了雾气上层的景象。 在手电照耀中,洞窟上层全是近乎于透明的冰层,就好像沿着隧道的上半部分糊上了一层半透明油膏,里面犬牙交错的岩层柱石清晰可见,甚至,能见到某些植物被冰封其中,不得解脱。 越是靠近上层,寒意就越是大,他们呼吸之间已经出现白雾,吸进鼻腔里的空气,就好像是带了冰渣子,一路从鼻子疼到肺管子,甚至,流的鼻涕都被冻成了冰溜子,身上开始覆盖一层冻霜。 他们二人忍着严寒,朝左右四散观察,这些雾气从河道出现后,不断朝河道两侧的洞窟扩散,由于水雾比较重,它们只能悬浮到半空,随着雾气不断产生,这些半空的雾气会被扬到了冰层之上,在冷凝中化为白霜,直接降落到地面,而后,雾气从河道源源不断产生,也就使得洞窟里常年产生不散的雾气。 岳观潮拿起工兵铲,朝着距离他们最近的冰溜子丢过去,咔嚓一声,冰溜子应声断裂,砸下地面。 他们下了马车,拿起这些冰溜子,触手极寒,拿在手上不见有融化的迹象,拿起手电照到上面,可见半透明质感,既像是冰溜子,也有点接近水晶。 岳观潮拿起煤油灯,把这半截冰溜子放在火焰中心,被加热后周围出现了一些水珠子,却不见有任何融化的迹象:“奇了怪了,像冰溜子一样冰凉,烧又烧不化,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众人对眼前的东西好奇起来。 宋思媛看着这东西,眼神好奇解释道:“照这个透明度看,大概是某种矿石的结晶,触感那么冷,也有冰的成分在里面,我怀疑是某些矿石结晶和冰形成的杂质冰。” “杂质冰?” 岳观潮示意她继续解释。 宋思媛指着这东西解释道:“杂质冰介于矿石和冰之间,既有冰的寒冷,也有矿石的稳定性,不容易融化,这种东西虽然稀少却还是有可能实现。” 比如,高原的某些冰山上,就出现过数千年不化的冻土,由于高原的冰山常年气候寒冷,使得这里的冰雪从没有融化过,冰层之上长年累月积累灰尘杂质,会让冰和杂质冻在一起,形成不化冰和冻土。 这些冻土看起来十分坚硬,但只要温度足够高,冻土一旦融化,就会变成湿润软泥,同时,也会释放出被冻土里的水。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七十七章:萤火蜉蝣 宋思媛朝众人点点头:“这些冻土不是不化,而是熔点很高,单纯的灼烧只会让它在表面融化,那就是我们在看到的蒸发水珠。” 她顿了顿,拿起手电照了下浓郁雾气:“这洞窟中,存在着上千万年前的冻土冰晶,由于洞中和外界的温度天然存在差异,使得冻土从来没有融化过,一直保存在洞窟上层。” “流淌了几千年的地下热河,居然融化不了冻土?” 徐侠客颇为诧异,这些温泉的温度足以融化坚冰。 宋思媛点点头:“虽说这洞窟中有地下热河的存在,但由于这热河流经的洞窟有限,九曲回环的洞窟大部分都还处于封冻状态,洞窟内外的天然温差和崎岖空间,也保证了外面的温度和热风影响不到这里,唯一能影响洞窟内温度的,就只剩下这些地热泉。” 她继续解释:“这些地热泉产生的热气确实很热,但是热量也很容易散去,这些雾气较轻,融化吸热凝固放热,雾气上浮的过程中雾气散失热量,到了上层基本就没温度了,容易被冻成霜花,哪怕雾气真的能飘到冻土上,只会被冻土彻底捕捉,成为冻土的一部分,这些冻土外的冰晶层,大概就是雾气继续形成。” “这千百年来,地热的雾气非但没有融化冻土,反倒给冻土添砖加瓦,形成了新的冰封层,使得洞窟内常年寒冷,直接把这些尸体都冻了起来,保存到现在,” 宋思媛说到这里,看了眼众人:“冷暖洞中的奇观,大概就是这样产生的。” “你就那么确定?”徐侠客质疑道。 说罢,她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发着亮光的石头,这些石头并不规则,方圆三角各有形态,完全是未经雕琢的样子,在手电照耀下发出淡淡荧光:“看见这些石头了吗,熔岩形成结晶的条件之一,就是岩浆冷却,这些结晶是熔岩冷却后形成,被地下河冲刷出来,形成了我们看到的样子。” “这些熔岩结晶,至少证明这里真的有过地质运动,再加上地球上几次冰期。产生永久冻土也在情理之中。” “我更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鬼方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得赶快出了竹林到潮汐地,这一路上出现的情况告诉我,鬼方人很可能已经消失了,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放任阿细出走。” 宋思媛的担忧,不无道理,鬼方宗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幸好已经快到了,我们得加快赶路了。” 有此担忧,他们回到马车,沿着河道出了冷暖洞,幸好箭竹林没遇上什么危险,大概穿越半日竹林,在傍晚抵达潮汐地。 马车出了箭竹林,就已经来到潮汐地所在的深山峡谷! 这里比鬼语林所在的峡谷要宽阔不少,呈回形样式排布山峰,高大峰峦彼此连接,形成高不可攀的万丈高山,山体上不再像丹霞地寸草不生,覆盖着葱茏植被,最高处青黄斑驳,露出风化岩层。 他们把目光收回,邻居在峡谷中的巨大湖泊。 前面鬼方宗已经介绍过,这个湖泊完全横在深山峡谷中,峡谷两侧是壁立千仞的高山险峰,谷底则是奔流的湖泊 此刻已经临近黄昏,他们站在岸边,能一眼看到湖泊底部,大概也就只到小腿附近,清澈之态,水草鱼虾都能看得清楚。 岳观潮观察着周围峡谷说道:“这些峡谷几乎是封闭状态,既没有支流也没有瀑布,这种情况下,真能随着月亮涨水吗?” 鬼方宗说过,一到晚上,湖泊肉眼可见变得高深,甚至是会直接漫上两岸的树木,形成极为宽阔的巨型江面,将未来得及逃走的活人,全部淹没水下,这种情况能出现,要么说明有支流汇入,要么,就说明有地下水涌出。 “这个情况我们怕是要先勘探才能清楚。” 岳观潮他们几个脱下鞋袜,往前走了几步,先拿起工兵铲试了湖底的硬度,确定不是什么淤泥和沼泽才跳入水中。 正值春夏交际,湖水又很浅,被晒了一天变得极为温暖,就好像是热烫合适的洗脚水,走动时暖意浸透脚面,只见水草飘荡肆意飘荡,缠绕在小腿周围。 他们照着下水的地方,找了大概几十米,湖底除了淤泥,没有什么地洞,想把整个湖泊都给找过来一遍,那几乎是不太可能,他们只得先上岸。 宋思媛见他们一无所获,好奇起来:“如果河底没有暗流和溶洞,周围也没有瀑布,那又是怎么涨水的?又或者说,这涨水的传说是假的。” 想起这一点,她眼前一亮:“如果每天都涨水落水,大概在周围山壁上是会留下痕迹的,我们再看看周围山体上的痕迹。” 说罢,岳观潮带着他们来到湖泊边的山体,开始检查山体的痕迹。 假如夜晚涨潮是真,那周围的山体长年累月浸泡湖水,一定会有痕迹存在,哪怕到了白天水落了,也一定会留下前一晚上的水痕。 有了这个打算,他们开始在周围检查岩层土壤,出现的情况,确实叫他们大为诧异。 岳观潮和宋思媛碰头后,互相看了一眼,她眼神晦涩不明说道:“我看,这些土壤是完全干燥的,就连岩层都没有水痕,这说明压根就没有什么水面涨落的痕迹,如果有的话,长年累月的水流冲刷,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 “怎么可能?” 他们把结果告诉鬼方宗,这鬼老头也是很疑惑:“如果没有涨水,那日盛月衰涨潮汐难道也是假的?” 眼下,他们面临的情况棘手起来。 宋思媛摆摆手:“不一定是假的,这东西是古人造就地势奇门的一部分,大概日盛月衰涨潮汐,指的是其他的东西吧。” “幸好时间也不早了,等到晚上估计就真相大白,我们就先躲进湖泊边的灌木看看。” 情况有变,他们也只能先藏起来,等日落后,阳光逐渐熄灭,周围的一切都隐匿在黑暗中,只留头顶刚刚爬升的月亮,发出暗淡光芒斜挂云头。 岳观潮他们躲的地方,是湖泊不远处的一片竹林,依靠灌木遮挡,也没人能发现他。 此刻,众人全都趴在灌木中,眼神好奇盯着湖泊,周围除了昆虫鸣叫,树木簌簌,基本上听不见任何声音,远处湖泊倒影月光,映起颤动光芒,这个样子算不上多奇异,至于湖泊涨水,那更是完全没碰上。 大概两个时辰后,月亮褪去朦胧面纱高挂天中,周围总算起了其他动静,竹林里开始出现簌簌沙沙声! “这声音,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岳观潮耳朵极灵验,已经察觉出竹林摇曳,绝对不是风吹树动,而是被什么来自地下的东西给震荡起来了。 “难道是巨人?”徐侠客好奇道。 宋思媛拿起铜盆罩在地面,耳朵靠近铜盆后,很多杂音都被铜盆屏蔽,来自地下的声音清晰传入耳朵。 “地下怎么有水声?” 岳观潮听见这话,趴在另外一边仔细听,确实有水声从地下几十米的深处传来,他眼神疑惑起来:“大概是地下水的动静,难道,是我们猜错了,湖泊真的要涨水了?” “也不一定就是涨水?如果是落水呢?” 说罢,她拿起望远镜看向湖泊,那湖水逐渐翻腾起来,可见湖水不断消失。 这一幕的出现,印证了宋思媛的猜测,不过是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巨大湖泊里的湖水就已经见底了,甚至,已经开始露出水底水草砂砾。 徐侠客恍然大悟,说道:“看来,我们还是没找对地方,湖底应该是有暗流或者溶洞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下水那么快,可湖水落了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和传说的怪象是反过来的?” 宋思媛看了下周围,说道:“继续看吧,从刚才铜盆听到的动静来看,湖泊的地下和这片竹林是相通的,多半是地下溶洞水位降低,连带着湖泊里的水也被吸收进去。” 众人继续在灌木等待,水位完全落下后,开始有明灭萤火从湖泊的溶洞产生,好似黑夜中的星辰,漂浮在干涸的湖泊附近。 不过一时片刻,萤火也逐渐增多,犹如瀑布般从地下溶洞喷涌而出,好似光芒闪耀的瀑布,逐渐笼罩在湖面,随着湖面的萤火越积越多,荧光最终完全充斥湖泊,蔓延至峡谷腰部。 荧光荡漾,流动不止,他们眼见峡谷中好像涨水般充斥萤火,基本上也就明白了日盛月衰涨潮汐是什么意思了。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奇怪起来:“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可这些荧光到底是什么?” “这光芒,不会又是那些人面蝽吧?” 岳二炮的话,说得众人心头一紧,大量的人面蝽,谁也逃不出去。 岳观潮点点头说道:“不是,人面蝽是为了捕猎才袭击活物,这些应该只是普通的萤火虫,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在吃残留在水草上的蜉蝣水虫。”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七十八章:半峰山隙 宋思媛点点头:“岳观潮说得对,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大量的萤火虫怎么会聚集在这里,难道只是为了进食湖泊水草上的蜉蝣,会不会是另有秘密?” 有了人面蝽的大前提,她不相信这些萤火虫会无缘无故盘旋在湖底,哪怕是觅食,也太过于蹊跷,森林之大何其广博,他们没必要只在湖区徘徊,也就是说,在萤火虫觅食背后,一定有着其他蹊跷的地方。 “不管什么样,我们先去湖区看看,是吃草还是吃肉,总得先弄清楚这些荧光到底是不是萤火虫。” 岳观潮正准备动身,宋思媛赶紧按住他:“先别着急动手,我们再继续看看,好饭不怕晚,我总觉得这些飞虫有点太听话了,就好像……就好像。” “蜂农养的蜜蜂!”徐侠客察觉到她的意思,抖了下眉毛说道。 “对,蜂农养的蜜蜂。” 宋思媛投去赞许目光,继续说道:“蜜蜂这种东西,它们的活动范围无论有多远,都会把采集到的蜂蜜带回蜂房,而我们眼前的飞虫是从洞窟底部飞出来的,很可能是被人故意豢养起来的,这时候我们要是贸然出去,很可能会和它们的主人撞上,还是再看看吧。” 有了宋思媛的提议,岳观潮安静下来,继续蛰伏在竹林,等了大概一个时辰,班婼的眼神忽然警惕起来,她压低声音看向周围人:“小心,我感觉到有个人往这边来了。” “确实是个人?” 岳观潮好奇起来,神农架这种不可捉摸的环境,普通人不可能摸得准路线,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想想也就清楚是什么了。 “是鬼方人?”宋思媛眼前一亮。 班婼点点头:“嗯,我感觉到了和阿细一模一样的气味,如果我的感知是没错的,来的人就是鬼方人。” 说话间,那神秘人已经临近湖泊,他们可以看到,在月光掩映下,半山腰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衣服的身影。 此人站在山腰悬崖上,朝着这些荧光吹响了不知什么乐器,那原本随意盘旋的萤火飞虫,开始朝神秘人的手部靠近,而后,迅速朝外界散开,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些飞虫散开,周围环境暗淡下来,这神秘人也从山腰躲入森林消失了身影,等神秘人走了众人这才敢大口喘气,同时,也对神秘人的行为好奇起来。 宋思媛看眼前情况,那个神秘鬼方人,多半就是在豢养这些飞虫,甚至,是能直接召唤这些飞虫:“班前辈,刚才那人是在干什么?” 班婼点点头,斟酌说道:“感应,他给飞虫下了感应,就跟这些白化动物一样,是为了让他们寻找什么东西,只是我没接触到昆虫,不知道这鬼方人到底让这些虫子做什么。” “那我们赶紧追上去啊!” 鬼方宗已经等不及了,见到活的鬼方人,就能弄懂他们一直以来产生的疑惑,甚至,是找到十二鬼骨。 班婼摇摇头,感激阻止鬼方宗这样做:“不行,鬼方人感应外界的能力,只比我强不会比我弱,我们如果跟在后面,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方才,也是因为我们距离这鬼方人太远,他才感应不到我们,走近去跟踪,实在是太危险了。” 说罢,她顿了顿:“从北府兵来看,这些鬼方人很是排外,我们不知道他们见到我们,会产生什么反应。” “那,就这么放弃这次大好机会了?” 鬼方宗明白,他们到了潮汐地,注定是要在这里找到进入鬼方世界,眼下有鬼方人出现,完全可以循着痕迹跟在后面找到入口。 “也不是没办法。” 班婼看向众人:“鬼方人能发现更多信息,也意味着他们也在发散更多消息,只要鬼方人出现的地方,长达几十年内都有消息残留,这一点在阿细身上你们也看见了,她都已经死了,都还在散发属于鬼方族的气息。” “无论这神秘人是谁,他所残留的气息,哪怕离开了也都存在,只需要等第二天循着气息,就能一路寻找。” 眼看班婼打了这个包票,鬼方宗这才暂时放心下来,不再猴急要追过去。 宋思媛点点头说道:“刚才这神秘人出现的山腰,我已经画了简图,晚上视野受限,我们也没办法使全力,等白天再去找具体位置,总比我们摸黑出事强多了。” “好,那就这么办。” 鬼方宗也明白,此刻已然深夜,飞虫走后谷底更是陷入一片死寂黑暗,他们行动起来确实不方便,宋思媛的提议最为稳妥。 经历竹林一夜后,等天青泛白,飞虫再一次盘旋山谷,最终消失在湖底溶洞,直到湖泊恢复水域,他们这才从竹林出现。 短暂休憩,补充吃喝,日头已经攀上云头,周围开始亮堂起来,岳观潮拿起宋思媛画的峡谷简图,对照着她标注的地点,一眼就能看出,昨夜的神秘人站立的位置,是位于峡谷以北的半山腰。 前面说道,山谷为回形,周围山峰高低各不同,再加上山壁颇为陡峭,基本上等同于直上直下,直到数百米高的山腰位置,才开始变得倾斜和缓,出现很多高低各异的斜坡、断崖、裂谷。 那神秘人,就站在其中的断崖斜坡上。 “这样的山壁,不像是自然形成。” 宋思媛刚来这片山谷时,就已经发现这一点,这里的山壁故意是被故意炸山削平,才能形成近乎于直上直下的底层结构。 徐侠客说道:“嗯,我也感觉这里太过规整,就好像是利用这山谷做了个巨大水池,用水池来饲养这些飞虫,从昨晚上的情况来看,这是鬼方人造出的地界,极有可能是拿来迷惑外人的,又或者有其他的目的。” “嘶,光是知道位置,我们也上不去啊。” 岳观潮观察着山体,至少在百米之下,山体与地面近乎于垂直,灌木覆盖其上的样子,更是磨平了山谷之间的界限,形成绿幕山墙,再加上巨型湖泊的底部,看起来,就好像是个巨大水盆。 这样的山壁,既无可行驶马车的山道,也没有可攀登的斜坡,想上去难之又难。 孙天器插话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先看看山体的石质怎么样,如果足够坚硬,可以用攀山爪先把绳子带上去,然后我们顺着绳子往上爬。” 说罢,岳观潮他们就已经开始行动,架着马车来到北边的湖泊,同时,也把山壁上的灌木全部砍掉,露出里面的泥土。 咔嗒一声,工兵铲敲在山壁上,除了出现一道凿痕,还没出现碎石落渣,他们又试了其他地方,确定山石还算坚固才恢复原样,将具体情况告知给孙天器。 孙天器见状,拿出收藏在后背包中的攀山神猿爪,鬼方宗一见这东西,脸色很是微妙,既然都已经被孙天器偷走那么多年,他也没了要回来的打算。 他打开神猿爪,爪子合拢扣住腰身和手臂,看向众人说道:“这攀山神猿爪可以抓住岩壁和灌木,只要山石是牢固的,那就能攀登上去,到时,我会带着两根攀岩绳和落脚钉上去,沿途装上落脚钉,等上去后,就会把攀岩绳放下来。” 岳观潮看了下地面和那个山崖的距离,说道:“需不需要,我们在山下给你垫上稻草什么的,也好做个防护。” 孙天器摇摇头:“不用,神猿爪一般不会失误,如果失误了也就不用在救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约莫也就不成了。” “注意安全。” 孙天器告别众人,拿起为他准备好的攀岩绳和落脚钉,五指抖动间,已经见神猿爪似如活了般开合,抓住山壁上的灌木。 攀登的过程确实困难,这些山壁全被灌木覆盖,想要抓住石壁难之又难,只能通过抓住附着在石壁上的灌木,来固定身体,若灌木根部松动,必定要脱离石壁。 孙天器哪怕再小心,也难免有疏漏,好几次直接拔起灌木,幸亏其他几爪全都抓牢固了,才没从岩层跌落。 攀岩过程纵然辛苦,几经波折还是爬到断崖上,等他站在断崖上朝众人招手,所有人都长呼一口气。 “嘿嘿,一路几经波折,到底是逢凶化吉上去了。” 在孙大乔的调笑声中,悬崖上抛下两根绳子,其中,长的绳子落在地面,稍短的绳子距离地面,尚且还有二三米,上面挂着保险扣。 “我先上去看看!” 岳观潮背上自己的背包,抓住地面绳子攀到半空时,将那稍短的绳子在腰间打结扣紧,开始抓住绳子,利用落脚钉朝上攀登,来到断崖上。 有了他的示范,断崖下的众人各自背好东西,将马车都藏在竹林里,依次攀上山壁来到断崖之上。 岳观潮仔细看,他们所在的断崖确实陡峭,位于两山交界处,山体因为挤压互相错开,也使得这里成为断崖,在这条断崖身后,既是两山挤压产生的巨大裂缝,好似一张左右开合的贝壳,深入山脉成为断裂峡谷。 越是往深处走,就也是狭窄陡峭,只在断裂处出现狭窄山路。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七十九章:藤桥机关 所有人整理好行囊后,班婼仔细感受周围的气息,眼前一亮:“我已经感受到这个鬼方人的气息。” “走吧,我们可以循着气息,找到那个鬼方人的路径。”班婼行走在前,带着他们往断崖深处走去。 一路前行,众人越是往里走,就越是能感觉到裂谷越来越大,两个山体从互相吻合逐渐远离彼此,在他们脚下的石道,形成巨大裂谷,其中犬牙交错、怪石嶙峋,形如地震撕裂山体,可见水流汹涌流动,水浪拍打石壁,激起虎啸龙吟。 行走时,栈道变化频繁,最宽可通马车,最窄仅容两人通过,时不时还能见断裂栈道,被枯木板桥连接起来。 众人走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尽头,只见前后路狭窄陡峭,头顶一线天。 “走了那么久,这鬼方人到底藏哪儿去了?” 岳观潮走到某个板桥处,低头看着断裂面,水流奔腾如龙,全无减弱迹象:“我们来的时候分明没见瀑布,怎么会有那么急的水?” 宋思媛站在桥边看了眼:“这里确实奇怪,从湖泊的涨落来看,这些裂谷河水应该是流入地下的,不管怎么说,也已经找到鬼方人的线索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峡谷栈道逐渐耗尽,两个山体彻底挤压在一起,形成高不可怕的高峰,而他们的面前,也出现了一颗巨大菌丝花树。 “怎么不走了?” 宋思媛见班婼停下来,疑惑起来。 班婼摇摇头,面色极为难看:“这个鬼方人的味道消失了。” 这话,说得周围人警惕起来,岳观潮问道:“我们被这鬼方人耍了?” 班婼摇头反驳道:“不是耍了,是气息太杂了,出现了很多鬼方人残留的气息,味道杂乱后,反倒丢失了那个鬼方人的踪迹。” 说罢,众人齐齐看向菌丝花树,岳观潮和宋思媛靠近这颗巨大花树。 这棵树高在十米左右,树干粗壮如屋宇,巨大树冠呈扇形,其中枝杈伸展、藤条蔓延,花叶茂盛葱茏,奇花异草堆叠在树冠上,形成极为绚丽奢靡的花丛树冠。 同时,在这棵树周围,也出现了十二个石像,看石像光头窄眼的样子,跟他们见到的后院石像完全一样。 这些石像的比人高半个身子左右,身长窄细,穿着宽袖大衫,双臂朝两侧伸展,腿脚合拢,形成“十”字桩形,面目同样是似笑非笑,一双玛瑙雕刻的眼珠明亮有神,好似能穿越千年万年看透人心。 这样的石像,像钟表刻度一样,均匀分布在树木周围,以树木为中心,形成一个标准的圆圈。 岳观潮靠近这些石像,仔细观察,石像的材质就是普通的石头,唯有眼睛最为特殊,是一种类似玛瑙的材质,接近半透明质感,但仔细去看,又没有巨人石像眼睛里的文字和图腾,只能判断,这眼睛似乎是制作石像的某些规制,必须要有一双看起来很明亮的眼睛。 “班前辈,你确定你找不到这鬼方人的气息了?” 宋思媛明白,出现菌丝花树和这些石像,已经可以确定这里不是自然产生,而是鬼方人故意造出的某些装置或者机关,那么,鬼方人消失就显得很是蹊跷。 班婼眼神严肃点点头:“确定,这些杂乱的气息就是这棵菌丝花树带来的,我怀疑上面有很多鬼方人的尸体,要不然,不可能残留那么多鬼方人气息。” 说罢,岳观潮带着宋思媛,已经绕过石像走到树冠下。 打开手电仔细观察,树冠内的景象也清晰起来,无数枝头都悬挂着一个鬼方头颅。 这些头颅的皮肤雪白细腻、发丝乌黑油亮,就连眼睛都透着活人才有的明亮深邃,若非是已经死了,还真的像睡着了一般。 它们大多被藤条捕获,形如藤条尽头长出了脑袋,在脑袋后面,藤条根须编织成的粗藤如蛇般缠在树干上,使得头颅看起来就好像某些人头蛇身的怪物,虽说他们明白人头不可能还活着,看得久了还是不自觉后背发寒。 “这些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鬼方人的头颅会被这些藤条捕获?” 宋思媛那手电照了下鬼方人的头,他们的眼睛肉眼可见颤动起来。 “难道,他们还是活的?” 他们在丹霞地已经见识过菌丝花树,那些误吃神头鸡的匠人已经死了,如果这玩意还活着,是不是意味着,可以问出某些事情。 “不要担心,他们已经死了。” 班婼手覆盖在树上,仔细感受气息,叹口气继续说道:“这些鬼方人的气息和阿细的一样,只不过,比阿细出现的时间还长,只是因为被树藤滋养才没有腐烂,刚才你拿手电照了他们的眼睛,只是让树藤起了反应而已,连带着头颅也开始颤动。” “准确来说,是藤条受到光源刺激,而非是尸体的头还能动。”知道这一点,众人总算放心了。 宋思媛说道:“不过,这也不是办法啊,鬼方人为什么要造出这些东西?如果我们在这里丢失了鬼方人的消息,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是鬼方人故意为之。” 班婼点点头:“基本上就是你猜的这样,但是可能不是针对我们,而是鬼方人保护他们自己的某些机关。” 说罢,她顿了顿:“我看这里全无任何洞窟和隧道,如果有机关的话,一定是在树下或者和石像有关,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鬼方人的气息,会在这里消失,换句话说,这里的机关一定是通往某个地方。” 班婼的猜测最为贴合当前情况,宋思媛开始怀疑周围的环境:“树木不可能是机关,他们的生长不太可控,这种能作为机关的,大概也就是这些石像了。” 说罢,她拿起工兵铲敲了几下,石像内全无任何回音,不像是空心材质:“不是空心的,看来这些石像与机关无关。” “还不一定呢!” 岳观潮仔细还没放弃,走到眼睛附近,仔细观察石像的眼睛:“如果,院落里的巨人石像,是为了给来人指明方位,那么,这里的石像一定也有着作用,既然鬼方人崇拜这种天眼,不如我们在眼睛上多找找。” “我总觉得,这些眼睛太奇怪了。” 说罢,岳观潮打开手电观察起眼睛,等手电光芒映照其上,石像的眼睛明显出现了流光,他试探着用手按压眼睛,果然可以像按钮一样按下。 “可以,这些眼睛可以按下。” 岳观潮误打误撞,发现石像的眼睛可以按下,鬼方宗知道这些很可能是机关,示意其他匠人也按下诸多眼睛。 等所有眼睛都被按下,石像果然起了变化,从他们的头顶,开始出现很多不明液体,看起来就好像粘稠的蜂蜜,略带一点淡淡金色,还没凑近去闻,就已经见香甜气息飘入鼻孔。 “是蜂蜜吗?” 岳观潮拿起棍子,朝石像下巴停留片刻,等液体淋到上面,拿到自己身边。 “不是蜂蜜,是无根露。” 说罢,宋思媛拿出水壶,从里面倒出无根露,除了两者颜色不一致外,都是粘稠微甜的质地。 看到这二者的形态,宋思媛眼前一亮:“你们还记不记得,昨晚上那神秘人召唤飞虫过来,是不是就是在收集这些东西?” “有可能。” 徐侠客点点头:“这些飞虫能发光,也许和人面蝽是类似的生物,产生无根露也很正常。” 他们说话时,树木已经从静止状态活跃起来,枝干树叶互相摩擦,簌簌沙沙咯吱不停,无数藤条好像活了过来,不断从树干上恣意生长,如蛇形朝下攀爬,已经将地面完全铺满。 岳观潮察觉到这些藤条是冲着石像去了,赶紧带着所有人退出石像圆圈,站出十几米外。 他们退出的这会功夫,藤条就已经开始覆盖石像,把石像完全交缠起来,与此同时,石像的高度也在发生变化。 这些石像好似多米诺骨牌开始不断生长,石像一个比一个高,十二个石像最终形成阶梯状的螺旋线条,最高处已经到了树冠腰部。 此后,藤条开始以树冠为中心,牵连到石像头颅,形成树冠到石像的藤条的平面,再加上石像的高度逐次增高,也似的这个平面形如盘旋的山路,绕着树冠行走一圈,最终停在树冠顶部的位置。 此刻,众人再次看向树冠和石像,发现这东西已经成了个螺旋阶梯,只见藤条穿织不停,逐渐稳定下来。 “原来,这就是机关,居然是靠无根露发动的。” 宋思媛眼前一亮,她没想到,这所谓的机关不是金石造就,而是生物体形成,惊讶之余却也觉得意料之中,鬼方人信奉的天眼,对他们适应这里的环境,估计提供了不少帮助。 这么一个异域族群生存到现在,必然已经发展处自成一脉的文化。 “按照这个机关的位置,树冠顶部大概是有什么东西,我们得上去看看。” 说罢,岳观潮和宋思媛沿着藤桥走上去,一路攀登站在最高处,仔细观察树冠,总算是明白机关尽头到底是什么,不由得眼前一亮。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八十章:鬼方桃源 刚才,他们受限于菌丝树冠的遮挡,完全看不到树冠之上的情况,这时已经站在与树冠平齐的藤桥路网上,没了树冠的遮盖,他们已经看见那藏在菌丝花树遮挡之中的矩形石窟——最靠近树冠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窟,刚好位于最高处的藤桥。 “看来,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先进去探探路。” 说罢,岳观潮走到高处,小心翼翼穿过树杈和藤条,看着石壁上的洞窟。 这洞窟的大小,跟宅子的单户门几乎一致,只是没有门框和门楣,还可见里面有机关开合的擦痕,确实是人为敲凿,而非自然形成。 踏入洞窟,岳观潮眼前开始出现一段狭长隧道,这隧道形似梯形,靠近洞窟出口的地方最为狭窄,越是往深处走,就越是宽松高大,远处出口的地方形成明亮光斑,悬在数百米外。 得知隧道里没什么危险,岳观潮朝宋思媛点头示意,在她的带领下,剩余所有人开始沿着藤桥进入洞窟。 隧道大概一里地左右,等众人走出数百米,已经见眼前的光斑越来越大,逐渐形成高大出口。 岳观潮率先踏入光斑,等眼前明亮恢复正常,他已经来到某个山谷盆地,还未能看清楚情况,众人追着他的行动走进来。 所有人眼前出现了另外一个环形山谷,这个山谷比他们遇见的湖泊峡谷还要大数倍,周围高大山峰陡峭异常,山巅绝壁千仞高耸,连绵不绝的峰峦围出回形山谷,由此形成山间盆地。 这些山谷石壁和前一个山谷一样,越往下越是垂直陡峭,不可攀登,表面分布茂盛灌木,将周围峰峦的界限不断模糊,使得山谷形成了完全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若非是找到了什么玄妙机关,外人不可能找到这里。 山谷中,不再是什么神秘湖泊,而是大片的森林、湖泊以及灌木、田地,更有村落散布田地间,开始出现各类民居建筑,这些建筑与外界的方形院落不同,多为圆形屋宇,看起来,就好像是圆形粮仓互相堆积,形成各类村落,阡陌纵横,交错俨然。 周围山壁之上,还有许多方形殿宇悬挂石壁! 这些殿宇形制各异,好似一个个精巧楼阁,以七上八下的规律分布在山谷的石壁表面,一部分嵌进山体,另外一部分凸出石壁,无数灰瓦屋檐楼栋相连,中间用栈道、飞阁和石窟连接,构成特殊的悬壁建筑群。 奇怪的情况,随即被众人发现,无论是什么建筑,都已经没了活人的使用痕迹,不是风华侵蚀,掉落无数砖石,就是布满枯叶蛛网,长满枯草杂藤,那门楼墙头风吹蛛丝,摇晃不止。 田地之间长满杂物,草盛粮苗稀,道路之间已经被枯藤覆盖,全无任何走动的痕迹,甚至,就连活物的痕迹都很少,一派萧条景象,好像完全被鬼方人抛弃了。 “这是我们的幻觉?鬼方人都去了哪里?” 岳观潮掐了下手臂,刺痛感传入脑子,他感受到这不是幻觉,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普照之下,那身上的暖意明显不是幻觉,有一瞬间,他怀疑是鬼方人知道有人要来,故意给他们制造出的萧条幻觉。 眼看身体的感受真实传入脑袋,这说明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如果再加上已经杂草蔓延的田地,那就对鬼方人已经消失更加笃信——田地的荒芜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产生,就连稻粮五谷都野化成杂草,可见这个山谷里的一切,荒芜的时间必定很久了。 “那这可就奇怪了,我们见到的白化动物,都是被鬼方人下了意识,才在外界频繁出现,没道理找到这里,却不见任何鬼方人,还是说。” 宋思媛话锋一转:“还是说,我们根本看不到鬼方人,他们已经成了我们看不到的某些虚体?”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惊了一身汗毛! 此时微风吹过,惊起周围灌木簌簌声,更显的是有什么东西在耳畔嘈杂低语。 眼下情况确实棘手,他们原以为这些鬼方人只是失去了对鬼方神器的控制,眼看周围荒芜萧条,情况就变得更加严重,也许,鬼方人早就在几十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灭绝了。 那么,昨夜站在高处的鬼方人身份就颇为蹊跷了,也许,是鬼方人的怨灵,在指引他们进入这里。 众人正讨论时,远处忽然响起走动声,几声脚步踢踏响在耳畔,而后迅速消失进周围杂音,再不可寻找踪迹。 岳观潮察觉到声音看向所有人,见其他人也都面露难色,就知道这不是他的幻听,警惕起来:“看来,我们周围,还存在着什么活物。” “走吧,先去附近的村落看看,说不定还能发现这些鬼方人消失的原因。” 岳观潮明白,当下无端猜测也没什么意义,不如亲自走进村落去看看,众人仗着人数多,一路割断杂草走进村落。 临近村落,村庄屋舍的衰败映入眼帘,圆形宅邸多为石头砌造,外面涂抹黄泥,再覆盖碎裂瓦片,已经被风化侵蚀的房倒屋塌,独门独户的屋宇必定是门窗腐朽、掉瓦落砖。 带了院墙的院落倒是还好,只是屋顶破碎严重,院子里必定长满野草,各处积蓄枯叶,多了半院子的杂物。 道路之上,也多是厚实枯草和落叶,不知积累了多少年头。 走动时,时不时能踩到枯叶下的家畜白骨,这些鸡犬猪狗的累累白骨已经被风化,就好像石膏似的一碰就脆碎,他们不得不小心一点。 “嘎嘎嘎嘎哈哈哈哈~” 岳观潮走近一处院落,本想推开门板,还没走近去触碰就已经见门槛吱呀乱响,声音呕哑嘈杂,就好像什么女巫怪婆的号哭惨笑,咯咯吱吱刺痛耳朵。 最终,门槛支撑不住门板,朝着众人的方向,轰隆一声迅速拍下去,沉闷声音扬起一层灰尘,一股烂泥腐草的味道被扬起来,叫人后退了好几步。 门板无人触碰,却主动断裂倒塌,这多多少少有点诡异,他们甚至能感觉到,门板后面,藏着什么看不见的怪物,蛰伏在草丛等着他们,这一刻,所有人停在原地,也不敢再上前了。 “怪了,难道真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周围戏弄我们。” 孙大乔摸着胡子,眼神玩味起来,分明是意有所指,只是不愿意说出口那些字眼。 宋思媛长呼一口气,踢开无数枯叶靠近门板,仔细看向门楼内,两侧的院墙早就倒塌,不断有风灌进门楼,站在门槛的位置,能感觉到呼呼风声吹动杂草,好像是什么人在走动,哗哗啦啦不尽不停。 她看了眼风吹来的方向,又查看了门板和门槛的断裂处,心绪暂时稳定下来:“小心点,这些门窗比我们想的还要腐朽,我感觉是风的作用。” “风的作用?”众人好奇起来。 “对!”宋思媛解释道:“院墙两侧已经倒塌了,两侧的缺口会让风源源不断吹进院落,全都集中在门楼和门板上,与此同时,门板的位置也靠近道路,这里也会受到风的吹拂,等于说,门板内外都能受到风的压力。” “如果板门不腐朽还好说,这门板多少能抵挡前后的风压,经历几十年风化侵蚀,门板已经变得腐朽不堪,别说是重重推拉,轻微的风吹草动,也能让门板松动倒塌,巧妙的情况就在这里,门板在两侧风压的推拉力道之下,保持了微妙的平衡,才维持原有的结构。” 提起这一点,她已经要公布答案:“记住我说的话,这门板是前后风压受力,才没倒塌,我们刚才都围上来,相当于一道挡风墙,直接将风吹的力道挡住了大部分,等于说,门板外的风压,在我们围上去的一瞬间就已经不存在了。” “这时候,门板外的风压变小,而门楼内的风压不变,压力过大时,门板就从前后平衡走到失衡,风力大的一面朝外发力,当然也就让门板朝外倒塌,形成了我们看到的朝前倾倒的情况。” 宋思媛随后拿起纸片短暂松手,纸片果然从门楼被吹到外面,跟门板的倒塌方向几乎一致,这样的情况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她的解释也就合乎情况了。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岳观潮他们走进院落,膛过无用杂草,打开屋舍房门,里面出现的家具物品,和外界的民居区别不大,只是有些形制很是特殊,环顾周围,很多用具都没有收起来,笔墨纸砚凌乱在桌面,桌椅板凳随意摆放,床寝柜匣里也存有东西。 岳观潮随后进入厨房,掀开灶台锅具,里面的食物已经完全炭化,黑乎乎粘在锅底,灶台里的柴火燃尽,成了一把陈年草木灰,至于一应厨具,各自陈放在位置上,甚至,某些食物还没咬了几口。 随着走动,他们又查看了其他的宅子、牲畜马棚,都有着很平常的使用痕迹,情况大差不差。 岳观潮琢磨着当前情况,解释道:“我看,这些屋子里的东西还在,也都有使用痕迹,甚至灶台里的食物都在,这说明鬼方人消失不是集体逃难,也不是自然消亡,而是在某些时间点上,突然就消失了,或者是集体死亡,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灶台里的东西还在。” “我也同意。” 宋思媛朝他投去赞许目光:“这些使用痕迹并没有被毁灭,灶台里的食物也没来得及处理,鬼方人在几十年前的那个时间点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证明鬼方人走得很是仓促,又或者说,消失得太过仓促,她把目光转向班婼:“班前辈,你能感受到这些鬼方人的气息吗?” 班婼仔细感受着这些残留的气息,摇了摇头:“没有,这里连鬼方人的气息都没了。” 宋思媛问道:“这种情况,是不是很不正常?”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八十一章:悬空飞寺 她在菌丝花树前听班婼提起过这些鬼方人,他们残留的气息不会短时间内消失,如果班婼感受不到这些人的气息,这说明事情必有蹊跷。 班婼点点头,语气神秘起来:“嗯,照阿细的情况看,鬼方人残留的气息可以留存几十年,直到几十年后不断衰减才会彻底消失,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她随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起最可能的两个情况:“一,鬼方人死亡时间超过百年,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消失,他们残留的气息,已经在自然衰减情况下彻底消失,以至于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情况。” “二,有更为强大的意识,直接抹除了鬼方人的所有气息和意识,我们感觉不到,是因为这些鬼方人的气息,早在他们消失的那一刻,就被完全抹除。” 岳宋二人仔细听着班婼的猜测,分析起当前的猜测。 先说第一种情况,鬼方人消失超过百年,这基本上不太可能。 根据谭雁邱的介绍,阿细出现的时机,大概是四十年前,当时她已经是二三十岁,这意味着,鬼方人在六十年前一定还在存续,哪怕鬼方人和阿细消失于同一时期,他们消失的时间,也绝对不会超过五十年。 这样一算,这些地方荒废的状态和时间最多才四五十年,和百年时间完全对不上,假如阿细的气息还存在,没道理鬼方人聚居的地方,毫无任何痕迹,他们不可能已经消失了百年,有极大概率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再说第二种情况,鬼方人遇上了更强大的意识。 这一条完全有可能,他们在赶来的过程中,就已经发现了巨人的尸体,同时,也发现了所有物种的基因都在被改变,甚至是往退化的方向走了,如果鬼方人也开始退化了,这就代表他们已经失去对鬼方世界的控制。 有了这个大前提,他们再琢磨第二种可能,就已经是后背发寒了,也许,班婼所说的更强大的意识,指的就是让鬼方人丧失主动权的神秘“人物”。 宋思媛看了眼众人,斟酌说道:“结合两种情况,是不是比鬼方人更强大的意识,使得鬼方人全部消失,然后,他们的所有气息也被一并抹除,这个事件也标志着,鬼方人丧失了对鬼方世界的控制。” “有可能。” 岳青山眉头拧着“川”字纹,说道:“我们看了这一路,鬼方人消失得太过仓促,同时也没留下任何气息,这就已经证明他们消失得很蹊跷,路上发现的情况我们也都知道了,我也不再多嘴,照当前的情况看,那个强大的意识,是不是就是巨人,或者说是巨人留下的某些东西。” 岳观潮点头说道:“嗯,我们也有这个想法,既然这些村落找不到情况,我们不如去石壁上看看,那些建筑里或许有线索。” 众人查找无果,只能从村落出来,前往距离他们最近的石壁。 岳观潮看了眼他们出来的方向,正好是位于盆地的南方,等出了村落,开始赶往距离他们最近的石壁。 穿过森林,走过灌木,他们大概行走了好几里,腿脚走得都抽筋了,这才到达石壁附近。 岳观潮站在石壁下,抬头看向悬壁建筑群,这些建筑有着古代楼阁的美感,殿宇多为柱台梁架打造,灰瓦鸱吻齐聚顶部,砖石夯土壁垒森严,就连走廊都用巨大粗木制出红柱雕窗,栏杆楼台五彩雕饰,就好像是陷落在灌木里的悬浮殿宇,显得极为精雕细琢。 只是,纵然精美异常,却总是有种危楼高百尺的悬浮感,好像随时都能倒塌陷落,从山崖上坠落。他们站在那么近的悬崖下,头顶更是麻麻颤颤,随时都想往外逃走,总的来说,感觉到了不属于精巧楼阁的压迫感。 “这玩意,经得住人走动吗?”岳观潮放下望远镜,眯起眼睛感慨道。 宋思媛似乎对此很是了解,说道:“走人是没问题的,这是古代的一种力学应用,叫半插横梁。” “你们知道山西大同的悬空寺吗?这寺庙和眼前的悬壁建筑是同一类……” 宋思媛所说的这座悬空寺,以前也叫“玄空阁”,是一座亦佛亦道的混合宗教建筑群,玄空中的“玄”一字,正是来自道教的道法玄妙之道义,至于“空”字,则是来源于佛家所宣扬的四大皆空、空行净地之义理,后来,附近百姓就把玄空阁改为玄空寺,以此来暗合这座寺庙的奇特之处。 可以说,这座寺庙奇就奇在“悬”这个字上。 其他的寺庙,虽说也有建在山间,多数都为山巅平地或者山腰缓坡,唯有这座寺庙极为特殊,修建在距离地面高几十米的悬崖之上,是古今第一座悬崖上的寺庙。 整座悬空寺为“一院两楼”的布局,前后长度在三十米上下,全寺庙楼阁殿宇共有四十间,最高处是南北尽头的歇山顶楼阁,这两座楼阁南北相望,好似凌空飞起的鹰翅,雄伟高耸,登楼俯瞰,如临深渊。 既然说是亦佛亦道的混合宗教建筑群,那必然不是一家的风格,总体布局中,既有佛家的寺院禅房、佛堂佛殿,也有道家的关帝太乙、纯阳三教。 这些建筑环廊拦腰,殿宇相连,栈道飞阁,阶梯错落,上下都有岩层遮挡,冬日可挡风,夏日可遮阳,好像是悬浮在悬崖峭壁,受了风吹雨打近千年,还是一如既往坚固。 后来人发现,这建筑经受千年风吹雨打还能存在,秘密就在于寺庙的这些支撑柱台! 早在修建这些建筑之初,施工匠人就已经选好了悬崖绝壁,这些绝壁刚好凹进山体,在悬崖上形成了几座石台,而后,匠人利用半插横梁的力学基础,在岩层之上敲凿方形凹槽,然后将几十根楔形柱子完全固定进凹槽,再扇满石条,这样,就相当于在石台上建立了一个宽大坚固的平面。 之后,悬空寺的所有建筑,都可以依托于这个平面,安稳坐落在这些石台,匠人为尽可能利用这些石台的空间,在修建殿宇之时,继续深挖悬崖内部的山壁,朝内挖出更多山体空间,以容纳殿宇。 这样一来,从外面看过去,悬空寺确实很悬,好像随时都能从悬崖上倒塌陷落,但只要走入其中,才能发现内部已经被挖空,形成了各式建筑。 那露在外面的部分,借助梁架的托扶,安稳坐落在绝壁,殿宇之间用回廊、栏杆、栈道、飞阁以及梁柱,紧密连接成十分稳定的木质框架结构,看似要陷落,实际稳如泰山。 宋思媛拿起望远镜:“我猜测,我们所看到的悬壁建筑,也和山西的这座悬空寺一样,我们看到的部分只占据了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二全都已经嵌合进山体了,这样的稳定结构,天然和松软土地不同,就是经历地震,也未必能撼动几分,可比建在地面要稳固得多。” “那座悬空寺能屹立千年,可见半插横梁结构的精妙。” 她顿了顿,眼神似有所指:“最重要的是,山西的悬空寺,恰恰修建于南北朝时期北魏匠人之手,如果这些建筑当真和悬空寺是一类结构。” “那就证明,这些建筑很可能是南北朝时的北府兵带来的,里面可能有北府衣冠冢的线索。” ……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八十二章:英魂悬殿 岳观潮听着宋思媛的介绍,眯起眼睛疑问道:“照你的意思,这些悬壁建筑,其实是北府兵留下的历史遗留。” “对,从建筑结构来看,确实有唐之前的建筑风格,同时,由于这种力学结构很是特殊,需要大量的支撑来托起建筑,在建筑的地平面之下,会出现很多斜撑在石壁上的柱子,这一点和悬空寺的大差不差。” 说罢,宋思媛指了指距离他们最近的楼台,在凸出的建筑之下,确实见很多木柱石柱斜撑山壁,与地平台形成三角形,这种结构最为稳定,只是刚才他们还没细看,才没发现掩映在灌木里的支撑柱。 “那这跟北府兵有什么关系?难道,和悬空寺一样就是北府兵建造的吗?也许是鬼方人的手笔。”岳观潮质疑道。 宋思媛反驳道:“北府兵的兵源就是南下的北方庶民和流民,南北朝时期也是南北经济的一次转变,这种转变伴随着国破家亡和颠沛流离,固然痛苦却也在某种意义上也促进了人口融合,使得南北技艺匠作技术,开始在各地交融汇聚。” “我刚才所说的那个建筑,修建于北魏后期,大概是公元四百九十一年,我们所看到的建筑如果真是北府兵建造,那时间估计要早于悬空寺,互相印证之下,基本也能确定是南北朝时期的某国匠人所做。” “至于你说的鬼方人的手笔。” 宋思媛提起这一点,耸了耸肩:“刚才我们见到的圆屋,就是鬼方人的传统民居,如果他们当真是喜欢汉式风格,就不会把圆屋风格保留下来,能保留下来,就证明族群认同这种建筑形式。” “圆顶的建筑,在汉式建筑中并不多见,就是真的有,也多是游廊亭台这样的附属建筑,主要用于园林景观,不可能用于日常人居。” 提起这一点,宋思媛继续翻起旧账:“鬼方人在商朝时,曾经是商朝西北方向的游牧民族,习惯于逐水游牧,帷帐定居,我猜测这种圆顶屋顶其实是游牧帐篷的残留形式,只是鬼方世界不太适合游牧,他们才把圆顶给固定下来,他们造出完全不同于汉式的圆顶建筑,多半是在缅怀先祖的风俗。” “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那我们眼前的汉式楼阁,就更是北府兵的杰作了。” 众人原本只是想来探查情况,既然确定建筑是和北府兵有关,就又多了一丝好奇心,踏上石头栈道走上楼阁。 岳观潮走上悬壁阁平台,朝前看,可以看到远处所有鬼方群落,散布在山谷的各个地带,朝后看,精巧高耸的悬壁殿扑入眼中,雄浑古朴的风格,好似走进南北朝,看得人不知觉头皮发麻。 他踩了几下地板,除了有咯噔踏步声,不见有任何声音,这已经能说明建筑的稳定,当年距离现今至少也有了一千多年,有了半插横梁和木质结构支撑,果真是坚固异常。 如果是建在地面,这种千年楼阁不经维护,早就已经坍塌,也唯有以山壁为依靠,才能安稳存在。 推开殿宇大门,殿内空间朝内有拓展了三分之二,形成进深十米、面宽六米的空间,上有覆盆藻井、雕梁画栋,下有平整石板,柱台基石,周围多是绘制着南北朝时期的石窟壁画,诸天神佛满墙经文。 殿内的壁画存在了千年,鲜艳颜料早已氧化,颜料褪色后形成了略带古朴的陈旧色泽,虽没了鲜艳质感,却多了历史的厚重气息。 壁画之前,从殿顶直到地面,形成逐级落差的石架阶梯,上面凿出圆形壁龛,摆放着很多穿着两档铠的士兵木偶。 仔细观察,木偶大概也就跟新生婴儿同等大小,半个胳膊长,眼耳口鼻、胳膊腿脚齐全,扎着身上套着南北朝时期的裲裆铠! 这种裲裆铠与后代的铠甲完全不同,灰青甲片织造成长方形,内层红布包边长出三寸,分作前后两片,在腰间、肩膀系带收紧,下身还套着棉麻质地的宽大裤褶,腰间束黑色革带,脚穿翘头鞋履,头戴平巾帻冠,手持环手佩剑,面容多为单眼皮、塌鼻梁,眉眼弯弯带着笑意。 他们在冷暖洞窟中就已经见过类似的铠甲,是南北朝时期的武人将军打扮,比寻常士兵的要简化不少,像这样打扮的近乎于高级将领,也是帝王出巡仪仗队的惯例装束。 宋思媛仔细盯着木偶,这些木偶的面孔尽管各不相同,衣着打扮却都是一个形象,满殿内全是这样的木偶人,眉眼带笑的样子,好似在齐齐盯着他们看。 “这些地方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摆那么多木偶。” 岳观潮不是没见过祭祀祠堂,按照汉地人的习惯,多是摆放灵位和骨灰坛,摆放木偶的确实没怎么见过, 在老辈子的眼里,但凡是带人形的东西,都天然带有灵性,很吸引一些没有实体的脏东西,这些脏东西没法招惹神像和神位,但又想修炼,就会打一些歪主意,比如,附身到木偶布偶身上,甚至是稻草人身上。 只要是个没有名字和归属的人形物件,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宿主,被这些脏东西用来附身用于害人。 木偶一般是用来施加压胜诅咒,轻易不可做出来,当然也就更上不得台面,摆出来都是给自己遭灾,像这种木偶,更是民间大忌讳! 民间的百姓,谁要是和别家不痛快,真起了坏心,往往会在门口扎个木偶小人,写上他们的生辰八字,针扎之后,能把被咒的那人疼得死去活来,甚至是取了人命。 涉及怪力乱神,老百姓当然就更谨慎一点,轻易那时不敢招惹,至于主动做小人这种缺德事儿,他们也不肯动手,有了这个大前提,老辈子面对非神像的人形物件,要么是敬而远之,要么是直接摧毁,免得被什么脏东西给附着上面,再成了气候。 初看这些木偶,他们确实好像被数百双眼睛盯着,惊悚感正是来自这些木偶的眼睛,若再算上将近两千多年的岁月,也不知道里面附着了什么脏东西。 你要说为了祭祀,肯定是要标了姓名,免得被什么脏东西占据,可若是压胜,也至少有些针头钉子在上面,眼下,这些东西全无痕迹,叫人心生疑惑,反倒是拿不准主意是什么东西。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八十三章:白面鬼影 宋思媛仔细观察了这些木偶,又看了散落在地上的凝固蜡烛、纸符灰烬,眼前一亮:“这不是为了祭祀,祭祀会出现蜡烛和香炉,我们看到的所有东西里,根本就没有香炉的痕迹,只有满地符篆,我怀疑是招魂。” 她顿了顿解释道:“祭祀的话,需要神位和姓名,诅咒的话,就要多些生辰八字和针头钉脑,这两个东西都没有出现,大概率不是其二者,那么,我们要是把木偶看作是容器,这些仪式是不是在容纳什么东西。” “北府阴兵。” 岳青山退口而出。 宋思媛眼前一亮:“二叔说得对,我怀疑这是在给北府阴兵招魂。” 她对于这一点很是好奇,提示道:“那本襄阳地方志里记载过,北府兵全都折在江水沿岸,刘裕当年寻找阴府,不就是想告祭北府英魂吗?这些木偶都是南北朝士兵式样,又雕刻得各有样貌,难保不会是真实死亡的尸体模样,大量的木偶出现在殿内,这就跟存放亡灵的祠堂类似,用来招纳英魂也不无可能。” “这样吧,我们继续看看其他殿宇,看看其他殿宇是什么情况。” 说罢,他们出了殿内,各自分头行动,往四面八方走上栈道石窟,来到其他的悬殿前,除了殿内壁画各有不同,这些北府兵木偶确实都是同一个制式,就连殿内的摆放陈设都近乎一致。 事到如今,他们心中的猜想已然清楚,这些玩意儿大概就是北府兵留下的招魂殿,至于散落的符篆和蜡烛,多半是当时做法事时留下的痕迹。 “你们快过来,这座宫殿跟其他招魂殿不一样。” 谭雁邱的话,从峡谷山腰的位置传过去,众人开始朝他的方向汇聚。 等走到殿中,这座宫殿果然和其他殿宇的格局不一样,殿中不再是木偶神龛,矗立着一块巨大石碑。 这石碑跟屏风相当,高二米、宽四米,四方长形,立在半腰高的巨大基座之上,材质和他们见到的铜脉黑石很像,周围有着精雕细琢的游龙雕花,上面入木三分刻画着南北朝时的文字,再用某些金属嵌刻其中,近千年都不曾掉色脱落,清晰如往昔。 仔细看,这些文字单个大概拳头大小,横竖规律,排布紧凑,密密麻麻分布在石碑表面,带文字的篇幅占满了三分之二,剩余最后一部分,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符篆。 这符篆并非纸张材质,而是金丝薄片,看起来就好像一面半人高的巨大旌旗,上下有祥云纹路,外框描龙附凤,中间金片灿灿被钉在石碑末端,金片之上绘制着一些奇怪符号,朱砂红色曲线勾画形成一个整体,看得人很是疑惑。 “告祭北府英魂殿碑!” 宋思媛对古代文字有些研究,仔细观察通过篆刻的文字,斟酌说道。 “这上面的碑文是什么意思?”岳观潮不明情况,只得请教这里面最懂行的宋思媛。 殿中阴暗不明,宋思媛拿起手电仔细照着碑文,金丝嵌刻在光芒下尤为鲜艳,满黑石都闪烁着黄金的光芒,她照着文字念起来:“时维永初三年、岁次壬戌,武皇帝以铸功德碑于北府英魂……” 她仔细读者碑文中的内容,等看到结尾时,心中已然明了这些文字的意思,朝众人解释道:“这块石碑抬头叫《告祭北府英魂殿碑》,内容主要是记载了刘裕登基称帝后,在这里修建北府衣冠冢的历史,同时,也想利用这些木偶,容纳万千北府亡魂,叫他们死后不致投胎转世,永远镇守河山,反正拧干净水分,去掉那些歌功颂德,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宋思媛话锋一转:“其实,这更像是一次招魂仪式,相当于把所有死去北府兵的魂魄,全都吸纳进这些悬殿里的木偶。” 说罢,岳观潮观察着这些碑文:“难道,就没记载北府衣冠冢到底在哪儿?” 孙大乔摆摆手,调笑说道:“这肯定不会记载,北府衣冠冢既然是安葬英魂的地方,怎么可能随便记载在碑文上,当初刘裕寻到这里修建衣冠冢,不就是说让人永远都发现不了这里吗,我们且得着一阵子。” 班婼说道:“他们为什么要在石壁上建造这些东西?难道只是为了图坚固?也许,还有着其他原因,在我看来,这种悬臂建筑固然坚固,却很耗费工时功力,若无其他愿意,修建在平地上会更容易一点。” “再进一步说,周围山壁上全是这种殿宇,耗费那么大功夫,真就只是为了容纳这些木偶?” 她的话意有所指,岳观潮眼前一亮:“班前辈的意思是,这里还有其他作用?” “可这还有什么作用啊,这里难道还有什么密道,或者是机关什么的?”岳二炮挠了下脑袋,四下抖着脑袋。 “不是机关的问题,你们跟我出去看看。” 班婼带着他们走出去,站在廊桥看向山谷:“我想,如果这些悬殿非建不可,一定是为了监视这些鬼方人,刚才我们也走过很多悬殿了,无论哪座悬殿都可以把山谷里的村庄看得清清楚楚。”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一丝明光:“四面都有悬殿,是不是北府兵也存了监视鬼方人的意思。” 她的猜测还没人往这方便想过,岳观潮听班婼提起这一点,也觉得悬殿的设置确实带了些监视意味,甚至,这里还是鬼方人的禁地,刚才那股震慑感,就来自于建筑带有的压力。 宋思媛点点头:“从冷暖洞中的北府兵尸体看,鬼方人和北府兵一定存在矛盾,要不然,北府兵不会被鬼方人追杀,再结合当前的情况来看,这些悬殿是监视建筑的可能性很大,构造也接近于监视堡楼。” 他们说话时,殿内忽然响起走动声,岳观潮察觉到殿内的诡异声音,眼疾手快拿起匕首走进去。 “怎么了?” 宋思媛打开手电光,照着昏暗殿内,岳观潮趁机观察着殿内空间各处,想找到那走动声,只可惜,殿内除了石碑和壁画外,全无任何特殊物品,更没有入眼的活物。 二人察觉到这个情况,心中不但没放心,反倒是惊起一身冷汗! “刚才,我们身上的被注视感,可能就是那个躲在暗处的东西。” 岳观潮谨慎说话,头顶砸下一滴水落在地面,惊起叮咚声响,二人不约而同拿起手电看向藻井,待看清楚情况,他们的心跳险些漏了半拍。 嘶,这藻井下的栋梁拐角,明显悬浮着一张白森森的苍老面孔! ……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八十四章:鬼婆身份 “呵哈哈哈哈。” 手电筒光照下,这白森鬼脸扯着嘴皮子大笑,那声音就好像哑巴哭丧,嘶哑嘈杂难听异常,只这一眼,就看得两个人心肝颤了好几下,岳观潮怕这东西再朝下跌落,眼疾手快,把宋思媛护在身后。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岳观潮虽说有点警惕,却还是想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接过手电筒继续观察着拐角处的鬼脸,随着手电来回照明,这鬼脸的身子也逐渐清晰起来。 刚才虚晃一眼,他们都已经看到了什么恐怖东西,现在再仔细观察,鬼脸只是一个人皮面具,这面具的支撑感接近于纸张,故意做出很多皱褶纹路,微微暗黄发灰,眼睛细长扁平,鼻子坚挺高耸,嘴巴细而翘,耳朵尖锐招风,看起来,惨白之色,就好像是个死了好些天的人脸。 鬼脸的主人是个身形佝偻、破衣烂衫的老妤,身上灰白的袍衫纱衣,拖拉到脚面,褪色脱线后全是各色补丁,除此以外身上还盖着一张麻布做的毯子,头顶发丝已经全部灰白斑驳,堆积在肩膀后背。 意识到岳观潮他们非但没逃走,还在不断用手电盯着他们,这鬼面老妤开始在栋梁上四脚攀爬,那抓耳挠腮的诡异动作,看起来就好像吊在梁上的野猴子,看得人分外诡异。 “这东西,不会就是神农架的野人吧!” 宋思媛想起鬼方宗所说的野人,心中也只能这样猜测了。 岳观潮摇摇头反驳道:“不是,那野人全身都是毛,这东西的手看起来满是皱纹,却没什么毛,估计是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这老鬼婆又是一阵嘈杂笑声,从房梁一跃而起,张牙舞爪朝岳观潮他们扑过去。 他把宋思媛推到门外,拿起匕首闪身一躲,割下这鬼婆子的枯草发丝。 她见自己头发断裂,喉咙里发出几声轱辘声,好似野猫生气,抡起胳膊朝他掐过来,爪子刷刷作响,想卡岳观潮脖子。 他仔细看着这老鬼婆,出招完全没有会武功的痕迹,这几招完全是王八乱拳胡乱抓挠,他本想拿出匕首应对,怕把她真给不小心砍死,当即收了匕首,躲着这老鬼婆的利爪。 二人闪躲时,岳观潮也逐渐明白了,眼前的老鬼婆压根不是鬼物,那呼出的气息分明是个大活人,只能说,刚才那一幕,是这鬼婆估计吓人,才做出那种肖像动物的诡异举动。 他明白这一点,三下五除二耍的老鬼婆团团转,趁着她没力气了,几招锁住她手脚,绑在殿外栏杆上。 “哼!哼呢~” 栏杆上,老鬼婆被困住手脚不断颤动,好似想突破绳子的舒服,岳观潮拍了下手:“老太太,你可别在乱动手腕子,我用的是断指结,你那大拇指再动就被拉断了。” 说罢,他拿起工兵铲,隔着老远挑开她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老鬼婆真正的样子,这才叫众人给看了个清楚。 这老鬼婆的面容,没有面具那么吓人,看着年纪也就五十多岁,雪白皮肤如同剥开的鸡蛋,只是随着年纪上涨,难免有些细纹堆积在眼睛嘴角附近,眉眼就跟普通的女子没什么区别,耐看平常。 只是,那一头斑驳白发确实惊人,这个年纪的女子哪怕是操劳过度,也不该是这种头发,满头枯草的样子,就好像是油尽灯枯的老妪,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老太太变老大娘了。” 岳观潮蹲下身子,拿起匕首:“从我们进来开始,我就感觉有人跟在外面身边,是不是你一直在戏弄我们?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老大娘白了他一眼:“你们闯入我家,还要问我想做甚!” “你家?” 岳观潮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鬼方世界是你家?还是这座宫殿是你家,我们还以为你是从外界进来的贼人。” 他们早就知道这人有鬼方人的气息,岳观潮这样问只是想炸一炸她,说不定能套出更多消息。 “无可奉告!” 这老鬼婆眼中对他们满是防备,不肯透露一丝消息:“你们到我家,到底想做什么?” “找个陵墓,刘裕的墓,北府衣冠冢。” 岳观潮没说十二鬼骨和鱼佩的事情,免得老鬼婆知道他们打鬼方神器的主意,再出什么歪主意。 老鬼婆很明显是知道衣冠冢的事情,眼中玩味起来,戏谑笑道:“哈哈哈哈,那你们可要白白走一趟了。” “怎么?难道这里没有刘裕的墓?” 宋思媛看着老鬼婆,她这神色分明是知道衣冠冢的内幕。 “你们把我解开,我告诉你们。”老鬼婆眼神狡猾瞅了下自己的手。 “那可不行。”岳观潮明确拒绝,蹲下身子随口揶揄道:“你这老太太也太狡猾了,万一我们把你解开,你再逃走就麻烦了,你要是不愿意说那你就别说了,等晚上你要还没说,我们就把你绑在外面一晚上,你会遇见什么,全凭你自己的运气了。” “运气好了,说不定还能去找你的族人团聚呢。” 这话说得极度欠揍,老鬼婆已经气出满脑门青筋,喉头滚动吐出一口唾沫:“啊呸,黄口小儿,你们知不知道这鬼方世界的危险。” 岳观潮和宋思媛互看一眼,这老鬼婆八成知道些东西,他继续诈她:“说你老你还真糊涂了,这鬼方世界都已经荒废了,连个活人活物都找不到,能有什么危险?你可别告诉我,这危险就是你!” “哼!” 老鬼婆瞥了下眼角,上下打量着岳观潮:“看你体大壮硕,果真是脑子不太聪明,老婆子我算什么危险,真正危险的,是那些你们看不见的东西,那,才是恐怖之处。” 果真有戏,岳观潮继续问道:“那,我们到底面临什么危险了,你倒是让我们死个明白啊。” 此后直到傍晚,无论他怎么问话,这老鬼婆都没再说一个字。 眼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他们也得想想该怎么藏身才好,谷底的村庄肯定是不可能了,按照老鬼婆的话说,这谷地估计会出现不少邪乎事儿,进入村庄实在是太过危险,万一再遇上什么怪物,那就麻烦了。 哪怕遇上怪物,这些村庄里的民居也已经是年久失修,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废墟环境变化,睡着睡着万一再被活埋了,可就麻烦了。 宋思媛靠在栏杆上,仔细看向峡谷中,那日头已经斜落山峰,杀出一片浓郁金红,山谷中更是灰黑起来,在背阴处已经提前进入黄昏,夕阳热度消失后,谷地吹来的风寒凉不少,有种在山间石窟的阴冷入骨。 她看向众人说道:“我看,还是待在悬殿里比较安全,这里不是谷底,高挂在玄山壁腰部,比起平地上要安全许多,建筑多被石壁固定起来,也比那些废墟里的民居要坚固,只要关上殿内大门,应该可以抵御风寒湿气,也能有个安全环境来修整。” 说罢,众人已经陆续朝这座悬殿汇集,这里的空间足够宽阔,还没有邪门的木偶,最适合用来休息。 关门前,老鬼婆似乎是怕他们把她给丢下,不断推拉栏杆,岳观潮心领神会,把她和栅栏分开,绑着手臂走进殿中。 他们从谷底附近的河道打来河水时,时候已经不早了,生火做饭烧起篝火,将拿来的干粮肉脯给烤得热腾腾的。 众人吃喝间,老鬼婆盯着他们火炉上的肉饼,不断咽着口水,估计是很长时间都没吃到肉了。 岳观潮吃着肉饼呜咽说道:“老太太,你不是说这鬼方世界是你家吗?你不至于连肉都没吃过几次吧。” 老鬼婆无奈蹲坐在柱子边,说道:“这里除了我,已经没有活物了,就连牲畜和野兽都没了,我上哪儿找肉吃。” “那你怎么活到现在的?就靠吃那些无根露?” 岳观潮近身捆她的绳子时,已经发现她衣服上沾了不少无根露,看样子昨晚上站在山崖上的人就是她,山谷中若没什么东西能吃,那她能活那么长时间,一定是找到了其他可以活命的食物。 老鬼婆摇摇头反驳道:“无根露,只是为了让我不至于缺水死去,我吃得最多的是野果野菜,甚至是野麦子。” 岳观潮呼出一口气:“那你过得还真惨,为什么不离开?” 老鬼婆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离不开,鬼方人完全离不开这个世界,你们以为老婆子我真的就甘心在这里过苦日子?那是因为我已经死心了,以前,我尝试过很多办法,根本就走不出去这个世界。” “我养了很多野飞萤,它们替我寻找过很多路,每一条路都无法走出这里,我也只能认命了,本来,我以为老婆子我会孤老一生,却没想到……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岳观潮好奇起来。 这老鬼婆意味深长朝他们看了一眼:“没想到,还有人给我作伴,你们进了这鬼方世界,注定也逃不脱天瞳神的诅咒。”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八十五章:北府军镇 老鬼婆的说法,说得所有人如坠冰窟,从头凉到脚底,就连火炉的热度都好像没了暖意。 岳观潮看着这个鬼方老婆子,她的话估计是真的,要不然这里也不可能连个活的畜生都没有,她也没必要虚构什么天瞳神的诅咒,这种东西如果说谎,很容易就被发现,验证真伪。 他思索片刻,眯起眼睛嘬着牙花子:“照你的话说,普通人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机会出去了,是这个意思吧。” 老鬼婆没有说话,默认似的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问话。 他察觉了老婆子的意思,随即揶揄道:“那这也不对啊,我们进来的时候,分明见到过岩洞里的北府兵,要照你那么说,怎么那些北府兵就逃得出去,而我们却不行?” 老鬼婆似乎知道这些北府兵的存在:“是吗?我所说的逃出去,可不是指的逃出这个谷地,而是逃出神农架深地,能出了鬼方谷底也算有本事,可惜最后还是没逃出去。” “你是说,被你们鬼方人给杀了?”岳观潮又说道。 老鬼婆摇摇头反驳道:“不是被鬼方人杀了,而是被天瞳神给杀了,那些鬼方人不过是天瞳神的傀儡,就好像一把杀人匕首,受天瞳神控制。” 宋思媛听着这老鬼婆的话,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他们所见到的北府兵被鬼方人杀死,那就完全对得上了。 她拿起自己的肉饼走到老鬼婆面前,递到她手上:“老婆婆,你这一天也没吃东西了,这个肉饼你就先垫下肚子。” 到嘴的肉饼,老鬼婆怎么也不会放过,她也不谦虚,抓在手里狼吞虎咽吃起来,看起来就好像好几十年没吃过肉,满嘴油花儿都舔得一干二净,显得尤为满足。 “如果您说的是真的,那这天瞳神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一种体型很大的人!”宋思媛递过去一碗热腾腾的脱水蔬菜汤,动作间,也不忘问关于天瞳神的线索。 也许是这些肉饼和肉汤,暖了老鬼婆的心肠,她对宋思媛的问话并不抵触,抹了下嘴巴点点头:“天瞳神高大威猛,光是脑袋都比我们的屋舍还要大,是鬼方人信仰的唯一神,他以前确实是个巨人,只是,这数千年来,天瞳神一直都在变化,现在,只剩下一颗脑袋了。” “一颗脑袋?你是说这些巨人只剩下一颗脑袋,还能活?” 宋思媛回想起他们见到的巨人脑袋,心中忐忑起来,老鬼婆如果说的不假,那么,他们见到的脑袋,也很可能是某个被抛弃掉的古神残骸。 老鬼婆眼神变得神秘起来,朝她点点头:“天瞳神永远不死。” 宋思媛有预感,这个老太太既然能活着,肯定是什么不简单的人物,她也没必要瞒着她,反驳道:“既然不死,那我们在来的路上,可是亲眼见过古神的脑袋,它们为什么会死?” 老鬼婆摇摇头:“天瞳神,需要信徒供奉,如果信徒千年万年供奉不绝,他们就可以永远不死,假如没有信徒供奉,他们很快就会死,你们见到的那些都是没了信徒的天瞳神。” “你们把我解开,我跟你们介绍介绍,天瞳神的历史。” 面对这一要求,岳观潮赶紧走过去:“老太太,那可不行,我们又不知道你底细,万一你逃走了,在背地里害我们可就麻烦了。” 老鬼婆摇了摇头:“我一个老婆子,能害你们什么?反正你们也已经逃不出去,我再害你们有什么意思,反倒会让你们提前解脱,何必呢?再说了,我一个老婆子孤苦无依,你们十几个人报团取暖,我又能怎么害你们!” “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只把我的手松开。” 宋思媛朝岳观潮点点头,他心领神会拿起铁链子,把老鬼婆的双脚给锁起来,两个脚腕之间的链条长度,刚好可以随意走动,至于跑步跨步就完全不可能了,等做完这些,他这才解开捆住老鬼婆的绳子。 绳子解开后,老婆子活动了几下手腕,拖着沉重锁链朝石碑后面走动,岳宋二人紧紧跟在她身后,想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石碑后面就是一堵很平常的分幅壁画,好似六扇屏风镶嵌在墙上,这老鬼婆在石碑背面摸索片刻,从基台附近的地面掀开一块青砖,砖块抽出后,她示意岳观潮过去看看,里面是个巴掌大小的龙头旋钮。 地板之下的这种东西,往往是什么机关,岳观潮当即明白,老鬼婆占据这座宫殿的用意了,不过,他还是不能完全信任老鬼婆,拉着宋思媛躲到石碑前面,露出眼睛想看看,这机关背后到底是什么地方。 老鬼婆按下旋钮,随着轰隆震颤响起,石碑背面的六幅壁画朝两侧分开,完全隐没进两侧的石壁。 机关后面,也出现了一道长廊! 等了片刻功夫,确定长廊里没有什么毒箭暗器飞出,岳观潮这才带着众人走到机关门前。 手电照耀后,隧道狭长深邃,完全照不出底,不只是岳观潮,其他人心中也是十分忐忑。 “这是什么地方?” 话音未落,石壁上的长明灯一盏盏亮起,将隧道照得昏黄明亮,出现的壁画多为北府兵浮雕,可见是宋国匠人所造。 “这是那些宋国将士造的洞城,你们跟我进去就明白了。” 老鬼婆面目表情看着众人,这话说出来多少带了些神秘,岳青山说道:“我们不能全部进去,得留一部分在外面接应。” “不用了,就我们俩去就行了,我们有问题的话,你们再来处理。” 岳观潮拉起宋思媛,催促着老鬼婆继续往里走,走过百米长廊后,他们已经算是进入北府洞城。 岳观潮他们二人打开手电,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极大的空旷溶洞,肉眼来算,已经无法估计实际面积,只能说,完全可以放得下一座人口数万人的县城,地面平坦开阔,穹顶高深崎岖,周围石壁分布了不少或是圆形或是方形的石窟,利用栈道完全连接起来。 在洞窟中,出现了一座古时候的方形瓮城! 他们可以看得出来,瓮城呈方形,边长估算大概是一里,四周青砖垒砌,高约 十米,城门正中三重城门,有驰道通往四面八方,直接延伸到溶洞的四方石壁。 城门之上,悬挂着满是裂纹的木质匾额,上面用南北朝时的文字,篆刻着“北府军镇翁城”六个字。 要说这些地下城池什么的,他们见了不知多少,海东盛国的地下皇城,比当前的规模还要富丽堂皇,像这样的瓮城并不稀奇,但是,只要涉及地下翁城,就一定是为了保存什么重要东西,或者是为了安置什么尸体,这才是岳观潮他们俩惊讶的原因。 对他们来说,北府兵绝对不只在这里修建了衣冠冢,出现军镇二字,很可能还是某个地下兵营! 老鬼婆拿起石壁上的长明灯油,带着他们走进瓮城,从小门推门而入,越过城门楼沿着走马道走上城墙。 那瓮城里的格局就是很典型的军镇全景,九个方格形成里坊格局,各处屋舍殿宇鳞次栉比,好似鱼鳞般排布坊内,看情况,囤聚十万将士是完全没问题的! 老鬼婆颤巍巍说道:“这些翁城是北府兵修建,当初用于容纳士兵驻防,后来,北府兵消失后,这座翁城就荒废了,我平时为了自己的安全,一直都住在其中的院落里。” 说罢,她指了指距离城墙最近的里坊,有个院落的屋顶明显是被修整过,既无杂草也无破损,跟其他满瓦杂草的院落完全不同。 随后,他们走下城墙,进入老鬼婆居住的院落,里面除了杂乱一点,确实有着很长时间的使用痕迹。 老鬼婆打开自己房门,从房间里抱出一个比脸面略大的盒子,就着烛火掀开后,里面是一些皮质书卷。 这老婆子拿出一卷牛皮做的卷轴,找到桌案平摊展开,示意岳观潮他们去细看。 岳宋走到桌案前,仔细盯着卷轴,这牛皮卷被打磨得是平整,颜料多用针孔浸透,经历近千年依旧清晰可见,里面用棉线分割出十二画幅,绘制着完全不同的画面。 第一幅画中是一个巨大的古神,这个古神头顶一只眼睛,坐在宝座之上,脚下匍匐着鬼方人,一旁还有文字记载。 二人看卷轴时,老鬼婆在一旁解释起,天瞳神的来历。 大概在殷商末年,鬼方人为逃脱商王帝辛的迫害,带着部分鬼方典籍和族人,几经逃难,来到商朝西北方向的外域之地,神农架。 这片地区在殷商时期尚且不属于殷商疆域,只是夷狄遍布的蛮疆,同时,由于云梦泽水域没有退去,神农架地区连带着江汉仍旧是一片泽国。 鬼方人作为西北游牧民族,来到满是瘴气的蛮疆,不但要面对以水为邻的湿润环境,还要和瘴气毒虫作斗争,族人应对疲乏很是劳累,很多鬼方人已经有了退出神农架、回到故土旧地的想法。 这种想法固然可以解决眼下一时的难题,却对族群繁衍不利!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八十六章:鬼方古国 当年,他们被朝歌城监视,世代生活在鬼侯城,这种富贵生活固然衣食无忧,却也是殷商皇族对他们的同化,相当于把殷商王族和他们绑定在一起,一旦殷商倾覆,鬼侯城也就不复存在了。 甚至,殷商还没败落时,他们就已经被商王帝辛针对,迫不得已逃难疆域之外,这次回去固然是了却当下难题,迎来的一定是殷商百姓的针对,甚至是再也逃不掉殷商王族的迫害。 这些鬼方人想明白情况,也就彻底绝了要打退堂鼓的念头,既然不再想回去,那他们就得尽快在神农架找到栖息地,用来修建部落聚点。 为此,一些鬼方人架着独木舟从神农架附近的滩涂进入深山,想看看那高大深山中,到底有没有可供掩藏的绝佳之地。 寻找数月,他们发现神农架山高林密、面积广阔,进入其中确实可以利用山林做掩护,让所有外人都找不到他们,于是,鬼方族群开始往神农架深山迁徙,在此过程中,他们发现了生活在峡谷中的巨人。 此时的巨人已经变得奄奄一息行动缓慢,别说是走动打猎,就是呼吸一口气都要调动身体不少力气。 鬼方人还以为这些巨人受了伤,和巨人接触后,发现他们只是身体过于虚弱,已经没了打猎的力气,换句话说,哪怕真的有心打猎,在当今情况下也没有力气调动庞大的身体。 鬼方人虽然恐惧这么大的巨人,却能感觉到巨人对他们没什么恶意,因为,哪怕巨人没了力气,手动之间也能把一个鬼方人压扁,这种恐怖力量是绝对性的,奇怪的是,他们却对鬼方人格外容忍,甚至是能让鬼方人的孩童在手掌里玩乐。 经此一事,鬼方人确定巨人只是体型大,实际上性情温和没有攻击性,从他的行为来看,甚至有可能帮助鬼方人。 于是,鬼方人开始在山林中捕捉大型猎物喂给巨人,巨人吞了大量猎物恢复体力后,逐渐恢复了身体的部分能力,开始利用天瞳和鬼方人沟通。 在巨人的介绍下,鬼方人逐渐明白了这些巨人是上古时期的巨人族,他们的族群生存在神农架附近,但随着气候环境的变化,族群逐渐凋零,到了殷商时期,只剩下十几个巨人。 因为环境的改变,他们无法再捕猎更多猎物,身体机能衰退后,他们的身体逐渐异化,失去繁衍能力,如果不是鬼方人到来,他们会在最后数百年里陆续死去。 为报答鬼方人,巨人将神农架的奇怪地形全都告知给鬼方人,将巨人造出的谷地和盆地位置送给鬼方人,让他们在这些地方生存下去。 还利用自己的天瞳,让鬼方人短暂开启了天瞳,拥有了和自然万物沟通的能力,使得他们能感知到更多气息,便于在远古密林中生存。 有了巨人的帮助,鬼方人逐渐在神农架站住脚,在盆地中修建起鬼方国的建筑和神庙,以此为聚居点安定下来。 为了彻底将这片区域和其他地方分隔开,以避免被找到,鬼方人在自己的祖庙中利用十二摄魂骨造出鬼方幻境,使得神农架成为巨大迷宫,同时,也利用上古的连山归藏术,将鬼方人的生存地彻底掩藏进神农架深处,不再被任何人得知。 有了这些保障,鬼方人消失于世界上,也就拥有了绝对的安宁与稳定。 此后,鬼方人和巨人形成了默契,鬼方人给巨人进贡大量的猎物,用来维持他们的生命,让他们不用花费大力气去打猎,作为交换,巨人需要不断给鬼方人开启天瞳,让他们能感知气息、统治这片神农架。 随着巨人不用再狩猎,巨人的身体就成了多余的器官,这些巨大身体确实可以更容易捕获到猎物,但也要消耗大量食物,以维持身体的力量,在无法捕猎的情况下,身体还要吸收更多力量,巨大身体就从利器成了拖累。 于是,在不需要捕猎后,巨人的身体开始主动走向退化,形成一滩没有任何反应的“死肉”,只需要吃下少量食物就可以维持肉体不腐。 少了肉体的大量消耗,巨人身体吃下的东西形成的营养,全部都积蓄在巨人脑袋,使得巨人脑中的天瞳不断进化。 此后,巨人脑中的天瞳越来越强大,并且最终和鬼方人的天瞳连接在一起,形成了母体感应。 以前,鬼方人的天瞳,只在需要和巨人沟通时,才会和他意识相连,到了如今,只要鬼方人开启了天瞳,巨人就能直接感应到他们,和他们从意识上沟通,巨人的天瞳,就好像连接着婴孩和母体的脐带,不断感应鬼方人的所有气息。 到了这一地步,巨人就相当于鬼方人的母体,而每个鬼方人就相当于子体,无论子体无论跑到神农架哪个位置,母体都可以通过天瞳感受到每个子体的意识和气息。 这种极为强大的感应能力,相当于让巨人和鬼方人少了很多沟通障碍,以前需要花费大量精力来和巨人沟通,现在变得效率极高。 比如,以前,鬼方人想要出去捕猎,就要召集不少族人。 等族人到齐后,需要分配任务、分发武器、分组分队,确定路线和方位,等打猎时还需要用哨子和铃铛来确定彼此的位置。 如果打完猎物拖不回去,那就更麻烦了,这些人还要通知其他族人来支援,等打完猎物回到部落,已经是一天之后,至于其后的统筹猎物、分配份额、奖赏惩罚、经验总结,都还要耗费不少时间。 一次打猎,需要两天时间来忙碌各种杂务,至于打猎的过程反倒是最容易的,时间的浪费,使得鬼方族群始终都在维持口腹之欲上花费大量经历。 有了巨人的天瞳,就不需要浪费时间了。 鬼方人只需要把所有分工都形成鬼方文字,让巨人看清楚,天瞳就能在瞬间将任务感应给每个个体,甚至在打猎的过程中能通过感应,给他们更细致的猎物线索,至于打猎后的论功行赏,全被天瞳给感应到,完全不需要在扯皮辩论,谁的功劳大谁的苦劳多,都在鬼方人心中一清二楚。 如此种种,诸如此类。 天瞳的强大,不但被威胁到鬼方人,反倒是让鬼方人少了很多争端,可以将打猎的时间缩短,节省的时间用于其他事情,在此前提下,鬼方人重新拾起算术、建筑、文化、艺术、医术……开始重建鬼方信仰,将原本粗鄙的鬼方部落,发展成新的鬼方国文明。 这一切,都建立在巨人天瞳对鬼方国的影响,近百年后形成了鬼方人的天瞳信仰,巨人也成了鬼方人的天瞳神,从人的形象朝神的形象转化,成为鬼方人不可亵渎、敬重爱戴的天瞳神。 岳观潮看到最后,在牛皮卷的最后画幅中,那巨人形似佛陀盘腿打坐,可见脑袋中的竖眼在闪闪发光,脑后形成七彩光晕,照耀着鬼方国的城池,牵连鬼方族的每个族人。 “那照你的意思,你那天瞳神那么强大,为什么我们看到的都是些破败民居,鬼方国的城池去了哪里?” 对于这一点,宋思媛确实好奇,他们来到谷地后,这些村庄还没悬殿气派,充其量只是几个小村落,完全没有任何城镇文明的迹象。 她当时就感觉有些奇怪,鬼方族好歹是从殷商时期生存到现在的族群,四五千年足够形成文明了,怎么可能连个城镇都造不出来。 “哎,这一切都要怪这些外来者!” 老鬼婆似乎很是懊恼可惜,岳观潮问道:“是北府兵。” “对!” 老鬼婆随后又拿出一个画卷,在这幅画卷中神农架深处的平面图,三个圆形盆地分布在深山之中,最高的山峰,即是位于三个盆地中间的重合高山。 仔细看,三个圆形盆地中,真正出现熙攘城镇的只是其中两个盆地,另外一个盆地除了森林就是湖泊田林。 老鬼婆指着图卷说道:“你刚才不是问我,鬼方古国在哪里吗?我只能告诉你们,我们所处的位置是最荒芜的盆地,这里本来就是鬼方国自留的野外林地,至于城镇还要往深处走。” “那这些地方还有人吗?” 宋思媛问道。 老鬼婆摇摇头:“没了,全被天瞳神给收走了,还是和那些外来北府兵有关,不管是鬼方人的消失,还是对北府兵的惩罚,都和这些北府兵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他们,是鬼方国文明衰落的罪魁祸首。”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八十七章:天瞳之眼 老鬼婆回忆起以前的记忆,徐徐说道:“我还记得族中长老说起过,北府兵来到这里时,还是外界的南北朝时期……” 南北朝时,北魏刘宋划江而治,北魏盘踞长江以北,以平城为都建立北朝,刘宋也接续东晋法统,扛起南朝大旗,建立刘宋社稷。 那时,北朝的蛮夷经过五胡之乱,已经占据了江水以北的广袤疆域,城池之事尤嫌不足,他们在江北站稳脚跟之余,也垂涎起南朝的国土,不管是出于大一统的宏大叙事,还是单纯想要经营富庶南方,南朝,都必须攻下,成为北魏的领土。 而位于江水以南的刘宋,对这一点也是心知肚明,甚至是比北方更为迫切,想要北伐故土。 毕竟,北方蛮夷的所有疆土,本身就是当年西晋的疆土,只是由于八王之乱,才让这些蛮夷有了可乘之机,裹胁胡族蹂躏中原,刘宋既然继承至东晋法统,那必然也要揽下东晋朝廷的未完之事——北伐。 北伐,北伐,难道想伐就伐? 早在刘宋建立之前,东晋皇族也曾经迫切想要北伐故土,只是,门阀贵族对此却并不热衷,这些自诩为礼仪之邦、正统文明的汉人贵族,被胡人打得丢盔卸甲偏安江南,他们在五胡乱华之后,已经被蛮夷给吓怕了。 当年,五胡乱华之时,蝎族人都快把汉人当做了食物,两脚羊的吃人传说,大多是外族欺负中原汉人后流传出来。 衣冠南渡后,但凡是有血性的门阀,大多是留在北方高筑墙、广积粮,只为守护北方的产业故土,这些随从皇族来到南方的门阀,都是一些不愿意固守本土的家族。 换句话说,真有血性北伐,何必跟着皇族来到南方,但凡能在南方的,都是默认抛弃故土了。 这样的一群门阀贵族,虽说还忠于皇统社稷,愿意为北伐呐喊助威,实际上,内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主意,他们更愿意苟且偷安,偏居江南,可以摇旗呐喊,绝对不能有所实际表示。 在这种自上而下的士气低落中,权臣走马观灯般粉墨登场,个个都挟天子以令诸侯,把北伐吹得天花乱坠,也把东晋搞得乌烟瘴气,到最后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纵然真刀真枪打仗了,也多是败退惨烈,毫无功劳。 可以说,在刘裕之前,北伐多是雷声大雨点小,直到刘裕的时代,他们才兵强马壮,勉强能有防护江水防线的能力,不至于北人南下,就立马吓得屁滚尿流。 在这种情况下,刘裕既维护了南朝国土完整,也维护了南朝贵族的尊严,常年军旅生涯使得刘裕威望日盛,先后封公封侯,在那个礼崩乐坏拼拳头的混乱时代,一个武人威望正隆,也就免不得要觊觎九五之尊的位置,至于其后的封王、禅让、登基、称帝,当然也就顺理成章。 不管怎么说,刘裕登基,至少是让南朝贵族活得不用再战战兢兢,他的威望和功绩,也让北魏朝廷第一次感觉到,吞下南朝有了不小难度。 纵然南北二朝还没打仗,背地里的动作却始终不断,北魏人频繁调动江北沿岸的城镇防线,同时,也在内部改革政务,开始重用汉臣汉将,封赏汉侯汉公,甚至,是开始宣扬胡汉交融,鲜卑易俗,重用汉文化! 这个动作固然是为了缓和胡汉矛盾,如果更深一层来理解,也是在潜意识朝外界宣布,侵吞南朝后,门阀士族可以继续过这优渥富足的贵族生活,相当于变相地给南朝门阀承诺。 刘裕察觉到局势的变化,开始策划起登基后的北伐战争,这次战争不算失利也不算得利,算是维持了疆土不变。 经历这次北伐后,刘裕意识到光凭口号和呼喊,完全不可能对北伐有帮助,开始寻求其他的方式,寻找神秘力量的帮助在这时走入他的眼睛。 刘裕得知襄阳出现阴兵,开始派术士进入神农架,这些术士是南朝精锐,到底还是让他们找到了蛛丝马迹,开始派遣大量的北府兵进入鬼方异界。 他原本只是想把北府衣冠冢葬入鬼方世界,听到南朝术士的介绍,他对神农架又产生了新的想法——神农架虽说位于江水以北,却是在南朝的控制下,出了神农架就是前线襄阳,如果神农架的诡谲神秘是鬼方人造出的迷宫。 那么,是不是,也可以用鬼方人打通神农架,更进一步说,也许,可以利用神农架的诸多远古隧道,来给北魏来个奇兵偷袭。 有了这个想法,刘裕以修建衣冠冢为名义,将北府精锐派驻进鬼方世界,修筑了他们看到的北府瓮城和悬臂殿,用于驻扎将士,修筑衣冠冢。 与此同时,这些北府兵还有着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在北府瓮城中练兵备战,只要刘裕找出打通神农架的远古隧道,就可以让他的筹谋变成现实。 刘裕明白,如果他的设想真的实现了,那,北方故土收复在望,绝对不再是雷声大雨点小。 只是,有此运筹帷幄计策,却无实施之手段,北府兵在鬼方世界数年,也只是修建了瓮城和悬殿,对于挖掘神农架留下的远古隧道,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后来,北府兵只好要求鬼方人帮助他们达到目的,作为交换,他们可以永远让鬼方人在这里生存,不会让外人轻易知道。 鬼方人知道抵不过南朝雄兵,也只能选择合作,他们开始利用天瞳,为这些北府兵指引方向,让他们能够挖通上古隧道,以此来修建通往外界的石窟。 在此过程中,北府兵逐渐失控,竟然绕过鬼方人联系上天瞳神,为了控制住天瞳神,他们把天瞳神转移到北府衣冠冢,甚至还把一枚奇怪的鱼符放在巨人的天瞳之上,就此引发了天瞳神的惩罚。 鱼符被天瞳神吸收后,天瞳神性情大变,从以前的慈爱温顺变得霸道狠厉,不只是鬼方人,就连北府兵都感觉得出来,天瞳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种变化带给鬼方人的影响极大! 天瞳神本来就是鬼方人的“脑子”,他出了毛病,也就意味着鬼方人的脑子出了毛病,所有鬼方人都会受到影响,开始变得狡黠好斗,逐渐与北府兵敌对战斗,将所有北府兵全部杀害。 那远在冷暖洞中的北府兵尸体,就是当初鬼方人追杀他们留下的痕迹。 此后,鬼方人虽然从北府兵手中夺回了鬼方世界,却也付出了极大代价,不得不成为天瞳神的傀儡。 此前,鬼方人已经利用天瞳神,拥有了沟通协作的能力,天瞳神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利于族群文明的工具,鬼方人只是利用工具的主体,仍旧拥有很高的主动权,是完全自由的。 如今,鬼方人和天瞳神的地位天地倒悬发生错位,天瞳神成为鬼方文明的实际统领,鬼方人上到长老下到族人,全部都成了天瞳神的傀儡,只能以天瞳神的命令为尊,做古神吩咐的事情。 鬼方人曾经也反抗过天瞳神的统治,他们也曾经想进入北府衣冠冢,将天瞳神恢复正常,只是,所有行动完全失败。 这种失败不是因为计划失败或者分工混乱,而是从思想就出了问题。 鬼方人拥有天瞳神的共同感知能力,这种能力在他们能自我做主时,算是对族群有利的工具,如今天瞳神反客为主,那这种沟通所有个体的能力,就变成了针对鬼方人的枷锁。 无论鬼方人做什么计划,准备什么武器,执行什么策略,都会在靠近天瞳神时,被天瞳神感知到,然后,天瞳神就会发起感应,让鬼方人自我残杀,直到彻底退出北府衣冠冢。 可以说,自从南北朝时,天瞳神性情剧变,鬼方人就发起了不少攻击,来夺取控制权,只是,每一次无一例外都彻底失败。 这种试图突破天瞳神奴役的行为,也彻底惹恼了天瞳神,并且引起了很严重的后果。 神农架里的动物开始异化为怪物,甚至就连植物都开始拥有意识,释放各种气息,以迷惑所有活物,但凡是神农架中的所有生灵,都在朝着共生体退化,形成奇怪怪物。 这些动物哪怕看起来还是活物,只要死去,立马会有植物从体内长出,形成菌丝花树,成为天瞳神感应万物的一部分。 这种变化,最终蔓延到鬼方人身上,他们的智力和感知力不断退化,无法再产生任何思想文化和技艺技术,成了只知填饱肚子、繁衍生息的原始人,文明的消退也使得他们无法维护城镇,这些城镇在千年时间里不断坍塌败落,已经彻底荒废。 鬼方人在千年里不断退化,最终不断消亡,只剩下很小一部分族人,聚居在他们眼前的谷地中,勉强形成村落。 “那,你的这些族人都去哪里了?难道你们就没想过,屏蔽天瞳神对你们的控制?” 宋思媛听着老鬼婆的话,仔细琢磨当前情况,确实和她猜测的一致,神农架的动植物一直在异化,鬼方人的文明也在退化,他们此时此刻看到的,不过是鬼方文明衰落后产生的废墟。 老鬼婆叹了口气:“当然有想过,几十年前族群里的长老,曾经想过他们受到影响,是因为脑中的天瞳作祟,如果能把天瞳给破坏掉,那就可以不受天瞳神的影像,只是,天瞳长在头颅深处,我们要破坏天瞳,就要用一根针刺穿脑门正中,这里面有丝毫差池,不但无法达成目的,还会让人瞬间没了性命。” “族老经历那么多次实验,也没有成功破坏过那个东西,只能造出一堆被破坏了头颅的傻子,久而久之我们也放弃了。” 提起这一点,老鬼婆眼中闪过一丝情绪:“直到我的孩子出生,我们这才达成目的。”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八十八章:晋室鱼符 “你的孩子出生?”宋思媛可没想过,这老鬼婆居然还有过孩子,眼前一亮旋即问道:“是三四十年前吧,我看您的岁数怎么也有六十岁了。” 这老鬼婆到底还是有些感情,提起她的孩子,性情反倒变得没那么乖张了:“嗯,我这女儿要是还活着,至少也三四十岁了,可惜,她在三四十年前就死了。” 说罢,这老鬼婆叹了口气,语气极为惋惜。 宋思媛继续问话:“为什么?既然你说你的女儿很特殊,不是应该把他保护起来吗?那怎么可能随便就没了。” 老鬼婆听着宋思媛的质问,抬头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眼底眼泪憋出血丝:“不是随便死的,是死于被天瞳神谋杀,他,不可能让一个不受控制的鬼方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老鬼婆的思绪,回到年轻的时代,关于她和女儿的事情,也逐渐从尘封记忆中苏醒。 年轻时,她的女儿出世了,这小女孩跟其他孩子完全不同,她利用天瞳沟通万物的能力很弱,弱到在小时候几乎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直到七八岁,才勉强能感知到生灵气息,完全没可能操纵动物,至于和同龄人玩乐嬉戏,也多是用语言来交流,无法感知到其他人的意识,而和她同岁的同龄人,已经可以感知万物,操纵动物做他们想做的事情,甚至,可以利用天瞳互相感知,配合打猎小型猎物。 出现了这个情况,鬼方族的长老以为这孩子是天生愚钝,等观察后才发现,问题出在她的天瞳上,这女孩的天瞳似乎并不敏感,假如把天瞳比作眼睛和耳朵,其他孩子的眼睛是完全睁开的,耳朵也是清楚的,而唯独这个孩子是个半聋半瞎,感知到的东西实在有限。 若放在以前,这种属于资质不佳的族人,大多会被驱逐出去,如今天瞳神控制了鬼方人,她的这种特殊,反倒给了鬼方人族群很大希望! 鬼方人正因天瞳太敏感,才变得耳聪目明,只要靠近天瞳神就会被控制,这个孩子相当于半聋半瞎,固然是有些残缺,却也从某种程度上保护了她的头脑,甚至可以完全摆脱天瞳神控制,逃出鬼方世界。 有了这个想法,族老开始运筹帷幄,他们继续训练这个女孩,教她去打猎战斗,好让她有机会可以靠近北府衣冠冢,也许,能夺回那个被放进去的鱼符,这样,鬼方人就得救了,也就不用再做天瞳神的奴隶。 只是,百密终有一疏,他们瞒得再严实,也总有暴露的那一天。 天瞳很快得知了这个女孩的存在,已经派了很多被蛊惑的鬼方人来要人,族老只好让这女孩逃了出去,鬼方人受天瞳影响无法逃出神农架,反倒没法继续追杀她,也让这女儿捡回一条命,顺利逃出深山迷宫。 至于这个女儿最后去了哪里,鬼方人也无法得知,既然感知不带她在神农架,大概是已经彻底逃出这片牢笼了。 其后,天瞳神震怒,鬼方人收到天瞳神召唤,全部去了北府衣冠冢,在一夜之间消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活了下来。 又过了数年,她虽然没法出神农架,还是派了很多活物去找消失的女儿,得来的消息,却是她这女儿已经回到神农架,死在神农架的某处浅山森林中,而她却完全走不出这里,连为女儿收尸都做不到。 这几十年,她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逃不脱也死不掉,就这么熬到现在。 宋思媛听完老鬼婆的话,和岳观潮互看一眼,眼中闪过一道光。 按照这老妇人的话来理解,她的女儿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在社稷庙后面发现的阿细,从阿细的身份和死亡时间来推算,也是完全可以对得上的,这也意味着,鬼方世界中,唯一一个不受天瞳控制的族人,被天瞳神给害死了。 不过,这老妇人即便说的话都是真的,岳观潮仍然没有打消关于她的疑问,眯起眼睛:“既然所有鬼方人都消失了,为什么你还没死……” 话没说完,他已经感觉有点不妥,挠了下头把子,宋思媛白了他一眼,赶紧拉过他袖子找补几句:“他的意思是,天瞳神让所有人消失,为什么单独放过你,是不是你身上有它们需要的东西,或者是对你另有所图。” “是因为……他没法再控制我了。” 说罢,老鬼婆撩起遮在额头的头发,在那脑门正中的位置,明显有一个伤口,可见一个细小针点已经结疤。 她放下头发继续解释道:“我当年,就是被族老挑中实验的孩子,我的天瞳早已经受损,同时也侥幸没变成傻子,这才诞下完全不受天瞳神控制的孩子,这种受损的天瞳让我变得很是疯癫,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只要想走出去就会惊动天瞳神,被它派出的活物阻止,一直受困在此。” “那,这些族人到底去了哪里?是死了?还是活着?” 宋思媛问道,刚才这老妇人只说了鬼方人一夜之间消失,可没说他们死了。 老鬼婆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他们好像中邪了,一夜之间全部赶往北府衣冠冢,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不只是他们,所有活物也都受到感应,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猜测,她们是被天瞳神给彻底变作傀儡了,也许,已经化为某些不可看见的虚空之物。” 岳观潮听着她的解释,多半这些鬼方人还存在,只是,完全化为傀儡了,从刚才她的形容来看,鬼方人是在不断退化的,经历几十年前的事故,很可能化为完全被控制的野人了。 正思索时,他肩膀被拍了一只手,这动静惊得二人朝后看去,徐侠客举着火把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你们怎么还没出去呢,他们让我进来看看,是不是遇到什么情况了。” 岳观潮说道:“回去再说吧,鬼方人的事可精彩得很啊。” 说罢,二人带着老鬼婆拿到的盒子,返回石碑悬殿。 鬼方宗见他们出来了,问道:“怎么样,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还听说了不少关于鬼方人消失的秘密。” 说罢,岳观潮将老鬼婆所说的前尘往事,又跟这些人详细解释了一遍,将北府兵和鬼方人消失的原因,给说了个大概。 他们听完这些话,不自觉瞪大眼睛,他们只知道北府衣冠冢是为了祭奠北府英魂,却没想到,刘裕为了给北魏来个出其不意,用兵如神,居然带领着北府兵在鬼方世界里,修筑出这么严密的堡垒军镇。 若非是那北府衣冠冢出了问题,刘裕很可能真的借由这里的上古洞窟,形成抗击北魏强兵的前线,问题,就出在北府衣冠冢的天瞳神,若再归因溯源,就和北府兵那枚鱼符有关。 “那,北府兵修建的衣冠冢中,应该没有刘裕的尸身吧。” 宋思媛以前也查找过关于北府衣冠冢的线索,襄阳地方志中记载过刘裕为了告祭北府阴兵,将自己的陵墓也安置在衣冠冢,有了这个记载,她也只能猜测,刘裕也在北府衣冠冢。 眼下,再仔细想想老鬼婆的话,既然北府衣冠冢是他们为了控制天瞳神所造的傀儡牢狱,那刘裕的皇陵就未必存在这里了,毕竟,这天瞳神可还活着,谁知道一个活着的天瞳神,会对他们的尸身做什么。 老鬼婆看向他们:“确实不在,北府兵造成的灾难,在鬼方人的历史中属于无妄之灾,让我们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多少族老都会记载这段历史。” 她顿了顿,拿起另外一卷画轴:“当年,北府兵修建衣冠冢,本就是想利用天瞳神为北府亡兵招魂,这衣冠冢实际上就是个大型飨魂台,不可能把他们的皇帝葬入其中。” “那枚鱼符,确定在天瞳神身上?” 岳观潮刚才就已经察觉出这一点,老鬼婆所说的鱼符,大概就是那阴阳鱼佩的其中之一,刘裕为了给北府兵招魂,直接把鱼符给送入天瞳神的身体,这才意外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老鬼婆点头道:“当然,正是那枚鱼符,才让天瞳神彻底震怒,给鬼方人带来灭顶之灾。” 宋思媛好奇起来:“可是,这是为什么啊?天瞳神照你们的话说,是拥有极强智慧的,鱼符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能改变一个拥有智慧的巨人?” “这个,我不清楚,只知道北府兵说过,鱼符是刘裕从晋朝皇族手中得到的,拥有某些神秘力量,听说,这股力量已经被南朝术师给验证过,确定具有某些沟通亡魂的力量,才会被送到衣冠冢中。” 提起这一点,老鬼婆脸色谨慎起来:“他们知道天瞳神具有沟通万物的能力,估计也是想利用这些鱼符,来让天瞳神沟通亡魂,好控制阴兵以帮助南朝人北伐,只是他们想不到,鱼符献给天瞳神后,会让天瞳神失控,只能说,一切都在计划中,却在某些方面出了问题,闯下大祸。”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八十九章:北海阴府 “既然这些北府兵全被杀了,那他们的密室你是怎么发现的?” 关于这个问题不光是宋思媛好奇,其他人也都已经注意到了,按照老鬼婆的话说,北府兵和鬼方人属于敌对阵营,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北府兵在这里修建的瓮城。 老鬼婆继续说道:“北府兵消失后,鬼方人的社会也退化了,这个地方是鬼方族老发现的,用来在这里密谋反抗天瞳神的计划,我是被族老选中的孩子,我当然也知道这个地方,只是这些文书确实不是我收集的,是从族老的房间搜出来的,我只是把它们保存了起来。” 宋思媛琢磨着老鬼婆的话,又继续问道:“你,见过那个天瞳神吗?” 刚才,老鬼婆曾经数次提到过,天瞳神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同时,他们也能猜到,天瞳神就是他们遇见的巨人,这其中让她不理解的是,作为天瞳神的巨人,到了当下的时代,到底成了什么样,毕竟自从南北朝时代,距离当今已经差不多要近一千五百年了。 那么长时间,一个具有高度智慧和强大力量的生物,难道会故步自封?恐怕,已然在进化。 老鬼婆颤巍巍打开盒子,从盒子里翻找文书,从盒子最底层拿出一卷画卷,交给宋思媛:“这天瞳神纵然再强大也需要进食,他留着鬼方人大概是为了替他寻找猎物,如果不是这样,他大可以让鬼方人和北府兵一样消失,何苦还要鬼方人的族群存活千年。” 宋思媛打开画卷,里面是鬼方族长老绘制的天瞳神,在画卷中,天瞳神的形象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个巨大的人脑。 整体形象,就好像是把人的脑袋外皮和肌肉、筋膜、血管、经络完全剥离,只白森森的骷髅,与此同时,那颅骨从发际线的位置被剥离出现,在脑顶打来一个半圆缺口,就好像是个破壳的核桃,可见红白相间的脑子在脑壳中微微跳动。 而骷髅的眼儿口鼻中,已经不再产生任何器官,就好像八爪鱼似的伸出很多藤条,可见菌丝花朵、奇花异草自藤条交缠而生,这些藤条最终化为苔藓地衣,将脑袋周围的地面遮盖起来,无数藤条形成密集蛛网,连接着周围十二根略微弯曲的鬼骨。 单独看这幅画卷,已经很难将这团东西和巨人连接起来,但是,那巨大骷髅脑袋,至少证明这颗脑袋是属于巨人。 “巨人只剩下脑袋,还能活着?” 在这幅图卷中已经看不到巨人的身体,唯有脑袋还放在原地,暂且不提脑袋的怪异情况,就单说没有身体脑袋还能存在,就已经是个稀奇事。 老鬼婆反驳道:“不是没有身体,而是身体被北府兵销毁了,在他们没销毁之前,身体就已经化为草木结构,他们把天瞳神给带走时,就只把脑袋带走,陈放在衣冠冢中。” “这就稀奇了,一个巨人只剩下脑袋,怎么可能还活着?” 岳观潮对此颇为不解,这又不是什么断肢再生的动物,巨人再大再怪异,也算是人的范畴,这还不算那已经无法再归类为人头的脑袋,如果真的和图画一般,这有点太过诡异了。 老鬼婆摇摇头:“这个,我就完全不知道了,鬼方人找到天瞳神时,他们只是奄奄一息的巨人,我们想不到为什么经过数千年供奉,却形成了这种怪异摸样,也许,这些天瞳神本身就是某些妖异类属也说不定。” “你们,到鬼方世界里,到底想做什么?” 老鬼婆也不傻,她这一路听下来,见眼前人提起什么巨人、菌丝花树、北府兵、还有刘裕的北府衣冠冢,早就知道这些热来历不简单。 岳观潮漫不经心说道:“我们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是来寻找刘裕的陵墓。” 老鬼婆意味深长摇摇头:“不对,你们的目的不只是来寻找刘裕墓,如果真是来寻找刘裕的陵墓,听到我说陵墓不在这里时,应该就已经露出遗憾脸色,此后,你们不仅没任何表示,还继续打探天瞳神的来历,分明是冲着天瞳神来的。” “厉害啊,这你都能察觉到!” 岳观潮附和几声。 “你们,也是来寻找天瞳神的吧,应该是天瞳神身上有你们需要的东西,对吧?”老鬼婆眼神狡黠起来,眼睛透出已经猜透他们想法的神色:“是鱼符?还是十二摄魂鬼骨?” “两者都有!” 鬼方宗也不在藏着掖着,反正鬼方世界只剩下她一个老鬼婆,又被他们给抓了,估计也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 得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老鬼婆眼中已然明了,朝他们摆摆手:“看在你们给老身只过肉饼的份儿上,我只能劝你们赶紧回去,那些北府兵尚且不是天瞳神的对手,你们这十几个人,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老太太,你不是说我们被天瞳神诅咒出不去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劝他们回去了。” 岳观潮眼珠一转,发觉老鬼婆还有事儿瞒着他们。 老鬼婆长呼一口气:“刚才,我以为你们是坏人,故意吓你们逃走的,现在看,你们干的事我说不准,但是人确实还不算坏,鬼方世界如同迷宫蚁穴,能进来的人数不胜数,真正找到鬼方世界的是少数,至于走出去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不管你们出于什么目的来这里,要真想毫发无损回去,就听我的话打道回府。” 岳观潮继续套话,至少先把十二摄魂骨的事情搞清楚:“那可不行,我们要找的鱼符还没到手呢,老太婆,你不会是想保护十二摄魂骨,就故意说这些话赶我们走吧。” 这话,说得老太婆回过头,意味深长看了他们一眼:“十二摄魂骨是鬼方先祖遗留下来的利器,传闻,先祖们曾经利用这些摄魂骨造出过摄魂阵,将殷商的队伍斗拜,一度令周边其他部族闻风丧胆。” “可现在呢?” 老鬼婆话锋一转:“成也鬼骨败也鬼骨,先祖们利用鬼骨造出完全不同于外界的世界,本想让族人藏匿在神农架中与高山密林融为一体,到了现在,却想出都出不去了。” 她语气变得遗憾起来,叹了口气:“这,怕就是鬼方人自己造就的命运,没有人可以改变。” “那鬼骨,到底是什么?”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们总得问清楚鬼骨是什么,按照老鬼婆的意思,十二摄魂骨到现在还在起作用。 老鬼婆继续在盒子里摸索,从里面拿出另外一卷画册递给他们,宋思媛打开画卷后,十二摄魂骨的形态收入眼睛。 在画卷中,十二摄魂骨的造型完全一致,主体为楔形圆柱,上宽下窄,根部形成尖锐钉形。 整个柱身雕刻着小型骷髅头,从尖锐根部开始,越往柱头走,浮雕骷髅头就越是清晰凹凸。 到了柱子顶部,是个和人头一般大小的骷髅脑袋,看起来材质介于石头和金属之间,眼耳口鼻形成黑色窟窿,淡棕玛瑙色珠子嵌进窟窿,形成凸出在外的五官。 嘴巴的位子开口在内,可见参差鬼牙满口突出,位于嘴角的虎牙尤为突出,就好像是个恶鬼张口,尤其是眼窝的位置,有晶亮的光芒透出玛瑙,显得尤为鬼气森森。 这鬼骨的额头上,戴着一圈荆棘,形成围绕脑袋的冠子,每条荆棘都有链条垂在耳畔,坠着青铜铃铛。 老鬼婆趁着他们观察摄魂骨,徐徐解释道:“十二摄魂骨真正发挥作用的,也就是柱子头部的骷髅,我听长老说起过十二摄魂骨的来历……” 鬼方人的故国位于殷商西北方向! 早在商汤灭夏之前,鬼方古国就已经存在,那时候的鬼方人还没有南下,疆土主要集中在黄河以北的草原上,是个逐水而居的游牧民族。 直到夏朝末年,北方寒气加剧,草原寸草不生,鬼方国人见气候恶化,这才为了生存南下迁移,逐渐来到陕地高原之上生存,到了商朝时,鬼方国力大增,将山西、陕西东北部和蒙古中部完全包括其中,活跃在黄河两岸地带,成为半游牧半农耕的族群。 他们能战无不胜,靠的正是让古人闻风丧胆的十二摄魂骨,这东西,来自那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之上,来自那最神秘的北海。 何为北海? 汉朝时,苏武手持节旄出使匈奴,而后遭匈奴挽留被单于强行扣下,这些匈奴人给出黄金宝石、美酒佳肴、高官厚禄,见苏武不为所动,只好把苏武放逐到草原最北部的瀚海,让其放羊为生,自生自灭。 瀚海即北海! 这,是汉人史籍关于“北海”的最早记载,在更早的商周先秦时代,汉人从未到达过这里,唯有古肃慎人,曾经跨过兴安岭森林和广袤草原来到过北海,这里,自此成了古肃慎人的贝海儿湖。 传闻,北海为亡灵之地,是三大阴府北海阴府的驻地,负责接引北方亡魂,海中有石砌所造鬼府,这十二摄魂骨的材质,正是砌造鬼府的石头。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九十章:鬼骨法器 “砌造鬼府的石头?”众人还没听说过这种说法,继续追问。 老鬼婆眼神严肃起来:“嗯,鬼方人还未南下时,是松散的部落状态,在以前是肃慎人的分支部落,北海是鬼方人镇守的蛮疆,负责的正是为肃慎人挖掘鬼骨。” 鬼骨,鬼骨,何为鬼骨? 鬼骨其实不是真的鬼怪骨头,而是一种拥有奇怪力量的石头,材质接近于灰黑和淡金,利用鬼骨石造出的东西拥有很神奇的作用,如果是造为兵器,可以做到无坚不摧,假如是作为法器,也可以和阴灵亡者沟通,还能短暂接触神明,向神明沟通祭祀。 肃慎人视这些石头为鲜卑金石,专用于肃慎人制作法器和武器,被肃慎人的大祭司所掌握,只要不经过他们的同意,哪怕是肃慎部族人,也无权接触这些鲜卑金石。 这么珍贵的石头,肃慎人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石头的下落,整个北海都被肃慎人划为禁地,禁止任何部族靠近北海附近。 为彻底隔绝外人和危险,肃慎人一方面让鬼方人镇守北海,另外一方面也对他们有所防备,以北海为中心,为他们划分了近二十里的自留地,只允许他们居住在北海自留地范围内,只要出了自留地,就属于觊觎金石,会被巡逻的肃慎骑兵直接处死。 在这种境遇下,鬼方人说是为肃慎人镇守蛮疆,其实只是说法好听,他们不过是为肃慎人挖掘金石的傀儡和囚徒。 “不对啊!” 老鬼婆还想继续介绍以前的情况,岳观潮打断她的话,眯起眼睛:“既然鬼骨那么珍惜,那为什么肃慎人不自己挖掘,偏要让外人来挖,我看肃慎人防备鬼方人的情况,他们也不信任你们鬼方人,为什么要找一个不信任的族群去挖掘鬼骨,这不是平白无故引起隐患!” 是金子谁都会捡,是狗屎谁都想躲,肃慎人既然把鬼骨看得那么重,不是应该保守秘密吗? “你也看出其中有隐情了吧!”老鬼婆露出一丝苦笑:“鬼骨确实珍贵,经过冶炼可以造出优良法器和武器,但是,这只是在冶炼得当的情况下,未经提炼的鬼骨有剧毒。” 这话一说出口,岳观潮这才放下疑惑,原来,肃神人是把鬼方人当做苦力了,怪不得要把他们囚禁在北海附近。 “剧毒?” 老鬼婆点点头:“对,这种剧毒不是寻常的毒,不涉及受伤死亡,中毒的人会陷入一种诡异状态,疯癫……” 当年,肃慎人划定北海自留地时,鬼方人还以为真是为了防备其他蛮族侵扰,后来,随着挖掘鬼骨时,有越来越多的族人莫名其妙疯癫,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根据鬼方人的观察,这些中毒的鬼方人会变得形迹疯迷、噩梦惊厥、癫狂无控,甚至眼前还会出现很多色彩各异的鬼影,变得哭笑不得,自言自语,到了最后就连吃饭、睡觉、便溺都无法自主,彻底变为一个无法理事的野兽。 起初,只是有一两个族人这样,随着发病的族人越来越多,鬼方人已经意识到,很可能是挖掘的鬼骨出了问题,那时候,鬼方人以为,这些状况是他们挖掘鬼骨被降下的诅咒,还曾经尝试祭神,后来发现没用才想起来要离开。 鬼方人也明白,肃神人完全是不安好心才会让他们挖掘鬼骨,这时候想要离开基本上不可能了,只要鬼方人出了自留地范围,就会被肃慎人发现当场处死。 如果他们继续在北海挖掘鬼骨,早晚有一天,族人会被鬼骨给彻底害死,鬼方人的长老经过商议,决定利用肃慎人造出的北海鬼府来逃出北海。 他们在造出北海鬼府时,故意挖出很多废洞,这些废洞看似不通畅,实际上这些废洞都是可以互相连通的,只是被石头给封住了,在无数鬼方人的努力下,鬼府附近的废洞越来越多,逐渐远离北海,形成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终有一日,鬼方人趁着夜晚,打开位于鬼方村落的地洞,借由地洞走入连通外界的地道,成功带着族人逃了出去。 逃出去之后,鬼方人开始逃往祁连山,在那里建立了新的部落,为免被肃慎人找到,他们在逃出时,也从洞中带走很多鬼骨石,以用来冶炼武器。 鬼方人为肃慎人挖掘石头毕竟已经数年,他们还是知道怎么冶炼鬼骨器具,他们按照冶炼的法子,将鬼骨石投入炉鼎中,铸造为十二个骷髅鬼头,将其命名为十二摄魂骨。 起初,他们只是想利用摄魂骨,来对抗外来部落的攻打,在和外敌交战后,发现敌人只要靠近摄魂骨,就会迷失方向,这才发现,他们可能是在阴差阳错的情况下造出了神器。 这些东西只要出现,就能让周围出现人眼无法察觉的迷宫,哪怕这些地方全无遮挡、一马平川,也照样能让人永远走不出去,在摄魂骨的迷宫中打转。 有了这个东西,鬼方人将他们所在的部落保护起来,只要摄魂骨在运行,那就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藏身地,以此,让部落在祁连山上获得了安宁,也让部族得以休养生息。 至于其后,鬼方人越发壮大,这才开始借助气候变冷,南下迁居到陕地高原。 这会儿功夫,老鬼婆已经把鬼骨的来龙去脉给解释清楚了,眼下,鬼骨的特殊作用的成因,他们确实无法得知,但鬼骨的作用大概是真实存在的,而非是故意夸大,要不然,鬼方人不可能躲过肃慎人的追杀。 “老婆婆,你想不想知道,那鱼符到底是什么?”岳观潮看向老鬼婆,眯起眼睛。 “愿闻其详。” 北府兵的鱼符,把鬼方人害成这样,说不恨那是假的,她的眼中满是期待。 岳观潮看了宋思媛一眼,见她也不反对,继续解释道:“这鱼符叫阳鱼佩,是周文王参透《连山》《归藏》,利用先天八卦雕刻出的金石鱼符,除了巨人身上的鱼符之外,还有个阴鱼佩流落在外不知所踪。”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九十一章:武王梦魇 “这两块鱼佩的原料,来自大兴安岭的肃慎公国,他们在周朝立国之时,进贡过鲜卑金石,将金石进贡给了周朝国君。” 岳观潮的话已经算是明示,方才老鬼婆说起鲜卑金石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这个感觉了,照她的话来理解,肃慎人的鲜卑金石,大概就是来自北海的鬼骨。 “当真?” 老鬼婆眼神明显惊讶起来:“不可能啊,如果是鲜卑金石,我们怎么不认识。” 宋思媛点点头:“确实,这一点我们也没必要骗你们,只是不知道,既然十二摄魂骨和鱼佩都是同一材质,为什么这巨人会变成这样。” 她眼神疑惑,仔细思索刚才老鬼婆所说的细节,琢磨着鬼方人中毒时的样子,脑中忽然炸开火树银花:“中毒的鬼方人,症状是行迹疯迷、噩梦惊厥、癫狂无控,眼睛出现色彩各异的鬼影,性格也变得哭笑不得,自言自语,到了最后阶段,吃饭、睡觉、便溺无法自主,彻底变为一个无法理事的野兽。” 宋思媛仔细呢喃着鬼方人中毒的状况:“会不会,这阴阳鱼佩,根本就没有经过炼化就被制作成了鱼佩。” “有这个可能吗?”岳观潮嘬起牙花子。 宋思媛朝他们点点头:“殷商末年时,肃慎王带着真正虎符去了川蜀,此后虎符就从鲜卑故地消失了,这一消失可就是数千年,直到南北朝时期,那些北魏皇族还在寻找肃慎虎符。” “其中跨度超过千年,那么长的时间,肃慎人都没想再造虎符,要么说明鲜卑金石的数量不多了,要么说明他们丢失了冶炼鬼骨的法子,已经没办法祛除鬼骨的毒性。” 她推论到这里,斩钉截铁继续说道:“无论情况是哪个,至少说明早在殷商末年,他们就失去了制造虎符的能力,既然如此,同时期他们进贡鲜卑金石给周朝皇族,很大概率是不可能给出冶炼法子的,所以只能是图纸和金石。” 宋思媛恍然大悟:“如果是这样来看历史,文王所说的不希望天下起刀兵是假的,反着理解的意思是他们也没能力造出虎符,不如就用这套说法来给个体面。” “那他们造出阴阳玉佩做什么?” 岳观潮问道。 “化解。” 宋思媛眼前一亮:“假设鲜卑金石未加提炼,只要接触过这些东西的人,必定也会中毒,可文王和武王都没出现中毒迹象,有出现这种情况,要么说明鲜卑金石的毒性被化解了,要么,就说明鲜卑金石被炼化了。” “我想,唯有前一种情况最接近,我们再联想文王参透八卦,将金石雕刻为阴阳鱼佩,大概也就知道,金石的中毒诅咒是怎么被化解的!” 宋思媛说到这里,真相已经水落石出:“对,大概就是这样,阴阳鱼佩的出现,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天下休兵,而是为了化解金石的诅咒之毒。” 徐侠客仔细琢磨着她的话,又继续问道:“既然都化解了,为什么巨人还会疯癫。” “阴阳相济,造化无穷。”宋思媛嘟囔着这八个字,神色一震:“也许,问题出在阴阳鱼佩的完整性上,有没有可能,鱼佩需要阴阳合对才能发挥作用,少了任何一个,都无法压制原本被化解的诅咒之毒。” “也是因为如此,阳鱼符被送入巨人身体里,这才会引发巨人的疯癫异变,这种性情大变,和鬼骨石的毒太过接近。” 她顿了顿,似乎已经明白了巨人性情剧变的秘密:“阳鱼符的缺失,让鱼佩的化解之力失效,那原本被压制的诅咒之毒,也就逐渐侵蚀了巨人的心智,让巨人变得性情怪异,这种怪异在巨人拥有高度智慧的特性下不断膨胀,由此才引来危机。” “妙啊,你居然单单靠着这些杂乱线索,推导出巨人癫狂的秘密,你们……你们到底是谁?莫非,你是天上的仙女儿。” 老鬼婆听得目瞪口呆,颇有种被指点迷津的通透感,他们的族群千年来对巨人的剧变百思不得其解,居然被一个外来人三言两句就解释清楚了,再联系她话语里提起的肃慎人、鲜卑虎符、还有什么阴阳鱼佩,更觉得这女子不简单。 宋思媛面对如此夸奖,略微摇摇头:“老婆婆,你们参悟不透不是你们不聪明,而是掌握的信息太少了,缺少信息收集能力,对历史也没有宏观把控,只要把肃慎人的作为,从历史中牵连成线抽丝剥茧,也就很容易分析出他们的行为动机。” 她顿了顿,安慰道:“按鱼符被放进去的逻辑来算,只要把阳鱼符给取出巨人的身体,那巨人多半也就恢复正常了。” “你就这么确定?”徐侠客好奇起来。 宋思媛朝他点点头:“对,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历史典故,周公解梦。” 武王伐纣平定天下后,因为杀伐过重,每日被噩梦缠身,不是出现鬼怪作弄就是故人索命,经年梦魇不得解脱,而后,文王雕刻金石成就阴阳鱼佩,周公旦也开始为周武王占卜解梦,化解梦中迷思。 此后,梦魇再未出现在武王梦中。 宋思媛看向众人:“我猜测,周武王的噩梦惊厥和鲜卑金石有关系,当时尚且在位的周文王敏锐捕捉到这一点,这才要雕刻阴阳鱼佩化解诅咒之毒。” “既然周武王都可以没事,这就说明阴阳鱼佩是完全起作用的,那么,鱼佩分开产生的怪异,就只能归结于阴阳鱼佩合则祥瑞,分则凶煞,这才是阴阳相济造化无穷的意义,这是提示,也是化解之道。” 到了这里,她基本是把巨人剧变的原因给阐述清楚了,老鬼婆已然信服她的观点:“那,我能不能求你们,把鱼符从巨人身体里取出?” “这个?” 岳观潮赶紧拦下来:“你们那么多人都没办法,我们又能有什么法子。” 老鬼婆摆摆手:“我们是鬼方人,有天瞳这个存在,无论鬼方人想做什么都无法得逞,而你们却不同,你们是外界之人,和天瞳神并不感应,你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能把鱼符取出。” “可我们为什么要帮你们?” 岳观潮还在观望,这老鬼婆的底细还不清楚,万一她是想使坏就麻烦了。 老鬼婆眼神变得无奈,一副讨价还价的态度:“不是帮我,而是帮你们自己,你们对鱼符的研究比老身要透彻,若非对鱼符感兴趣,又怎么可能研究如此清楚,这个鱼符对我们鬼方人来说已经是拖累,只要你们能把鱼符取出,任你们拿走。” “这个?” 岳观潮看向鬼方宗,这一切的探险都是因为他,如今临门一脚,也该把做决定的权力还给他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必须在加一个条件。”鬼方宗站出来。 “什么?”老鬼婆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鬼方宗斩钉截铁说道:“那十二摄魂骨,我们也要拿走,毕竟我们就是为宝藏而来,这十二摄魂骨能卖不少钱呢。” 老鬼婆仔细打量了鬼方宗:“这个也没问题,鬼方人已经死得没了香火,就剩下我一个老婆子,你们想要摄魂骨就尽管拿去,只是老身得提醒你,利器在身固然可以壮胆助威,却也是一把双刃剑,若使用不当,难免造出恶果,希望你们审慎使用。” “好,既然这样,那你就充当我们的向导,带我们去北府衣冠冢。” 鬼方宗见老鬼婆痛快答应,也没什么好顾虑的,当即应承下来。 岳观潮看向老鬼婆:“北府衣冠冢在哪儿,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老鬼婆从怀里颤巍巍拿出一张舆图,展开后里面是鬼方世界的平面图,一个巨型峡谷中,包围着三个大小略等的圆形盆地,大小盆地边缘全被高峰覆盖,形成盆地边缘的事实围墙。 在三个盆地中间的位置,可见一座最高峰孤立中心,明显是有建筑修筑在山巅之上!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九十二章:鬼婆认亲 岳观潮看向这老鬼婆提供的舆图眯起眼睛:“不对,如果这座高峰上有北府衣冠冢,那为什么我们进入盆地后看不到。” 自从进入这个盆地开始,他们四处都探查过,抬头就能看见的高峰,没道理看不见北府衣冠冢。 老鬼婆摆摆手反驳道:“那是时机不对,这座北府衣冠冢建造在盆地最高峰,整日云层缭绕,只在中午湿气散尽后,才能隐约见到这座衣冠冢,你们进来的时候什么时候真正注意过最高峰。” 这话,老鬼婆倒是没有说错,他们进入盆地后为了保持警惕,重在粗略搜查而非是全部仔细看,那云层中的东西很难被发现,当时,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悬臂殿吸引,很少再关注其他方面。 老鬼婆知道他们还是信不过自己,眼神诚恳说道:“若你们不信,你们可以等第二天的方向,朝最高峰仔细看,等中午日悬正中,那座宫殿肯定就出现了,这个我无法诓骗你们,只要你们真的留心就能发现。” 宋思媛点点头说道:“我看,就根据她说的做吧,等到我们发现那座宫殿了,中午再出发也不迟,这几天赶路那么久,大家也都没休息好,刚好能趁着中午出发,多休息休息。” 众人默然,算是同意了她的提议,随后,宋思媛拉过班殊,示意老鬼婆跟上去。 几人再次来到瓮城附近,宋思媛指着班殊说道:“他叫班殊,也是一个鬼方人,他的生母名为阿细,是来自神农架的一个鬼方女子,当年该女子生下他以后,在神农峰后面的森林被天瞳神杀死,尸体已经和森林融为一体了。” 说到这一点,宋思媛已经说得够清楚了:“照你和我们介绍的情况看,你的女儿和阿细的岁数、经历、结局完全重合,我想,那女子阿细大概就是你的女儿。” “你当年既然有办法知道你的女儿死了,肯定也明白她在死前曾经生下一个婴孩,对吧!” 宋思媛话音未落,老鬼婆的眼神从疑惑、震惊再到高兴,转变得很是频繁,颤巍巍走到班殊身边,揪着他袖子转了一圈,激动得嘴角都颤抖了:“可惜老婆子的天瞳已经坏了,要不然,我大概早就认出这孩子了,他长得确实和我女儿很像。” “当年,我也去派动物去过外界,他们只带回来她已经去世的消息,就连她生的孩子都不见了,我原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见到我这外孙,我没想到居然能让我得偿所愿。” 班殊有些木讷,虽说这老太太是他血缘上的外婆,可毕竟刚才他们还是敌对阵营,脸色有些不自然:“外婆,你真的是我外婆?” “是,血脉相连,我有这个感应,我隗方默没想到还能再见外孙,这几十年的苦,也算没有白受,” 到了这里,老鬼婆已经泣不成声,抱住班殊红了眼眶,当年,她没办法再见女儿一面,此刻让她知道外孙就在眼前,也算让她没了牵挂。 宋思媛继续问道:“隗婆婆,我让你和班殊相认,不只是告诉你们之间的亲缘关系,是想问问你,如果明天我们要去北府衣冠冢,班殊会不会因为鬼方族的血脉受到影响。” 隗老太擦了下眼窝,摇摇头:“兰芝出生后,天瞳已经不怎么起作用,她的孩子应该是和普通人生下的,那只能算是空有鬼方血统,天瞳的作用微乎其微,大概是没影响的。” 宋思媛见担心已经解除,又说道:“那就好,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各自休息了,我要借用一下你的这些文书,看看还有什么重要信息遗漏了没有。” “好!” 隗老太把锦盒递给她,现在对她来说宋思媛对她的恩情大过于一切,她也没什么要瞒着众人的了。 时间已经不早,他们原本是想在主殿过夜,既然都已经发现了瓮城,正好利用瓮城里的诸多房子,岳观潮很快带着所有人进入瓮城,把城门口附近的几套宅子收拾出来,用来取暖驱寒再好不过。 夜深人静时,岳观潮从隗老太宅子的西厢房出来,见偏房的灯还亮着,走近一看果然是宋思媛在秉烛夜读。 “还没睡觉呢?” 他见宋思媛桌面堆满了锦盒里的文书,打着哈欠问道。 宋思媛伸了下懒腰:“确实,摄魂骨的来历、天瞳神的崇拜,这些前因后果我基本了解清楚了,只是,关于天瞳的成因和实质,以及摄魂骨的作用成因,我确实还不怎么清楚,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啊!” 岳观潮揽过椅子坐在宋思媛旁边。 “你看。” 宋思媛拿出一份连页卷书:“这份资料上,有巨人的脑部图,中间的这个结构类似于松果,这个图腾我们在社稷庙后院见过了,对吧!” 岳观潮拿起书卷仔细端详,朝她点点头,后院里的巨型石头足够大,那眉心的松果当然也就很清晰,抛却尺寸不一致,确实都是松果的图腾形态。 宋思媛揪着这个话题继续说道:“当时,我就已经跟你们提起过松果体这个东西,早在15世纪时,就已经有生物学家发现人脑中的这个结构,他们把这个东西称为松果体,正是因为器官类似于松子果实。” “到了当今的时代,西方科学家已经有了部分认识,松果体是人脑开发的关键因素,就好像是人脑的钥匙,但凡是人脑拥有发达能力的,都是松果体产生了某些异变。” 她拿起书卷嘶声猜测:“嘶,我是在想,天瞳神拥有高度智慧,应该是和他们的松果体有关,越是巨大的脑子就越是需要巨量能量来运转,巨人的松果体在进化中越来越先进,也就逐渐抛弃肉身,只留下最有用的脑袋,如果不是松果体很是脆弱,估计巨人连颅骨都进化掉了。” “这个松果体应该就是巨人智慧的来源,而鬼方人不知道这个松果体只是大脑中的某个器官,就把巨人的这一特征给想象成了天瞳,是天瞳赋予了巨人神力,将他抬升为天瞳神。”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九十三章:金石真相 岳观潮听着她的解释,疑问道:“可是,松果体真的有那么大能力吗?能控制所有鬼方人的意识,甚至是沟通动物,甚至是让神农架所有物种退化异变!” 这些能力,都不是正常力量可以做到的,如果较真的话,已经接近神话中的神力,松果体让人拥有高度智慧这一点确实有可能,但要说让人拥有超脱自然范畴的神力,多少有点奇幻色彩了。 宋思媛点点头:“当然有可能,你知道国外研究到了什么地步吗?松果体的发达,会让人拥有超乎常人的五感……” 比如,松果体发达会让人拥有极度敏感的嗅觉,可以嗅到寻常人闻不到的微弱气息,甚至是远隔百米还能闻到远处的某些微弱气体,这种嗅觉在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神力。 比如,松果体发达也会让人的视野变得很清晰,比起常人来说能看到数百米乃至于数千米外的情况,甚至是拥有某些透视能力,可以摒弃外在的干扰,直接隔着东西看透物体的构造和机关。 再比如,松果体的发达,会让人拥有极广的听力,人耳最多能听到20hz到hz的声音,高于或者低于这个范围,就属于人耳基本上听不到的次声波和超声波,如果一个人的听觉极度敏锐,是可以听到次声波和超声波的,甚至是还能辨别数千种不同的声音。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感觉,除此以外,松果体的发达还能让人的意识变得更为强大,能够侵入其他人的意识,来操纵他人的行为、梦境、心理,甚至是能读取某些人的心理活动。 至于松果体其他的作用,科学家暂时还没发现,但是,这只是没发现而已,不代表就不存在,也许,随着松果体研究的进展,还能发现不少新的功能。 宋思媛说到这里,看向他解释道:“刚才我提到的情况,科学界不是没发现过,这一切情况的产生都是松果体的异常发达在作祟,在我们的神话传说中,也有千里眼、顺风耳、听谛这样的神或者神兽,这些也许都是发达的松果体的表现,只是古人不明白这一点,才会把他们理解为神明之力。” “咱们再说回巨人的天瞳,我猜测巨人的松果体应该是被完全开发,拥有的不再是某些单一能力,而是松果体所有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巨人拥有极为敏锐的五感,同时也拥有较强的意志力。” “这些沟通动物、感知万物的能力,实际上是强大意志力在起作用!” 提起这一点,宋思媛眼前一亮:“强大的意志力,会让巨人的意识侵入所有物种,形成实际上的感知操纵,这也就解释了鬼方人能和他意识交流,这不是真正的意识交流,而是鬼方人被侵入了他们的意识。” “而让所有物种退化和异变,应该是巨人强大的催眠能力。” “催眠能力?”观潮好奇起来。 “对啊。” 宋思媛说道:“物种的进化与物种的意识有关,只要物种意识到当前情况不再适合他们生存,那物种就会开启新的进化或者退化。” 比如,深海鱼类意识到深海中全无阳光,他们的视觉器官已经没用,所以就把视觉器官给退化了,这些鱼只靠其他感觉捕猎觅食;比如亚马逊丛林中的某些蛇类,因为常年待在水中,已经长出了鱼鳍和尾鳍。 再比如,某些生存在干旱雨季草原的苔藓地衣,当他们察觉到旱季来临,察觉到环境变化,也会尽可能储存水分,以度过即将到来的旱季。 不只是自然环境的变化,人造环境的变化,也能让动植物主动适应。 在路灯聚集的地方,草木长得尤为茂盛,甚至是反季节开花结果,后来有科学家发现,是路灯常年开启提供的光源和热量,让植物误以为还在春季,由此被干扰得生物钟紊乱,产生了常年开花结果的现象。 这说明,动植物适应环境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外部环境的变化、内在意识的感知,都有可能让他们产生某些变化。 生物或者动物的进化是为了适应环境,而能准确感知环境的,唯有生物自己的意识。 这巨人恰恰拥有极强的感知力,又是经历过上古环境的物种,它很可能会利用强大意识,对神农架中所有动植物催眠,让所有动植物误以为他们还在雨量充沛、氧气充足、空气湿润的上古神农架。 这,才能让植物呈现出异常的退化或者进化! 宋思媛解释颇多,终于到了要定调的时候:“准确来说,他们不是真的在进化和退化,只是再催眠中,开启了上古时期遗留在体内的基因,这一点可以概况所有的动植物,如果任由这种环境继续存在,神农架的动植物,很可能会继续退化,直到回退到不复存在。” 岳观潮听得有些勉强,但还是听懂了这些解释,又疑问道:“那,鬼方人的神力是怎么回事,我看隗老太说得也不是假话,她感应动物我们是能看到的。” 宋思媛似乎知道他会这么问:“松果体这个东西,存在于所有人体中,不只是鬼方人,就连你我和世间所有人,都有这个脑中器官,区别只是我们的松果体的功能未被开发,而鬼方人的松果体被巨人强行开启,使得他们拥有了感知万物的能力。” “班婼的感知力,不就是发达的松果体带来的吗?可见常人的松果体确实会存在突变。” “当然了!”宋思媛话锋一转:“如果只是用意志力来解释神农架当前的诡异环境有些牵强,我认为,不只是和巨人的松果体有关,和摄魂骨也有很大关系。” “这又扯到摄魂骨了?” 岳观潮托起下巴眯着眼睛,想看看宋千金还想怎么解释。 宋思媛点点头:“根据隗老太的话说,鬼骨石就是未炼化的鲜卑金石,而阴阳鱼佩也是未经炼化的金石,为了消除诅咒之毒,周文王选择用八卦来应对,摄魂骨经过炼化后,出现了迷宫一样的特性,我怀疑……鲜卑金石很可能拥有连接镜象时空的能力!” 说到这里,她已经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你还记得我们去阴坪巫境时,姜青宵跟我们讲的故事吧……” 秦朝时,方士徐福巡游海外,在东海之滨发现三座仙山,随后,他以为见到了神仙居住的洞窟,命随从将仙山绘制图上,把他们命名为蓬莱、方丈、赢洲。 在徐福的介绍下,他所发现的海外仙山极为神圣,山上不仅有仙人居住在洞府,他们还掌握着一种长生不死的仙药,在描述仙山的特征时,他特地提到仙岛上满是金石,同时,河流咸黑。 随后,为了邀功,他把这些消息禀告给始皇嬴政,始皇帝基本确定,东海仙山其实就是巫神国记载的雍山,上面出现的石头就是雍山金壁,也是蚩尤用来造出虎符的金石。 始皇帝既想要长生,也想要寻找真正金石,就以寻找长生不老药的名义,派徐福东临沧海去寻找雍山,到渤海以后,那原本广阔无垠的渤海湾,果然出现三座互相堆积的岛屿。 此后,徐福确实在仙山上拿到了雍山金壁,但是,却并没有找到神仙,更没有找到所谓的长生不老的仙药,那也就是说,他完全辜负了嬴政的嘱托,只完成了部分任务。 徐福明白,以始皇帝想要万世一系的雄心壮志,长生不老是他毕生所求,如果不死药没找到,他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好,为此,他知道继续撒谎,谎称在仙山上寻找到不死树,上面结出的正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果实。 但是,这些果实想要真正炼成不死药,就要日夜凝练萃取,以达到最大药效,实现长生不死。 在徐福的鼓动下,秦始皇不可能放弃唾手可得的长生不死药,就信了徐福的话,不但给徐福封了大官、造了大船,还给他收集了五千童男女献给神仙,好让他带着不死药回到秦国。 嬴政满心期待,以为自己将会得到真正的不死仙药,而万世一系就在眼前,他想不到,徐福所作所为不过是想逃脱罪责,等巨船开出海外后,就和三座仙山彻底消失了。 尽管秦始皇派人几经调查,却再也没见过蓬莱、方丈、赢洲仙山浮出水面,于嬴政来说,三座消失于东海的仙山,其实就是被神佛隐去了踪迹。 “这个故事你还记得吧!” 岳观潮点点头:“当然记得,但这只是个传说啊,东海真有仙山,怎么可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思媛赶紧打住他的疑惑:“不是传说,如果是传说的话,那制造秦虎符的金石,怎么可能和蚩尤兵符是同一材质,这说明徐福确实从海外仙山上,带回了金石,这和仙山的描述是对应得上的。” “此后,海外仙山消失了,也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只是那时候的古人不明白原理,才会美化为神佛洞府。” 提起这一点,宋思媛显然是有想法了,解释道:“你再想想,蚩尤当年的巫神兵符为什么有用,不正是可以连通镜象世界吗?你再想想十二摄魂骨的迷宫,很可能也是在镜象世界和现实世界形成了迷宫通道。” “我是说金石本身就能沟通镜象世界,炼化这道程序,不过是让他们的特性稳定下来,形成某种稳定的连接和开关。” “如果不经过炼化,出现的诅咒和幻象,其实是金石影响人体产生的幻听、幻视、幻觉,当金石与镜象世界连接不稳定时,出现的诡异情况,也就不可控制了。” 她顿了顿,看向岳观潮:“正是未经炼化这一点,让周武王噩梦不断,后来周文王参透了八卦,已经感觉到这个镜象世界的不可知,就用八卦强行关闭了镜象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感应。” “此后,武王这才转好,同时为了不让后人发现这个镜象世界,他篡改了先天十六卦,周易彻底隔绝了联系镜象世界的可能。” “你想想,世界上真正能连接镜象世界的,除了巫神兵符以外,大概就剩下十二摄魂骨了,就连秦虎符也没经过炼化,你当年因为误触秦虎符,所感受到的虚影杂音,大概也是金石未经炼化所产生的幻听幻视,与周武王如出一辙。” “那么。”她敲了下桌子:“海外仙山的消失,其实就是金石把仙山送入了镜象世界,甚至,就连海外仙山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金石,它本来就能在镜象世界和现实世界来回穿梭。” 岳观潮听完这个猜测,当即恍然大悟:“怪不得呢,那北海的金石又是怎么回事?”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九十四章:仙山之谜 宋思媛拿起自己的全国舆图:“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这一点,既然肃慎族千年来不断寻找虎符,这就代表金石在肃慎王远走川蜀后,就已经数量稀少,这就很奇怪了。” 提前这一点,宋思媛眼神好奇起来:“如果金石矿就在北海,哪怕肃慎王真的带走了虎符,他们至少也能再造出新的虎符,几千年都没另造虎符,除开已经找不到冶炼法子,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哪一种?” 岳观潮已经猜到她的意思了。 宋思媛眼前一亮,猜测道:“北海的金石,也像海外仙山一样,在某个历史时期消失得无影无踪,以至于让肃慎人寻找无门,只得把主意打到那一枚仅存的虎符身上。” “如果是这个情况的话,北海的金石很可能也已经消失,又或者说,这世界上的金石只有一处,秦朝时出现的海外仙山,不过是北海消失的金石山,这金石山既然能连接镜象世界和现实世界,大概是可以出现在不同的时空的!” “那这可就出了鬼了,一座金石山能移来动去,难道这山是活的?” 岳观潮听宋思媛分析那么长时间,心下这个猜测越来越清晰,不管这东西是叫雍山、鬼骨山、还是海外仙山,能在不同时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不是很奇怪吗? 宋思媛也有这个想法,嘴上解释道:“山不可能是活的,普通的山更不可能随便移动,但是,这座山却是个例外,我当时听姜青宵说起这个故事时,就已经有所怀疑,只是那时候掌握的信息太少,也就没把这些事摆到台面上,现在来看,不管这座山真实名字叫什么,它应该来自于镜象世界。” “啊?” 岳观潮不是特别理解她的这句话,催促着她继续解释:“镜象世界的山,怎么可能来到现实世界。” “怎么不可能!” 宋思媛眨了几下眼睛:“镜象空间并非是某个人创造,而是本身就存在,只是上古的大巫隐约意识到了他们的存在,并且利用某些手段与他们沟通,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就是祭祀。” “到了后来,不管是《连山》、《归藏》,都是古人总结的前人经验,所汇集出的沟通镜象空间的方法,就好像是打开镜象空间的钥匙,这说明镜象空间和现实空间是存在沟通交流的可能。” “既然虚拟的沟通方法是有效的,那也许用某些实物来沟通也是可能的,只是,这种实物必然要同时能在镜象空间和现实空间都能存在,金石山估计也是类似的东西,来自于镜象世界,却能在现实世界里穿梭。” “它的消失并非是真的消失,而是又回到了镜象世界,同时,它残留在现实世界的东西,也能起到媒介作用,能让人和镜象空间沟通。” 说到这一点,宋思媛又提议道:“你听说过失而复得事件吗?” 她见岳观潮不太明白,继续说道:“就是你需要找到某些东西时,已经把可能的角落都找遍了,却仍然没有发现它们的丝毫踪迹,等已经彻底放弃它们时,这些物品却又奇怪得出现在你已经仔细找过的地方,按照常理推断,你已经把所有地方仔细照过一遍,应该是能发现他们,可事实确实这东西完全没任何踪影,直到你从原地再次看到它们。” 听着她的解释,岳观潮点点头:“有过几次,但也仅仅是有过而已。” “这种失而复得的现象,有人说是吸引力法则,也有人说是注意力偏移,我联系镜象空间来理解,有没有可能,金石也是这么消失的,他们还在原地,只是去了镜象世界,我们轻易见不到了。” “那这金石山到底是什么?能随便穿梭两个世界?”岳观潮刚才就由此疑问了。 宋思媛摇摇头:“这个暂时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确定,一定是和上古时期的某些地质活动有关,当时,我们探究你眼前的虚影时,曾经让奉天所的科学家,对这未经冶炼的虎符进行过检测,结果发现这虎符中蕴含着一股非常奇怪的能量,只在特殊条件下才会触发释放。” 她脸色严肃起来:“你想想,如果是一块自然形成的石头,有可能会蕴藏着奇怪能量吗?” 她见岳观潮满眼懵懂,继续说道:“地球上的石头,无论是什么材质都有某种程度的辐射,只是剂量可能达不到危害人体的标准,金石中蕴藏着那么大的能量,绝对不会是自然地质运动产生。” “再加上它的力量能穿透镜象空间,我想,大概是来自天外,是天外含有某些神秘元素的陨石,是沟通镜象世界的重要元素,这种能量的波动,引起了磁场的变化,才能在两个世界穿梭。” “你要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反正总不可能是鬼神。” 说到这里,时间已经不早了,二人打着哈欠又看了下隗老太给的鬼方世界舆图,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这几日众人既要警惕危险,还要兼顾赶路,吃睡都不安稳,趁着要观察日中时辰的衣冠冢,他们好好睡了个懒觉,等到天色大亮才起来收拾东西。 “这些洞窟,到底通往哪里?” 岳观潮站在院落,可以清晰看到溶洞中石壁上凿出的无数缺口,有些洞窟全无光亮,有些洞窟却已经连通外界,透出明亮光柱,让整个溶洞有了一丝亮度,刚开始接触时,他就已经好奇洞窟的作用,眼下,见隗老太已经出来,随口问话。 隗老太指着洞窟解释道:“石窟一部分是溶洞的气洞,另外一部分是神农架的远古隧道,不知道时候修成的,北府兵在远古隧道基础上打通了一部分隧道,在内部连成了整体,作为直冲北魏的秘密隧道。” 说话间,众人打开石门出了主殿,眼前骤然变亮,他们的眼睛经历一番酸涩,揉眼片刻后才恢复正常。 他们起来后又磨蹭了一会,这时候已经接近午时,他们站在走廊栏杆上,按照舆图找准位于盆地中心的高山。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九十五章:天瞳神峰 此刻,最高峰孤峰兀立、壁立千仞,整座山峰形似“山”字,山体高阔陡峭、全无和缓起伏的山体,格外穷地峻险,到顶部时,那巨大山体却又好似刀砍斧劈,分出三座偏峰,共同拱卫峰顶,形似通天莲柱矗立在盆地中心。 最高峰往往隐藏在云雾中,完全不可见,只见峰顶缥缈雾气、层叠卷云,完全没有任何建筑的身影。 哪怕日头将近,天光盛放,也只见峰顶雾气不散。 大概半个时辰后,岳观潮看了下怀表,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日头开始从偏向转向正中,与此同时,峰顶的雾气好似被热气蒸腾,迅速耗尽,随后飘散如烟。 雾气散尽后,峰顶的衣冠冢就已经出现,坐落在云层之上,出现了高大宏伟的精巧宫殿。 此时此刻,红日凌空,宫殿金瓦被阳光映照,激出璀璨明光,云层遮挡下,更如华贵天宫,看得人瞠目结舌。 “我们还以为北府衣冠冢是建在地下,没想到居然能如天宫般悬浮天际。” 孙大乔看着这与众不同的宫殿,忍不住感慨道,与此同时心中也出现了一丝疑惑:“我看这山峰极为陡峭,山壁就连植被都没多少,既无山道也无栈道,这华贵宫殿耗费的东西,是怎么运送上去的!” 这个问题,其他人也很好奇,山峰为盆地诸峰中最高处,像衣冠冢这样的宫殿,比寻常的宫殿更为华丽,一土一木运送上去都要不少时间,眼前全无山道痕迹反倒叫他们疑惑起来,难不成,这些北府兵能飞上去不成! 隗老太颤巍巍指着周围的悬臂殿:“这座山叫天瞳峰,我听长老说起过,当年北府兵用的是高悬栈的技术,在山体上敲凿凹槽搭建栈道,在石壁上形成了“之”字形栈道高台,这些高台既充作巡逻堡垒,也能利用互相连接的桥梁栈台运送东西,北府兵正是凭着这些栈台和栈道,才把建造宫殿的东西运送上去。” “等宫殿建成后,北府兵怕有人上去搞破坏,就把栈台给拆掉了,此后再无人能通过栈台攀登上去,其后又过了千年,就连凹槽痕迹都不复存在了。” 岳观潮又问道:“既然没有人攀登上去,你们鬼方人是怎么过去的?难不成你们还能飞上去?” 隗老太眼神狡猾看了眼他们:“鬼方人在盆地里居住了数千年,这里的每个地方基本上是被我们给走过一遍了,这座山虽然陡峭,还是有可能攀登上去的,只是北府兵要的也不是攀登上去,而是运送大量土木,在石壁上修建容易行走的栈道最为稳妥。” “我们鬼方人走的,是位于山峰里的天井道,等我带你们去看了,你们也就明白了。” 眼看隗老太成竹在胸,他们也不再耽搁,拿起必要的器械物什,跟在老太太身后下了悬殿,赶往正东的衣冠冢。 前面说道,鬼方世界的盆地有三个,他们所在的盆地反倒是最小的一个,哪怕如此,他们也至少走了有近十里地。 等他们临近中心的鬼方天瞳峰时,云雾已经又把衣冠冢给遮挡起来,他们也顺利跟着隗老太,来到盆地中的河道尽头! 众人站在盆地最东边,越是靠近盆地边缘,山峰就越是密集,三个盆地的边缘野山形如“品”字形围绕中心的天瞳峰,彼此牵连、绵延不尽,形成众星拱月的格局,盆地边的一条河道,形如弯曲蛇身进入深山,再不可寻踪迹。 隗老太怕他们多心,解释道:“这河道通往天瞳峰脚下,是古巨人留下的河道,我们如果想快速通过,就只能通过行船过去。” 说罢,她指了指河边的埠口,确实可见埠口处停着渡船,长宽不过七八米,算不得大,承载他们是绝对足够的。 岳观潮和徐侠客走到埠口,按照时间来推算,这些埠口自从鬼方人集体消失后,就再也没被用过,大概已经荒废了五十年,他们怕栈板年久失修走得很是小心。 至于上了船舱,又是一番细细检查,这些渡船虽说年久失修,用的确是上好材料,几十年不用依然很坚固,在确定可以滑动后,他们才朝周围人点头,让他们陆续走上船舱,启航河道。 远离埠口,河道逐渐变宽,途中水流多湍急,不用多少人滑动也能朝深山行进,两侧山峰如走马灯快速掠过,大概一个时辰后,就已经临近天瞳峰前。 河道尽头,不断有其他支流汇入此处,形如蛛网密集排布在山间,岳观潮看向前方,天瞳山下已经出现巨大溶洞,河道汇入其中湮灭起层层雾气。 他们停船靠岸,沿着河道附近的窄道走入溶洞,这里的结构和瓮城溶洞类似,只是更为原始,各处都是地下水冲蚀形成的巨型溶洞和天坑,钟乳石犬牙交错,窟窿崎岖不平,就连行道都是自然形成,各处嶙峋怪异,颇有地下异界的感觉。 “老太太,这些溶洞到底通往哪里?” 远离洞口后,这里尽管天坑众多,光柱也并不算多,光源实在有限,显得混沌难明,岳观潮他们只得有火把举火把,没火把的就打手电,这才让周围稍微亮堂了一点。 视野恢复视力后,众人再看向头顶钟乳石,不自觉瞪大眼睛。 原本是石头的洞窟,表面全是北府兵的尸体,各处尸体长出菌丝花树,就好似五颜六色泼墨,蔓延到所有洞窟顶部。 那所谓犬牙交错的钟乳石,竟是一具具已经被藤蔓包裹的尸体,经年累月沉积岩土,已经形成固体石柱,手电明灭晃动中,只见惨白骷髅藏头露尾,被包裹在钟乳石之中。 河道幽光覆盖上,影影绰绰晃动不止,哪怕这些尸体已经死亡接近两千年,也能从这些菌丝花树的状态,看出当年的情况是如何惨烈,看得人后背发寒,也对千年前北府兵经历的灾难,更为好奇。 隗老太看着这些花树解释道:“这些,是当年想从洞窟逃走的北府兵。” “我们知道这是北府兵,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些北府兵没有逃出去一个?” 岳观潮只是听隗老太提起过北府兵被天瞳神惩罚,可那只有寥寥数语,他们只是知道了结果,却并不知道过程。 隗老太叹了口气:“南北朝时,这些北府兵寻找到鬼方世界后,先后在谷底修建悬臂城、同时打通各类隧道,为了给死亡的北府兵找来亡魂,他们打起天瞳神的主意,强行利用武力要转移天瞳神上衣冠冢……” 天瞳神在鬼方世界坐镇千年,早就是鬼方人的精神信仰,北府兵要转移天瞳神这件事,一开始就遭到了鬼方国主和长老的反对,鬼方人也为此和北府兵将士多有冲突,双方死伤无数。 北府兵毕竟是兵强马壮的北府军,他们本来就身强体壮、训练有素,翁城之中的北府兵加起来都有十万了,而同时期的鬼方人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七八万人,其中还包括老弱妇孺,如果把不能战争的排除在外,真正能和北府兵作战的,不过区区一两万人。 十万人对一两万人,鬼方人一开始就知道优劣势在哪里! 鬼方人用意识交流,只要捉住一个鬼方人,在北府兵的诸多审讯手段之下,很难坚持住,直接将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而北府兵却并不是意识交流,在北府兵看来,鬼方人的作战策略近乎于透明,很快就将鬼方国打败。 等于说,不是鬼方人和北府兵互相妥协,而是鬼方国作为战败的一方,将本族的天瞳神作为贡品献了出去。 鬼方人以为,他们只是想利用天瞳神来继续修造石窟,却没想到居然是拿出一枚鱼符直接送进天瞳神的身体里,只不过三天就已经发生剧变,先是北府兵莫名其妙失踪,而后很多北府兵好像见到了鬼怪,开始拿起石头砸自己的眼睛,他们所到之处,好似传染般彼此攻击。 近十万北府兵,只不过一天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人要么成为菌丝花树,要么被发疯的动物啃食殆尽,彻底消失于鬼方国。 鬼方人见北府兵惨死,这才明白是天瞳神震怒,为此不惜祭祀生人,却再不见天瞳神息怒,就连鬼方人也被波及,影响至今。 隗老太三言两句,将北府兵的情况尽数告知,岳观潮回忆着这些人的情况,再联想那些吃了神头鸡的匠人,大概是他们体内被植入了什么菌毒的种子,这才会疯狂发作。 这也就意味着,天瞳神对鬼方世界的掌握,已经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能让北府兵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感染这些致命菌丝毒素,可见巨人的意识,对鬼方世界的影响之深。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他们已经走到地下河尽头,这里再往前就只剩下无尽深渊,河道就此落入深渊,形成数百米宽的瀑布,轰隆声如同虎啸龙吟不绝于耳,水雾喷涌而出,淋在脸上很快湿透。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九十六章:悬索藤桥 岳观潮把手电照向前方的巨大深渊,光芒映照瀑布,无尽流光好似被怪物拖拽,迅速被拖入深渊,前方依旧是一片黑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着他们,惊起发麻的头皮。 借由火把和手电,他们逐渐看清了溶洞尽头的景象,他们所在的位置,相当于一个溶洞尽头的狭窄悬崖,远处而来的地下河水,在高低落差下完全灌入其中,形成了类似瀑布的落差河。 朝上看,能看到这个裂谷不断劈开,越来越宽阔,形成直上直下的陡峭石壁,因长在阴暗处,全是滑腻的苔藓,还有已经凋零的枯草,各处有小型裂缝涌出地下水,哗啦淅沥,朝下不断滴落水珠。 在他们所在的岸边,出现了很多敲凿进石壁的栈道,看起来就好像是自石壁内产生,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缺口,形如走廊上的了望口,从地下蔓延到顶部,在裂谷石壁上随意排布。 “这里的廊道虽然不宽,却是个捷径,能让人顺着廊道上下,尽头是天瞳峰的侧峰。” 说罢,隗老太走在前面,带领着众人走进廊道。 短暂黑暗后,手电光芒逐渐汇集起来,整个廊道都修建在石壁中,除了拐角处略宽,其他地方的宽度都很窄,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排通过,稍微多个人就已经走不通了,再加上他们身上都带了背包,那就只能单人行走,排成长队朝前行走。 整座山大概千米高,算上阶梯也要不少时间,上去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出了廊道,他们已经站在天瞳峰侧山,山峰之上比绝壁多了茂密植被,可见山峦间已经满是葱茏野林,距离天瞳峰只剩下不到百米。 由于这些侧峰形如刀砍斧劈,与主峰至少有着百米的距离,朝下看,完全是不可见底的悬崖,从这里跳下去,触底之后就是他们所见到的巨大裂谷,想要通行到主峰,那就只能走侧峰和主峰之间的悬索桥。 岳观潮站在廊道尽头,可见其他侧山都和他们的位置类似,与主峰之间隔着巨大裂谷,只有索桥链接彼此,形如链接幼儿和母体的脐带,除非是飞过去,否则很难通过。 由于各处细小瀑布的水气不断蔓延,使得索桥上下萦绕起一层浓郁雾气,就好像隔着纱帘,永远看不清其他侧山的情况,只能隐约见到轮廓大概,他们在山下看不清山顶,大概就是这些雾气作怪,才让衣冠冢完全隐匿起来。 岳观潮拿起一旁的石头,随意丢到索桥上,只听得咔嚓一声,石头砸断索桥上的木板,掉落进万丈深渊,他们连石头落地的声音儿都听不到。 石头落地的时间越长,就代表裂谷越深,如果完全听不到石头的声音,这就说明深渊的深度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众人意识到这一点,不自觉后怕,这要是一脚踩空了,谁知道会被冲到哪里去。 “问题来了,我们怎么过去?我看这索桥的木板已经糟朽了,经历水汽腐蚀,很难维持坚固,难不成要飞过去?” 岳观潮走到最近处的木板,朝下稍微一踩,木板就已经腐朽落下。 徐侠客提议道:“要不,用攀岩绳试试?我们锁住这些铁索,沿着下面的锁链走动。” 宋思媛摇摇头:“不行,锁链难道就没生锈吗?这里的水气太旺盛,锁链怕是也已经腐朽了,既然鬼方人千年来到过衣冠冢,隗老太太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说罢,宋思媛看向隗老太,这老太太朝众人点点头:“确实,木板腐朽千年,早就没法再使用了,我们一般用藤桥!” “藤桥?” 众人满眼好奇。 隗老太知道他们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拿出腰间的葫芦,靠近铁索在附近滴落不少透明液体,看起来就跟无根露差不多。 随后,他们周围的灌木开始窸窣乱动,从草丛中开始钻出不少藤蔓,这些藤蔓不约而同朝铁索交缠,很快将铁索完全覆盖,继续朝着前方推进,不过一时片刻,铁索就已经全被藤蔓覆盖,形成了一座藤蔓蠕动的藤桥。 “这样也行!” 岳观潮瞪大眼睛。 隗老太解释道:“这些藤条是鬼方人养在附近的,只要把无根露泼洒出来,它们嗅到无根露的味道,就会互相交缠组成藤桥。” “这能走吗?” 岳观潮看向藤桥,这些藤蔓好似蠕动的长蛇,不断扭曲乱动。 隗老太知道他们不太放心,打起包票:“你们放心,这些藤桥只是借助了铁索的形状,实际上靠的是藤蔓互相拉扯承重,藤条的根茎深入岩层近十米,比铁索要坚固多了,鬼方人和植物共生千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说罢,她为了摆脱嫌疑,率先走上藤桥,跨过近百米藤桥站在主峰山道前。 见她平安无碍,众人各自走上藤桥来到对面,沿着蜿蜒山路走上主峰。 站到峰顶,此处就已经是天瞳峰最高处,峰顶中心,就是他们一直苦苦寻找的北府衣冠冢! 宋思媛拿起鬼方舆图,对照着如今的天瞳峰,可见北府兵对峰顶做了不少改造,以前的天瞳峰,山形类似“山”字,形如三瓣莲花,最高峰尤其圆润。 如今的天瞳主峰,被北府兵在离地几十米的山体上敲凿出“l”形缺口,就好像把莲花瓣挖出一块,剩余的主峰山体形如“凹”形,夹住北府兵所创造的缺口,衣冠冢就修建在这个缺口上,正好悬在半空。 仔细观察,衣冠冢的形制和悬臂殿很像,属于用作祭祀的宫殿,建造得比悬臂殿要壮观精巧很多。 整个建筑分为三个部分,“凹”形石壁中,最中心的殿宇是个重檐庑殿形制的主殿,左右两侧的山壁则是类似九层宝塔式样,犹如一双巨大翅膀,保护着中心的主殿。 殿宇之间,有两座阙楼悬挂在主殿两侧,另有飞廊穿过阙楼,直接和两侧的宝塔殿楼相连,和宝塔之间的广场,构成一个完整建筑群。 仔细看,能看到这座建筑完全建在“l”形缺口上,以两侧山壁为依靠,牢牢固定在主峰半腰,再加上缺口附近草木旺盛,就连支撑柱台也被草木覆盖起来,就更显的是悬浮在山壁上。”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九十七章:顶峰奇观 整座宫殿古朴厚重,为基调偏暗的红色,金瓦鸱吻,雕栏画栋,廊窗精雕、阙楼飞翘、游廊形似腰带,连接所有建筑,共同汇聚在主殿前的宽场。 两侧石壁之上另外挂着两条瀑布,直接落入高深峡谷,激荡起的雾气,在建筑周围不断漂浮,在建筑前折射日光,辉映出七色虹光,就好像是道教水陆画中的天宫玉阙,荡漾起迷离宝光。 在殿顶金瓦照耀下,更显得宝光璀璨迷人,看得人恍若来到九霄神境! 孙大乔望着恍如仙境的宫殿,说道:“北府衣冠冢修建在这么高的山上,果真是像悬浮在天上,倒是和刘裕的目的契合起来,说不定他们还真的能接引亡魂入天,只是,怎么是这么个修法啊?这主峰又不是没有平地。” 他们从山道走上主峰后,上来的地方就是类似高山草甸的土坡,完全可以经过削平,在这里修建衣冠冢,眼下,北府兵非要挂在悬崖上,反倒叫人好奇起来。 此处已经是山巅,在这里修建衣冠冢,已经算是符合刘裕的期待,还要悬挂在山壁上,无疑是又增加了修建的难度。 宋思媛拿起望远镜,观察了悬臂上的衣冠冢后,朝众人解释道:“你们还记得我提到的悬空寺吧,我感觉不管是悬臂殿还是眼前的衣冠冢,都是为了坚固才利用石材在山壁上修建建筑。” “我们在悬臂殿盆地里也见识过那些村落衰败的样子,如果是把这些建筑修建在平地上,光是风土侵蚀都要把建筑给毁掉。” 说到这一点,她语气严肃起来:“尤其是像这样的巨型建筑群,建筑过于高大,普通的疏松土壤根本就无法承载他们,这些土壤临近瀑布,估计含水量也很高,哪怕是夯实了地基,在将近两千年的时间跨度下,土壤是注定也要沉降的,一旦发生沉降,整座宫殿的地基会因为承重力改变,无法起到支撑作用,怕是会直接倒塌,甚至是砸下深山,粉身碎骨。” “当时的匠人明知道结果如何,难道还会选择在缓坡修建宫殿?这可是关乎阴兵北伐的大事,谁也不敢轻易怠慢。” “那修建在山崖上,难道就保险了吗?不也照样要承受风土侵蚀和承重力改变。” 宋思媛解释道:“那是当然,但是他们可以利用建筑技术和力学原理改造环境,将自然因素和重力因素对建筑的影响减到最小。” “比如?” 岳观潮嘬起牙花子。 宋思媛眼见粗鄙武夫这个眼神,也较真起来,继续解释道:“我猜测北府衣冠冢和悬空寺是一样的半插横梁式的力学结构……” 主峰半腰上的“l”形缺口,就是特地造出的岩层平面,然后在微微倾斜的平面上修建石槽,贯穿粗木横梁,形成坚固地基用来承载主殿,平面两侧的凹形山壁,也可以采用同样的力学结构修建宝塔。 这样一来,建筑的大部分重力全都往后停靠,形成朝后俯仰的力道,巨大山体负担了大部分建筑的重力,使得建筑对岩层平面的依赖比较小,当然也就避免了地基沉降。 同时,由于这座建筑是建在山壁缺口中,借由三面山体的阻挡,可以避免大部分风土直接侵蚀建筑,使得风土很难危害建筑,两侧的瀑布也起到分水作用,就连水流侵蚀也化为瀑布,成为景观的一部分。 更绝的,山体的合抱之态! 天瞳峰以极其坚固的质地,完全禁锢住建筑的大部分框架,在山体无法晃动的情况下,很难发生水土流失,相当于建筑的框架永远不会因为水土流失而晃动,这样的“凹”形结构也建筑了一个挡风湾,无论外界吹多么大的风,都无法吹到建筑上。 风沙侵蚀、水土流失、流水侵蚀、重力改变,如果这些因素都无法影响到建筑,北府衣冠冢能保存个四五千年是完全没问题的! 说到这里,宋思媛感慨道:“就好像我们见到的悬空寺一样,它们能保存那么长时间,正是规避了自然因素对建筑的侵蚀,才能尽可能延长建筑寿命,足以可见南北朝匠人的建筑智慧,远在现代人之上。” 说罢,她示意众人转过身看向远处,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鬼方盆地的最高峰,借由缓坡无遮无拦的视角,他们的视野异常开阔,可以轻易看到周围环绕的三个大小盆地。 除了悬臂殿所在的盆地之外,其余两个盆地的全貌也都尽收眼底。 这两个盆地,就是隗老太形容的鬼方古国了! 此刻,两个盆地的城池看起来就好像燃烧成灰烬的炭火,全是黑黢黢的大小碎块,每一个碎块都是院落或者殿宇,经历千年风化,多数就连断垣颓壁都不存在了,只能凭借疏密有致的地基,才能判断上面的土堆石块,以前曾经是某个鬼方人的居所。 整个盆地看起来灰蒙蒙,满是黢黑痕迹,甚至,就连野草都没有,无疑是让人好奇起来。 “你们看看鬼方人的建筑,千年时间已经风化成这样了,而我们看到的悬空衣冠冢却还是如此坚固,这个道理应该更明白了吧。” “只是!” 宋思媛话锋一转:“哪怕当初被火焚烧过,经历千年时间,也该出现植被了,怎么会还是这个样子。” 这个问题,怕是只有隗老太知道了,众人看向这个老太太。 隗老太继续解释:“这些城镇是被神火给烧了。” “神火?” 众人示意他们继续往下说,免得遗留了什么细节。 隗老太提起这一点明显有点恐惧:“神火为不灭之火,传闻不但可以焚烧人体,就连人的灵魂都会被一应烧掉,一旦沾染在身上,就连水都无法浇灭,我听长老提起过,当年天瞳神震怒时,盆地中的河流忽然燃起神火,将所有没逃走的鬼方人烧得连灰烬都不剩了。” “那神火长什么样子?”岳观潮好奇起来。 “是一种类似墨汁的粘稠液体,沾染在身上不得见明火,哪怕只是火星子,也能顷刻间把人给烧死。”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九十八章:神火灭国 隗老太说完,又补充了几句:“正是这些神火,让盆地里寸草不生,到了现在也没生出植物,天瞳神已经把这些盆地给下了诅咒。” 宋思媛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这些黑黢黢的盆地,近两千年寸草不生确实怪异,但是,她却不认为那神火就真的是天瞳神的诅咒,她又继续问道:“这些神火溶于水中,是不是出现了很多油花似的光晕?” 隗老太点点头:“确实,你怎么知道?” 宋思媛朝她点点头:“这不是神火,我想应该是石油。” 油腻粘稠、颜色玄黑、落在水中还有油花,一旦烧在身上,哪怕是泼水也泼不灭,这种特性的液体,在现代文明中叫原油,但是,南北朝时期,大概还没有汽油产生,那么这种神火,应该是随着地动冒出地面的石油。 宋思媛朝众人说道:“汽车的发动燃料汽油,就是原油经过提炼的产物。” 岳观潮揶揄道:“宋千金,你不会说南北朝时,鬼方人就已经开始使用汽油了吧?” 宋思媛摇摇头反驳道:“那倒不是,那时候的古人没有提炼汽油的技术,但是石油这种液体是上古生物残骸沉积变化的产物,从古至今都存在。” “1859年,有一个叫爱德华的美国人,在宾夕法尼亚州发现了莱姆石岩油,从此以后,世界开始尝试从这种黑乎乎的石油中提炼石油产品,一直到如今,从石油中提炼的汽油已经应用在汽车身上,至于其他副产品,也多有其他应用。” “只是!” 宋思媛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说起来,西方人只是率先大规模探索石油的应用,但主要较真起来说的话,历史上真正发现石油的却不是西方人,而是我们的古人。” 《汉书·地理志》中记载,定阳,高奴,有洧水,可燃。 定阳、高奴都是汉朝的地方名,大概位于长安东北方向,洧水其实就是肉汁水,意思就是这里的水跟肉汁一样,粘稠而浑浊,可以燃烧照明。 到了南北朝时期,北魏郦道元也在《水经注》中记载过石油,郦道元此人喜爱游山玩水、寻访地理,他途经酒泉延寿县时,在附近的南山发现了一处特别的泉水,这处泉水不是清洌甘泉,而是一种肥如肉汁的粘稠脏水,颜色接近黄黑,质地较为浓稠,就好像半凝不凝的猪油,经过点燃后变得极为明亮,但味道极其难闻,常人不可饮用,经过和当地人的攀谈,他发现当地人把这种液体叫石漆,而流出这种液体的泉眼,就叫石泉! 从刚才的例子来推断,他们描述的是同一种东西,大概就是古代溢出地面的石油。 北宋时期,在高奴地方已经出现了第一座油井,所产石油需要向朝廷上贡大概一百多斤左右,这些石油除了被用作制作器物外,还被用在北宋的各式新火器上,用来对外战争。 到了南宋时期,沈括在《梦溪笔谈》中,直接给这种液体准确描述——鄜、延境内有石油,旧说高奴县出脂水,即此也。生于水际,沙石与泉水相杂,惘惘而出,土人以雉尾挹之,乃采入缶中,颇似淳漆,燃之如麻,但烟甚浓,所沾帷幕皆黑。 除此以外,这种液体在民间还有更多杂称,比如石漆、石脂、石脑油、猛火油、雄黄油、硫黄油,无论名称为何,古人确实已经注意到,这种液体似乎不是什么鬼神诅咒之物,而是一种他们还未得知用途的燃料。 在这种认知下,古人也曾经探索过石油的用途,比如,石油可以用来照明,还能用来制墨、制漆、防腐、防水、润滑,甚至还能用作药物,以杀虫治疮、治疗小儿惊厥打膈、呕哕多痰。 “那照你的意思,这些神火真的是未经发现的石油?那怎么让洋人给抢了先。” 岳观潮听了那么多话,也算明白了,古人很可能真的已经开始使用石油,只是到了现在,石油却已经被百姓称作洋油,可见,现在的百姓对石油的了解反倒是变少了。 宋思媛解释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在唐朝时已经发明了火药,北宋时火药已经用在新式火器上,可为什么到了现在,反倒还是用刀拼命的冷兵器时代,不就是因为民智未开、闭关锁国吗!” 她语气严肃起来:“石油的道理也是一样的,当时发现石油时,古人并没有对石油的形成、性质、用途做太大研究,只是把他们当做了另外一种可以替代木炭和柴火的燃料,初步探究了怎么使用。” “像什么制墨、制漆、药用、照明、医药,这些都是非常实用的摸索,而对于他们是如何形成,化学结构,应用前景这类的探索较少,只停留在初级的摸索阶段。” “西方人虽然发现的时间比较晚,在发现之前却已经有了系统的科学革新,他们发现石油后对石油进行各类实验,已经研究出石油的多种提炼产品,同时代的国人,完全没条件这样做。” 宋思媛顿了顿,看向众人:“准确来说,国人不在乎石油是怎么来的,也不怎么看他们的具体作用,只知道他们可以用来代替燃料,当初发现他们的时候,汉朝人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像是肉汤,本能地觉得这是可以吃的东西,可见,古人对于未知之物,多半是采用务实态度,能用就用,不能用就不用,不探究原理和性质。” “在这种态度下,鬼方人把石油当作神火、鬼火,也是可以理解的。” 隗老太摇摇头:“不对不对,如果只是寻常的燃料,那为什么这些城池两千年寸草不生。” 宋思媛朝她微微一笑:“那是因为土地被污染了,石油用途确实广,提炼的产品也很多,但唯有一点劣势,那就是不利于环境,哪怕是经过提炼的汽油,产生的废气也足够污染环境,这种未经提炼的石油一旦燃烧起来,就更是危害环境,甚至能把人给毒死。” “我猜测,是石油燃烧污染了表层土壤,使得这里千年来寸草不生,而非是什么神明的诅咒。” 说罢,宋思媛看向萧条的鬼方古国,眼神放空又满是担忧:“我从来也不觉得神的诅咒会造成当前情况,但是有一点我确实很奇怪,能把两个盆地给灼烧成这样,这说明鬼方世界之下,很可能藏有大量的石油。” 她转过身变得格外担心说道:“问题是,大部分石油都藏在极深的地层之下,寻常古人是不可能随便挖到石油的,除非是产生了地震和爆破,将深层地层给震裂了,石油这才借由地下的压力,借由原本的地下水暗道涌出河道,形成了他们看到的河冒黑水的奇观!” 她顿了顿,语气异常严肃:“如果假设地震的因素存在,那再想想隗老太的说法,石油是从水中冒出来之前,整个鬼方盆地,大概是经历过地震。” 说道这里,众人齐齐看向隗老太,这老太太也明白众人的意思,朝众人意味深长点点头:“确实,当年早在河道冒黑水之前,整个盆地已经开始地动山摇,就好像是山神发怒,房倒屋塌不计其数。” 宋思媛听见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朝她点点头:“那这样就不奇怪了,大概在南北朝时,整个盆地发生过一次地震,地层震裂后,石油借由地下河道喷涌而出,直接焚烧了鬼方文明,而非是死于天瞳神的诅咒。” “现在唯一奇怪的是,盆地里为什么会在天瞳神性情大变后出现地震?至于地震的原因,我们还不知道,但一定是和巨人有关。” 说罢,她顿了顿,眼前一亮:“我还有个完全不相干的猜测,北府兵挖掘隧道,真的只是为了造什么偷袭密道吗?有没有可能也是为了寻找古人所说的石脂!” “当然了,这只是猜测。” 解释完鬼方世界被毁灭的原因,众人开始思索起怎么爬上衣冠冢,那个平台距离地面几十米高,也没什么栈道,他们想上去的话,多半是又要借用攀山爪了。 经历一番摸索,孙天器利用攀山爪,抓住山壁上的灌木爬上衣冠冢前的台面,撂下几根攀岩绳,他们几人一组,攀着绳子陆续站在广场上。 远大近小,云遮雾绕,众人站在半山悬台,面对衣冠冢的高大宫殿时,不只是觉得豪华异常,更多了一种敬畏。 不管刘裕葬没葬在这里,至少这里是为北伐牺牲的北府兵招魂接引,光是这一目的,就足够让人敬畏。 在他们眼前,除了最里面的主殿和两侧的宝塔外,宽场中心放着一个屋子般大小的青铜鼎,上面青绿斑驳、厚重多苔,周围遍布饕餮暗纹,沟壑之间满是污血,像是覆盖了好几层血浆。 在青铜鼎脚之外,另有两只头角峥嵘、身披鳞发的饕餮,用前爪攀附鼎耳的方式,牢牢固定住鼎口,满是獠牙的嘴刚好张大如龙口,对准了两侧鼎口。 在青铜鼎中间,还有三根比人略粗的铜柱,柱身上雕刻五色鬼面,直到顶部又化为饕餮头颅,长大嘴巴峥嵘恐怖。 不是不是众人眼花了,饕餮的眼睛总是明灭发红,好似在发怒般,从嘴里吐出淡淡白烟,看起来,就好像是在用炉鼎祭奠衣冠冢的英魂!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九百九十九章:石窟造像 孙大乔仔细盯着炉鼎看了一时片刻,言语神秘解释道:“这个炉鼎大概就是祭祀的香炉,至于我们面前的三根鬼面饕餮铜柱,代表的就是供香,那么,饕餮的眼睛红光明灭还有烟雾飘出,意思着供香在燃烧,供奉那些已经被接引回来的北府英魂!” 宋思媛看向铜柱说道:“这座衣冠冢再豪华,本质上跟个坟墓没什么区别,这都是建造地宫和坟墓的小把戏,只是,我们闻到的味道是什么?” 刚才,烟雾飘散出来后,众人鼻子里闻到的味道又浓郁了一点,就好像是闻到了什么药物的味道,透着一股奇异芬芳。 “是生犀角。” 岳青山仔细嗅了嗅鼻子,斩钉截铁说道。 “生犀角?” 岳观潮想起上次在肃慎祖地闻到的生犀角香,他们差点栽在清明梦上,当即捂住了鼻子。 老岳头摆摆手说道:“不用担心,生犀角只有在点燃后,才有让人坠入清明梦的幻觉,这些只是生犀角的粉末,压根就没有点燃,对我们来说,和普通的药材没区别。” 宋思媛问道:“那这是什么意思啊?明明有让人致幻的生犀角,却不点燃而是像粉末一样散发出来,这是什么道理?” “通鬼!” 岳青山眼神严肃起来,看了眼香头继续飘出的白烟:“在老辈子的理解中,生犀不可燃,燃之可与鬼通,未燃烧的生犀虽然见不到鬼,却可以算作招魂的好料,只要阴魂嗅到生犀的味道,就会被这些味道吸引而来,萦绕在人的周围,只待最后一步点燃,就能见到它们。” 老头子继续解释道:“我猜测,这里的生犀粉末其实是为了不断招纳英魂,用供香的方式把各地的英魂给吸引来,从而进入这座英魂冢,这座炉鼎和铜柱被塑造成香炉和线香的意味就在此处。” “我感觉,这里不只是在祭祀英魂,还有把其他英魂招来此地的意思,至于饕餮头的明灭红光,大概是眼睛中有某些结构,他们无法保证香炉可以燃烧千年,处理得到,却能让某些机械结构运转千年。” 说罢,岳观潮爬上饕餮的后背,直接沿着后背爬上鼎耳,炉鼎中出现的东西,让他后背一震。 “二叔,里面是尸骨!” 宋思媛和岳青山也爬上饕餮,比屋子还大的青铜炉鼎中,映入眼帘的是细小如指甲盖的颗粒,这些颗粒将炉鼎塞得满满当当,只差半米就要满出炉鼎。 一开始,岳观潮还以为这些是奇形怪状的石头砂砾,直到发现颗粒上全是细孔,发现混在颗粒里的衣服和手指骨,这才明白这些砂砾可能是尸骨残骸。 宋思媛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砂砾,朝他点点头:“基本确定,这些都是已经风化侵蚀的人体骨头,骨骼上满是疏密孔洞,是风化侵蚀留下的痕迹。” “那,这也太碎了。” 岳观潮从来没见过那么碎的骨骼,就感觉是被什么东西给切成了数百段一样。 宋思媛点点头:“确实有点碎,风化侵蚀也不是这个样子,大概他们被杀死的尸体,在当年就已经被砍碎了吧。” 岳青山看着这满坑满谷的碎骨头,脸色越来越凝重:“以血肉为砂砾,我怎么感觉越来越邪乎了,如果说用炉鼎来做祭祀法阵,我还能理解,那么残忍杀生,还把尸体给剁碎,这多少有些邪气的意味,难道除了吸引亡魂,还有其他的目的?” 至于目的是什么,他们却还不是很清楚。 探寻无果,他们绕过炉鼎开始分头合作,分配之下,岳青山带着他们这些后生亲友,打算去右侧的宝塔,而鬼方宗则是带着他的自己人去左侧高塔,两队人探索完宝塔后,沿着游廊直接在主殿前汇合。 随后,两队人开始行动,岳观潮他们转到右侧,来到宝塔楼之前,只见一把青铜锁直接锁住塔门。 幸好,青铜锁已经生锈了,岳观潮抡起工兵铲一阵猛铲,锁链哗啦落地,众人分散两侧,等门户大开也没机关启动,这才走进宝塔内。 宝塔高约八层,基本上跟五六层楼高的大厦差不多了,外部雕窗繁复、走廊精致,内部却是另外一番构造。 准确来说,他们在外面看到的宝塔,只是半座塔楼,就类似于将一整座宝塔横行切开,紧紧贴合两侧的山壁,同时,以外界的宝塔为轮廓,朝内挖掘十米深,几乎可以将一整座宝塔放置其中,形成半塔半洞式的建筑结构。 宝塔结构的不同,也使得承重核心与完整塔楼有所区别——宝塔抛弃了塔心柱承重,利用凹槽和梁架,直接将半座宝塔和石壁串联起来,形成稳定的框架依附于石壁。 朝上看去,只见无数横梁栋架互相穿行嫁接、咬合支撑,在每一层形成“米”字结构,八层框架并非直上直下规律排列,每一层的角度都略微偏移,形成了一个极度繁复的花形藻井。 这些框架为了美观,全部采用彩漆绘色,同时加了泥金描边,各层图案堆叠之下,居然有种头顶巨型曼陀罗花的感觉,立体的梁架互相绽放,洋溢数不清的荼蘼华丽感! 说完了半塔的这一方,再说半洞的这一方。 宝塔凹进石壁后,形成了进深十米的山内空间,空间中别无他物,只有依照石壁敲凿出来的一尊巨大石像。 这尊神像呈莲坐姿态,头顶的位置已经接近宝塔腰部的位置,再往上,就是依托于神像雕刻出来的光晕纹路,直接将宝塔内的石槽空间完全占满。 仔细看,神像面目严肃,眉眼沧桑凶狠,有种习武之人的匪气,手掐法印穿起宽袖道袍,头顶戴着莲花发冠,发丝倾斜垂到后背,在明灭混沌的光线下,神像的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气质尤其阴郁,整个神像压迫感极强,显得人异常渺小,就好似神像随时都会拍下手掌,把他们给碾死的这种感觉。 宋思媛看向头顶,各层窗户照进斑驳日光,连带着藻井也开始明灭透光,她只觉得他们站在巨型曼陀罗花下:“看来,和我的猜测一样,这些建筑之内还敲凿有不小建筑空间,用的正是半插横梁式的结构。” “只是这尊神像是道家的哪位神只,我还无法确定,徐小哥,你有什么想法?” 宋思媛看向徐侠客,这小道士看了眼这里的神像,眼神疑惑起来:“不知道,既不是寻常的三清、太乙,也不是什么护法星君,我根本分辨不出来这石像塑造的是道家的哪位尊神。” “更奇怪的是,如果这张脸下塑造的是武将铠甲,反倒比现在的一身道袍要更为合适,他的脸是武将匪气,衣服却是仙风道骨,根本就完全就不搭调,就好像是被刻意凑上去的一样。” “武将……刻意凑上去……” 宋思媛呢喃自语,眼前一亮:“会不会这神像不是什么道家的神像,而是某个人的造像。” “你指的是?” 岳观潮已经猜出是谁,脱口而出:“刘裕。” “对!” 宋思媛继续解释道:“造像肯定要考虑整体性,不可能用武将的头造出道人仙风道骨的形象,除非,这塑像本身就不是为了供奉某个神,而是在供奉某个人,在这种情况下,符合情况的唯有刘裕了。” “刘义庆在为刘裕造势时,也在篇章中提起过,刘裕要把自己的棺椁葬入衣冠冢,虽然我们现在得知,这一切都只是个说法,至少能证明刘裕对这里极为看重,要不然也不会在此铸城屯兵,那么,衣冠冢中的这个造型,就极有可能是刘裕为了兑现和北府兵的承诺,特地为之。” “那为什么不直接造全像?而只是雕刻头颅?” 徐侠客疑问道。 宋思媛思索片刻,顿了顿语气解释道:“我想,当初匠作在造像时,一定是造的道家某位神尊的模样,只是到了后来,身子已经完成,需要雕刻脑袋时,刘裕才下达要以他的形象造像的要求,那匠人就很可能直接造出刘裕的头颅,同时,把他武将的形象弱化,让整个造像看起来协调一点。” “但是,由于武将气质过盛,哪怕经过微调,还是会出现我们看到的不协调感。” 她扫视周围:“依我看,宝塔就好像是一个神龛,把巨像造像禁锢其中,只是为了防止造像被风吹雨打,其他的东西倒是也没什么要紧的,要不我们出发去游廊。” 随后,一行人出了宝塔,沿着宝塔侧边的游廊一直往前走,穿过臂弯似的游廊时,鬼方宗他们也已经来到主殿前。 岳观潮问道:“怎么样?那座宝塔里有什么情况?” 鬼方宗摇摇头:“里面是个造像神龛,造型类似于道人,但是面相却是个武夫……” 这老鬼头一番介绍,岳观潮基本确定,和他们看到的宝塔内景完全一样,他也顺着这个话题,将他们看到的情况尽数告知。 众人合计来看,确定宝塔只是神龛,不约而同把目光聚集在眼前的华贵殿宇! ……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章:葬殿内景 众人走上殿前台阶看向主殿:“按照我们看到的宝塔内景来推测,石壁内至少凿出十米空间,那么,主殿位于石壁内的空间注定只增不减,再加上这里已经是最后一个主殿,很可能有机关,我们要小心应对。” 宋思媛说完,岳观潮走上前随手一推,殿门轰隆打开,他回过头歪嘴揶揄道:“别那么谨慎,千年来鬼方人早就进攻这里很多次,什么机关能一直触发?我们防备机关,还不如防备天瞳神,活的怪物,可比死的机关难对付多了。” 说罢,他带着众人走进主殿朝内打开手电,短暂光照后,主殿内景逐渐清晰入眼。 这座主殿跟其他墓葬几乎一致,殿宇富丽堂皇、华贵精巧,藻井、壁画、栋梁、雕窗极为精美,算得上当时的最高工艺,这种虚头巴脑的暂且不说,众人被眼前一块巨型饕餮碑吸引! 宋思媛打开手电四周扫视:“这座重檐歇山殿宽大概在五十米,高度在二十米之间,如果实际要算的话,比唐朝时最大的含元殿要小不少,但是,作为墓葬主殿已经算是比较大了。” 随后,她把手电光芒集中在饕餮碑上! 这一块高大石碑,比之他们在悬殿见到的叙功碑还要大数倍,长宽至少在十米,形成四方周正的矩形,两侧是身高数米的巨大饕餮。 这只饕餮和殿前青铜鼎两侧饕餮还要大,甚至是更为生动,已经摆脱了粗糙形象,往精美兽形方向靠拢。 仔细观察,饕餮的头颅近似于狮子,獠牙巨大、兽口怒张、两只弯曲牛角朝后倾斜出圆弧,身子与麒麟类似,浑身覆盖鳞片,尾巴像马尾一样蓬松修长,两侧另有翅膀飞扬展翅,前肢利爪抓住碑耳,后腿强壮有力支撑地面。 整体造型为精铜,每一部分都极为精细,鳞片凹凸真实、鬃毛细如发丝、利爪锃亮尖锐、肌肉膨胀饱满,总之,若非是金属制作,他们还真的以为是真实饕餮在支撑石碑。 石碑表面已经被打磨得平整光滑,在光明下微微泛光,仔细看才发现是往石碑表面覆盖了一层黄金硬壳。 硬壳之上,绘制着南北朝时代的刘宋疆域,为了表明敌对关系,还将江北的北魏疆域也绘制在地图上。 整张地图并非平面,而是略微凹凸立体,上面的所有山峰,都好似脊骨般朝上隆起,至于盆地和平原,也多朝下凹陷,各种线条绘制河流湖泊、州府界限,就连各地的驻军防营都清晰标明。 如果拿到同时代,这基本上可以直接当做作战舆图使用,整体看上去,就好像在高空俯瞰着南北朝时代的国土疆域。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我怀疑,那宝塔神龛中的塑像,本身就是刘裕临死之时,知道自己北伐无望,才特地换了造型,造出那么仓促的造像。” “这里,饕餮的形制是不是有些太多了,这种级别的墓不是应该用祥瑞一点的麒麟和龙吗?” 岳观潮看着鳞爪生动的饕餮,好奇问道。 岳青山看着饕餮,低沉解释道:“麒麟是瑞兽,龙更是瑞兽之王,用在帝王陵墓是可以的,但是如果只是将士的衣冠冢,恐怕是不太合规制的,以北府衣冠冢的规制,不可能用龙,至于为何不用麒麟,怕是和墓的性质有关。” 宋思媛借着他的话头,继续说道:“二叔说的是,麒麟只要是祈福所用,但是这和衣冠冢的作用是不搭的,衣冠冢的作用是招纳英魂成为天兵,好用来对抗北魏人,从这一点来说,用饕餮就更为合适。” 她顿了顿解释道:“饕餮在古代神话中,一直是凶恶野兽,也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同时,饕餮好饮食,贪婪残暴,只要是饕餮选中的东西,必要鲸吞之,要不然,饕餮就会暴怒伤人。” 宋思媛示意众人看向石碑:“结合饕餮扶碑的意向来看,刘裕是把他自己比作了饕餮,北魏的国土已经被他给看中,有生之年必定要鲸吞拿下,要北伐的信心可见一斑。” “如果鬼方世界的军镇没有出现问题,如果再让刘裕多活十年,北魏的大部分国土,很可能真的被他收入疆土,成为刘宋国土的一部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北府兵太想胜利,居然把鬼方人的天瞳神给请进衣冠冢,反倒让北伐事业功亏一篑,刘裕直到死前,都没能北伐朝上,遗憾而终。” 众人看完石碑,绕道石碑身后,左右开始出现两行石像,这些石像的样子就是他们在后院见到的天瞳神巨像,头颅硕大、面目清晰、眼神冷峻面对人前。 石像大多两两相对,在石碑后面形成一个狭窄的过道! 至于石像左右的侧殿空间,已经被朝下挖空一米,全被陶土人像占满,这些人像横竖成行列,方阵各不同,涵盖了兵奴、甲兵、战车、战马等诸多阵列,全都是北府兵的模样,与正常人的身体几乎不差,面目各不相同,想来用的正是北府兵那时的真实样貌。 “这兵马俑池子里,是什么东西?” 岳观潮低头看向半米深的陪葬池,手电照过去光芒,表面泛起明灭油光。 随后,他用匕首深入池水,再往上挑空,液体形如蜂蜜,朝下不断牵连丝线,最终坠入池子。 “这是混合了桐油的猪油!”岳青山靠近池子,闻了闻匕首上的气味。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把兵马俑给煮了。”岳二炮看着满池猪油,问道。 岳青山疑问道:“猪油容易凝固,桐油不易蒸发,这两个东西加在一起,古人通常是用来做防水,或者是防止腐蚀生锈,只是,这些兵马俑都是陶土做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宋思媛观察着兵马俑,眼前一亮:“也许,是为了防止干裂!” 她示意众人看向兵马俑:“这些兵马俑和后世的唐朝彩俑不一样,烧制的时候没有加外釉,这样的陶俑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环境干裂,陶器疏松多孔,极易吸水,也许,猪油桐膏的作用是为了给陶器补充油分,让他们不至于因为丧失水分而干裂。” 宋思媛看了眼池子水深浅:“这些桐油已经蒸发不少,留下不少刻度线条,以前,应该是和池子的高度平齐,现在已经有所降低了。” 说罢,众人踏上油膏池之前的甬道,沿着石像道路走到主殿深处。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一章:人面菌团 这里已经是凹进石壁的洞窟空间,若把主殿比作富丽堂皇,那洞窟就显得原始朴素很多,各处石壁被敲凿出平面,塑造着饕餮的粗狂线条。 最中心的石壁雕刻着一只巨大的饕餮脑袋,凸出于石壁半米,兽口怒张,牙齿峥嵘恐怖,两侧獠牙刚好形成灯柱,可见两个灯盏托举在獠牙顶部,绕过灯盏,饕餮嘴里形成半拱形的门廊,看左右门环的样子,大概是可以从外面推开。 岳观潮带着宋思媛走近门廊,门上有着不少指甲抓挠的血印子,还有好几层干涸污血,一股很诡异的气味也开始涌入鼻孔。 “是血肉的味道。” 岳观潮仔细嗅着鼻子,眼神警惕起来,这是山林猎人都有的警惕心,只要闻见血气,就证明附近有活物受伤或者死亡。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拿起趁手的匕首砍刀,甚至是猎枪,直直望着眼前的殿后石窟。 宋思媛打开背包,拿出带着锁头的锁链套入其中一个门环,岳观潮不解其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想把我们都锁进去吧。” “怎么可能?你难道没看到门板上的血痕和指甲抓挠的印记,这说明门后的东西很可怕,在外面没有尸体的情况下,大概是被什么东西抓进去了,我先把锁链准备出来,只要出现意外,我们就立马出来锁住门板。” 防人之心不可无,岳观潮点点头,推开门板打着手电走入其中。 手电光芒照到石壁上,石壁表面出现了很多饕餮暗纹,每个暗纹沟壑中,都有不少藤条嵌入其中,表面分泌的粘液,让墙壁显得黏糊糊的。 透过手电光芒,也可见这里是个狭窄走廊,大概也就人展开双臂并排行走,朝前延伸入山体。 大概走了五分钟,鼻子里的那股味道越来越浓郁,同时,他们也能感觉到温暖湿气扑面而来,就好像是有人对着脸喷着呼吸热气。 与此同时,黢黑石壁也发生了变化! 石壁上开始出现很多人体形态的菌丝花团,就好像是人紧紧贴合墙壁,然后身体再爆裂开,所有筋脉、经络、骨骼、血肉全都平面展开,化作五颜六色的菌丝花团,形如泼洒颜料摊在墙壁上。 有些菌丝花团,甚至还保留着完整人脸,能见到色彩斑斓的菌丝中,有个人脸在不断呼吸吐纳,光芒照耀之下,有种极为诡异的美感,就好像这些生物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看得人后背直发毛。 他们所感受到的热气和血腥气,现在已然是有了答案,大概是这些菌丝花树本身会吞噬血肉,才会散发血腥气息,同时,由于人脸的吐纳,这里也就充斥了不少热气。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岳观潮走近去观察,这花团中也只有人脸还有找到人类的痕迹,但是,也仅仅是类似人类而已。 那惨白的皮肤以及毫无血色的嘴唇,基本确定了这人已经死了,只是,人脸上的肌肉和线条还在无规律抖动,就好像是皮下钻进了什么虫子,可见眼皮颤抖乱眨,时而闭合,时而张开,露出死气森森的瞳仁。 “这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岳观潮对此一无所知,如果算他们是死的,那怎么可能随便乱动,可如果算是活的,反倒更为惊悚,毕竟,一个人只剩下一张脸,如果还能活着,那得是个什么怪物。 宋思媛打开手电照着这些人脸,菌丝花团在光线下不断开合,就连人脸也开始频繁颤抖。 “这张脸,是鬼方人的。” 说罢,她示意隗老太上前一步,等老太太看完这张脸,朝众人点点头:“鬼方人的眉心有个特殊印痕,是从小就种下的,确实鬼方人,难道,消失的鬼方人,全部都在这里成了这幅样子?” 宋思媛面色严肃起来:“如果他们真的是被害死了,现在估计已经成了食物,能出现在墙上,恰恰说明他们还活着,只是,他们永远不再是人,而是成了菌丝的傀儡。” “还活着?” 隗老太大为惊讶,如果这些鬼方人还活着,这几十年的受了多大的苦,相当于被折磨了五十年。 宋思媛点点头:“我说的活着,指的是想菌丝和低等植物一样活着,他们已经没有意识,也不知道他们自己是人,唯一保留的感觉,应该就是对血肉的进食渴望了。” 说罢,她示意众人看向人脸的牙齿,这些牙齿可见血丝已经凝固,至少证明这些人脸是可以吞噬血肉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可这些人已经没了消化器官,他们吞吃血肉是为了什么?”隗老太不解,满脸疑问。 宋思媛把手电照向附近,其中一个人形的菌丝花团明显是缩水了,就好像是晒干蔫巴的花草,其中的人脸更是干涸的没一点形状,就好像是缺水干缩的苹果,皱皱巴巴满是黢黑皱纹,只能用眼儿口鼻的位置,看出已经是个人脸。 与刚才见到的鲜活人脸相比,就好像是枯萎死亡了! 宋思媛观察着菌团的关系,解释道:“我看,这些菌团互相连接,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些菌团嗜血不是为了供养自己,而是类似于捕食器官,抓住猎物吞噬血肉,是为了供养甬道尽头的某个东西。” “而残留下来的人体残骸,就会被同化为新的菌丝花团,目前来说,从这两个人脸的不同,能推断出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这些人面菌团已经死了,他们缺少猎物后,会因为无法进食而死亡,最终成了他们现在看到的干缩之态,这印证了这些东西确实会吞噬血肉。 第二种情况,这些人面军团并没有死去,他们只是在缺少猎物后休眠了,就好像是旱季中的植物,会尽可能干缩来保存自己,只要等到雨季来临,就会重新舒展身体开始觅食。 宋思媛看向枯萎的菌丝:“第一种情况还好,这些地方五六十年没人来过,这说明这些人面菌团是在不断丧失养分,逐渐凋零死亡,这才形成我们看到的状态,真正恐怖的第二种情况!” 她脸色凝重起来:“这里五六十年没有来过活物,使得大部分人面菌团都因为缺少猎物进入了休眠状态,甚至是故意枯萎自身来保持养分,只留部分人面菌团保持正常,以保护族群。” “这就好像旱季植物一样,这并不代表他们已经死了,他们的枯萎只是族群自保的策略,只要等待雨季到来,他们就能从枯萎状态恢复正常,在这种情况下,植物在等待雨季,这些人面菌团等待的,大概就是主动走到这条甬道的猎物了。” “这意味着,我们的麻烦来了!” 说罢,宋思媛打着手电扫视他们还未走完的甬道,光束可见范围内,许多枯萎的人面菌团,似乎是嗅到猎物的味道,已经颤巍巍在醒来。 “走!” 岳观潮一声令下,所有人朝出口跑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剧烈奔跑,扰动了正在休眠的菌丝,这些菌丝花团很快醒来,不断从嘴里伸出菌丝,彼此牵连成片,整个脑袋都从墙壁钻出来,朝众人袭来。 朝后看,就好像无数鬼脸悬浮半空,在菌丝网络的托举下,朝他们飞奔而来。 ……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二章:菌丝秘密 哗啦! 菌丝藤蔓的速度,比大部分腿脚要快,他们还没走出几步就已经追上他们,一众人幸亏没走出多远,赶在菌丝追上他们之前,全部跑出门廊。 “快,把门关上。” 岳观潮和徐侠客迅速关上廊门,同时,其他匠人也都把身体压过去,死死堵住已经关住的门板,而后宋思媛眼疾手快把锁链扣住门环,缠绕几圈锁住锁头,做完这一切,众人这才感觉出已经跑得虚脱,瘫坐在地上不断大口喘气。 “轰隆!” “轰隆!” 门板之后,菌丝藤蔓不断撞击门板,幸亏有锁链禁锢门环,始终也没让这些人面菌团得逞,只是,轰隆声响不断回荡,到底还是让人心中发怵,如果他们再往前行走几段路,按照菌丝的行进速度,他们逃出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这些菌丝,不会把门给撞破了吧?” 岳二炮回头看向门板,门缝时不时会被撞开,形成一条狭窄缝隙,可见菌丝伸出门板,不断嗅着外界的活物气息。 岳观潮说道:“不会,门板既然是石头做的,坚固度还是能保证的,只是,这好像是进入甬道的唯一走廊,我们得想想怎么把这些菌丝给弄死,要不然,永远也进不去甬道。” 他所说确实不假,眼前甬道中的人面菌团大概已经醒来,这些东西喜好血肉,嗅到活物的气息就代表他们已经要觅食了,不可能轻易退却,如果不把这些菌丝给消灭,他们不可能进行下一步。 徐侠客抹了把汗:“关键是,怎么消灭这些东西,他们几十年不吃不喝也不会死,顶多是干涸枯萎,一般来说这样能忍的角色,只要碰到猎物就不会错过,势必要拿下补充血肉。” “更关键的是,我们既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万一这只是开胃前菜,我们进入甬道,恐怕是凶多吉少。” 小道士的话确实是当前情况,光是甬道就十分危险,等穿过甬道进入山腔腹部,等待他们的恐怕是更恐怖的事情,那天瞳神所在的山腔,注定不会太平。 宋思媛喝了口清水,咳嗽几声说道:“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些人面菌团是什么,现在想想,这些东西不就是菌丝花树的变形体?只是更具有攻击性而已,实际上只是天瞳神的某个延伸器官。” “延伸器官?” 众人对这个说法好奇起来。 宋思媛脸色严肃起来:“对,我们一路走来,见到的最多的就是这类动物和植物的嵌合体,其中,各类菌丝花树占了很大部分,我以前一直以为,这些菌丝花树是死的,是被天瞳神攻击后才变成这样,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惩罚。” “现在来看。”宋思媛话锋一转:“并不尽然是我所想的那样,这些被巨人影响的动植物成为菌丝花树不是死了,而是被巨人操纵为傀儡,成为巨人延伸到各个角落的器官,关于这一点,隗老太太也说过,巨人可以通过感应万物,来操纵一切。” “这么想的话,一切被菌丝感染和影响的动植物,都属于巨人的感受器官,他们负责感受外界的气息、环境、危险、觅食、捕猎、沟通,同时,也把巨人的影响扩展到细枝末节。” 岳观潮好奇道:“可为什么会是菌丝?” 宋思媛解释道:“菌丝产生的历史,比人类的进化史还要长,几乎伴随着地球的寿命,这是最原始的生物,也是万物演化的开端,这也意味着菌丝具有极强的适应性,可以寄生在任何动植物身上。” 说到这一点,她顿了顿:“照这个逻辑看,这个甬道里出现人面菌团并不是为了惩罚鬼方人,而是巨人需要鬼方人出现在这个甬道,并且化为这种低等嗜血的生物。” “为了保护它?”徐侠客猜测道。 宋思媛摇摇头:“它不需要这些人面菌团保护,这些人面菌团是巨人的进食器官,主要是为了捕猎觅食,这条甬道就相当于巨人的喉管,里面的所有人面菌团都算是牙齿和消化器官,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也就明白他们把血肉输送到哪里去了。” 说罢,宋思媛拿起火把,朝门缝伸出来的菌丝靠近,火焰灼烧后,菌丝瞬间枯萎,好似被烫伤似的伸进门缝。 “看来,用火烧是有用的。” 岳观潮看向当前情况说道:“确实有用,可是我们不能把门板打开啊,这个缝隙连个火把都伸不进去,根本就烧不了多少菌丝,如果把门打开,又控制不住它,这可真是进退两难。” 他所说的情况确实棘手,众人此时也都一筹莫展,宋思媛盯着门缝看了一时片刻,当即眼前一亮:“如果,我们能让火进入门缝,只要里面的火能燃烧起来,借助里面的菌丝粘液,完全可以把这些人面菌团烧毁。” 岳观潮摇摇头反驳道:“那这可不太容易,就是真把火把甩进去,也甩不了多远。” “也许,我有办法。”说罢,宋思媛从背包拿出麻绳,示意众人看向这些绳子。 岳观潮不明情况,疑问道:“宋千金,你不会是想把这些菌丝都给捆起来吧?” 宋思媛知道众人不太明白,解释道:“我是说,这些绳子很柔软,可以被塞进门缝,只要上面有血液,想开菌丝会把绳子当做血肉固体给拽进门缝,如果绳子上有易燃的东西,那是不是只要我们在外面点火,就能把火焰通过绳子引入走廊,这样既不用打开门板也不会把菌丝给放出来。” 岳青山琢磨着她的提议,点点头:“这主意可行,总是安全一点,只是燃料从什么地方来?” 说罢,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走道旁的池子。 岳观潮说道:“猪油和桐油都是易燃物,两个混合在一起估计也能燃烧,我们要不就把绳子泡进这些桐油里,说不定还能让绳子更容易滑进去。” 宋思媛点点头,和岳观潮一起将绳子丢进池子,用随手拿的工兵铲不断搅拌,直到绳子蓄满油膏开始变成深色,这才把绳子抽出池子。 “有了燃料,血腥气从哪儿拿?” 宋思媛拿起匕首,看向人高马大的岳观潮,只一眼,他就已经猜出她的意思,赶紧朝后退了几步:“不带这样式儿,又没说是活人的血,死人的血估计也有用,难道这些牲畜还能尝出新不新鲜?” 宋思媛摆摆手:“我就是吓你一下,那门板外面全是血浆,哪怕干了也能用。” 岳观潮心领神会,走到门板附近,这些门板上全是干涸血迹,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层,只消把水泼在石板上,陈年血迹就已经开始软化,朝下滴落猩红血水,他顺势拿起绳子在门板上蹭来蹭去,很快就用绳子蹭满血迹,整条绳子腥不可闻,油腻异常。 等做完这一切,岳观潮被绳子送入门缝,菌丝本来就因为活物而醒来,嗅到血腥气如同疯了般从门缝钻出,直接把绳头拽进门缝。 麻绳事先已经浸润了油膏,在菌丝藤蔓大力拉扯下,被轻而易举吸入门缝,不断被拉扯深入,暴露在外的麻绳肉眼可见缩短。 岳观潮立马把绳子绑在柱子上,随着绳子被完全拽入门缝,原本弯曲松软的麻绳瞬间收紧,由于绳子的末端绑在柱子上,里面的菌丝无论怎么拉扯,都不能再拽入半分,将绳子越绷越紧。 到了这一步,就代表麻绳已经被收紧在甬道,岳观潮拿起火把点燃绳子,随着火把接近油膏,麻绳瞬间被油膏点燃,滋啦冒油燃起火焰,直接顺着绳子流进门缝。 轰隆! 哗啦! 这麻绳全是油膏,也意味着火焰已经从绳子烧进甬道,在密闭的空间里,甬道的每一次燃烧,都伴随着轰隆声,冒出浓郁黑气,同时,也有燃烧血肉的浓郁肉臭从里面飘出,甚至,还能听到这些人面菌丝的诡异嘶吼声。 这声音,就好像春日猫叫、婴孩号哭,千万声音互相叠加,渗得人头皮发麻。 直到半个时辰后,吼叫这才彻底消散,就连浓郁烟气都在不断散开,直至完全消失。 岳观潮拉了下绳子,这麻绳已经被烧得形如焦炭,只剩下露出门缝的这一段,他把满是血腥气的匕首递过去,良久也不见任何菌丝伸出,这才确定,甬道里的人面菌团被彻底烧死了。 宋思媛打开锁链,众人齐齐推开门板,里面的味道着实难闻,就好像是死了几十年的腐肉,被一瞬间点燃烤熟,完全没有任何肉的香味,只剩下烧焦的臭味以及不可名说的怪味儿。 纵然味道很怪,甬道里确实干净很多,刚才他们推拉门板时,就连门板上的血迹就被蒸干了,可见甬道的温度之高,这么高的温度,足以消灭一切菌类。 他们等味道散去一些,温度降低,这才打算进入甬道,同时,他们也学聪明了许多,拿起没用的水壶,存了不少油膏,这样,哪怕再遇到这些菌丝,至少也能防身抵抗。 做完这一切,众人再次穿过门廊,走入甬道。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三章:尸窟血池 这次,甬道内部干燥很多,藤蔓、粘液、菌丝全都被烧成焦炭,或是直接附在墙壁上,或是干脆落地成了灰烬,走动时脚步踩在上面咯吱作响。 大概走个半个小时,他们穿过甬道站在石窟出口附近,再往前就已经是山腔腹部。 岳观潮打开手电仔细看,甬道尽头是个螺旋形态的溶洞,内部已经被侵蚀掏空,各处山壁形成螺旋向上的通道,遍布大小各异的洞窟和凹槽,这些洞窟密密麻麻互相堆积,将溶洞石壁完全占满。 同时,这些凹槽中遍布灰黑泥土,里面全是被腐蚀的只剩下烂肉枯骨的尸体,满眼望去,只见骷髅尸体互相堆积,白森森全是恐怖骷髅,看这些骷髅残留下来的衣服,除了北府兵以外,就是那些鬼方人了,还有很多动物的骨头,恐怖森森,瘆人头皮。 宋思媛扫视周围:“看来,我们找到消失的北府兵和鬼方人了,只是,天瞳神真的在这里吗?”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碰到天瞳神的影子,眼前的溶洞满是湿气,根本就看不太远,一切都弥漫在混沌雾气。 众人继续往里走,等靠近螺旋溶洞的中心,他们终于在雾气中,看见了一座神龛形态的古建筑! 这建筑的外形有点接近圆拱形的鸟笼子,盔顶金瓦、圆柱石墙、墙体朱红,有窗子环绕周围,只在正面开出门洞,同时,屋顶和周围墙壁仿造曼陀罗花,形成环绕圆顶的诸多三角形屋檐,看起来,就好似圆顶和围墙上出现了层叠围绕的鱼鳞片。 “这个形象看起来怎么那么奇怪,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种形制的神龛!” 岳观潮看着眼前的神龛,墙体的大部分屋檐都彼此错开,形成鱼鳞斑纹,同时,上层屋檐偏小,下层屋檐宽大,就好像是正放着的一个松果! 宋思媛看着眼前的巨型松果神龛,总算明白了这是什么,朝周围人解释道:“这是一个仿松果体神龛,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你们仔细看看,是不是和我们在社稷庙后院遇见的松果体图腾一样?” 众人仔细观察,除了是立体的之外,确实和图腾一样,纷纷点点头默认。 “那这就对了,北府兵已经察觉到天瞳神的厉害是来自脑中的松果体,再加上鬼方人的图腾,创造出这样一个奇怪神龛,实际上,是一种对巨人的松果体的崇拜。” 仔细观察,这巨型神龛修建在溶洞中心的宽阔高台上,高台周围均匀分布十二根摄魂骨,彼此之间还牵连着无数红色绳索,看起来就好像是某个法阵,摄魂骨之间全是互相牵扯的藤蔓,可以看出藤蔓的源头位于建筑内。 天瞳神,大概就位于建筑中! 他们小心意义走上高台,来到建筑门口,小心意义跨入其中。 一开始众人还担心天瞳神会袭击他们,直到真正见到巨人,反倒是打消了这个疑虑,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四方形的巨大血池,池水呈红褐半透明色,质地接近油料,池水中微微冒泡,飘着很多红白相间的跳动大脑。 仔细看,这些大脑垂下根茎般的红色神经,彼此牵连在一起,好似依然在活着,可见菌丝彷如水母似的游动触须。 血池子中心,正是那个只剩下头颅的巨人! 此刻,岳观潮他们也看清了,天瞳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已经在鬼方典籍中,见识过天瞳神的形象,在典籍中,天瞳神就好像把人脑袋的外皮、肌肉、筋膜、血管、经络完全剥离,只剩白森森的骷髅,顶着微微跳动的脑花。 现在看来,这也是鬼方人的夸张描述,岳观潮仔细观察,天瞳神的脑袋只是瘦弱,还远不至于脱皮成了骷髅,只是,面部肌肉确实已经萎缩枯竭,就好像是老人的脸皮,脂肪全无近乎透明,紧紧靠着一层皮贴在骨头上。 这样来看,眼窝凹陷、五官坍缩、血色全无,惨白之态确实好像骷髅。 而他们所看到的红白脑花,只是从额头蔓延到颅骨的深重皱纹,因皮肤太薄弱,已经把血管给暴露出来,红白之态就形成了类似脑花的皱褶多纹的结构,血红惨白混合为皱褶,整体看起来和典籍所画的基本不差。 在这颗头颅之下,是无数游走在血池中的藤蔓,有些藤蔓自窗户和池中隧道伸出,连接着神龛外的十二摄魂骨。 此刻,天瞳神已经奄奄一息,就连岳观潮他们走过去,都只是略微抬了下眼皮,任由他们站在岸边注视着自己,竟全无任何感应。 “他似乎有话要说?” 宋思媛拿起手电,照了下天瞳神的嘴,嘴唇微微张开,却始终都发不出声音。 隗老太看着巨人,猜测道:“天瞳神活了至少四五千年,他太老了,老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有个人能和他意识相通,也许,可以和他交流。” 班婼走上前:“我来吧,也许我可以试试。” 随后,这天瞳神似乎是听懂了班婼的话,一根藤蔓出现在班婼手中,随着他的眼皮不断颤抖,班婼好似长憋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他说,他的进食器官已经被你们给炸毁,已经没办法再捕食猎物维持营养,这种意念感知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如果能有个人能成为他的意识子体,也许,可以代替他说话。” “只是,这个人必须有鬼方血统,要不然,他没法利用天瞳,捕捉他们成为新的子体。” 说完,班婼已经猛地睁开眼睛。 天瞳神的提议就在耳畔,众人确实犯了难,不仅仅是因为要让一个人成为新的傀儡,还在于他们无法确定天瞳神所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假的,那相当于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献祭给他,岂不是正合了他的意! 岳观潮反驳道:“这个?恐怕不行吧,万一他再操纵那人做点什么,我们可是应对不及,说不定还要坏事。” 他疑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班婼摇摇头:“巨人不愿意再交流,我想也唯有照着他说的做,他才愿意继续和我们交流。” 眼下,众人犯了难,这天瞳神有这个提议,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他们也拿不准到底让谁去。 “要不,就让我去吧,我毕竟是个鬼方人?” 隗老太提议道。 鬼方宗阻拦道:“不可,你的天瞳已经被毁了,你去了估计也没啥用,至于班殊估计也是同样的道理,他的天瞳来自阿细,多半也是不作数的,那真正能去的,怕也只有班婼了。” 岳观潮听完这老鬼头的话,立马琢磨出来他打的什么主意了,老鬼婆和班殊都属于被废掉天瞳的鬼方人,他又不想自己成为傀儡,唯一能怂恿的,怕就是班婼了,他肯定不能让这人得逞。 他不动声色说道:“可是,刚才班前辈已经试过了,如果班前辈真的合适,这天瞳神早就让她变成傀儡了,再说了,这巨人要选的人必须具有鬼方血统,班前被的血统未必纯净,在班殊的血统不作数的情况下,怕也只有你的血统更接近鬼方人,鬼方家几十代血脉净化,总比班前辈要纯净!” “你不是要拿走十二摄魂骨吗?说不定还能让天瞳神教你怎么用这些摄魂骨,万一让别人代劳,他们说的话未必是真的,把你忽悠了可就麻烦了,不如自己亲自去问问天瞳神。” 打蛇打七寸,鬼方宗想要的就是十二摄魂骨和鱼符,其中但凡生出什么变故,最遗憾的大概也是这个老头子了,岳观潮不用怎么威胁,只要把摄魂骨的隐患给提出来,鬼方宗就已经意识到这件事不可假手于人,朝他点点头:“好,我上就我上,一旦有风吹草动,你们记得把我救出来。” 说罢,鬼方宗走上前,天瞳神似乎也知道了他要主动成为傀儡,眼皮微微抬起,随后,无数毛绒菌丝从水池中产生,直接顺着他的后背爬上脊椎,最终,这些如神经一般的菌丝钻入后脑,在后脑和脊椎之间形成凸起的脊椎,看起来就好像从后脑到尾骨,趴了一条不断蠕动的蛇! 哗啦! 鬼方宗脑后被菌丝钻入后,面部好像不受控制似的抖动起来,最终昏厥似的闭上眼睛,随后,这些菌丝把他原地提起来,直接拖拽到天瞳神的脑袋正中心,有更多菌丝直接从水池伸出,禁锢住他的四肢和头颅,就好像把他固定在脑花上,不可再动一分。 “呵!” 一声呼气,鬼方宗从闭眼状态逐渐醒来,虽说他的外表没什么变化,看神色却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是狡黠精明的老头,如今,身上却多了一种倦怠沧桑的神情,满眼疲惫看着底下所有人。 岳观潮上前一步问道:“你现在是鬼方宗还是天瞳神?” 鬼方宗点点头:“他已经是我的傀儡,这具身体是我在做主。” 眼见鬼方宗的语气已经变了,岳观潮已经相信,此人确实已经被天瞳神控制,谨慎问道:“现在你已经有了可以发声的身体,到底要告诉我们什么?”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四章:狡黠诡计 岳观潮看向天瞳神,此刻天瞳神的器官好似静止了,再无任何动作,唯有鬼方宗的身体还活着,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而后,菌丝牵动鬼方宗的面部神经说道:“我感觉很痛苦。” 说话时,岳观潮仔细观察鬼方宗,他的话机械又冰冷,虽说听起来还是这老鬼头的话,却能明显感觉出话语中全无感情,话语间面部肌肉的颤动走向好似面瘫僵硬,完全错位,就好像是有人在操纵尸体表演说话。 这诡异状态叫岳观潮好奇起来:“你感觉很痛苦?这些北府兵和鬼方人可都是你杀的?你这明显是在惩罚和报复,你怎么可能会痛苦?” 鬼方宗继续僵硬说道:“那不是我的意思,我被身体里的异物影响了,是它们影响了我的心性,让我变得嗜血残忍,这些人确实都是我杀的,但我也确实为此痛苦。” 在来之前,他们已经仔细讨论过鱼符的作用,天瞳神的改变确实是从身体里存在鱼符开始的,关于这一点这个巨人没有骗他们,岳观潮又问道:“那你想要做什么?又或者说,你想要我们替你做什么。” 天瞳神控制鬼方宗开口说道:“帮我取出鱼符,只要把鱼符取出来,我也就恢复正常了。” 取出鱼符……岳观潮仔细琢磨着他的话,这明显有点不对劲儿,当年,鬼方人本来就想取下鱼符,让巨人恢复正常,结果迎来的却是诅咒和报复,巨人时隔两千年再次提到这一点,绝对不同寻常。 岳观潮眯起眼睛质疑道:“不对,不对,当年鬼方人可是想帮你把鱼符取出来,结果发生了什么,你自己也清楚,为什么现在却又提出这个想法?”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天瞳神操纵鬼方宗略微叹气:“当时,那根本不是真实的我。” 这个说法让岳观潮有些疑惑,隗老太没提醒过他们这一点,这代表她可能也不太知道,他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也被某些东西控制了?” 天瞳神操纵鬼方宗点点头:“确实,从鱼符放入我身体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我的灵魂从此被困在天瞳中,是其他外来的恶魂替我做决定,也是他们在操纵我的天瞳作恶,惩罚北府兵和鬼方人。” “那,这个外来的恶魂是什么?” 宋思媛对这个外来的意识好奇起来。 鬼方宗僵硬摇摇头:“不知道,我只能感觉鱼符似乎是连接了某个空间,有东西从那个空间来到我的身体中,占据了我的身体,之后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具尸体作恶。” “这期间,你真的没一点办法阻止这个外来恶魂?” 宋思媛继续问道。 鬼方宗说道:“我尝试过,但是失败了。” 宋思媛仔细琢磨天瞳神的描述,她猜测应该是鱼符不稳定,与镜象世界形成了部分连接,而有部分意识通过这种通道直接进入了巨人的身体,假如不考虑巨人说的是否是真假,光是这种状态身体被外来意识占据的情况,是完全可能出现的。 只是,她纵然信了巨人的话,有些问题也不得不问清楚:“那既然有外来魂魄占据了你的身体,那现在的你到底是本体魂魄还是外来魂魄?如果是本体魂魄,现在的你是通过什么方法,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宋思媛并不傻,巨人身体里如果有外来意识,那他的所有话语,很可能都来自那个邪恶的外来意识,就连这种虚弱的状态都有可能是故意伪装,好用来降低他们的警惕,来达到某些目的。 鬼方宗被菌丝控制着,勉强挪动头颅:“是饥饿。” “饥饿?” 众人疑问道:“光是饥饿,就能让你脱离他的控制?” 鬼方宗意味深长点点头:“是,巨人一族需要大量食物才能维持身体的运行,只要身体营养不足,身体为了存活下去,首先会减弱消耗身体营养的器官运作,天瞳作为消耗营养的重要作用,会被不断减弱,直到身体再也摄入不了营养,天瞳就会被永远关闭。” “以前,我的身体可以捕捉北府兵和鬼方人,来给身体提供养分和能力,如今北府兵已经全被消灭,鬼方人也已经没了,外界的营养源已经断了,我已经几十年没有摄入过任何血肉,光是捕猎那些动物,已经维持不住身体的营养,我的身体也就越来越虚弱。” 鬼方宗顿了顿,眼神神秘起来:“准确来说,不是我挣脱了那外来恶魂的控制,而是我的身体已经羸弱到无法再维持天瞳的养分,那个外来恶魂当然也就没法通过天瞳做坏事。” “我的意识感知到外来恶魂的衰弱,当然也就能影响我的身体了,我让你们找个人来做傀儡,就是想利用这人的身体来容纳我的魂魄,只有这样我才有力气和你们交流,要不然,我可能应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岳观潮把宋思媛拉到一边:“这巨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有可能。” 宋思媛压低声音说道:“我们进入这座神龛时,外面全是北府兵和鬼方人的骨骼,这说明这个巨人确实是在消耗这些人的血肉,而我们进入甬道时,很多人面菌丝已经枯萎了,这说明他确实几十年没有猎食过,这与他所说的完全对得上,鬼方世界的活物都被他吃干净了,最后的结果就是他无法再摄入任何养分,被他自己活活饿死。” “那么,现在他的虚弱,也就变得合理了。” 岳观潮转过身子:“那,如果我们把鱼符拿出,你可能会死,这样你也愿意?” 天瞳神操纵鬼方宗点点头:“我的族群早就消亡了,如果不是鬼方人的供养,我也不会存在数千年,鱼符的出现让我这具身体做了很多错事,如果能就此消亡,那这就是我的结局。” 岳观潮继续问道:“那,那个鱼符到底在哪儿?” 说罢,鬼方宗说道:“在我脖子的位置,你们需要把我从水下托举上来,才能见到那枚鱼符。” 天瞳神说完,束缚鬼方宗的菌丝迅速松开,将他送到岸边,只消最后一缕菌丝离开后脑,鬼方宗已然醒来。 岳观潮看向鬼方宗:“鬼方老头儿,你对刚才的事情,还有印象吗?” 鬼方宗点点头:“当然,他只是占据了我的身体,我还是能听到你们的对话。” 岳观潮说道:“那我就不用再跟你多解释了,那巨人说了,鱼符就在他脖子的位置,需要你们把他托举出来才能拔出鱼符。” 说罢,众人一起看向面前的血池子,这血池子并不透明,再加上有无数菌丝混合其中,更是看不清情况,巨人话是这样说,等真的审视血池子时,所有人心里都发虚。 鬼方宗眉眼示意周围的匠人:“我们下去把巨人抬起来,看看下面到底有没有鱼符!” 随后,这些匠人下到血池中靠近巨人,那些不被注意的细节,也在观察中清晰起来! 巨人看似悬浮在池子中,实际上却是放在圆形青铜架子上,这个架子形如八爪鱼,陈放在一米深的血池中,两侧有锁链禁锢住架子,让架子和池子固定在一起无法移动。 那巨大的架口刚好能让脖子放入其中,借由头骨的宽度,安稳固定在架子上,鱼符就位于脖子的正面,直接刺进脖子,形成一个已经愈合的疤痕! 匠人们发现,要想把头颅浮出水面,就得先把架子的锁链给取下,要不然,架子被锁链固定不可能抬得起来,看明白情况,他们利用砍刀砍掉其中一侧链条,互相使劲托举着青铜架子露出水面。 巨人的头颅当然也就随着架子拖动,逐渐浮出大部分水面。 岳观潮仔细观察,在脖子靠近喉咙的地方,有个半臂长的缺口,呈竖直茧型,表面已经完全愈合,形成一个略微凸起的红褐血痂,看起来,大概就是鱼符刺入的位置。 再往下,巨人的身体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粗细不同的菌丝藤蔓,这些菌丝在脖颈断裂处不断生长,开出各类菌丝花朵,弥合起已经断裂的脖颈,看起来,就好像是顶着人头的八爪水母。 人头和菌丝的互相结合,以这种诡异形态出现,确实叫众人头皮直发麻! 鬼方宗拿出匕首走向巨人的脖子,在伤口处划开一道口子,仔细摸索,果然见里面一枚手掌大小的鱼符。 他正打算把鱼符抽出,低头继续切割伤口,丝毫不觉巨人眼睛猛地睁开,嘴角歪出一丝狞笑,岳观潮和宋思媛见此一幕,察觉到情况有变,当即觉得巨人有情况,忙不迭叫停众人,只可惜他们的话匠人基本不听。 鬼方宗察觉到不对劲儿,连血带肉抽出鱼符赶忙上岸,等他再想叫这些匠人撤退时,已经来不及了。 哗啦一声,水池中忽然钻出人面菌团。 这些匠人为了抬起架子,半身已经落入水中,这会儿出现了人面菌团,他们个个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挣扎着想往岸上逃走。 到嘴的鱼肉,岂会白白错过,人面菌团不断伸出血红菌丝,把这些匠人团团围住,丝缕菌丝不断裹紧他们的身体,很快将这些匠人的身体生生勒断,直接拉入水下。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从池子里不断传出,血池子中好似炸锅开水满是气泡,这些匠人很快消弭声音,他们勉强上浮,身上的血肉却已经被菌丝吸干,成为干尸一般满身枯萎,就好像瞬间衰老了几十岁。 血色全无的样子,与鬼魅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这匠人从水中倒影看到自己,吓得当即乱抓乱挠起来,等菌丝再次把他们拽入水中,再无半点声响。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五章:极致幻境 岳观潮虽然不明白巨人到底想做什么,却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巨人伪装的,鬼方宗明明把鱼符已经抽出,巨人却依然能操纵菌丝,可见他所说的被外来恶魂控制,很可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他的谎言。 此刻,剩余众人举起猎枪不断后退,巨人僵持在前,而人群中的隗老太却逆着人群走到血池边。 易地而处,反向行走。 岳观潮见此一幕,总算明白了是隗老太引着他们来到这里,怒气上脸:“我还以为你真是什么好人,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呢,你女儿可是被巨人给杀了,你居然能和她站在一起,为什么骗我们?” 隗老太还是一脸无辜的脸色:“老身没有骗你们,我告诉你们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北府兵确实是被天瞳神惩罚了,鬼方人也是被天瞳神给诅咒了,我女儿更是被天瞳神给杀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只是,唯有一点我没告诉你们。”隗老太话锋一转:“除了我女儿被杀,这一切都是我和天瞳神做的交易,只要我给天瞳神带来猎物,那我就能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我把鬼方人吸引到衣冠冢,也是我把所有活物给捉住,送到天瞳神身边,更是我把你们给引来,好献给鬼方人。” 说到这里,隗老太的险恶心思已然明了,宋思媛思索着她的话,恍然大悟:“他引我们过来,除了要把我们当食物喂给巨人,还想让我们把束缚巨人的绳索给打开,彻底放出巨人!” 隗老太听见宋思媛的话,笑得格外猖狂:“哈哈哈哈,你们还真是聪明,北府兵当年为了囚禁天瞳神,把天瞳神给锁了起来,如今锁架已经被打开一部分,我可以彻底释放出天瞳神了!” 岳观潮眼神警惕看向她:“老鬼婆,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这巨人把鬼方人都给吃干净了,你以为还会放过你吗?” 隗老太漫不在乎说道:“我早就不在乎生死了,我要的是天瞳神救活我的女儿,只要她能继续活着,我就是被当做血肉饲料也不在乎,放出天瞳神是我答应他的条件,救活我女儿,也是天瞳神答应我的条件。” “你觉得可能吗?” 岳观潮只觉得讽刺,估计阿细的死就是隗老太和天瞳神做交易时产生的意外,她这么多年还活在鬼方世界,要么是天瞳神愿意容忍她,要么,就是她主动留在这个世界,是有其他目的。 宋思媛质疑道:“死了就是死了,如果他能复活阿细,那为什么不把这些死去的人全部复活,这样,他就不需要靠你捕猎了,那就有吃不完的血肉,巨人不愿意这样做,恐怕是因为做不到吧。” 她明白,隗老太未必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她的执念太深,以至于让她自己产生了思维障碍,永远无法说服内心,眼下她把这些道理讲明,就是想让隗老太明白,阿细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再复活。 这些话一出口,隗老太明显不愿意相信,但是情况确实如此,她那么了解天瞳神,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天瞳神的作为,只是,她为了活命已经为此搭上全族的性命,沉没成本太高,注定无法回头。 此刻,宋思媛的话算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隗老太接不接受暂且不提,光是这种矛盾扭曲的心理,就足以摧毁她。 人活一口气,全靠一根弦吊着,想明白宋思媛话语的真假,隗老太的精神明显崩溃了,时哭时笑,最终跳入血池中,拿出匕首刺向天瞳神,这老鬼婆还没出手,已经被菌丝捕获,化为天瞳神的养料。 一下子吃了将近十个人,天瞳神枯萎的皮肤开始恢复,皮肉眼见恢复饱满,好似肿胀的棉花泡发起来,不断朝前冲撞,想挣脱锁链。 幸亏刚才鬼方宗他们留了个心眼,只砍断了其中一侧的锁链,另外一侧的锁链仍然被固定在水池上。 巨人乱动时,岳观潮他们也得以看到,巨人脖子上的血肉已经和锁架融为一体,锁架好似一个捕兽夹,将锁齿深深嵌入天瞳神的脖子,两侧锁链紧紧锁在水池中,直接控制住天瞳神。 “难道,隗老太解不开锁链?她完全可以自己把锁链打开,为什么会需要我们亲自打开?” 如今,隗老太已经死了,宋思媛对她的作为却仍旧心存疑问,老鬼婆把他们吸引过来当做食物,确实可以理解她的意图,唯独锁链这一点他完全想不到。 她看向鬼方宗:“刚才,你拔出的确定是鱼符?”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叫所有人头皮一紧。 鬼方宗拿出放进背包里的鱼符,这东西明显不是鱼符,只是个半月形的卡扣,类似于弯曲的月亮,朝内弯起的弧度中满是凹凸沟槽。 宋思媛仔细观察着半月形卡扣的用途,说道:“按照卡扣的用途,这种带钩槽的东西多是为了禁锢某些东西的,这东西又是从巨人的喉头拔出的,那这东西难道……” 她已经不敢再说下去,众人齐齐看向天瞳神,天瞳神的脖子已经可以从锁架上活动,大概锁架已经对他失去了作用,眼前情况已经说明,鬼方宗刚才拔出的,多半是藏在巨人脖子深处的卡扣,而非是什么鱼符。 鬼方宗的眼神疑惑起来:“奇怪,我当时在伤口翻找时,看到的明明是鱼形符,如果是半月勾槽,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宋思媛低头思索当前情况,眼前一亮:“刚才,刚才我们看到的也是鱼符,完全没意识到这个东西是个卡扣,你要说我们都看走了眼,这也确实不太现实,我怀疑,我们是被骗了,这巨人一开始就利用某些障眼法或者幻觉骗了我们,真实的鱼符大概还在他的身体中,我们拔出的只是束缚他身体的卡扣而已。” 岳观潮仔细斟酌当前情况,锁架已经被鬼方宗打开了一半,如今他又把卡扣给挖出,巨人很快就能从锁架上逃出,当真如此的话,他们一个个都别想逃出去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逃出去?” 岳青山眼见事态严重,焦急问道。 宋思媛摇摇头:“除非再把锁架固定住,否则完全没可能阻止他往外逃走,我更好奇这巨人逃出去想做什么,这里已经没有活物了,他逃出去除了猎食以外,还有其他的目的?” 关于这一点,谁也没法解释清楚! 眼下,巨人马上就要挣脱锁架,确实也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机,岳观潮仔细琢磨着当前情况,他们根本不是巨人的对手,也没什么把握能把巨人的卡扣再装回去,这意味着巨人脱离锁架,已经是板上钉钉。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他上岸的时间,给他们争取最后的逃脱机会,岳观潮想清楚当下情况,眼神示意众人把手中的油膏瓶全部丢进血池岸边,随着油膏散出血池,他拿起火把丢入血池。 嗤啦一声,油膏在血池瞬间燃起汹涌火焰,与此同时,巨人也被大火包围,被烧得恐怖嘶吼,再不敢靠近岸边,只能躲进池水中心躲避烈焰。 “走!”岳观潮眼神示意,所有活着的人迅速逃出神龛,同时,也把神龛的拱门给轰隆关闭。 他们出去时,巨人继续在神龛中鬼哭狼嚎,碍于火油燃烧不敢上岸,只能无能狂怒,拍打着血池河岸,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已经见神龛轰隆大动。 而后,一道奇诡绚丽的光柱,好似云彩烟雾从神龛顶部冲天而出,直接将洞窟内照得亮如白昼,无数绚烂光芒笼罩洞窟,形如诡异星空,溶洞里中的所有骷髅,都好像瞬间活了过来,在各个洞窟中张牙舞爪,嘶吼喊叫。 “这些光柱是什么?难道这玩意真是诅咒,能让尸体复活过来。” 岳观潮抬头看去,光芒还在朝溶洞飘散,转眼间已经飘散到众人身边。 宋思媛抬头打开手电,在那光柱中可见无数彩色光芒好似尘埃,在空气中洋洋洒洒漂浮不定。 她似乎明白了塔中的光芒是什么了,解释道:“这不是什么光芒和诅咒,这是菌丝的孢子,数量多又发出萤火,从远处看这才觉得像是光芒,实际上只是数量众多的菌丝孢子。” “那么!” 宋思媛仔细观察周围已经复活的骷髅:“如果是这样猜测,这些骷髅和尸体不是真的复活了,只是被孢子附着,唤醒了附着在身上的菌丝,就好像人面菌团一样成了巨人的一部分。” “甭管这是什么,我们总得走出去吧,我看这些东西可不是善茬儿。” 岳观潮观察周围,骷髅已经拖着菌丝藤蔓,从各个洞窟爬下来,只是外表却不是他们看到的那样枯萎腐败,只是皮肤略显苍白,就好像死了好几天的人,面色冷漠看向他们。 见此一幕,他们这才意识到,自从进入这座洞窟开始,巨人对他们的影响就已经开始了,宋思媛焦急说道:“我们现在着急也没用,巨人才是这些菌丝的母体,我们除非解决掉巨人,要不然,这些东西数以万计,是怎么都不可能消灭的。” “回去!” “啊?” 众人都疑惑起来,按照宋思媛的意思,她是要返回神龛。 宋思媛解释道:“巨人想要闯出去,是为了给外界抛洒孢子同化所有活物,刚才我在血池子里看见人脑时,就怀疑巨人不吃人脑,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他不吃人脑却收集人脑聚集在池子里,多半是为了借助人脑的松果体,来制造幻觉、麻痹意识。” “换句话说,我们还在巨人制造的极致幻觉里!”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六章:幻梦大醒 “这可能吗?可刚才的一切都很真实啊,我们的触感、视觉、嗅觉都是正常的,就连动作也都是真实存在的,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岳观潮对宋思媛所说的情况有些怀疑。 宋思媛继续解释道:“这种幻觉不是我们理解的致幻,而是我们的感知出了问题,人的脑中都有松果体,这个东西出现问题,很容易出现感知混乱,我猜测这些人脑能利用人的松果体,影响人对外界的判断,这跟我们平常见到的什么怪物幻觉不一样,是直接从人脑层面影响感知,而非用外物改变视觉。” “别忘了,巨人自己都和菌丝融合了,他发散出来的孢子,很有可能具有致幻作用,我记得滇省有种颜色鲜艳的野生菌菇,吃了会出现极度真实的幻觉,就好像眼前出现了一个奇诡绚丽的世界,这种情况就是中毒引起的幻觉,如果这里的孢子也有同样的作用,我想我们已经中了某种神经毒素,和松果体的异常感知一起,形成了我们见到的亦真亦幻,对我们来说,真实即是幻觉,幻觉也是真实,二者到了难以察觉的地步,当然也就更难分辨出来。” “那我们现在进去,不是死路一条?”岳观潮说道。 宋思媛说道:“难道我们不进去,就有活路了吗?那鱼符现在还在巨人身体里,刚才我们见到的骷髅,明明是腐烂的枯骨,现在却恢复成了血色全无的惨白死状,可见我们一直都在巨人的掌控中。” “说不定,就连我们的逃走都有可能是错觉,回去搞清楚才知道怎么回事。” 岳观潮无奈,只得带他们回到神龛中,与此同时,那些面目惨白的死人已经将门口团团包围,巨人依旧在河池中挣扎,想从烈火中逃离,见他们回来,伸着菌丝藤蔓要抓住他们,可惜被火焰阻隔,只得悻悻缩回, 岳观潮看向巨人,警惕问道:“你把我们困在幻觉里,到底想做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巨人的脸色变得极为狡黠:“血肉只能维持我的肉体,我的精神太孤单了,孤单得让我感觉到异常痛苦,我要把所有人都变成菌丝共生体,让他们成为我的同类,让他们的记忆为我所用,所有的活物都是我的感官和触须,所有的意识都是我的记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如临深渊,后背好像刮起冷风,起了一层汗毛。 岳观潮想过,巨人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更多人,也想过巨人的目的是逃出衣冠冢,却唯独没想到,他打的居然是记忆的主意。 如果是这样来理解,他们也就明白了巨人的真正目的——只要神农架中的动植物化为菌丝共生体,通过菌丝的连接,他们会成为巨人探索世界的器官,随着他们的行动,巨人可以瞬间到达任何远方,同时,他们的记忆也就属于巨人了,可以让巨人不断咀嚼记忆,缓解异常痛苦的孤单情绪。” 宋思媛听着巨人的话,猛地拍了一下后脑勺,眼前一亮:“怪不得呢,我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巨人作为族群的最后个体,在精神上永远是孤单的,如果他要变得不孤单,要么制造出更多的同类,要么,就只能疯狂攫取所有活物的记忆,来体会活物不一样的人生。” “如果是在以前的情况下,巨人仍然是善良的,他既没能力也没心思这样做的,等鱼符进入身体后,某些外来意识改变了他的思想,让他恶的一面被激发出来,当然也就把北府兵和鬼方人全都变作菌丝共生体了。” “如果让他继续同化下去,所有活物最终会逃出神农架,到时候,就连神农架外的活物也无可避免。” “问题是!”她话锋一转:“这么多年,既然巨人可以控制活物,为什么不控制那些尸体把锁架打开,反倒是等着我们前来,除非……” 宋思媛的脑子飞速运转,脑中持续展开奇思妙想,一个念头最终充斥了头脑,她神色振奋说道:“除非,他被困在这里没法出去,被他控制的活物,也被困在这里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他困在这里,哪怕是鬼方人也无法解决!” 宋思媛看向门外,她的目光不断浏览溶洞里的一切,发现十二摄魂骨周围永远没有尸体停留,眼前一亮:“对,就是十二摄魂骨,是这些石头造出的混乱空间,将巨人困在这里,哪怕他再想出去,也不可能走出这片区域。” 岳观潮疑问道:“可能吗?这十二摄魂骨既然是鬼方人的,那他们的记忆都被巨人掌握了,他应该知道怎么让摄魂骨失效,或者说是逃出去。” 宋思媛长呼一口气说道:“当时,鬼方人为了隐藏踪迹,利用十二摄魂骨造出混乱空间,将他们与外界隔离起来,这种情况下,不只是外界进入不了这里,就连他们也没法轻易出外界。” 她顿了顿,语气神秘说道:“至于怎么毁掉十二摄魂骨,那就更不可能让普通鬼方人知道,想来,知道怎么解决这些摄魂骨的鬼方人已经化为灰烬,数千年来,鬼方人只知道摄魂骨在发挥作用,却不知道怎么消除摄魂骨制造的混乱空间,更不知道怎么摧毁摄魂骨。” 到了这里,摄魂骨的真相也就清楚了,她恍然大悟解释道:“换言之,混乱空间到了如今的时代,已经成了无法解决的遗留迷宫,既困住了来神农架的外人,也困住了鬼方人,在这种前提下,巨人无论攫取多少鬼方人的记忆,都没办法找到逃出鬼方世界的法子,由此,被困在这里将近两千多年。” 宋思媛神色振奋起来:“再通俗一点来说,混乱空间困住了巨人,让他无法逃出去,这数千年已经把鬼方世界的活物吃干净了,巨人为了继续存活和攫取记忆,那就只剩下一条路,逃出鬼方世界。” 她继续说道:“那么,巨人引我们过来,并不是要吃了我们,也不想同化我们,而是要让我们这些外人去物理摧毁摄魂骨,好让他逃出去,这也是为何,我们能一直活到现在。” 说罢,她神色严肃看向巨人:“你是想让我们摧毁摄魂骨,好让你逃出去对不对?” 巨人听着她的话,点头说道:“你们明白就好,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岳观潮没想到,巨人的心思藏得那么深,这一路走过来,估计他一直都在通过各种活物观察他们,一环套一环,把他们骗来衣冠冢,现在既然知道他们一时半会死不了,当然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他仔细琢磨当前情况,计上心头:“那么,这也意味着我们要是死了,你想逃出去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说不定在此之前,你就被活活饿死了。” “既然你有求于我们,那就立马收了所用在我们身上的幻觉,要不然,我们就打死自己,让你再也出不去鬼方世界,活活困死在这里。” 说话时,岳观潮拿起猎枪,瞄准了自己的眉心:“这个位置,只要打一枪,我们马上就死了,至于你到底会不会饿死,你自己心里也明白。” 在他之后,剩余的所有人齐齐举起猎枪,对准了他们自己的眉心。 这个威胁明显是奏效了,巨人的脸色第一次出现恐惧和焦虑,眼神愠怒说道:“你们不敢,你们怎么知道这一切是幻觉,如果是真实发生的,你们打下这一枪,自己也会死。” 岳观潮歪嘴一笑,揶揄道:“那就要看谁更能输得起,反正我们死了最多没了一条命,可这后果你能承担吗?死了,总比眼睁睁看着自己饿死要强多了,往后数千年受折磨的又不是我们。” 眼下的情况,岳观潮确实也把不准,但是既然巨人需要他们活着,这就是个交易的好机会,一枪打下去,就是真的死了,能让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陪葬,也不算是亏。 “啊~~可恶,竟敢和我谈条件。” 这话一出口,巨人怒气嘶吼起来,瞬间搅动血池,菌丝藤条不断流转,这些藤蔓固然凶狠,却从不敢伤害他们,岳观潮察觉到这一点,就更觉得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可能是幻觉。 岳观潮低头看向猎枪,朝宋思媛看了一眼,所有人不约而同扣动扳机。 砰~ 猎枪子弹飞出,激荡的神龛异响不停,只消刹那间,岳观潮感觉眼前一黑,缓缓睁开眼睛。 他眼神恢复清明后低头一看,他手中握着的只是缠到脖子上的菌丝,身后的其他人也是类似的情况,脖子全被菌丝缠绕,形成吊死鬼被吊在半空,他反手抽出腰间匕首,直接将菌丝割断,同时,也把其他人的菌丝割开。 众人清醒过来,他们开始观察周围,那些复活的骷髅已经恢复正常,就连外面的绚丽光芒都消失不见了,神龛之外漆黑一片,再无任何异象。 神龛之内,无数菌丝已经把神龛的所有角落都给占满,形如蛛丝遍布的虫巢,在随处可见的菌丝藤网之上,可见颤颤跳动的红白人脑,这些人脑像是乱入蛛网的飞虫,星罗棋布散乱悬浮半空。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七章:贪婪反噬 那血池深处的巨人,也脱离了幻觉的影响,以最真实的状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刚才,他们看到的巨人,多少是受幻觉影响,产生了某些视觉偏差——眼前的巨人除了大颗头颅和菌丝藤蔓符合刚才的形象,其他的都已经发生变化。 巨人的整个脑袋不再枯萎坍缩,皮肤虽说惨白却极为饱满,以略微泡发的状态附着在骨头上,皮肤之下连血丝筋脉都看得到。 整个脑袋都长满了菌丝花团,就好像满头姹紫嫣红的奇异绒花,眼窝、鼻孔、嘴巴、耳朵中长出藤蔓,牵连出神龛里的藤网,所有红白脑子都和他的身体连接起来,随着他的呼吸不断颤动。 那眉心的位置,正是那个被嵌入其中的鱼符! 此刻,众人这才明白,从他们进入溶洞开始,他们的视觉就已经被篡改了,此后发生的所有,很可能都是天瞳给他们制造的幻视,这种幻视直接影响松果体,让他们全无察觉,一直到巨人消除天瞳对他们的影响,他们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从幻觉中出来,他们唯一想做的,就是消灭掉巨人,同时,逃出这座溶洞,岳观潮说道:“我们确实可以按照你说的,摧毁这些摄魂骨,但是前提是你必须要把鱼符还给我们。” 巨人点点头:“鱼符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你们尽管拿去,但如果你们答应我的没做到,你们也别想逃出这里。” 说罢,其中一个菌丝直接把鱼符给拔出,利用菌丝全部给卷了起来:“等你们把摄魂骨炸毁,我就把鱼符按约定给你们。” 岳观潮没想到,巨人还挺谨慎,朝他点点头:“我们背包里有土质火药,我们等会儿会把炸药放在摄魂骨前,只要引爆炸了摄魂骨,你就恢复自由了。” 说罢,拿起火药示意周围人朝外走去,等走到摄魂骨前,岳观潮把这些土制火药绑在摄魂骨地下的柱台上。 宋思媛低头绑炸药时说道:“我们,真的要把摄魂骨给炸掉?” 如果真的把摄魂骨炸掉,那这个巨人可就真能逃出鬼方世界了,对外界的生物来说,他近乎于神,几乎可以消灭一切活着的东西。 岳观潮摇摇头:“当然不是,这些火药捻子已经被我给拔了,等会儿我们排完炸药就假装逃出去,把那个巨人给引到摄魂骨附近,等会儿我们就送他上西天。” 他眼神示意,所有人都寻到石窟出口,站在甬道之中,同时,大声朝神龛喊叫道:“巨人兄弟,既然这鱼符那么重要,我们就不要了,您老人家自个儿留着挠痒痒吧,我们就先走了。” 这番动作已经摆明了他们已经要逃走,巨人暴怒之下,冲出神龛朝他们追过去。 殊不知这就是众人给巨人的障眼法,只待巨人拖动藤蔓身体,就已经是中计了,随着巨人走出神龛靠近甬道出口,岳观潮拉起弓箭松手,弓箭绑着炸药,朝巨人的身体嗖嗖飞来。 轰隆一声,巨人脑壳被炸得粉碎,就连头骨都碎裂成了数百块,朝各个地方飞去。 这番粉身碎骨,巨人彻底死亡,周围菌丝没了营养供应,瞬间枯萎断裂,与此同时,溶洞中的骷髅也因为没了菌丝束缚,不断从洞口坍塌滑落,连带着溶洞的洞窟也开始崩塌,朝下掉落石块。 “我看,这洞窟全是被菌丝给固定起来的,现在巨人已经死了,菌丝没了束缚,会很快失去作用,我们得往甬道外面走了。” 岳观潮正要带着众人逃出甬道,鬼方宗却一反常态,脱出队伍朝洞窟里跑,岳观潮站在身后喊叫道:“鬼方老头,那鱼符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溶洞已经不安全了。” 鬼方宗好似没听见他的话,继续在摄魂骨附近扒拉,直到找到被崩出去的鱼符,这才动身和他们一起汇合。 屋漏偏逢连夜雨,溶洞本来就濒临坍塌,还没等他走出几步,顶部立马砸下巨大碎石,连带着鬼方宗也被乱世砸中,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满口吐血瘫倒在地。 岳观潮观察当前环境,他们已经没机会返回过去救他,鬼方宗似乎也明白这一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拿着手上的鱼符朝甬道出口爬去,正要爬出甬道之际,身后残缺的藤蔓忽然捉住他的脚,把他往溶洞深处拖走。 眼看他已经被原路拖回,鬼方宗喘着粗气,将脖颈里的项链绑上鱼符抛向甬道出口,随后,被一根菌丝藤蔓拖进溶洞。 岳观潮他们往溶洞看去,只见那被炸得残缺的巨人脑袋,只身下半残半缺的松果体,还牵连着不少菌丝,巨人残存的身体正用菌丝藤蔓拖动鬼方宗,他的后脑已经被菌丝贯穿,等于被松果体给控制了。 事到如今,鬼方宗已经明白,自己彻底逃不出去了,回过身捉住汹涌穿梭的菌丝,脸色严肃说道:“孽畜,只剩残肢求生欲都那么强,不论你是不是真神,我都不会让你有机会逃出这里,你不是喜欢咀嚼记忆吗?那就来吧,我鬼方家族数千年的记忆,全在我的头脑里流转,就看你有没有福气消受了。” 说罢,他集中精神、丹田发力,释放起鬼方家族的数千年记忆! 当年,这些记忆是以特殊方式灌输进他的脑海,鬼方宗虽然保有这些记忆,却始终都没有开启过,只因这些记忆太过繁杂庞大,以他现在的人脑,完全承受不住记忆的咀嚼反刍,也只敢释放一部分,去继承鬼方家的意志。 现如今,他已经没了逃出去的机会,当然也就全无忌讳,主动释放这些数千年形成的记忆。 一瞬间,鬼方家自从先秦时代的形成的家族记忆,顷刻间涌入脑海,巨人一开始只把他当做普通人来吸食,直到品味出着繁杂丰富的数千年记忆,才意识到他的精神世界极度庞大,好似饕餮吞噬血肉,不断咀嚼他的记忆。 此刻,岳观潮只见残存的脑袋,随着吸食记忆不断颤抖,就好像是犯了烟瘾的老烟枪抽到上品烟膏,恨不得把鬼方宗敲骨吸髓。 只是,他再怎么饕餮狂食,也只是徒劳无功,巨人的身体只剩下松果体,随着吸食的记忆越来越多,这松果体不断膨胀发光,好似被火焰吞噬的炭火,最终轰得一声爆裂开,将松果体炸得粉碎如肉糜。 鬼方宗,当然也随着他尸骨无存! 岳观潮总算明白,鬼方宗刚才做了什么,还没来得及伤心,立马带着这些人出了甬道,逃出衣冠冢。 ……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八章:死里求生 此一行,岳观潮只觉得极度惊险,他们一开始只是想查明花玉岫的嗜血之症,却在抽丝剥茧之下,发现她的另外一层身世,察觉到花玉岫的病并非什么诅咒,而是被躲在暗处的压神匠人给做了局。 在追查的过程中,他们也在龙王庙了解到观落阴、压神匠的秘密,总算明白压神匠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挑中花玉岫,是看中了她身上的身弱宿命。 为了解决花玉岫身上的诅咒,他们一行人随着压神匠人来到巫山县,在这里结识了班殊和班婼姐弟,误打误撞之下,他们解开了巫山神女的秘密,也知晓了落神女、落神山庄背后隐藏的苦难真相。 他们明白,花玉岫的经历并非个例,都是鬼方家族的千年筹谋,他们人为在世间挑选落神女,以巫山神女的名义困住她们,既为落神山庄沽名钓誉,也为落神山庄净化血脉,产生后代。 班婼醒来后,为了不让花玉岫重蹈覆辙,用巫医药汤直接解决了花玉岫身上的诅咒,此举固然解决了花玉岫的诅咒之毒,却也算是变相得罪了鬼方宗,等鬼方宗回来之后,他果然朝众人发难,以所有人的性命要挟,要他们去神农架,去取来十二摄魂骨,同时,也要把鱼符拿到手里。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岳观潮他们已经不得不去,只好按照鬼方宗的要求前往农神镇,在这期间农神镇出现了更多白化动物,他们经历一番了解,从米家口中听到阿细的故事,就此知道班殊的身世,似乎正是鬼方人的纯净血脉,也明白了鬼方宗着急进鬼方世界,似乎正是和他有关。 之后,他们就带着鬼方宗开始进入神农架深山,在这期间看到了很多诡异的地貌环境,巨人石像、阴兵过境、鬼语林、巨尸骸骨、菌丝花树、冷暖洞尸、萤虫光海……无数奇怪事物接踵而至,越是往深处走,他们越是明白,神农架的所有活物,似乎都在异变,那四处生长的菌丝和奇异动物,似乎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经历艰险,他们顺利到达鬼方世界,众人原以为鬼方人还存在,等真正进入鬼方盆地,他们发现鬼方人已经在四五十年前就全部失踪,留给他们的,除了败落的鬼方民居,就是各处的北府悬殿。 他们四下搜查,不仅没发现任何鬼方人,还意识到所有活物都消失了,对此,他们只能更加谨慎,来到悬殿之上勘察情况。 这些悬殿,其实就是北府兵造出的祭祀殿,他们也就此明白,北府兵确实在南北朝时期来过鬼方世界,在鬼方世界的入口处修建的悬殿,从某种意义来说,是监视鬼方人所用。 夜幕来临,他们在悬殿间发现了一个老鬼婆,在老鬼婆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北府兵所造的地下军镇,逐渐明白了北府兵到鬼方世界,除了修建衣冠冢之外,还有着打通隧道的秘密任务,这些军镇,正是刘裕命北府兵修建的地下瓮城,好用来反攻北伐。 随着老鬼婆的深入讲述,他们也明白了鬼方人消失的原因,对她所描述的天瞳神好奇起来。 在他们看来,天瞳神的力量太过强大,已经出了生物的范畴,岳宋二人再次提起鲜卑金石和阴阳鱼佩,只能解释为阴阳鱼佩有着某些扭曲现实规则的力量,直接改变了巨人的心性。 其后,老鬼婆带着他们来到天瞳峰,他们在天瞳主峰之上,终于见到北府衣冠冢,进入宫殿之内,顺利见到了已经异变为怪物的天瞳神——巨人。 他们面对这个巨人,一开始就已经落于下风,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幻觉蒙在鼓里,甚至一度被巨人的花言巧语欺骗,替他拔出了禁锢他身体的锁架,直到后来宋思源察觉其中蹊跷,这才明白巨人的真实目的。 岳观潮当机立断,以性命为威胁,强行让巨人消除他们身上的所有幻视,同时,也用虚晃一招,把巨人骗至神龛外,最终利用炸药把他给炸死。 只是,他们百密一疏注定棋差一着,鬼方宗为了拿到鱼佩,反身回到坍塌的溶洞,这一行为不仅葬送了自己的命,也给了天瞳神一线生机,若是真让天瞳神给吸取了血肉,说不定还能苟延残喘数百年。 到最后,鬼方宗为了灭掉这个祸害,用鬼方家数千年的记忆直接撑死了巨人,这巨人为了活命,已经贪婪到饥不择食,它无法消受数千年记忆一瞬间充盈松果体,被彻底撑爆,再无活着的可能。 他们,也得以有机会逃出神农架,捡回一条命! 时隔数日,众人从神农架回到江汉市,经历短暂休息逐渐恢复了精神体力,在此期间,岳观潮时不时还会反刍在神农架的艰险经历。 那随处可见的窥伺感、诡异的菌丝花树、黏腻的菌丝网络、跳动的红白人脑、恐怖的骸骨枯尸、奇怪的意识共通、终年不死的巨人头颅、控制一切的松果体……这些诡异的环境,都曾经真实存在于鬼方世界,他每想起一次,都觉得通体恶寒。 以往,他们面对的都是一些守墓虫兽或者是玄妙精密的机关,唯独这一次面对的,却是实打实的活了数千年的古人类。 那巨人作为史前人类,本该在气候变化死去,却阴差阳错遇见鬼方人,最终被鬼方人用血肉供奉起来,竟然成为他们的天瞳神,将松果体开发到极致,能力与真神已经没什么区别。 甚至于可以说在他们进入神农架以后,巨人就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存在,说不定已经利用菌丝网络和到处存在的活物,不断窥视着他们的行动,他们的一言一行全都在巨人的监视之下。 直到他们来到巨人面前,才知道他们身上的被窥伺感,到底是来自哪里! 如果不是巨人有求于他们,他们很可能也已经作为猎物被巨人吞噬干净,就连尸体都成为巨人的神经末节,永远成为巨人的傀儡。 如果不是十二摄魂骨困住巨人,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影响当今世界,当他们面对巨人既无武力胜算,也无智力胜算时,这偶然的险胜就显得很是神秘。 让岳观潮意识到,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上天保佑他们。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九章:探寻真相 这一切经历,始终没有动摇宋思媛的无神论观点,她觉得天瞳神只是某种远古巨人,是鬼方人的供养,让他们在万年时间里进化了更为强大的松果体,才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其后的阳鱼符,又打开了某些空间的通道,这才让巨人的异变,超出了自然范畴。 归根结底,这一切变化还是阴阳鱼佩的影响,还在现实世界的框架中! 只是,她这番说法也只能打消众人对巨人是神的猜测,面对一个只剩下头颅还能存活的怪物,他们照样头皮发麻。 这日,岳观潮拿起他们从衣冠冢中带出来的鱼符:“你们说,这阳鱼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把巨人祸害成那样?那为什么我们拿了鱼佩那么久,还没什么变化?” 宋思媛接过阳鱼佩,说道:“你还记得当初你去寻找马婆婆时的秦虎符吧,也许,是需要某种仪式,才会打开某些被关闭的通道,这金石未经炼化,通道本来就不稳定,我们正常来拿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为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不要直接接触为好,免得这鱼佩不稳定,再出现了什么意外。” 岳观潮翘起二郎腿:“这次,唯独十二摄魂骨我们没有搞清楚,也不知道把摄魂骨留在神农架深处,到底是福是祸。” 宋思源解释道:“十二摄魂骨,实际上就是炼化出其他功能的金石,这些石头可能没有连接镜象空间,而是打通了现实世界的通道,这才创造出如迷宫一般的迷途森林,把十二摄魂骨留在神农架深处,也是对神农架万物的保护,万一里面再孕育出什么怪物,也不至于逃出去酿成大祸。” “鱼佩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岳观潮接过鱼佩,翻来覆去仔细观察。 这枚鱼佩的形态,基本上是八卦阴阳鱼的形态,如果这枚阳鱼佩和阴鱼佩互相拼合,就可以形成完整的“太极圆”。 在此基础上,鱼佩的细节极为丰富。 首先,鱼身为极为流畅的“s”形,鱼头并不是鱼,而是类似于龙的头颅,可见鹿角牛耳、鳄嘴马脸,到了脖子以下化为略长的鱼身,腹部为蟒纹、背部为鳞纹,至于鱼尾,特地做了宽大轮廓,骨刺皱褶清晰生动。 整个鱼身由于未经炼化,色泽接近开采出来的鬼骨金石,灰黑玄墨的石头上,出现类似泼墨般的金属暗纹,在鱼身上形成独特花纹,鱼身巴掌可握,形如半个圆盘,最精妙之处,还在于鱼头的眼睛! 前面说道,鱼佩的鱼头已经异化为龙头,那龙眼之中是个太极圆珠,严丝合缝镶嵌进眼眶,看过去,能看到眼珠略突出于鱼佩,珠子形制接近半透明,金珠布满亮斑,看起来水润光泽,清透明亮,看久了,阳鱼佩好似活了一般。 宋思媛解释道:“鱼佩的制造时期是在周朝早期,那时候周文物参透了《连山》《归藏》,将太极两仪的意象直接雕刻为阴阳鱼,同时,由于是王族用品,用鱼就显得有些低级,正好把鱼头异化为龙头,以此增强鱼佩的尊贵奢靡,就此形成我们看到的鱼佩。” 岳观潮看向鱼佩:“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他的历史我们已经知道了,关键是难道这东西就真的只是消除什么诅咒之毒的钥匙?也许还有其他用途呢。” 关于这一点,岳观潮确实有此疑问! 只是一半阳鱼佩,就已经打开镜象空间,让某些意识透过镜象空间影响了巨人,另外一半阴鱼佩具有的作用,是否和阳鱼佩一样,又或者说,和阳鱼佩有着完全不同的作用。 假如他的猜测成真,阴鱼佩所造成的诡异情况,必定也存在于沙漠中。 这,就已经算是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岳观潮本意,是挫败鬼方宗的阴谋,至少不能让他们得到鱼佩,最好是把鱼佩给销毁,如今情况已然发生变化。 其一,阳鱼佩比他们想的要诡异,他们还没听说阳鱼佩时,一直以为阴阳鱼佩只是某种金石玉佩,现在来看,阳鱼佩处理不好,很容易给以后埋下祸根。 其二,有了阳鱼佩必定有阴鱼佩,这代表着玄书铁券中关于阴鱼佩的下落,可能也是真的,也许,在沙漠中的某座失落王城中,阴鱼佩正在发挥它的作用。 其三,鬼方宗死了确实免了他们再谋划逃走,却也让他们直面那伙儿躲在暗处的盗墓贼,华约翰联系不到鬼方宗,必然知道鬼方宗已经葬身神农架,对他们而言,无论是谁拿到鱼佩,都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宋思媛说道:“综合情况来看,我们和华约翰那伙儿人,注定是要再掰掰腕子,只是看他们什么时候出现。” 说罢,她拿出与鱼佩同时丢过去的项链:“当时,鬼方宗把鱼佩丢过来时,带着这个项链,他一定是有什么情况要告诉我们。” 岳观潮接过项链:“这鬼方老头那么阴险,说不定是故意给我们错误线索,好叫我们白白浪费时间。” “不一定!” 宋思媛反驳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当时已经无力逃出,如果当时他真的想添堵的话,完全可以和鱼佩一起被埋葬进溶洞,更没必要给我们抛出什么项链,哪怕是错误的信息,至少也算是给我们了,无论这个项链是什么,都是鬼方宗给我们的暗示。” 她顿了顿,打量项链说道:“这种项链采用的是合金工艺,又被打磨抛光电镀,应该不是什么古人的物件,大概率是现代物品,甚至,看造型还能确定是某些西洋物件。” 借由宋思媛的介绍,岳观潮仔细观察起项链,项链的造型为银币式样,和大洋的规格差不多,看起来也就眼球大小,表面做了抛光电镀处理,散发出银质光亮感。 背面是太阳、海鸥、海浪、船舶纹路,正面类似徽章,出现了双狮、盾牌、王冠,整体图案凹凸浮雕,精致细腻,靠上的位置打孔,有银制链条穿过。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一十章:皇家海盗 宋思媛端详吊坠解释道:“这样的银币,我百分之百确定是西洋物品,看王冠、盾牌、狮子的造型,大概是来自英吉利国。” “你知道这是什么?”岳观潮好奇问道。 宋思媛摇摇头:“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我知道这银币来头不小,海浪、海鸥、船舶、太阳,这是航海时代的标志,而王冠、盾牌又具有很强的贵族意象,我猜测应该是和某些英吉利国的某些皇家协会有关。” “某些皇家协会?” 众人好奇起来,宋思媛继续说道:“这些皇家协会的历史可就长了,早在16-18世纪时,大航海运动发现了新大陆……” 南美洲、非洲、大洋洲、远东、东南亚,这些欧洲大陆以外的未知之地,对西洋人来说就好似新大陆,再加上《马可波罗行纪》中记载的远东富庶,不断有探险家、冒险家在带着车马队伍,前往新大陆寻找财宝、金矿、宝藏,甚至是探访神秘动物、失落文明。 所有人都想在广阔的新大陆找到些什么,好在西洋一举扬名! 当时可不比现代,有游轮和巨船可用于航海,那时候船舶技术并不发达,要想航海仍然要乘坐风帆木船,这样的船笨重难行,一旦航入海中,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万一碰上什么风浪,注定血本无归。 风险大、路途远、费用高,一个西洋普通人要想出海去新大陆,基本上是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那么,如果实在是有这个需求,要么是举巨债赌一把,要么,就只能背靠大树好乘凉,又或者是铤而走险,集结一批人成为海盗,通过在海上劫掠过往商船谋利。 最安全的,莫过于背靠英王室这棵大树,当时,英王室治下有不少皇家学会,像什么皇家图书协会、皇家赛马协会等等如此云云,在大航海的背景下,当然也会有跟航海有关的皇家航海协会。 要说起这个皇家航海协会,它的前身确实不太光彩! 早在大航海时代,随着西班牙和葡萄牙开辟航线,海洋中除了有成熟的贸易商队外,还有着不少海盗船。 这些海盗多为乡村失地农民,或者是城市中失业的手工业者,甚至还有杀人犯和罪犯、破产户,这些人无力维持生计,就只能铤而走险,通过航海时代牟利,驾驶海盗船在海洋劫掠过往商船。 等西班牙、葡萄牙和荷兰势力衰退后,英吉利国成为海洋新霸主,他们为了维护贸易航线,开始在全世界范围内整顿海洋治安,多数海盗团伙都被消灭,剩余的海盗,要么被皇家海军消灭,要么,就接受诏安,成为英王室的皇家海盗。 这种海盗虽说是海盗,待遇却比普通海盗要好很多,他们会被英王室下发皇家海盗的文书,以后凭借文书合法劫掠船只,但是,劫掠的东西需要给英王室一部分,以此宣誓效忠英王。 进入17-18世纪后,随着工业革新展开,新式战船不断出现,海盗活动逐渐消失,尽管职业海盗不复存在,人们追求财富的心思却永远不会消散,英王室也不愿意放弃海外的大量财宝,为继续寻找航海代理人替他们海外寻宝,由此成立了皇家航海协会。 这个皇家航海协会类似于俱乐部和沙龙,里面会由具有贵族头衔的皇族牵头负责管理,任何想远洋航海的西洋人,都可以通过递交申请资料,成为协会的会员或者高级会员,除此以外,他们还吸收一些有心出海但无力筹款的普通海员、探险家、冒险家、或是旧海盗。 这些人有力没钱,皇家航海协会有钱但不愿意出海冒险,二者一拍即合,由皇家协会牵头,让这些人组成一支几十人到近百人不等的航海队,开着巨船前往新大陆。 这期间,如果巨船能成功到达新大陆,并且找到什么宝藏带回本土,那么就按照当初签订的契约,皇家协会拿大头,这些职业航海人拿小头,假如巨船沉没或者一无所获,那这笔债务也就此一笔勾销。 尽管出海有着诸多风险,他们也只能拿很少一部分,但是,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只是这一小部分,也比普通人做工人强多了,风险越高收益越大,这些职业航海人当然也愿意涉险,乐此不疲前赴后继前往海外寻宝。 “敢情,这些人是奉旨寻宝,这些洋人也好意思。”岳观潮揶揄道。 宋思媛摇摇头:“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庞大的日不落帝国,靠的不就是吃人血馒头发家的吗?他们为了倾销工业品到这里,不惜诉诸战争,资助航海人寻宝,也就顺理成章了。” “那你的意思是,鬼方宗拿到的其实是皇家航海协会的徽章,和他有接触的人,是航海协会?” 宋思媛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岳观潮的猜测:“只是猜测,我前几天已经把这个徽章的具体细节描述清楚,用电报寄送给我父母,让他们在驻外使馆查查,说不定可以有线索。” 说话时,谭雁邱已经走上旅馆房间,看他们都在笑意说道:“诸位都在呢,今日是汉剧皇后大会,诸位要是愿意赏脸,也跟我去看看。” 众人这几天本也无聊,岳观潮带着他们来到芙蕖大戏院,到场之后,他们被安置在正对戏台的二楼包厢。 前面说过,江汉地区为戏码头,五湖四海戏曲杂聚此地,本地汉剧选皇后,更是一年一度的盛典,他们到场时,一楼大厅已经坐满了看客,周围霓虹照耀、音箱轰鸣、煊赫热闹、人声鼎沸。 但凡是江汉本地的汉剧班子,都可以提交名单给戏角参选,这上百个戏班子,经历半年选拔,优胜劣汰能者居上,最终还是选出了六个最有可能竞逐汉剧皇后的名角。 年长者如花玉岫,新红者如云凤钗,美艳者如赛貂蝉,唱腔功夫、身段姿色各不同,到了这一步,基本上是要用到真功夫了,这些名角同台竞技好不热闹,也让台下的观众看得饕餮盛宴。 只是,到了最后颁奖的时候,却出乎众人预料! 花玉岫居然没有蝉联汉剧皇后,甚至,就连亚后、殿后都没有她的份儿,这多多少少让他们有些意外。 “谭老板,花玉岫这次空手而归,你可要遭大罪了,不怕她闹?”岳观潮眯起眼睛。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文物集团 谭雁邱连忙推脱:“那可不敢,我哪里敢做她的主啊,等她过来了,你们自己问她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们叙话时,包厢外咯噔响动,花玉岫已经踩着小碎步走进来,穿着丁零当啷的银白鱼尾裙,肩膀还搭着雪白貂毛披肩,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只是,岁月的痕迹确实已经遮掩不住,只能靠浓妆来掩饰眼角的纹路。 “花老板,你不是说要蝉联汉剧皇后吗,怎么临门一脚反倒不愿意了?”岳观潮问道。 花玉岫摆摆手解释道:“嗨,我以前就是对汉剧皇后执念太大,这才引来无妄之灾,差点把自己的性命都算计进去,现在想想,当时真是有些鬼迷心窍了,但凡对汉剧皇后执念没那么大,也不至于被鱼姑给将计就计了。” “这些天以来,我跟着你们一路往巫山县、神农镇走这一遭,也算是明白了所有名利不过是过眼云烟,越是执着名利,越是会陷入其中不可自拔,现在想明白了以后,汉剧皇后也不过如此。” “那你现在?” 宋思媛想知道,花玉岫以后的路想怎么走,如果可以的话,她也许还能用家里的人脉,把她介绍到海城去拍西洋戏。 花玉岫意味深长放空眼神:“我啊,虽说已经年老色衰,但好在唱腔还不老,我也是时候收徒,把我这衣钵传承下去了。” “收徒?” 谭雁邱似乎也不知道她要收徒,眼神颇为意外。 花玉岫点点头:“对啊,人老了总要留后,我这衣钵要是没人传承,别说是百年以后了,就是十年后基本上就没我了,留个徒弟给后人,总是叫人有个念想。” 宋思媛眼见花玉岫有了新打扮,徐徐说道:“噢,我还想着介绍你去十里洋场拍西洋戏呢?” 对于她的提议,花玉岫明显是没什么意愿,摆摆手推脱起来:“西洋戏是西洋戏,汉剧是汉剧,我花玉岫打小喜欢的是汉剧,也是因为唱汉剧出名。” “固然赶时髦拍洋戏能让我继续出名,这西洋人的东西却不是我想要的,我要是想出名的话,早几年风头正盛时,海城的人可是花重金请我去电影女角,没道理年老色衰了,又眼巴巴过去讨饭吃。” 宋思媛看向花玉岫,这番话确实叫她另眼相看,她以前还以为花老板痴迷于蝉联汉剧皇后,是要维持自己的风光无限,这本质上只能算是爱慕虚荣。 眼下,她放弃再次翻红的机会,决定退居幕后安心收徒教养,也算是一种激流勇退,从这一次获奖情况看,花玉岫确实做到了不争新人风头,连个参与奖都没拿到手,可见其高风亮节。 “再一个,也是不想继续被人拿来和楼云贤做比较!” 花玉岫提起这一点颇为意难平:“当年,为了北楼南花,艺绝天下这八个字,我和贤老板明里暗里较劲赛戏,虽说两个人从始至终没见过面,却被这些八卦小报写得有如世仇,等再想见面反倒没那个意思了。” 她顿了顿,提起这一点有点难为情:“我要是再去拍电影,指不定要被八卦小报写成什么德行,我和贤老板争强好胜一辈子,却连面都见不上,图的是啥呢,今年啊,我已经和贤老板约好了,要一起在海城打麻将。” 岳观潮点点头:“那成,您要是想开了,对江汉梨园界也是好事,这老皇后当了那么多年,总算是换换口味了,您要是再争强好胜,那谭老板只能单独给您弄个汉剧皇太后的名头儿了。” “嗨,你这后生嘴怎么那么贫啊。” 江汉事了,他们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那徽章背后的秘密,大概几天后,宋思媛的父母已经来了书信,通过驻外使馆加急送到江汉。 这日,宋思媛回到旅馆,神色振奋说道:“书信回来了,多半是有情况。” 随后,她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东西,其中有一封宋镇城夫妇写的信,以及他们利用驻外使节的关系,调到的关于皇家航海协会的调查函,再其后就是一些照片和文献杂志。 “上面怎么说?”岳观潮关心道。 宋思媛大致通读信封,朝众人解释道:“我父母说,这枚徽章确实属于皇家航海协会,但是,徽章却不是航海协会颁发,而是协会之下的白手套集团颁发,看正面的字母,应该是斯坦曼国际贸易集团。” “这是什么意思啊?” 众人都不是很了解,但又觉得很重要,催促着宋思媛继续往下说。 宋思媛继续解释起这些资料:“我几天前跟你们说过,皇家航海协会其实就是以前的皇家海盗会,这里面多的是旧海盗和探险家,到了现代,英吉利的一切制度都在走向正轨,也就不允许再出现强盗、海盗、盗墓贼这种非法身份。” 不允许出现非法身份,这只是官方的态度,英王室对财宝的渴求大于一切,以前他们曾经把皇家海盗会变成皇家航海协会,那如今当然也能另立名目,将这些非法的身份洗白成新的身份。 在这种情况下,海盗成了航海家、强盗成了冒险家和探险家、盗墓贼成了考古专家,至于其他不光彩的身份,也被套上合法身份延续下来,有些不太光彩的行当被集团化,形成了一个个合法的套壳集团。 就好像华盛集团,明面上是个建筑测绘、图书出版公司,背地里却干的是倒卖文物的勾当,这个斯坦曼国际贸易集团和华盛商行是同样的性质,只是,他的规模和名气更高,在国际上都算得上出名。 斯坦曼国际贸易集团,成立于1840年,为原皇家航海协会的白手套,成立时业务主要为国际货物贸易以及对殖民地输出买办公司,去做皇家协会做不得的事情。 成立初期并不出名,也不受重视,直到英吉利和前朝发生第二次战争,这家集团这才开始迅猛发展。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斯坦赫因 “等会儿,他们迅猛发展,跟战争有啥关系?难道是靠倒卖武器?”岳观潮疑问道。 宋思媛摆摆手,古灵精怪说道:“倒卖武器还要本钱呢,他们做的是无本买卖,倒卖古董。” 1860年,英法联军进入圆明园,军官在附近百姓的带领下,纵火三日不灭,把包括圆明园、清漪园、静明园、静宜园、畅春园及海淀镇在内的皇家建筑直接烧成废墟。 这些园林是前朝贵族皇家私园,里面存有当时最顶级的奇珍异宝,军官们财迷心窍,开始在园中大肆劫掠,古董文玩、丝绸衣服、珠宝瓷器、铜器雕塑、金银器具、宝石玉石……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英法联军抢劫殆尽。 最后,只剩下一点残羹剩饭,也被随后涌进去的流民难民瓜分,再不复辉煌盛况。 事情传到国际上之后,国际社会对这些行为多有议论,由于抢劫财富是军官私人行为,英吉利国只是明面谴责这些军官,背地里却不对他们有任何惩罚,在军官把财富上交之后,就更没什么惩罚了。 斯坦曼瞅准了这些军官不会把劫掠来的财宝尽数上交,嗅到其中的巨大利润,开始做起拍卖行生意,以拍卖的形式,为军官劫掠来的古董提供咨询服务,为买卖双方充当文物掮客,尽可能把这些古董换成钱从中抽成,又或者是帮军官洗白文物 由于前朝当年被抢夺的东西多达数千万件,斯坦曼集团在这些文物身上大赚一笔,以无本买卖获得每年数千万英镑的利润,同时,也让斯坦曼集团的业务线快速扩张,除了国际贸易、买办联合、文物拍卖外,还开始涉猎邮轮航运、报刊发行。 这百年间,这种文物拍卖从未断绝过,斯坦曼集团可以说是罪恶昭彰,罄竹难书。 “难道,就没人管管他们?这些人可是明目张胆倒卖古董!” 在岳观潮看来,这样的跨国大集团长时间作案可是极为显眼的,不可能不被人关注。 宋思媛解释道:“斯坦曼集团属于皇家航海协会白手套,说白了真正操纵的人一定是某个王公贵族,既然有这个因素在,那斯坦曼就相当于投靠了皇亲国戚,怎么可能会有事。” “这些我都能猜得到,唯独一点感觉意外。” 宋思媛拿起一张照片:“这斯坦曼集团当前的掌舵人叫斯坦赫因,这个名字,我们以前好像听说过。” 徐侠客听到这个名字,疑惑起来:“斯坦赫因,我记得当时我去敦煌游历时,曾经在月牙泉附近结识了一个道士王元箓,当时骗走他不少经卷的,好像就叫斯坦赫因。” 他所说的事情,众人早先就已经听说过,听说,王元箓当年出家做道人后穷困潦倒,一直都想重修大佛殿和九层楼,只是,由于人微言轻也不名,道行也不高,根本就募集不到银两来动工。 这时,有个探险家斯坦赫因找到他,跟他买过两回经书,后来,以保护经书为由,只给少量银钱拿走了好几车敦煌经卷,在走之前,王元箓再三要他保证,一定要寄送银两回来,这才愿意无偿让他们拉走经文。 只是,这洋人十分狡猾,虽说承诺要为月牙泉捐赠银两重修楼阁,此后却一直没再来过,王元箓察觉到上当了,已经是几年以后了。 现在,徐侠客再次听到斯坦赫因的名字,顿觉奇怪起来,他插话道:“有斯坦赫因的照片吗?” 宋思媛点点头,递过去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斯坦赫因至少五十岁,头发半寸长,梳着得体的三七分油头,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方形眼镜,五官略立体,有着洋人很平常的立体感,头发略微花白,能感觉出经常游历探险,有着健康沧桑感。 他只看了一眼,就已经眼前一亮:“王元箓当年让我看过他和斯坦赫因的合影留念,确实就是王元箓认识的斯坦赫因。” 宋思媛说道:“当真?” 徐侠客点点头,似乎十分确定他见到的招照片,与当前的斯坦赫因是同一人:“当真,千真万确,王元箓对这一点耿耿于怀,我记得很清楚。” 岳观潮眯起眼睛:“这斯坦赫因,到底怎么来头?照你父母的意思,他似乎一直都在华国盗窃文物。” 宋思媛已经感觉斯坦赫因不简单,继续介绍其斯坦赫因的生平。 这个叫斯坦赫因的洋人,英方资料为皇家航海协会高级会员、斯坦曼集团的掌舵人,同时,也是英籍探险家、冒险家、文物专家、华务通,实际上却是个盗墓文物贩子。 幼年时,斯坦赫因跟随父亲,来到驻印总督官邸做文官幕僚,他在英属印国待了将近二十年,直到他父亲调回英吉利才举家搬迁回国。 也许是年少时在中亚生活过,他对东亚乃至于中亚文化,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在英属印国时期,也曾经借助贸易便利,曾经前往中东、中亚、东南亚列国游历,哪怕已经回国接受教育,所选择的也是和古文化有关的专业。 毕业后,斯坦赫因加入斯坦曼集团,成为斯坦曼集团的咨询顾问,负责带领文物专家鉴定从华国流出的诸多古董,在此期间,他通过接触华国倒卖古董的三教九流,积累了大量关于华国文物的经验,对墓葬文化很有研究。 大概在十年前,他在工作中从文物贩子那得到过一个传说! 周朝皇帝雕刻过一对阴阳双鱼,周穆王西奔昆仑时,曾经将其中一枚玉璧赠给西王母,他认定这枚玉佩就在华国的西域大漠,多次利用华英交流团的身份来到大漠藏地,表面上是考察风土人情、填补西方世界地图关于藏地和大漠的空白,背地里却是在寻找失落的阴阳鱼佩。 五年前,英华双方组织国际文化交流活动,他代表英方带着国际探险队前往西域大漠,在敦煌附近发现了古鄯善国城池遗址,将这个发现带回国内后,受到本国的追捧热议。 此后,斯坦赫因就再也没了消息,有人说他在专心撰写自己的西域大漠见闻,也有人说,是又去了其他地方探险游历,众说纷纭,正主不现身,外界也只能无端猜测。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古鄯善国 宋思媛说到这里,基本上算是把斯坦赫因的来历给介绍清楚了,岳观潮看向徐侠客:“小道长,王元箓卖给斯坦赫因经卷是什么时候?” 徐侠客回忆往事,徐徐说道:“大概就是五年前,当年,王元箓对这一点耿耿于怀,我记的照片上的日期戳,确实是五年前。” 宋思媛点点头:“那时间就对得上了,五年前,英华双方曾经互相派遣过文化交流团,英方希望以来访交流的形式,加强对远东的经济文化理解,斯坦赫因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来到这里,借助访问大漠藏地去了敦煌城,还在月牙洲附近发现了古鄯善国的城池遗址。” “难道,斯坦赫因已经去了西域大漠?”岳观潮猜测道。 宋思媛摇摇头:“暂时不太确定,距离他出现在西域大漠已经五年时间,这五年国际社会已经没了关于他的踪迹,只要他一天不现身,那我们对他所有的踪迹猜测也只是推测。” “不过!”宋思媛话锋一转:“有一点可以确定,鬼方宗一定和斯坦赫因有过联系,否则,这枚吊坠不会凭空出现在他手上,这至少说明斯坦赫因确实在寻找阴阳鱼佩,他很可能就在华国的某些地方。” 宋思媛解释道:“眼下,我们拿到阳鱼佩这一点是瞒不住了,斯坦赫因如果还在华国,迟早有一天会知道是我们拿到阳鱼佩了,我们得早做打算了。” 岳观潮明白,宋思媛所说的情况已经是很现实的推测,斯坦赫因一旦知道他们身上有阳鱼佩,这个老盗墓贼不可能不作出行动,从他们这次让鬼方宗进入神农架,也可以看出,他们对阴阳鱼佩的渴望。 这也意味着,他们手中的阳鱼佩成了烫手山芋,只要拿在手中,一定会引来斯坦赫因的觊觎,如果把阳鱼佩丢了,那后果更严重,斯坦赫因找到他们的时候,如果他们交不出阳鱼佩,那后果怕是更严重。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第一条,主动把阳鱼佩送给斯坦赫因,避免他们受到伤害,第二条,等斯坦赫因找上门,直接面对斯坦赫因的阴谋诡计。 先说前一条,在岳观潮看来太过窝囊,未战而先怯,甚至主动把鱼佩送出,这完全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说出去他们的面子往哪儿搁,思来想去,也唯有第二条比较合他的打算。 “情况大致如此,就看我们怎么选了?”宋思媛叹了口气。 岳观潮满不在乎说道:“当然是干他们啊,斯坦赫因这老洋狗再厉害,那也是在我们的地盘上,我就不信他还能翻出天来,再说了,真把阳鱼佩给丢了那也有点太危险了,万一再被什么恶人捡到,在出现什么怪作用就麻烦了,这东西既然能改变巨人的性情,说不定也能放大人心中的恶。” “要我说,就该把那什么阴鱼佩一起拿到,彻底把这东西销毁。” 宋思媛思索着他的话,朝众人点点头:“我也同意他的话,当年周文王雕刻阴阳双鱼,可能就是为了化解上面的诅咒之恶,只是当时他也没找到销毁的办法,由此,这两枚鱼佩就被周王室保留下来,并且阴差阳错之下被分开,分别落入不同人的手中。” “我也同意,我们已经拿到阳鱼佩,再找到阴鱼佩就可以知道让阴阳鱼佩恢复原状,确实不应该放弃这个机会。” “二叔,你觉得呢?” 岳观潮看向岳青山,这老头子一言不发抽着烟嘴,明显是有心事。 岳青山语气沙哑解释道:“你们说了那么多,只讨论了阴阳鱼佩怎么恢复原状,只要能把阴阳鱼佩给集齐,无论是想化解诅咒之毒还是销毁鱼佩,只要肯钻研都能出结果,唯一无法控制的,是人心。” 老岳头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叫众人很是好奇,岳观潮说道:“二叔,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直接说出来就行了。” 岳青山咳嗽几下,直截了当说道:“斯坦赫因想找这些鱼佩,到底是想做什么?着一点我们必须得清楚,这与我们性命攸关。” 老岳头一番话,一下子点醒众人,岳观潮拍了下脑袋:“对啊,姜还是老的辣,我们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宋思媛点点头:“你们还记得华约翰说的过的话吧,他寻找阴阳鱼佩说是想为空间研究出力,实际上只是想接触镜象世界,斯坦赫因估计和华约翰一样,目的也是为了接触镜象世界。” 岳青山朝他们点点头,磕了下烟斗:“这就是老头子我要强调的,这些洋人一个两个都在寻找阴阳鱼佩,说明他们对鱼佩的来源和作用都很清楚,如果说是为了接触镜象空间,那老头子就更好奇了。” “这怎么说?” 岳观潮示意二叔继续说下去。 岳青山不打算再多说话,给了孙大乔一个眼神:“孙老弟,还是你给他们说清楚吧。” 老孙头故作神秘说道:“古人敬鬼神而远之,除了对鬼神的尊敬态度之外,他们不愿意接触鬼神,更大的原因还是无法掌握鬼神,也无法把握鬼神的力量……” 无论是远古先巫,还是周文王、袁天罡、李淳风之流,他们短暂接触过镜象世界后,大多对镜象空间存有谨慎甚至敌对的态度,这才会用对待神明的方式来对待他们。 至于周文王发现镜象空间秘密后,第一想的也不是把这个世界广而告之,而是篡改八卦,让所有人都无法感知到这个世界,让镜象空间的秘密永远沉寂下去,哪怕是袁天罡和李淳风,他们察觉到镜象空间时,也是不想留任何资料在世界上,甚至,就连推背图都被故意毁去一半。 从古至今,大巫和能人对待镜象空间都是这个态度,这就说明镜象空间的存在,对现实世界来说,绝对不会是个好事,甚至会威胁到现实世界。 从巨人被阳鱼佩改变性情也可以看出,镜象空间的意识也不是什么善类,至少,他们的善恶不是人理解的那样,也正因这一点,所有人对待镜象空间,都是利用居多。 说到这里,孙大乔的脸色神秘起来:“仔细想想,他们已经布局几十年,这说明早在前朝时,他们就很可能已经在觊觎鱼佩,而斯坦赫因的年纪,又不可能在年轻时候布局,这就更说明他们为了这个事情,至少有两代人都参与其中,几十年筹谋、几十年蛰伏,难道就只是为了接触那个对他们威胁极大的镜象空间?就是真接触了镜象空间,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孙大乔顿了顿,继续又说道:“老朽感觉,斯坦赫因寻找阴阳鱼佩,必定有着更为现实的目的,绝非是为了什么空间理论研究,也不是单纯的想接触那个世界,老头子只能说,斯坦赫因绝对另有目的。” “这样吧,我把我父母发来的资料再仔细研究研究,也许能从他这些年的轨迹,找出他的真实意图,同时呢,我也找找古鄯善国资料,斯坦赫因不是找出过鄯善国城池遗址吗!” 讨论到此,他们已经把吊坠的主人从幕后揪出,斯坦赫因从幕后黑手转到台前,他们纵然还不知道斯坦赫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至少是知道有他这么个对手在了。 其后几天,宋思媛开始专心研究起斯坦赫因的人生经历,将他参与斯坦曼集团的事务以来与华国有关的一切,都做了统筹对比,同时,也开始注意古鄯善国遗址的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宋思媛研究数日,到底还是有了些新线索。 这日,宋思媛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等他们到齐后,她随手掀开身后的线索板,上面是她从资料上截取下来的照片和资料,密密麻麻很是密集。 “斯坦赫因的资料,我们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我重点介绍他去大漠的探险路线吧。” 说罢,她示意众人看向其中一幅现代地图,在地图上,雪域藏地和西域大漠的形态完全描绘其上,从陕省的西京开始,沿着河西走廊明显是形成了一条行进路线,终点就在河西走廊尽头的敦煌。 宋思媛解释道:“当年,斯坦赫因带着探险队从陕省的西京出发,穿过河西走廊进入敦煌,在这里短暂修整后他们本想继续赶路,发现朝前连官道都没了,这才决定暂缓计划。” “大概两个月后,他们聘请了当地向导,出了敦煌绿洲继续往沙漠深处行走,沿着孔雀旧河道一路寻找古鄯善国遗迹。” 他们沿着孔雀旧河道沿途考察了很多地址,发现都只是风沙侵蚀之下的破败古城,压根没有古鄯善国的痕迹,在遍寻无果的情况下,他们也只得接受现实,决定打道回府。 在回去的路上,帮他们驮行李的骆驼队忽然发狂,沿着旧河道一路狂奔,带着他们来到沙耳城附近已经变作盐碱池的滩涂。 在这里,他们这才发现了古鄯善国的某座水墓!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水墓遗俗 “等会儿,这斯坦赫因不是找到的古鄯善国建筑遗址吗,怎么到你嘴里好像成了水墓。”岳观潮几天前听到的分明是建筑遗址,质疑问道。 宋思媛指着斯坦赫因一行人的照片:“说是水墓也行,说是建筑遗址也可以,二者并不冲突,似乎是混杂在一起了。” 说罢,她示意众人看向照片,照片中显示的图像确实有限,但他们还是能从斯坦赫因背后的盐碱滩涂上看到诸多碎裂山丘,山丘之上有着不属于自然形成的几何线条。 这代表大部分的墓都被修建在山丘上,而在山丘之间,散落着不少已经风化为断垣残壁的沙漠废城。 岳观潮摇摇头:“人和墓混居在一起,他们也不怕晦气?这玩意可是尸体。” 宋思媛赶紧打住他:“stop,stop,别以自以为是的观点,来看待异域的丧葬风俗,视死如生、入土为安是华夏的丧葬风俗,也许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不是这么理解的……” 就比如,埃及人认为,人死亡后会在某些力量的干预下重生,在此之前,必须将死者的器官给保存好,以供未来的时间点复活,他们为了在沙漠环境下保存尸体,把尸体制作成了木乃伊。 所谓木乃伊,其实就是在沙漠环境下风干硬化的人体,由于沙漠环境炎热干燥,他们想长久保存尸体,必须要对尸体做些处理。 在人死亡后,他们的亲人会请来巫师为他们祈祷,然后会在巫师的见证下,将体内的内脏取出,抹上由多种草药制作的防腐药液,风干后装入四个坛子。 同时,去除内脏后的尸体,也就只剩下骨头和一张皮,正好内外都涂抹防腐药,经过布带层层包裹后装进棺材,那些装内脏的罐子,刚好放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照古人的理解来看,埃及人处理尸体的方法极为没有尊严,甚至是涉及侮辱尸体的程度。 首先,人死亡后不下葬,而是包裹成干尸收藏起来,已经属于让尸体无法入土为安,再者,尸体讲究囫囵完整,全须全尾,木乃伊的制作法子基本上相当于把肚子割开取出内脏,这属于死无全尸。 无法入土为安、死无全尸,光是这两个情况,在华夏古人来看,就已经属于侮辱尸体、悖逆人伦,但是,在古埃及人看来,确是对亲人尸体最好的保存方法。 能让埃及人这么保存尸体的,除开神话因素之外,更多的原因还在于自然环境的影响。 埃及人生活的环境,大部分都在沙漠绿洲附近,这种炎热干燥的环境,极为适合保存尸体,哪怕不做成木乃伊,尸体也能在数年干燥气候下维持身体样貌,并不会腐烂。 相反,如果把尸体下葬入沙漠,在长年累月的风沙侵蚀下,尸体会很快被沙漠中的虫子啃食殆尽,同时,沙漠中的流沙时刻都在发生变化,哪怕是提前做过记号,在数年之后,很可能尸体也会随着流沙移动,早就挪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为了缅怀先人,同时也让尸体固定下来,他们必然不可能把尸体葬入沙漠,在重生神话的影响下,发展出木乃伊这种保存尸体的状态,也就自然而然出现了。 这是人的丧葬文化对自然环境的适应。 说到这里,宋思媛继续说道:“暂且不提世界其他地方的人,光是华夏内部的不同区域,对丧葬的态度也是不同的。” 她顿了顿,脸色神秘起来:“比如,西南地区多山少地,活人死了之后很难寻找土地下葬,久而久之,他们就发展出来悬棺葬这种墓葬形式,直接把尸体放入棺材,同时悬挂在山崖之上,等想要祭拜时,就带着祭品和香火,来祭拜他们的先人。” “再比如,岭南地区曾经风行过洞葬,亲人死亡后,当地的百姓会寻找一个风水宝洞,将亲人尸骨放置其中,每年入洞祭拜,等再过数年后,就会把尸体捡拾回去予以供奉。” “至于雪域高原之上的安葬方式,那就更和汉地的大相径庭,与汉地的理念完全不同。” 宋思媛说到这里,眼前一亮:“丧葬形式,和墓葬文化、地理环境、人文思想、技艺技术有着很紧密的联系,绝对不会是凭空产生,汉地的理念只适用于汉地,绝对没办法套用在其他区域的身上。” 说罢,她敲了敲线索板:“咱们再说回西域大漠,我猜测这种人与墓葬混居的形式,和鄯善人的生活环境有关!” 古鄯善国产生于公元前两百年,灭亡于唐初,享国大概六百年至八百年。 在汉朝之前,古人对于西域并不了解,也没有对西域诸国有过多记载,从汉文帝时代开始,西域诸国的名字,才第一次出现在汉地史籍中。 那古鄯善国当时尚且叫楼兰,并不怎么出名,他们真正被历史频繁记载,还是因为东西贸易交流,贸易畅通后,在其后的千年时间,鄯善或者楼兰开始被各朝所沿用称呼,并且一直持续到今日。 最初的鄯善国人,生活在塔里木河和孔雀河交叉河谷地带,是座只有数万人的小国寡邦,到汉朝前期时,还曾经被匈奴人征服过,成了匈奴人的某个部落,不出意外的话,这样的小国寡邦,在被匈奴人统治百年后,就会被彻底同化,融入匈奴部族。 只是,历史从不缺乏意外! 汉武帝时期,汉朝经历将近三四代人休养生息,国力达到最强盛,民众口户繁衍,社会巨富百万,谷仓里的粮食烂得生了霉变,也没来得及吃掉,至于官府的钱库中,也照样是积累了数千万贯铜钱,由于长期无人使用,就连串钱的绳子都勒断了。 在这种情况下,汉武帝决定不再忍受匈奴的挑衅和为难,派卫青、霍去病驱逐匈奴千万里,直接让匈奴人元气大伤,甚至就连匈奴部族都被一分为二,再难恢复往日雄风。 到此,汉朝终于解决了困扰他们近百年的心腹大患,汉武帝开始派遣使者前往西域,以打通西域丝路,开启天朝贸易。 在汉朝与匈奴的战争中,不少部落和小国因为战队错误,灰飞烟灭,同时,也有很多小国,因为站队正确,随着汉朝打赢匈奴,摆脱困顿。 大国的一粒灰,落到小国头上确实是一座山,如果反方向理解,大国的一滴水,落到小国头上,注定会成为江河涌泉,这些机会,最终会使某些小国靠着汉朝打通西域,借助贸易便利一飞冲天。 这些发迹的小国中,就有古鄯善国。 鄯善国本来只有楼兰一座城邦,在汉朝打通丝路贸易的情况下,他们不断沿着孔雀河朝西开拓疆域,最终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吞并大漠南岸的弥兰、且末、若羌、尼雅,成长为大漠附近的强盛王朝。 最繁荣时,古鄯善国东起古阳关,西至尼雅古城,南至阿尔金山,北至哈密,几乎统治了二分之一的西域大漠,唯有沙漠北岸的天山国家,能与之抗衡。 甚至,由于楼兰城位于河西走廊的枢纽点,这里也成了东西方商路的流转地带,靠着东西方贸易,鄯善也发展成为沙漠南岸最富庶的国家。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兴旺之谜 时至今日来看,古鄯善国能够兴旺繁荣,是多种原因互相影响产生,其中,最突出的因素是地理环境、商业环境、地缘环境。 先说地理环境。 在汉朝早期,西域大漠不是如今贫瘠干燥的样子,北岸沿着沙漠边缘,奔流着来自天山山脉及喀喇昆仑山的塔里木河。 这条河道就好像沙漠盆地的脐带,沿着沙漠北缘画出沙漠的北轮廓,期间牵连着无数河道流过阿克苏、沙雅、库车、轮台、库尔勒、尉犁,最终流入台特马湖。 如果把西域荒漠比作一个椭圆形的鸡蛋,那么,塔木里河就相当于鸡蛋的胎盘,从河道之上牵连出和田河、孔雀河、车尔臣河、开都河、叶尔羌河、阿克苏河等诸多支流河湖。 这些支流就好似鸡蛋中的毛细血管,将北岸山脉丰富的水源注入沙漠,在河道附近形成无数绿洲,若从高空看,这些河道附近的绿洲牵连成线,在贫瘠的沙漠构筑出生物繁茂的生命线,它们紧邻河道存在,给万物带来无限生机。 可以说,如果没有塔里木河,就没有西域大漠的一切生物! 不只是活物,西域荒漠中的多数小国,也都聚集在这条绿洲生命线附近,聚落成镇、镇大成国,无数星罗棋布的小国,开始沿着河道诞生。 古鄯善国,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塔里木河和孔雀河的交汇三角洲地带! 在这片三角洲之间,塔里木河和孔雀河交汇冲击,形成了依托于河道的大片绿洲,水量之丰富,直接在三角洲附近形成湖泊,那最大的湖泊,即是后来的罗布泊。 大量的河道,给绿洲带来湿润气候,同时,地势和缓能让土地不断被河水灌溉,无数河中生物沉积,使得绿洲土地极为肥沃。 从斯坦赫因的考察报告看,古楼兰遗址附近挖出过直径一米宽的炭化木根,可见,当时的绿洲气候湿润,植被茂密,要不然,也没有条件能让树木长得如此高大。 根据报告推测,当时的古楼兰城附近森林茂密,拥有不少胡杨、怦柳、沙棘、白杨、等沙漠绿洲植物,还有着不少芦苇、香蒲等水生植物,完全具有气候湿润、土地肥沃、地势和缓这三个最有利的环境。 在这样的有利环境下,许多部族开始在三角洲聚集,最终形成古楼兰城邦,他们沿着河道和商道不断开拓国土,成为鄯善王朝。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鄯善王朝依托于沙漠绿洲而产生,必然也因为绿洲消失而败亡。 在古鄯善王朝后期,鄯善依托于贸易发达,人口迅速增加,这使得当时的百姓开始向绿洲索取更多资源,来维持他们的生存,环境的承载力是有限的,随着绿洲中的人口越来越多,绿洲的承载力也已经达到上限。 在人与绿洲争夺环境的过程中,植被必然会被放弃掉,以增加人居面积,在这种情况下,大片植被开始消失,森林也被砍伐殆尽,情况不断恶化,最终使得生态失衡,绿洲附近的降水越来越少。 沙漠中全靠植被来固定沙土,同时也靠降水来养活植被,当降水减少后,绿洲中仅存的植被也不断消失,这又加剧了绿洲环境的恶化,最终在多米诺骨牌效用下,沙漠绿洲被荒漠一点点蚕食,消失殆尽。 到了古鄯善国末期,原本大片的绿洲再次恢复沙土化,风沙横行、河道断绝、绿洲衰退、气候剧变,在绿洲沙漠化的背景下,古鄯善国人最终无法抵御沙漠气候的侵袭,抛弃大多数城邦离去。 这些城邦也就此消失在沙漠,被风沙侵蚀吞没。 说完了地理环境,再说商业环境。 早在汉朝以前,强大如秦始皇,也只是统一了南北,并没有朝西探索,河西走廊以西的世界,对汉地人来说只是蛮夷所居,环境极为恶劣,不值征伐。 到了汉朝时期,汉朝的疆域只限于汉地诸郡,至于河西走廊之外的世界,他们是完全不知道的,面对这广大的西域,汉朝人虽然从未踏足,却对这片区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汉朝早期,他们羽翼未丰,对他们来说北边的匈奴空前强大,汉高祖刘邦为了休养生息,送公主去匈奴和亲,这才免于被匈奴攻打。 这股憋屈气,刘邦终其一生都没能舒心,对匈奴人的恐惧,始终笼罩在汉帝国的诸位皇帝额头,成为他们挥之不去的阴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汉朝在经历高祖、文帝、景帝的三朝生息后,终于迎来武帝时代,此时汉朝府库充盈、民间富足、兵强马壮、声望正盛,这才算是有了与匈奴一较高下的本钱。 与匈奴的多场战争,最终使汉朝赢回高祖丢失的颜面,卫青、霍去病更是驱逐匈奴千万里,让他们不敢靠近河西走廊,再难称雄。 汉朝就此打通河西走廊,利用河西的诸多小国,牵连起东西方贸易,天朝丝路从此畅通,从西向东的胡人,借由这条商路,不断带着货物涌入长安。 古鄯善国作为河西走廊尽头的国家,当然也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率先成为丝路上最富庶的国家。 传闻,古楼兰城是汉贸易路线上的最繁荣城镇,向西行的汉商在此停靠休憩,向东行的胡商也在此流转货物,大量的金钱、货物、商品在楼兰城交易,使得楼兰城成为汉胡杂集、诸国汇聚之地,因贸易产生的富商巨贾不下十万。 至于文化艺术,当然也兼收并蓄,汇集东西方之长,产生出丰富灿烂的丝路艺术,无论是从商业贸易来说,还是从文化艺术来说,古楼兰城,确实为名副其实的丝路重镇! 在这样的背景下,古鄯善国的商业氛围极度浓厚,上到丝绸瓷器、黄金香料、下到奴隶部曲、佣人奴仆,只要是有人出钱,都能明码标价卖出去,追逐金钱的氛围,使得楼兰、弥兰、且末、若羌、尼雅五座城镇,全都发展为丝路商镇,背靠汉朝贸易这棵大树,赚得盆满钵满,吃得脑满肠肥。 烈火烹油还要鲜花着锦,古鄯善国兴起于商业,必然也灭亡于商业。 前面说起过,丝路贸易的兴盛,完全是因为汉帝国以强盛武力横扫西域诸国,这才带来丝路畅通,当汉帝国衰弱时,武力无法再庇护西域,那丝路贸易也就不复存在了。 汉末年疆土三分天下,曹魏尚且可守住河西走廊,等晋朝立国,五胡乱华南下,河西走廊也割据为他国,不再从属于朝廷政权,汉地与西域的贸易路线从此断绝。 至于其后的南北朝时代,胡人占据半壁江山,汉人被打得丢盔卸甲过江保命,华夏诸国乱成一锅粥,汉人连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有余力去开拓河西。 贸易断绝后,古鄯善国的枢纽地位当然也就显得很鸡肋,没有了东西实质的商业贸易,商业重镇名存实亡。 如果连鸡都不存在了,哪里还会有鸡蛋,当这里的商业环境改变,最先嗅到衰落意味的,就是这些逐利的商人,他们因利来而聚,必然也因利尽而散。 古鄯善国少了商人,商业氛围就此不在,与此同时,他们还要面对贸易断绝产生的经济衰退、环境破坏产生的环境退化,二者互相影响,使得古鄯善诸城邦深陷衰退泥潭不可自拔。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古鄯善国尽管衰退了,却也是个曾经强盛的沙漠王朝,自汉朝开始已经享国祚四五百年,衰弱的情况确实存在,但是未必会迅速败亡。 他们的衰弱不是中毒暴毙,而是在贸易断绝、绿洲退化影响之下,长达数百年的慢性死亡。 这个死亡的终点,就是唐初贞观,准确来说,给古鄯善国敲响丧钟的,是地缘环境又一次剧变!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破碎的山河经历南北朝混乱割据,国土最终被唐朝统一,李唐太宗李世民成为再造华夏第一人。 自从汉末魏晋直到南北朝时代,地缘局势的变化,使得古鄯善国不断衰弱,哪怕有隋朝的贸易往来,也无法抵消衰弱的进程,对古鄯善国来说,李唐统一疆域对贸易重开最为有利,他们也比任何人都迫切想要重开商路,继续维持商业繁荣。 只是,李唐的诉求,和他们的诉求完全不同! 古鄯善国是想作为丝路商国,承接贸易枢纽的地位,并以此谋利,李唐却有着更大的胃口,他们希望吞并河西走廊尽头的所有小国,让这些小国直接成为李唐国土,最终纳于西域诸都护府管辖,此后再不分彼此。 时代的灰尘,再次飘到古鄯善国头上! 大概在贞观二十三年,唐朝解决吐谷浑、突厥、薛延驮,河西走廊再次畅通,大破西域被提上日程。 李世民纵然年老,雄心壮志依然不改,将阿史那社尔册封为行军主帅,命其组建昆丘道行军,沿着河西走廊进入西域。 这一年,昆丘道行军大破西域天山附近的龟兹、于阗、楼兰、高昌诸国,西域小国全被铁骑灭掉,不服者屠城灭国,服从者纳入安西大都护府管理,鄯善国当然也被唐朝府军灭掉,消失在历史长河! 宋思媛解释到这里,基本上是把古鄯善国的历史给说了个大概:“古鄯善国的兴盛,是因为绿洲肥沃、商业繁荣、背靠巨国,他的灭亡也是因为绿洲消失、商业断绝、地缘剧变。” “纵观这个沙漠王朝的兴盛衰亡全过程,确实有种历史因何而兴必因何而亡的宿命感。”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鄯善女皇 “不对吧,这和玄书铁券里的古鄯善国纪事完全对不上啊。”岳观潮继续说道:“玄书铁券里记载过古鄯善国的传说……” 在玄书铁券的传说中,古鄯善国位于天山附近,是个具有很强烈神秘色彩的沙漠王朝。 这里是丝绸之路的中转站,也是河西走廊的终点,因靠近中原延伸出来的丝路贸易主线,靠着往来贸易和货物流转,发展得很是繁荣富庶,这一点完全和斯坦赫因的调查对应得上。 只是,斯坦赫因却完全没提起古鄯善国的王位继承问题。 在玄书铁券的记载中,鄯善王族与其他沙漠王族最大的一点不同,就在于鄯善王族是女性继位,在其他小国都是男性继位的情况下,显得尤为特殊,哪怕放在同时代的中原王朝,鄯善国也算得上是反其道而行之。 在中原王朝,确实有很多女性统治朝政的情况,但是,这些女性统治国家的法统,都是来自已故的皇帝丈夫或者是登基的皇帝儿子,换言之,他们的法统完全是建立在他们是男性皇帝的亲眷基础之上。 从宣太后、吕后、窦漪房,再到卫子夫、王政君,他们的权力全都来自汉朝的皇帝子孙,如果没有皇帝的法统,他们的统治只会岌岌可危,最终被清君侧势力击败,彻底退出权力的游戏。 光是这一点,就跟古鄯善国完全不同,鄯善国的每一人君主都是女性,这就代表他们让女性继位,并非找不到男性继承人,而是制度和法理确切如此,与男性继承人的数量和质量无关。 换言之,鄯善古国,是一个完全由女性君主统治的国度! 再通俗一点来说,在鄯善古国,唯有女性能合法继承王位,无论国主有没有男性后代,在法理上能赢得王位的,唯有皇女或者王女。 玄书铁券对此的解释与阴鱼佩有关! 鄯善古国的百姓,愿意以女君主统治国家,和鄯善国世代流传的鱼佩息息相关,传闻,戴着这块鱼佩可以参悟所有未解之谜,算到世间发生的一切灾祸吉事,甚至,是能让沙漠凭空变绿洲,枯道生河流。 这样神奇的鱼佩,有个极为奇怪的特点,那就是只能由女性来控制。 如果被男性拿到手,就跟寻常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全无一点神奇力量,在他们的观念中,唯有真正的国王,才能使用这块玉佩,如果国王无法使用这块玉佩,那就不是真正的国王,只是虚张声势的伪王。 这样的国王,不可能获得百姓的敬重,更没办法带领百姓抵御来自沙漠的各种危害和灾难。 在这种玉石的影响下,国主之位顺理成章全都由女人来继承,鄯善王族也通过女性继承人,永远保证玉佩的神力被掌握在国主手中。 这种女性继承人的制度,从南北朝时代开始一直延续到唐初,存续了将近两百年的时间,在此期间,鄯善古国也产生了将近二十五位鄯善女王。 在长达两百年的女王执政过程中,女性君主由于是直接生育,她的孩子血统更为固定和清晰,只要是女王所出,基本上不会被怀疑血统存疑,血统上的纯净,使得鄯善王族以血统纯净为贵。 一般来说,为了提高统治的合法性和稳固性,古代统治者会在血统和法统上大做文章,鄯善女王也不例外,在鄯善国的记载中,鄯善女王是绿洲和沙漠的守护神,也是鄯善国的统御天神,同时,她还是一位得天眷顾,能与天地通灵的神女。 这个说法,标志着鄯善女王开始由人王向神王演化,同时,鄯善王族也以自己为神女血脉为尊,又变相巩固了女王为神的思想。 王族一旦被神化就会不断被拔高身份,直到成为真正的驻世神明,鄯善女王经历数代神化,开始由统治实体朝着统治虚体发展,此后的女王,不再拥有姓名和样貌,也不再出现在人前,只以鄯善女王或者鄯善女皇的尊号存在于这个世界。 无论是鄯善国的祭司神职,还是朝臣侍卫,又或者是外来使节,都不能直接面见女王,需要隔着面纱远远去看,又或者是等待女王召见,除此以外,没有人有机会接触女王。 这种模糊的形象,让女王的纪念庚岁发生了错乱,没有人知道女王究竟多大年纪,也不知道她统治鄯善国多长时间了,只知道有女王的地方,才会归于平安,否则,必定起灾难,被无尽荒漠吞噬。 当神秘变得不可示人,真相也就越来越远,鄯善女王逐渐只剩下传说。 最后,随着李唐打开河西走廊,古鄯善国跟随女王一起消失于沙漠深处。 岳观潮说到这里,质疑道:“在玄书铁券的记载中,鄯善国从确立女王统治制度直到唐初灭亡,一共才两百多年,与斯坦赫因考证的古鄯善王朝的国祚似乎是有些出入。” “按照这老洋狗的考证,鄯善国至少是存在了六百年至八百年,从唐初鄯善国灭亡再往前回溯,真正确定女王制度的节点,大概是汉地的三国两晋末期,那么这也意味着,从汉朝初年直到三国两晋结束这段时期,仍然有将近六百年时间,是男性国主在统治古鄯善国。” 岳观潮说到这里眯起眼睛:“这么长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确立女王统治制度?” “又或者说,古鄯善国的历史其实被严重虚报了,真实存在的时间也就两百年,之前的六百年,完全属于斯坦赫因虚报来装点门面的,之后的两百年才是实际国祚?” 岳观潮的疑问,在场的众人也都听得明白,斯坦赫因的考证与传说,确实存在较大出入,这个问题解决不了,那无论是哪一种说法都只能存疑。 宋思媛思索片刻,斟酌说道:“在同时期的典籍中,确实提到过古楼兰国,这说明鄯善国确实在汉朝时就已经产生,大概在三国两晋末期,古鄯善国确立了女王继承制度,又经历了两百年时间才在初唐灭亡。” “我刚才又仔细看了文献,斯坦赫因主要是考证了古鄯善国的墓葬,并由附近的建筑遗址推出古鄯善国的存在,至于为什么时隔六百年才出现女王制度,这一点确实没体现在考察报告里。” “不过。”她眼前一亮:“这不一定代表斯坦赫因的调查报告是假的,这种调查报告能刊登在自然地理杂志上,数据、证据的真实性是可以保证的,我们现在只能猜测,在三国两晋到南北朝的这两百年时间,古鄯善国发生了什么大事,使得男性继承人制度消失,转变为女王继承制。”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周穆天子 宋思媛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非要我们选一样的话,我会比较倾向选斯坦赫因的考察报告,毕竟,这份报告能刊登在自然地理杂质,至少说明他给的信息是准确的。” “而玄书铁券记载的,只是前隋萧皇后告诉李世民的传说,一个是信息准确的考察报告,一个只是道听途说的传说,哪个更有含金量,我们自己就能想清楚。” 她拿起地理杂质:“在看他的考察报告时,我还是能感受到他的严谨求证、大胆假设,他对古鄯善王朝的所有推测和论断,都是找到实际文物后才会写到考察报告上,对考古如此认真的盗墓贼,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岳观潮呲起牙花子:“那可不,考察得越精准,他们得到文物的几率就越大,说到底还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对于岳观潮的白话,宋思媛摇摇头反驳道:“不一定,如果斯坦赫因只为求财,完全可以放任他手下的人去做,你们可别忘了,他已经是斯坦曼集团的掌舵人,他一个一把手,亲自去危险的西域荒漠,我觉得但凡是个成熟的职业经理人,都不会去亲自涉险。”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从他人生的资料来看,他人生的前半段几乎都是在亚洲度过,甚至在成年之前还独自去中亚、东南亚探险,我猜测,斯坦赫因是真心喜欢异域文化,同时也是真心喜欢探险考古,至于倒卖文物,完全是集团的利益要求,这次他亲自去西域荒漠,可见对阴鱼佩的看重。” 岳观潮不以为然说道:“关键是,那么看中阴鱼佩,怎么就是找不到呢?这老犊子一趟折腾,最多算是找到古鄯善国的城池遗址了,再多加个古墓,也只能算是勉强找到古鄯善国的尾巴,那古鄯善国的王城,到底存不存在啊?” 这个问题,不仅斯坦赫因怀疑,他们也多有疑问,在萧皇后的讲述中,鄯善国被李唐灭掉时,最后一代鄯善女王就已经不知所踪,就连鄯善女王的王城都在沙漠中失踪,任何人都找不到城池存在的痕迹。 那时候,李世民垂垂老矣,他骤然听闻阴鱼佩在女王手中,派府兵直接灭了古鄯善国,到最后却发现在他们到达王城之前,鄯善女王就已经失踪,在他看来,这属于天垂象,是老天在警示他,李唐不该得到阴鱼佩。 有了这个顾虑,他即便与阴鱼佩失之交臂,也没有仔细去探究王城消失的原因,最后遗憾驾崩。 整个故事都透出一种神话的质感,一座沙漠王城,怎么可能凭空消失,甚至,就连王城中的百姓连同鄯善女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说出来总是透着一股超自然的意味。 宋思媛说道:“当时,我们讨论这个情况时,你们还说过,鄯善女王既然可以预知未来福祸,为什么不做点措施挽救鄯善国,我的回答是鄯善女王已经预知到鄯善国灭,在当时的历史情况下,这几乎是属于历史节点不可改变,也就是说,她无法改变历史。” “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应历史,任由鄯善国灭,又或者提前做什么准备,让王城得以保留下来,也许,古鄯善王城的消失就是那个鄯善女王的应对之法。” 宋思媛顿了顿,语气神秘起来:“在阴鱼佩十分重要的情况下,斯坦赫因考察半年,都没有找到古鄯善王城,这是不是意味着,鄯善王城真的消失在沙漠中了?” 岳观潮点点头:“我也有这种猜测,斯坦赫因如果能找到阴鱼佩,绝对不会无功而返,这个考察报告,只是给他自己挽尊而已,他要是一路上全无收获,那也太对不起他这身份了。” 岳观潮疑问道:“关键是沙漠王城,到底去了哪里?” “会不会是,早在李唐府兵到达之前,鄯善女王就已经带着城中百姓弃城逃跑了。” 徐侠客继续说道:“斯坦赫因的考察报告也提到过,在南北朝直到唐朝这段时间,古鄯善国贸易断绝、环境恶化,有很多商人迁居别处,环境的恶化也让很多百姓逐渐远离城邦,这些情况是真的话,那鄯善女王也有可能带着百姓弃城逃走,唐军这才没找到他们。” 宋思媛点点头:“你说的确实有可能,但是也只是可能而已,鄯善女王确实可以带着百姓出逃,却不一定能带得走王城,李唐府兵并非是到达王城不见任何人踪影,而是压根就没寻找到王城,这个足以说明,鄯善女王和王城以及百姓一起消失了。” “再想想鄯善女王拿到的阴鱼佩,这一点就很蹊跷,王城的消失也是和阴鱼佩有关。”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提示道:“萧皇后的传说里也提到过,鄯善女王的那枚玉佩,可以知晓未来事,预知一切福祸,甚至能让沙漠变绿洲,涸道生河流,结合阴鱼佩的作用,鄯善女王和王城的消失,和他们的这枚阴鱼佩有很大关系。” “从我们手里拿到的阳鱼佩来看,这些鱼佩肯定能引起镜象空间的反应,那么,无论是沙漠变绿洲,还是预知未来福祸,都是有可能实现的,这次斯坦赫因无法找到沙漠王城,就已经说明沙漠王城可能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他找不到就可以解释了。” 孙大乔在一旁插话进去:“孩子们,你们怎么就确定这玉佩就一定是阴鱼佩,这东西最初的传说,可是周穆王送给西王母的礼物,昆仑和古鄯善国似乎是没什么关系,万一,你们寻找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呢!” 老孙头所说的情况,指的是周朝历史上很有名的神话故事,周穆王西奔昆仑。 传闻,周穆王姬满为西周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位帝王,他在位时由于西方的犬戎作乱,堵塞西向疆域,西周多次攻打犬戎,号召诸侯国拱卫王族、抵御外敌,在周王室和诸侯国的努力下,西行疆域暂时安全。 为了巡视疆域、传扬王道,周穆王开始带着使臣人马,从中原镐京出发,一路沿着西北路线渡过漳河,然后再跨过河宗山、燕然山、乐都山、积石山、群玉山,来到西王母居住的昆仑丘。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昆仑西母 在这里,周穆王和西王母相谈甚欢,二人一见倾情,互赠很多金银珠宝、珍玩古器,一连宴饮玩乐数日,笙歌通宵达旦,自是潇洒快活。 西王母本想让周穆王就此止步,跟她在昆仑山上享受极乐瑶池,却不料周穆王志不在此,他有着更大的目标——继续西行,前往西方的旷野,拜访更为广袤的异域国度。 西王母见强留不得,就只得放周穆王离开,还把昆仑山中最珍贵的玉石送给周穆王,也许是西王母的真情感动了周穆王,他答应西王母,只要能从西方回来,就不再治国,专心和她一起生活在昆仑山。 为此,周穆王拿出周王室一直珍藏的阴阳鱼佩,他本意是想把两个阴阳鱼佩都送给西王母,以图团圆意向,西王母觉得周穆王不回来就算不上团圆,就只拿走了另外一半阴鱼佩,让周穆王拿走另外一半阳鱼佩,等待他们回来的时候二者对应成圆。 这种想法最终也没有成现实,周穆王西行回到周朝都城后,终其一生都没再到过昆仑山。 眼下,岳观潮见孙大乔又提起这个远古传说,谨慎说道:“老孙头儿,这东西不就是个传说吗?你不会想说阴鱼佩其实是在昆仑山吧?” 老孙头明显是有这个猜测,贼眉鼠眼朝众人提示道:“斯坦赫因正是从文物贩子那听到这个传说,才把目光放到西域大漠,想找到西王母传说中的阴鱼佩,而后玄书铁券现世,又记载了鄯善女王的传说,他们要是把这个情况联系起来,会不会认为西王母的阴鱼佩,其实就是鄯善女王的玉佩。” 孙大乔提起这一点,朝前略看了左右,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老朽是在想,如果阴鱼佩和玉佩是同一种东西,那西王母和鄯善女王会不会也是同一个人?” 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岳观潮犹如被当头一棒,瞬间打醒。 他和宋思媛刚才只敢猜测鄯善女王利用阴鱼佩神化了王族,可完全没想到她和西王母有着什么联系,眼下被老孙头破天荒这么提醒,立马明白其中的意味。 宋思媛眼前一亮:“有可能,周穆王西奔昆仑的传说和鄯善女王的记载,同时都出现了一块神奇的玉佩,她们还真的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说罢,她拿出雪域高原和西域大漠的局部舆图,同时,也把斯坦赫因的考古路线标记出来,同时,也标记出昆仑山的方位。 在这张舆图中,斯坦赫因的行进路线从敦煌开始,直接前往若羌县修整,这个位置距离敦煌至少在几十上百里。 之后,斯坦赫因他们继续沿着阿尔金山行走,按照古鄯善国的国土疆域,一路考古勘探,他们本想寻找楼兰、弥兰、且末、若羌、尼雅的古城遗址,最终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他们最后是在骆驼发狂的情况下,这才侥幸来到沙耳城附近,找到一些盐碱滩涂,这才发现了古鄯善城的遗址和水墓。 宋思媛看着舆图上的标注,朝众人解释道:“由于沙漠盆地的存在,我们已经知道古鄯善国的疆域,是在塔里木河和孔雀旧河的河口三角洲地带。” 全盛时期,古鄯善国也仅有楼兰、弥兰、且末、若羌、尼雅五座大城池,其余的国土全是一些小城池甚至村落,按照历史典籍记载,这五座城池全都位于沙漠盆地南方,呈一字形排列在阿尔金山附近。 最远端的城池尼雅城,已经算是深入沙漠南端腹部,临近和田河。 宋思媛继续说道:“按照原始神话的说法,西王母住在昆仑山,因她所居住的昆仑山主峰位于西昆仑,也被称为西王母,西王母最早的记载来自《山海经》,在山海经中,她是个人身豹首、头戴华胜的司天之神,专管昆仑山中的神兽,同时也主管人间的善恶刑罚。” “这个形象和称呼被道教吸收后稍微做了修改,西王母就成了天下女仙之首,和东王公凑成了一对。” 说到这里,宋思媛停顿片刻:“这些,都是神话传说,不一定具有参考价值,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有可能具有参考价值。” 纵然西王母的身份存疑、称呼多变、传说众多,有一点是完全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西王母确实存在过,只是不像神话传说的那样是个神仙,而是昆仑山沿线某个部落的母系氏族首领。 那么,周穆王西奔昆仑的真相,也就清楚了! 周穆王为了播撒王族教化,特地朝西赶路,一路上在昆仑山附近遇到了尚且属于母系氏族早期的西王母部落。 在这个部落中,部落的统领是个美丽女性,同时,她的地位很高,堪称整个部落的祖母级人物,周穆王确实和她相谈甚欢,但并没有情定终身,是西王母一厢情愿要留他,他这才给出了那个西行归来的承诺。 这一切,都是周穆王为了自己脱身给出的推脱之辞,他为了离开,只能告诉西王母,他要带着使臣继续西行,要是他能顺利回来,就可以和她长相厮守,同时,为了获得西王母的信任,还把阴鱼佩给了西王母,西王母见他有诚意,才大方放周穆王离开。 此后,无论周穆王是否西行成功,他都没有再去过昆仑山,甚至就连阴鱼佩都一并留在昆仑,不敢轻易来讨要。 宋思媛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光芒:“仔细想想,周穆王当初如何真的是和西王母情定终身,又怎么可能不回去寻找阴鱼佩,这可是周王室的宝贝,能让他宁愿舍弃宝贝也不愿意去找西王母,这段感情多半是神女有情,襄王无意。” “在这种情况下,昆仑山的西王母部落很可能就一直居住在昆仑山,收藏着这枚阴鱼佩。” 她说到这里,脸色神秘起来:“我们前面提起过,古鄯善王朝的继承人在三国两晋南朝末期确定了女王继承制,这个制度保持了整个南北朝时代,直到唐初灭亡才彻底消失。” “女王继承制其实就是高级版的母系部落风俗,巧合的是,另外一个母系氏族部落所在的位置,距离沙漠南端的古鄯善国土并不远,你们想想其中有何渊源?” 宋思媛特地把西昆仑和古鄯善王朝的疆土全部圈出,鄯善国最西端的国土距离西昆仑山已经很近,无论是风俗还是地域的划分,古鄯善国作为沙漠盆地南岸的国家,其地理环境和风俗习惯,都应该被包含在昆仑山圈层之内,就连阿尔金山,都可以和昆仑山看作一个整体。 情况推理到这里,众人已经明白了宋思媛是什么意思,岳观潮眼前一亮:“西王母部落占领了古鄯善王城,直接给古鄯善王族进行了一次换血换种。” “错!” 宋思媛继续补充道:“不算是占领古鄯善王城,而是古鄯善王族选择了西王母部落,甘愿将权力过渡给西王母部落,以换取古鄯善国的稳定。”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三国两晋时代,正是贸易断绝、绿洲退化、局势剧变的时候,古鄯善王族面对已经衰退的商业贸易,确实可以出各种措施补救,可是,当他们面对的是自然的诅咒和报复,恐怕就没什么后招了。” “在古鄯善人毫无节制利用绿洲之下,绿洲的荒漠化不可阻挡,古人笃信鬼神,这种绿洲不断退化的情况,他们不会理解为水土流失、环境恶化,只会理解为鬼神的诅咒。” “那么,他们应对的方法,大概就是寻找可以恢复绿洲的鬼神之法,这个时候,如果让他们知道西王母部落拥有一个玉佩,这玉佩可以改天换地、预知祸福,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岳二炮挠了下头把子:“抢回来。” 宋思媛耸耸肩,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脸色:“当然是去和亲啊,西王母之国大小也是个部落,就连周天子都未必搞得定她们,这古鄯善国如果派兵强攻,也未必能占什么便宜,国与国之间,除了战争之外,还想深入接触,怕就是和亲了。” 她咳嗽几声,清了下嗓子:“准确来说,古鄯善王族应该是打算和西王母部落和亲,以换取西王母部落拿出玉佩好解决危机,只是,西王母之国有着母系氏族风俗,不一定会愿意这样做,双方妥协之下,古鄯善王族很可能会让西王母部落的公主或者贵族嫁入王族,同时继续保持母系风俗,以女王身份继位。” “这样,既保证了鄯善王族权力不旁落,也能解决当前危机,将西王母部落拉拢到他们的阵营中!” “之后,才是古鄯善王庭确定了女王继承制,同时为了掩人耳目不惹麻烦,就直接神化了鄯善女王。” 宋思媛说到这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总之,从南北朝时代开始,统治鄯善国的已经不是鄯善王族,而是西王母部落,鄯善女王不过是一层壳子,任何掌权的女性,都自动拥有鄯善女王头衔。”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茫茫荒漠 听到这里,岳青山难得插话一句:“要真是像你说的那样,那古鄯善国历史就太精彩了,我还有一点要问诸位,如果连斯坦赫因的专业团队,都找不到古鄯善王城,我们这些草把式,真的能找对地方?别到时候无功而返。” 岳观潮摆摆手反驳道:“二叔,也不能这么灭自己威风,斯坦赫因找不到,他属于他倒霉,也许是老天爷不想叫洋鬼子糟蹋我们的文物。” 宋思媛朝他点点头:“看来,这趟西北之行是去定了,在此之前我们得看看到底怎么过去最好?” 说罢,众人齐齐看向徐侠客,岳观潮问道:“徐道长,你不是去过西北吗,你觉得我们怎么去西北,比较方便一点。” 先前在蜀地的时候,徐侠客就已经提到,他们自从陕省分别,他直接去了西北,还在千佛洞遇见了道士王元箓,此刻众人已经决定去西北,当然要好好麻烦这小道士,来个投石问路。 徐侠客咳嗽几声,拿乔起态度:“我当时是一个人去的,走的是这些商队的路子,当时他们肯带我,除了我给够了钱以外,还能以道士的身份,给他们解决不少怪力乱神的事情,有了这两条他们才肯让我跟着。” 岳观潮揶揄道:“怪力乱神?你能处理啥怪力乱神的事儿,你除了会跳大神,还有其他作用。” 徐侠客被人这么看低,当即就要找补回面子,“那你可就看扁我了,我虽然没正经受过箓,还是有些道行在身上的,这几年在外游历,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没见过,多少还是有本事能处理。” 提起这一点,小道士脸色神秘起来:“这些商队常年在外走货,要是来些土匪盗贼什么的,反倒是能轻松应对,他们唯一怕的,就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些东西很可能是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也有可能是一些暗门子手段,总之,这些东西绝对不会光明正大出现在商队人前,往往要背后使劲儿作妖,叫人防不胜防。 这话可不是他胡说八道,也不是道听途说,而是真真实实亲眼所见,当时,他跟着骆驼车队行走西北荒原,一路上见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儿。 这些商队当时是从甘凉府出发,穿过黄土高原前往河西走廊,越是靠近沙漠,出现的事情就越是多。 比如,他们经过戈壁滩附近的废弃古城时,能明显感觉到古城的气温要低不少,走进其中虽说能见到阳光照射,却感受不到一点热度,反倒是起了一层汗毛。 更奇怪的是,过往商队很多,却没有一个商队敢到废弃古城去休息,哪怕是在野外露营扎营,他们也不愿意靠近古城。 来来往往却没有人停留,有老经验的商队,一般也就知道古城古怪,照例躲得远远的。 等到夜晚一到,有些商队伙计靠近古城,能明显感觉到古城里热闹起来,就好像还有无数百姓生活在城镇中,市井喧嚣极度真实,只是,他们所听到的只有声音,古城还是衰败废弃的样子。 这么一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此,走惯了商队的老人形容是遇见了鬼城。 河西走廊附近有很多废弃城池,这些城池被废弃的原因复杂多样,有些城池是因为古代战乱,被敌军屠城灭城,久而久之就被废弃成了死城。 有些城池被废弃是因为环境剧变,河西走廊临近沙漠、荒漠、戈壁滩,这些恶劣的自然环境并非一成不变,也许在气候改变后,某个地方就会因为缺少植被,水土不断流失,最终在河道干涸、风沙侵蚀的作用下,出现土壤沙漠化,这样的环境会不断侵蚀人居环境,最终使得城池周围不再适合居住,在大多数百姓搬离后,城池缺少维护,会在几十年内迅速衰败,遭到废弃。 无论情况为何,城池中都曾经生活着不少百姓,在被废弃了相当长的时间里,逐渐衰败也是自然,如果是自然搬离的城池,往往不会是这种状态,只有经历战乱屠城的古城,才会出现这种鬼城。 在这些老人看来,这是古城里的魂魄在作祟,是他们冤死之后还以为自己活着,以魂魄的形式继续在古城里生活,他们听到的嘈杂声音,全都来自这些冤死的魂魄。 这样的城池可不是一座两座,只要是河西走廊沿线,这种城池往往不会少,如果有商队夜宿这种诡异古城,第二天往往连个人渣子都未必能找到,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半。 有经验的商队都会避开这种诡异环境,宁愿在外安营扎寨,也不会主动进古城休憩。 除了这些吃人古城外,商队选择安营扎寨也是有讲究的,首先是不能临近废弃古城,其次,是不能临近太密的树林、森林、灌木一类的,前一个防的是古城作怪,后一个防的则是戈壁滩上的这些奇怪植物。 荒漠戈壁上干燥少雨,植被轻易存活不得,但如果能在这里扎根生存,往往都不是软柿子。 比如,骆驼刺、红柳、沙棘、胡杨、风滚草、梭梭树、沙枣……这些植物似乎天然就是为贫瘠沙土而生,极耐干旱、风沙、盐碱,甚至是能抵御暴晒和强风,只要在沙土中扎根,必定会拼命探取水分,他们的根茎最长,能比长出沙土层的部分还要长个数十倍。 这些拼命想活命的植物,是荒漠戈壁的特色,当然也有着数不清的怪事。 比如,荒漠中曾经有过一种叫珊瑚柳的植物,这种珊瑚柳也叫血柳,外表跟红柳丝毫不差,只是长得鲜艳灿烂极为漂亮,枝杈类似红色珊瑚,花朵形如谷穗合欢,散发出阵阵迷离香气,只是,美丽的外表之下,掩藏的却是嗜血的恐怖本性。 他们会释放出略带咸味的液体,吸引一些要补充盐分的野兽或者动物靠近,来舔舐它的枝杈,只要这些动物上当,就会在舔舐咸味汁水时被液体中的毒液放倒,浑身无力瘫倒在地。 这时候,血柳会不断生长枝杈,直到枝杈将这些活物覆盖,然后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将活物消化得只剩下骷髅,就连骷髅最终也会被风化成渣子。 他们极端嗜血,当然也不会区分是人畜,哪怕是活人经过这些血柳,也会被血柳散发的味道吸引,再仔细看这些血柳的枝杈美丽如珊瑚,就更动了要采摘的念头。 只要人伸手去触碰这些枝杈,最终会在液体麻痹下丧失意识,一头栽进这些美丽灿烂的血柳丛。 这时,由于人栽倒的力度比较大,血柳会直接刺破人的皮肤,如果身体和血柳的接触面积大,还有可能刺穿肚腹和内脏。 这些刺入人身体的枝杈不断生长,最终会从身体的其他部位穿出,它们也得以利用枝杈间的触须,不断将人的身体消化,直到人被消化得只剩下一具骷髅,才会被松开。 也许是因为吞噬了血肉,这些植物都长得极为灿烂茂盛,往往是形如森林般密集成群,和周围瘦弱贫瘠的沙漠植被完全不同,就好像是不属于沙漠的物种。 那些行走河西的商队,但凡是遇到过于鲜艳的沙漠植物,或者是过于茂密的树林灌木,都会在心里琢磨琢磨,到底是不是进了某些嗜血植物的丛林。 应对的方法除了远离他们之外,那就只剩下砍杀了,他们会沿着露营的位置,直接砍出隔离带,只等把隔离带附近的植被焚烧殆尽,这些植物也就没了施展本事的机会。 话是这样说,但因为像血柳这样的植物有很多,胡杨、沙棘、骆驼刺都有可能化为吞噬人畜的杀手,反倒是让人防不胜防,商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往往会离茂盛灌木远一点。 这些植物为何会变成这样,商队老人也不知道,他们只听当地牧民说过,戈壁滩荒芜贫瘠,根本就不适合植物动物生存,这些植物太想存活,要么深扎根积累养分,要么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久而久之,一些植物就逐渐走了“歪路”,它们为了能在营养稀少的荒漠活下去,只能进化出杀人恶性,叫靠近的人神不知鬼不觉被麻痹,等感觉出异常时就已经无法再动弹,成为某个植物的口中餐。 这些怪事怪物尚且是死的东西,在商队走货的过程中,有些活物的出现,比之这些死物更为诡异,显得尤为恐怖。 黑布蝠,就属于荒漠戈壁中十分恐怖的生物! 黑布蝠,是沙漠当地百姓对这种恐怖生物的称呼,只因这些东西长得好像比头还大,看起来就好像一块可以蒙住整个头部的黑布,因而得名黑布蝠。 实际上,真正碰见黑布蝠的人都很少活着,没人知道它们究竟是蝙蝠,还是什么蝴蝶或者是其他的怪物。 唯一可知的是,他们会追逐活人,吞噬脑髓,且从不知满足,只要抓住某些人,势必要把脑袋吸空不可。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二十章:黑布袋蝠 这种黑布蝠从不往人群密集的村庄或者城镇附近活动,他们的活动区域大多在远离人烟的戈壁滩涂、荒漠山林,白天的时候,他们以各种姿态,潜伏在活人看不到的地方。 只要夜晚来临,他们就会变得活跃起来,尤其是在等来活人以后,他们的味觉和嗅觉会迅速因为嗅到猎物的味道,变得很是敏感。 随后,这些黑布蝠会借着夜色的掩护,在空中循着活人的行走路线,一路和缓飞行,直到这些活人休息后,它们才会开始行动。 行路之人夜晚休息后,这些黑布蝠会直接飞到他们脸上,展开翅膀将活人的脸完全覆盖,之后,翅膀上残留的气味会直接让人昏过去,身体就好像服用了麻沸散,介于昏迷和清醒之间。 这时候,它们就会用尖锐的牙齿直接撕开皮肤和脑骨,开始去吮吸这些活人的脑髓,直到脑髓被吸干,他们才会离开。 人被吸干脑髓,基本上会立刻死去,这也意味着,只要黑布蝠被人发现在吸脑髓,那这个活人的命多半就保不住了。 这一路上,徐侠客跟随商队都躲着废弃古城和茂密丛林,也没发生什么怪异之事,唯独在靠近敦煌时,到底还是碰到了这诡异生物。 那时候,商队距离敦煌已经不远,他们见天色已晚,就找了个空地安营扎寨,越来越接近目的地,让商队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很多人开始燃起篝火,喝酒唱歌,直到半夜才逐渐偃旗息鼓。 也许是这些声音和热量把沙漠中一些东西给吸引过来,他们自以为安全时,其实,就已经被某些脏东西给盯上了。 半夜之后,熄灯灭烛,多数商人都开始休息,一些黑布蝠开始借着夜色潜入帐篷,直接蒙在商人脸上。 它们的翅膀上满是迷惑人的气味儿,他们被蒙上后很快陷入昏迷,速度之快,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有些人就这样直接死亡,就此把命搁在沙漠。 等第二天商队有人醒来,发现身边的人已经死去多时,连脑髓都空了,这才惊呼出声,叫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经过商队头把式统计,这次被黑布蝠吸干净脑髓的商人,大概有七八个之多,他们无一例外,伤口全都集中在眉心,看起来,就好像有人往眉心的位置撕开了“十”字形缺口,里面的骨洞清晰可见。 黑布蝠在吸干他们脑髓时,这些人不但感觉不到疼痛,就连恐惧心都没有,大概是迷惑气息起了作用,他们到死脸上都保持着莫名笑容,看起来就好像含笑善终。 这血淋淋的伤口配上诡异笑容,哪怕没看到黑布蝠的影子,他们也知道这伤口大概是这种畜生留下的! 徐侠客说到这里,脸色似乎很忌讳这趟旅程:“总之,我虽然是跟着商队去了敦煌,这一路上遇见的怪事确实不算少,我们要是去的话,要做好遇见很多怪物的心理准备。” “甚至,在西域大漠遇见这些情况,给我们造成的恐惧被变得更严重。” 小道士顿了顿,继续解释:“从河西走廊开始,我们所看到的大好河山基本上就不存在了,满目全是水土流失形成的荒原戈壁、乱石滩涂、无垠台塬,能遇见的所有城池多半是已经衰败废弃的死城,直到走完河西走廊,真正拥有人口的城池,也就是昔日的河西四镇。” “沙漠,比我们看到的更荒芜荒凉,当这份荒芜荒凉无边无际时,危险当然也就随之而来。” “人走在这种环境下,会变得极度孤独和压抑,如果是有人结伴还好说,假如是单独出行,很容易在行走的时候出问题,暂且不提途中的诸多怪事,光是发自人心内部的孤独感,就足够让人发狂。” 徐侠客提起这一点,提醒道:“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去往西经商的商队,往往是几十个人一起搭伙前行,除了要彼此有个照应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要缓解这种身处荒原的孤寂感。” 宋思媛仔细琢磨着徐侠客的话,眼神好奇问道:“别的暂且不提,黑布蝠真的有那么大胃口,能吸光人的脑髓?这么小的体型,再结合你所说的伤口,如果是要吸干脑髓,多半要很长时间,难道,这么长的时间会没有人发现它们?” 徐侠客点点头:“我当时听说时也不怎么相信,直到见到这些人的尸体,才相信世界上确实有这种生物,当天晚上我一直都在帐篷里打坐入定,对这一切都不是很了解,等第二天醒来,我所在的帐篷,就出现过这个东西。” “后来,商队在附近村落为他们埋骨立碑,村落里的人一见这个伤口,就知道被黑布蝠给吸干了脑子,当地的村民称呼这种蝙蝠叫黑布袋,意思是吃人脑髓的时候,像人头上被蒙了个黑布口袋。” 提起这一点,小道士眼前一亮:“根据当地村民的话说,黑布袋专门在夜间觅食,如果一个人是仰面朝天睡觉,就很有可能被黑布口袋直接盖在脸上。” “这些黑布袋的翅膀下长年累月积累一种液体,在人吸入后会让人昏昏沉沉,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很多时候人不是不知道反抗,而是压根没感觉出来脸上是黑布口袋,随着那翅膀下的气味越来越深入,他们也就醒不过来了。” “被黑布袋趴了脑袋,也不是说必死无疑。”徐侠客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如果能发现黑布口袋的话,这些东西还是很好处理的,这种东西能把人给整死,不是以为凶残,只是利用了人睡觉时候的弱点而已。”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放空提示道:“在村庄里的时候,那些村民中有一个人在野外睡觉时曾经被黑布袋袭击过,本来他是不可能活着,幸好他的同伴很快找到他,把黑布袋给打死了,这才勉强救了他一命。” “只是,这人被找到时,眉心已经被黑布袋给咬开了,脑髓已经被吸了一些,相当于脑袋已经受伤,以后这个村民就好像傻了一般,言语和行动全都失调了,村民都说他是被吃了脑子才这样,也有人说,是被黑布袋下了什么毒才变成这样。” 徐侠客说到这里,恢复严肃:“我去敦煌的时候,跟着商队遇见的诡异情况太多了,你们要是想去的话,我不建议走我的老路。” 宋思媛点点头:“我还以为西北会很荒凉粗狂,没想到这些稀奇古怪、怪力乱神的事情,比汉地怪事还多。” 岳青山抽着旱烟,眉头紧锁说道:“西北只是荒凉,不代表这些地方就太平,从这些废弃城池也能看得出来这里饱经战乱,同时又因为临近沙漠和荒漠,很多远离人的东西就会活跃起来,出现黑布袋这种怪物也不奇怪,恐怕到时候我们遇见的怪事怪物,更不在少数。” “这次,大家伙儿就打起精神来,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行走,多花费心思也是正常的。” 宋思媛拿起铁路通路图,研究片刻说道:“从我们的位置坐火车还好说,西北地区的铁路路线并不多,距离河西走廊最近的铁路线,也就是甘肃兰城,我的建议是,我们坐火车到兰城下车,然后再租用当地的货运车走完河西走廊,最终到达敦煌城。” “哎!” 徐侠客明显是叹了口气,宋思媛问道:“怎么了?难道你有其他法子?” 小道士揶揄道:“法子倒是没有,但是有个情况我得先提醒你们,我看你是对西北地区的落后没什么概念。” 徐侠客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我们见过的西京因为是预备陪都,已经算是被下血本建设,看起来还算像样子,出了西京继续往西北走,那除了落后还是落后。” “别说是敦煌这种沙漠城镇,就是有铁路的兰城,也只是看起来体面,实际上里面照样没什么现代建筑,跟前朝末年没什么区别,破败又落后,你说的什么运货车,老百姓压根就没见过。” 小道士挑起眉毛问道:“你知道他们日常的交通工具是什么?” “马车?”宋思媛猜测道。 “驴车!”徐侠客眉毛一扬:“还有什么骡子车、牛车,反正就连马在这里都是稀罕物件,那属于高级牲畜,他们用得最多的是骡子和驴,穷人家过河靠的是羊皮筏子,连个船走坐不起。” “你想想,西北地区整体落后成什么样子了。”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说道:“我们到了兰城后,我建议是要么租马队往前走,要么,就只能继续和商队一起进入河西走廊。” 宋思媛估计着河西走廊的路程,摇了摇头:“我们坐火车本来可以最快到达兰州,如果继续转成马车,那浪费的时间就把原本坐火车省下的时间又浪费了,我再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法子,至少,找个能喝汽油的车,这马拉驴赶的,一路上速度慢不说,还有可能生病。”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大漠孤烟 这事儿暂且不急,汽车也不是一会儿就能找到的,众人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从江汉踏上火车。 一路鸣笛呼啸,他们从江汉前往兰城,过了陕省高原,就已经见葱茏绿意不断减少,到了兰城只剩下满目苍凉,这是比陕省高原还要荒凉的世界。 下了火车后,宋思媛通过京城,在兰城找到前往西域大漠的运输队,几人总算不用再租用马车,有惊无险坐上汽车,在车轮轰鸣中赶往敦煌城。 …… 西域、绿洲、敦煌城 荒原戈壁、黄沙漫漫,飞沙走石、夏风燥热。 敦煌城外,一行汽车轰鸣如吼,自远处朝城门驶来,岳观潮他们坐在车厢中,摇晃如坐船,个个脸上都疲惫异常。 他们虽说是找到了可以快速到敦煌城的汽车,一路上感觉确实不太好受,这些汽车完全是用来拉货的货车,噪声大、易颠簸、露天的情况下,风沙打到脸上更是生疼,哪怕是车顶扇满防风遮沙棚,也只是稍微让他们好受一点,风沙还是会从棚子间隙钻进车厢,落了一车灰尘。 此时,已经是六七月,在西北炎热干燥的气候下,他们个个脸色发红、嘴唇干裂,就连喝的水都一股子风沙味儿,身子已经被晃得散架了。 咕嘟咕嘟……岳观潮打开水壶,仰着喉咙灌进心口,想用凉水压下这股燥热,他见宋思媛嘴皮已经干裂,用水壶盖子倒杯水递过去:“要不,再喝口,你嘴皮都干裂了。” 宋思媛扒开头巾,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朝他摆摆手:“不用了,我看敦煌城马上就到了,等我们找到客栈什么的再补充体力吧,路上的水总有股沙土味儿。” 岳观潮合上水壶:“那是,咱们这一路上就没正经看到过几条河,西北的水可比金子还要贵,这些水还是我们从沿途的客栈要出来的,敦煌城就在沙漠边儿上,估计这里的情况只会更严重。” 等汽车停下,众人站在汽车上,看向不远处的敦煌城。 在他们眼前的,即是现在的敦煌城,这座城池位于龙勒河西岸,四方规整,建有青砖城墙,城墙之上各开三座门楼,粗略来看,这里与古代军镇城楼没什么区别,只在墙头挂有民国旗帜,才让人意识到这是在民国时代。 城门之外,沿着城墙四周挖有壕沟河,这条壕沟河自西南方向引来龙勒河水,绕城一周后,从东北角穿出,再回归龙勒河道,以此形成壕沟活水,方便将干净的水引入城中。 城壕河与城墙之前,另外有一圈西北城市常见的羊马城包围城池。 何为羊马城? 西北的军事重镇中,河西走廊中的城池尤其重要,称得上是中原控制西域的咽喉之地。 每当中原王朝势弱时,这里是中原人抵抗外族的前线,有守土通道之称,只要守住了这里,就能免于外敌进犯关内,维护疆域安全。 如果中原王朝军事强盛,就会沿着河西走廊吞并西域和大漠,那这里就从抗敌前线成了固守河西的军事重镇,说白了,河西四镇在地理位置上进可攻城略地,退可防御疆土。 这么重要的位置,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在历史上,任何一个外族想要困死中原,第一打的就是河西走廊的主意,这些军事重镇经历的战争不计其数,当然,也发展出了独特的城池模式,羊马城。 这种羊马城属于古代的防御矮墙,大多为正方形或者椭圆形,沿着城墙环绕周围,城墙宽度可走人,每隔一段距离修建简易堡楼,和城墙原有的塔楼形成照应,防止敌人来犯时出现防御死角,方便查看情况。 在历史上,羊马城曾经发生过重要作用,这敦煌外的羊马城最近一次发挥作用,还是左公收复西域。 远的暂且不提,他们把目光转向敦煌城池外——城外,少见没了黄沙荒原,龙勒河流过敦煌附近,带来的丰沛河水滋润着这片干涸土地,许多支流也将河道的水源引到各处,在河道附近形成了大片绿洲,可见绿洲上多了些沙漠特有的灌木森林。 这些绿洲好似绿色补丁,缝补在满目苍凉的河西之地,对远行至沙漠边缘的旅人来说,这应该是最大的惊喜了。 他们坐着车穿过城壕、羊马城、城墙来到敦煌古城中,等汽车入城查验的机会,他们走上城墙,仔细观察起敦煌城的格局。 敦煌城,古称瓜州、沙州,自古以来就是河西走廊最西端的城池,在汉朝以前,曾经是大月氏、乌孙人和塞种人的土地,秦汉时期匈奴崛起,这里随后又被匈奴人占据,他们在这里随畜畜牧,控地屯兵,以此咽喉之地觊觎关中。 随着西汉武帝时代来临,霍去病右击匈奴大败敌国,这里首次被并入华夏疆域,就此成为西汉领土,汉武帝随后在这里增设河西四郡,以精兵强将包围河西,展开征服西域、通商贸易之路。 两千年来,随着关中势弱,这里曾经几度被异族占领,屡次改称易名、修城废弃,千年来不断改变,最终形成了当前他们看到的敦煌城。 现如今的敦煌城,按照格局分为罗城和郭城,罗城位于城池中心,是大城之中的嵌套小城,整体呈现“日”字形分布,靠北的一半用于敦煌各类官署办公,靠南的一半,在以前属于旗族居住的满城,后来,民国成立后,旗族陆续搬出,现在已经拆除三面城墙,只能从轮廓上,还能看得出是满城,其余,都和附近的几个街巷融为一体。 罗城之外的郭城,是普通百姓生活的地方,现在的街市商铺,也多集中在罗城周围的街巷,和满城改建的商业区混合成片,就叫南街市! 再仔细看的话,这座城池以“日”型罗城为中心,通过一个“十”字形官道,将古城分为东西南北四隅,这四个部分的区域又分为无数方块街巷,最终形成了类似棋盘窗格的格局。 每个街区、每个街巷、每座宅子,都以小套大、环环相扣,形成巨大棋盘结构的一环,宅子鳞次栉比古楼林立,看起来格外规整,同时又满是烟火气。 再往城外去看,城池被城外的绿洲森林所包围,可见无数绿洲沃田绵延无尽,有塞上农户在不断劳作,至于更远一点,那就只剩下漫天土色的鸣沙山和三危山,他们好似黄土沙丘,在绿洲边缘略微起伏,勾勒起塞上荒凉奇异的天际线。 此时此刻,烈日刚从地平线升上云头,一轮红日高悬半空,照耀最远方的起伏沙丘,映得山体金黄灿烂,绿洲外的戈壁荒漠都好似被覆盖金沙,璀璨辉映,近处的敦煌城时不时有炊烟弥漫半空,犹如沙漠之上飞散缥缈青烟。 沙漠之中,红日金山、星落沙丘、古城绿洲,齐齐映入眼睛,景物就好像色彩丰富层次分明的油画,看得人极为震撼,一扫这几日来的压抑困顿。 孙大乔搜索肚子里的墨水,嘟囔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都说敦煌是塞上江南,从这里看过去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在距离沙漠最近的地方,能见到这种塞上美景,到底是不虚此行。” 岳观潮见孙大乔摆弄肚子里的墨水,揶揄道:“老孙头,这太阳才刚出来,跟落日有啥关系。” 孙大乔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摸着胡子玩笑道:“嗨,老朽也就这么个意思,这种塞上风光可是不常见,啊……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徐侠客指着满城里的商业街区说道:“我记的我上次来的时候,住的是罗城旁边的义潮客栈,等会儿我带你们过去。” 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汽车查验已经完事,他们就此和汽车队分开,叫了个马车赶往南街市。 这敦煌城的格局,基本上遵循了前朝的城池,哪怕现在民国了,也只是因地制宜多了些现代建筑,通城看过来还是普通的民居古楼居多,外墙多是黄土色和灰白色,配合老木红窗、深洞方窗,有种置身古代异域的感觉。 直到他们临近南街市,才多了些身在现代的气息! 南街市的位置依旧是古楼老街,但是多了些商业氛围,店招幌子随处飘摇,偶尔遇见几栋现代摩登楼,还能见到色彩绚丽的广告牌,各处热闹煊赫,行走络绎。 如今满城的城墙只保留了北方罗城的一段,其他位置的城墙全被削去大半,剩余高度只到人腰间心口的位置,内外被现代楼房取代,沿着原有的城墙遗址,形成了面向南方的“凹”形摩登楼群,他们要寻找的“义潮客栈”,位于满城东墙之外的院楼中! 何为院楼? 这是西北因地制宜演变出的建筑形式,大多青砖砌框架、黄泥夯墙壁,回形楼体夯土严实,从正面开出门洞,对外的墙壁,窗口为了防止风沙做得又厚又小,用木框子封闭严实,朝内院的走廊多为连廊通路,可以沿着走廊走向不同方向的房间,走廊墙体垒砌严实,多开有缸口大窗,用来通风散气。 白天,这些巨型大窗可以用支棒支起来,到了晚上为了防风沙降温,就可以合上窗板,形成封闭的走廊通道,同时,最下面一层不住人,用来做马厩和稻草棚。 这样,既能通风又能透亮,只要把门户一关,还能防止盗贼流寇,有点接近福建土楼和陕西地坑院。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诡异禽鸟 正面门楼前,义潮客栈的匾额挂在上方,两侧另有旌旗幌子随着热风飘荡,门外时常有客商行人停留,从马车牲口进出的高宽门楼来来往往。 进了门,找跑堂拿了房钥匙,众人各自安顿好,这才有机会观察客院的细节。 回型院落建得很厚实,就连走廊里的挡风装饰墙,最少都有半米厚,巨大窗户多呈方,从上到下涂了某种防虫白灰,形成窗户的简易轮廓,外面的窗户板被支棍牢牢支起来。 透过这些巨大窗户,能一眼望见院落里的晾衣长架、饮水渠、磨盘、还有几颗沙枣老杨树,给土黄的院落,总算增添了一抹红点绿意。 每一间客房大都格局类似,是三间连堂的式样,整体空间形似“皿”字,被三个巨型拱形花窗分成三个部分,中间的拱形花窗尤其大,几乎从顶部延伸到底部,门洞相当于开在窗户中,可供行客进出,有点像陕省炕洞的门窗结构。 走进去看,朝外的窗口很小,投进室内的光线,也就脸盆宽的光柱,打在地面形成银白光斑,起不到什么作用,走廊的三个花窗才是照明主力,日光借由花窗照进室内,竟一点也不显昏暗。 那上头的彩色玻璃异域风味极浓,透过地面的霓虹光芒,反倒是给房间增添了不少色彩。 粗略来计算,房间里的床榻放置在左侧,被一道屏风隔开内外,中间是一整套靠墙的座椅茶凳,另外一边陈设书桌、衣柜、置物架、面盆,巨大窗户前有厚重帘子,可以拉上遮光遮视野。 看起来确实没有酒店那么体面,但胜在打扫得足够干净,墙上的黄土墙扇了胡杨木做的护墙板,磨光浸油处理,看起来光光溜溜,略微反光。 虽然比不上什么专业酒店,在敦煌城这地方,也算是个体面安置处了。 “怎么样?我找的地方还不错吧!”徐侠客拉着岳观潮,来到宋思媛的房间。 “不错是不错,只是,我看南街市是有旅社的,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宋思媛刚才走过来时,已经能看到旅社招牌,这说明在城墙附近的摩登楼中,是有旅社开着的。 徐侠客眨了下眼睛:“这你就不懂了,要说最安全的还是这种楼院。” “走吧,我带你们去顶楼看见。” 说罢,徐侠客带着宋思媛、岳观潮走过三四层,来到楼院的顶楼。 这里大概是客栈的晒场,晾晒着不少沙枣、葡萄、果脯一类的干货,走廊的位置从天顶开出窗户,用来透气通风。 站在这个位置,除了这些摩登楼之外,可以看到敦煌城大部分街巷,各处美食香味飘入鼻孔,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岳观潮问道:“徐道长,你带我们来这里,到底是想干啥?” “你们仔细看,那些摩登楼上的窗户到底是什么?” 岳观潮按照徐侠客的示意,看向城墙附近的旅店,他们的窗户看似没有问题,乍看之下确实很干净,实际上却感觉很突兀。 换言之,有点太干净了。 临近沙漠戈壁的城镇,哪怕身处绿洲之中,建筑依然会被风沙侵蚀,窗户上往往是附着一层沙土,这种沙土你即便是清理了,等半天时间就又积累回去了,当地百姓往往会隔天清理干净,像这样每天都清理干净的,确实要浪费极大的人力物力。 随着三人仔细看,更多的细节,也叫他们瞪大眼睛。 距离他们最近的窗口,在那窗缝墙体间明显是有血迹,如果是经年累月的血迹,肯定是呈暗红色,这种略带鲜艳的血迹大概率是最近产生的,如果就连擦窗户都处理不干净,这就说明窗户沾染血迹极为频繁。 光是这一点,就叫两个人好奇起来,岳观潮眯起眼睛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们,这些旅馆都是黑店吧。” 俗话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句老话中的“店”指的就是古代的歇脚店、大车店、行路客栈。 行路之人,碰到一般的客栈还好说,明码标价,银钱两清,最怕的是碰上黑店,尤其是那种黑良心的夫妻黑店。 这些黑店往往是看人下菜碟,碰到穷苦的行人就当无事发生,如果是碰到略富裕一点的行客,那他们可就倒霉了。 等到夜深人静时,这些黑店就会利用暗道往屋子里放迷香,直接把人给迷晕过去,然后带着人在客房里搜刮财物,为免泄露他们的手笔,等把财物给搜刮干净,就会把人给杀了,埋在后院或者地窖什么地方。 但凡在外面住旅店,都是些赶路人,他们远离家乡又人生地不熟,真就是消失了,也没苦主找上门,就这样死在他乡。 若碰到这样的黑店,人在明贼在暗,轻易是走脱不得的,有经验的赶路人,哪怕是腰缠万贯,也得化妆成土气人,让自己别那么扎眼,免得成了某些人的到嘴肥肉。 岳观潮虽然没遇上过黑店,这种乡野间的事情听说得不少,最心黑手辣的黑店,光是掳掠了行人的财物还不算,连他们的尸骨也不留,直接剁成肉馅做成包子,卖给来往的苦力人,到了现在死无对证,连个全尸都未必成保全。 眼下,他见窗户上有血迹,当即就往杀人做肉包的夫妻黑店上想去了。 徐侠客摆摆手:“你想什么呢你,这个地方要是有黑店,早就被附近的百姓给砸了,这些红色痕迹都是一些飞鹰、漠雕、漠鸽留下的。” 岳观潮见血迹不是人的,当即好奇起来:“我还以为,你要说这些血迹都是黑店杀人灭口呢,只是,平白无故的,这些禽鸟怎么会死在窗户上,还留下一层血迹。” 徐侠客朝他们打响拇指:“这就是我要说的情况,这些建筑你们别看够摩登时尚,实际上并不耐用,这跟沙漠的气候有关。” 沙漠荒凉干燥,昼夜温差也很大,沙土聚热快散热也快,大白天能热死人,等到了晚上,也有可能把人冻得要盖被子。 在这种较差的温差现实下,西北的所有房子都至少有窗口小、墙体厚的特点,如果有窗户,一定是完全封严实了,免得风沙进到室内。 在这种情况下,附近百姓的房子也都把墙体修得很厚! 这样,大白天可以通过厚墙体吸热,哪怕外面再炎热,里面也能做到阴凉舒爽,等到了晚上,温度降低以后,这些厚墙白天积累的热量慢慢发散,也相当于替房子保温了,让外界的寒冷不容易浸透进房子。 徐侠客指着那些摩登楼:“这些楼层的厚度完全比不上楼院,白天热得要开风扇,晚上又冷得盖被子,由于墙体很薄,夜晚的疾风劲沙直接吹到墙体上,搅扰得人完全休息不好。” “再一个,就是这些会乱撞的禽鸟了。” 徐侠客提起这些禽鸟,语气明显神秘起来:“敦煌在往外走个几十里,基本上就到了荒无人烟的沙漠了,这里也因为临近沙漠,出现的怪事也不少,一到晚上,飞鹰、漠雕、漠鸽等这类的雀鸟,会在敦煌城里撞墙,非得撞得头破血流才肯离开。” “尤其是喜欢撞窗户,像旅馆那种大的玻璃窗,更是一撞一个准,等到第二天的时候,窗户上总会沾染不少血迹,这些旅馆就只能让伙计勤擦洗,但这些东西一旦留到缝隙中就极难清理,也就被保留下来。” 小道士顿了顿,指了指他们脚下的建筑:“我们居住的楼院到了晚上就把窗户封闭,就是为了防止这些动物撞墙撞窗户,这些土墙很厚重,木板也都是陈年老木,怎么撞都未必能撞得动,再加上房间和床板之间隔着走廊,受到的影响就更少了。” “看起来楼院确实不体面,但是住起来绝对比得过这些旅馆,我也是提前吃了一回亏,才明白过来。” 宋思媛点点头:“别的暂且不提,这些禽鸟为什么会撞墙,难道是要袭击活人?” 回想徐侠客提起的黑布袋,他们不得不怀疑,这些禽鸟也是某些嗜血鸟类。 徐侠客摆摆手:“那倒不是,这些禽鸟就是很普通的沙漠鸟类,它们白天还是正常的,到了晚上才会开始撞墙,这可不只是敦煌城这样,敦煌附近的村落也是这样,如果某些鸟不小心把自己给撞死了,第二天地上就会出现这些鸟的尸体。” “他们也不是说会袭击人畜,碰到人还会躲开,可见确实不袭击人畜,只是好像中邪了一般撞墙,不知道原因为何。” 岳观潮捏着下巴问道:“当地的百姓怎么说?如果这种情况很常见的话,那他们总得有个说法啊。” 徐侠客看了下左右,压低声音:“我来敦煌的时候,也问过附近的百姓了,他们都说,这是沙漠中被封印的魔鬼,要用动物的血来冲破封印。” “你们可知道,为什么敦煌城会在河西走廊西端建城?”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奇诡沙漠 岳观潮一看徐道士又摆出这副神秘样子,就知道这事儿和怪力乱神有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徐侠客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何为敦煌,敦为盛大,煌为辉煌,敦煌二字即是盛大辉煌的意思,自从汉朝开始,敦煌的名字就已经存在,这里能安稳驻城两千年,靠的就是封印魔鬼的沙漠。” 昆仑山脉和天山山脉之间的沙漠盆地,在当地百姓眼中是魔鬼的沙漠。 天山山脉绵延国境三千余里,众多河流深切出峡谷、高山、盆地、绿洲、湖泊,昆仑山作为天之屋脊,也保卫着藏地千沟万壑、万千震撼的雪原风光,唯有他们之间的盆地,好像被诅咒的土地,变得荒芜贫瘠,如死亡之地。 这里的贫瘠,超出了当代人的想象! 如果再往敦煌城外行走几十里,那么行客看到的将是无限接近于极限的无垠沙漠,这里的沙漠总面积几乎和关内所有疆域相当,也就是说人骑马行走沙漠,三四个月都未必走得到尽头。 时至今日,也至今没有人能成功横穿沙漠,但凡想这样做的人,要面对的就不只是行路遥远,还有干燥缺水、迷失方向、沙漠怪物、地质灾害、诡异力量的威胁。 先说干燥缺水。 这片魔鬼的沙漠中,缺水是常态,纵然沙漠中有塔里木河、和田河等河流滋润,在沙漠的巨大面积面前,也是无济于事,除了河道附近有绿洲之外,其余的地方全是干旱沙土。 行走在沙漠中,无时无刻都在丢失水分,人所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干燥无比,炙热气流、干燥环境,使得人身体的水分不断蒸发,叫人嘴唇裂皮、喉咙干燥,脸红脱皮。 哪怕是最耐渴的骆驼,也最多坚持不多几天就要补充水分,否则就得干渴倒地,至于更不能缺水的人,每时每刻都需要补充水分。 在无法随时获取饮水的情况下,人能携带的饮水始终有限,这也意味着他们一旦缺水,要么原路返回,要么就只能寻找到水源补给淡水,也注定走不长远。 再说迷失方向。 人人都惧怕海洋,怕的就是在深海中完全迷失方向,抬头见天、低头是海,如果无法掌握方向,那就相当于被困在无边水狱。 沙漠与海洋一样,沙海也是海,当人站在迷失方向的沙土之上,所面对的情况比海洋还要危险,三天之内如果走不出沙漠,那人基本上就永远走不出去了,很可能已经被黄沙覆盖,成为沙漠掩盖之下的一具枯骨。 纵然人拿着指南针或者罗盘,也无济于事,沙漠的地质环境很是特殊,你永远都无法知道,黄沙掩盖之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正因为某些奇怪地质被黄沙掩盖,这些奇怪地质往往会引起罗盘指南针的失灵。 一旦遇到这样的事情,有老经验的当地人会认为是沙漠中的魔鬼幽灵在干扰活人,这些当地人的法子,是跟在沙漠野骆驼的身后,让野骆驼带着他们穿过沙漠,这是沙漠迷路后唯一能走出迷境的法子。 如果说干燥缺水、迷失方向尚且可以通过人力物力解决,那沙漠怪物和地质灾害,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解决的未知之祸。 除了黑布袋之外,沙漠中活跃着疆地虎、漠狼、沙狐、盘羊、野牛、糙鳞沙蚺、花条蛇、巨隼、金雕、食人兔、沙漠巨蜥等动物,这些东西能在上无走兽下无飞鸟的沙漠腹地生存,可见其性命的坚韧粗狂。 它们就跟沙漠的嗜血植物一样,为了在这片贫瘠干燥的沙漠生存下来,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你永远不知道在沙漠中见到的动物,在把你看作猎物后,对人有多凶残。 甚至,除了这些动物之外,沙漠中还有无数人压根叫不出名字的怪物! 传闻沙漠中有种类似肠子的死亡蠕虫,它们的体型就好像是牛肠,木桶粗、从数米到数十米不等,从头到尾就好像蚯蚓,只在头部长出圆形口腔,里面长着一圈类似狼牙的尖牙,全身都布满触觉器官。 潜伏在沙土中等待猎物出现,只要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就会搅动沙土钻出地面,将出现的猎物拉入沙土之下吞吃殆尽。 再比如,沙漠中还有一种看不见的幽魂,叫不应声,他们无色无味,无象无形,平时就在沙漠中游荡,看见活人就会潜伏在活人周围,在活人耳边喊他们的名字。 懂得怪力乱神的人,听到耳边有陌生声音喊自己名字,大多数都会装作不知道忽略过去,以此来避免不应声的威胁,如果有些人不知道其中厉害,答应了不应声的呼唤,那他就算是被不应声给缠住了。 此后,只要还在沙漠中,此人就会被不应声制造出各种幻觉来迷惑他们的心志,假如此人此时想喝水,不应声就会在前方幻化出沃野葱茏的绿洲那里水潭清澈、瓜果甘甜。 若此人感觉孤独,不应声就会在前方幻化出熙攘热闹的城镇,其中街市货贩百行、行人络绎不绝,总之,不应声会根据人的内心渴望,幻化出不同的海市蜃楼,企图把人骗过去。 如果此人真的中计了走入海市蜃楼,那基本上就算是遂了不应声的愿,成了不应声的替死鬼,永远替他们留在沙漠中,等待下一个倒霉的人上钩,这就跟汉地的伥鬼是类似的鬼怪。 又比如,沙漠的某些洞穴中,生存着一些被沙藤控制的腐尸,这些腐尸已经死亡多时,连身躯都腐烂了,但是在沙藤的寄生下,腐烂的尸体却还是能活动,他们会捕捉周围的一切活物,将他们身上的血肉消化干净,尸体就继续作为傀儡,捕捉下一次猎物。 这些或是动物或是怪物的东西,活跃在沙漠之中,与沙漠中随时出现的沙丘、沙坑、裂崖、流沙一起构成无处不在的威胁。 在沙漠盆地附近的当地百姓看来,沙漠的怪异是因为这是魔鬼的沙漠,这是被魔鬼诅咒的土地,任何动物进入沙漠,都会被沙漠异化为吞噬血肉的傀儡,这股神秘的力量就好像沙漠中无边无际的黄沙,充斥着盆地的各个角落。 这神秘的力量,无时无刻都在操纵沙漠朝河西走廊迁移,直到把河西走廊吞没才要作罢。 敦煌恰好位于沙漠的边缘,是封印这些神秘力量的界碑,只要敦煌在河西走廊沿线,就能遏制神秘力量对河西走廊的冲击,让沙漠的力量入不得关,只能被禁锢在盆地。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实地计划 说到这里,徐侠客已经把当地百姓对沙漠的看法给介绍情况了:“可以说,沙漠的古怪离奇,已经让当地百姓坚信,沙漠确实是魔鬼的诅咒,而敦煌城就是魔鬼沙漠的封印界碑,这些禽鸟乱撞的迹象,都是魔鬼操纵动物引起的怪异现象,连他们也是只知现象不知原因。” 岳观潮又问道:“他们,他们没想过去查查禽鸟乱撞的原因吗?” 徐侠客摇摇头:“这些禽鸟乱撞的情况不是最近产生的,而是从古至今都存在,听说,敦煌城的地方志中,记载过最严重的禽鸟乱撞,大概出现在唐朝初年……” 唐贞观年间,敦煌城府兵莫十三的私人家书中,曾经记载过那次鸟殇事故。 那一日,白日出现火烧连云,从晨时起太阳开始,环绕在敦煌绿洲附近的火烧云连日不散,甚至有了越烧越红的趋势,直到落日后才算勉强散去。 当天傍晚,天空飞来无数沙漠中的鸟类,数量之多、声势之大,就好像黑云压城,他们惨叫着朝敦煌城的建筑撞过去,将自己的身体撞得鲜血淋漓,有些飞鸟离开时血液还没凝固,直接落到地面。 千万万只禽鸟的血滴子齐齐落下,就好像是天空下起了血雨,将敦煌城的建筑染得血红一片,几个月血腥气还没散去。 当时唐太宗李世民已经驾崩,这种现象也就被当做了天垂象的征兆,附近百姓都认为是上天可怜天可汗驾崩,命禽鸟这种翱翔于天的活物,为天可汗送葬,这件事因涉及天垂象,也就被收入了敦煌地方志。 徐侠客提到这次地方志记载,语气神秘起来:“这种现象从古至今都有,对当地的百姓来说,已经习惯了,哪天没有禽鸟喋血那才奇怪呢,你要说他们为什么不探究?我感觉是没有人力物力。” 他顿了顿:“刚才我就说了,这个沙漠在当地人眼中是魔鬼的诅咒,他们惧怕沙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去主动跟魔鬼的地盘打交道,再者说,就是真有胆大不怕死的,他又能怎么探究呢?是把沙漠完全走过去一遍,还是去掘地三尺挖出什么东西?” “这沙漠的面积那么大,谁也没这个人力物力,一来二去,他们当然也就既无心也无力去探究这些怪象,只要离这些怪象远远的就可以了。” “远离沙漠腹地,是沙漠周围百姓的生存之道,只要距离神秘力量远了,人才能安稳生存。” 徐侠客还想继续长篇大论,被爬上来的岳二炮打断:“可找到你们了,赶紧回去吧。” 岳观潮三人只得跟着岳二炮回到客房,等到地方时,岳青山已经在和孙大乔已经拿出舆图,见他们回来,老岳头开口道:“你们回来得正好,我和孙大乔商量一下,我们还是觉得先到那斯坦赫因所说的水墓看看再说,一来是确定这洋人有没有说谎,二来,这里以前至少是古鄯善国遗址,也许还能找到些关于古鄯善王朝的线索。” 岳观潮摆摆手:“有那个必要吗?我们直接查古鄯善国不就行了,何必浪费时间去吃别人剩下的饭。” 宋思媛思索片刻点点头:“我也同意二叔的建议,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你是怕斯坦赫因在考察报告上撒了谎,我们不经考证就采纳他的意见,可能会被他带偏?” 岳青山点点头:“我还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这老洋人的考察报告里,压根就没提古鄯善女王的茬儿,以他的手笔难道是没查到鄯善女王?老头子想他不至于那么没用。” 老岳头磕了下烟斗灰烬:“唯一能出现的情况,是他已经查到鄯善女王的记载,但是出于某些目的或者单纯是私心,故意将这一点掩盖下来,没有写在考察报告里,我们拿着一份有隐瞒的考察报告,一定会出现问题,我是想亲自去实地看看,也看看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噢,您是想查查他隐瞒的东西,那这一点倒是可行,只是我们怎么去呢?” 岳观潮总览考察报告,斯坦赫因对于他们去的路线,只是略粗大致描述,不涉及具体地名,在荒漠背景之下,他们很难找到原有路线,至于他所描述的沙耳城更是闻所未闻。 “也许,找个附近熟悉沙漠的向导比较好。”宋思媛提议道。 徐侠客说道:“如果是找当地的百姓的话,我们人生地不熟,估计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靠谱的人,这才是麻烦的地方,如果所托非人,把我们给留在沙漠,那才叫天不应。” 岳观潮搂住他脖子:“徐道士,你不是说你在这里认识个老道士叫王元禄吗,要不我们去找他吧,他在敦煌十几年,总比我们这些面生人要好,说不定还能帮到我们。” 徐侠客点点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样吧,我们也先休息好,等明天一大早我带你们去千佛洞。” “行,我看还是先见到这个王道士再说吧。” 众人来到敦煌才不过半天时间,这几天路途遥远、颠簸折磨,身子骨早就快散架了,他们只好各自回房补觉,总算是能把身体摊平休息了。 睡到傍晚,几人在附近的面食摊子吃了饭,回去的时候就已经见店家在封窗子,个个伙计把窗板支棍收回,巨大窗户咯吱一下,轰隆一声将窗户盖上,再用窗台上的卡扣凹槽给扣紧,等木板封闭严实,走廊也就算是被封闭完成了,各处开始挂起煤油灯,照得走廊各处一片昏黄。 岳观潮他们回房后,等到太阳落山,面向外面的方窗光芒消失后,周围果真嘈杂起来,就好像有无数叽叽喳喳的鸟雀在乱飞,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见外面的窗板轰隆响动,就好像被冰雹砸下窗户,哗哗啦啦响动不停,直到半个时辰以后,这股嘈杂动静才算安静下来。 夜晚来临,周围的气温已经在降低,他们很快就已经听见冷风吹拂,那小窗户被刮得哗啦作响,若非是小窗,估计早就飞出去了。 一夜风沙呼啸,众人安稳睡去,第二天,徐侠客叫了马车,带着他们出了敦煌城,前往位于西南方向的千佛洞。 所谓千佛洞,也叫藏经窟,是敦煌当地百姓对它的称呼,官府的文献资料上,千佛洞正确的称呼为漠高窟。 若要往前追溯,漠高窟开始出现的时代,是东晋十六国时期。 大概前秦建元年间,沙门僧人乐遵来到河西走廊尽头,行到这里时,抬头的一刹那,见鸣沙山光芒万丈、金光蒸腾,就好像有千佛驾临,于是他在宕泉河道崖壁上凿下石窟用于修行,这是漠高窟的第一个石窟。 其后,北魏、北周、隋唐、吐蕃都曾经在这里开凿石窟,命工匠绘制壁画,至于安史之乱的时代来临,河西被张议潮家族、曹议金家族轮番把持,他们不仅新建数量颇多的石窟,连带着石窟外的窟檐和塔楼都一并修缮如新,还在崖面绘制大量色彩浓郁的露天壁画,使得千佛洞的外观更为恢弘壮观、震撼万千。 自唐朝开始,漠高窟又经历南宋、北宋、西夏、元朝时代,到了明朝彻底封禁关外,才算彻底停止修窟,从东晋十六国直到明朝,前后已经有两千年之久,严格意义来说,漠高窟不是一朝一代或者一人一家的产物,而是多民族风格交融的文化艺术结晶。 两千年来,前秦人、北凉人、鲜卑人、党项人、汉人、藏人、元人都曾统治过这里,不断有供养人、贵族、僧人、军官、匠人、百姓等礼佛团体,出资敲凿石窟、描绘壁画,这才形成如今兼收并蓄、包容万千、辉煌璀璨的千佛洞。 时至今日,千佛洞共发现七百多座石窟、成千上万的彩塑、壁画,至于其中隐藏的经卷文书和历史文物更是不计其数,实为民族艺术瑰宝。 徐侠客介绍着漠高窟时,马车一路向西南行走,到宕泉河岸时,众人下马查看情况,已经能看到鸣沙山东麓山崖上的漠高窟。 鸣沙山黄褐山体之上,大小石窟接近千座,排列在将近两千米的山崖石壁上,各处石窟层层叠叠互相堆摞,有栈道或者木梯连接高处的石窟。 在接近山崖中段的位置,还有个高可达崖顶的大佛殿,九层塔楼出檐高挑,形似嵌进石壁的巨大佛龛,至于其他各处,也有几座窟檐散布各处。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千佛高窟 他们沿着河道走到山壁附近,等走近石窟附近时,东边第十六窟附近,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人中有不少五大三粗的力夫、手拿颜料的画师、还有身背木工尺的手艺人,为首的,是个稍微有些驼背的中年道人。 仔细看,这中年道人有着很典型的西北肤色,面色如酱、粗糙干燥,椭圆脸上宽腮福额,天庭饱满,略平摊的五官摊在颧骨略突的脸上,个子不高、腰背微驼,身上套着长到脚腕的蓝灰道袍,脚上穿着稻草底的老布鞋。 这道袍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月,已经浆洗得褪色脱线,在袖口、手肘、膝盖、腿脚附近已经有脱线的痕迹,身上时不时会出现异色补丁,再加上圆帽子周围冒出的花白头发,让这个道士看起来很是憔悴焦虑,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就好像是沾染了一层风沙。 这道人正站在十六窟附近,对着附近的工匠来回比划,在他们脚下,已经见深挖好的基台深坑。 毫无疑问,此人必定是王元箓,王道士。 啪! 徐侠客拍了下王道士的肩膀,他回过头看是徐侠客,上下打量一番,挠了下耳朵:“嗨,是什么风把徐老弟给吹来了,你不是说你受不了孤独游历,要去找你的那些挚友了吗,怎么又回……” 这道人话还没说完,见徐侠客身后的五六个生面孔,当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哦,原来是把他们给带来了。” “王道士,别来无恙啊。” 徐侠客做了个道人的手势,这道人也拱了拱手:“别说得那么矫情,距离你离开也就才不到半年。” 说罢,示意周围的匠作力夫开始干活,带着徐侠客他们来到中段的大佛殿附近的窟檐下,窟檐外搭着的临时遮风棚,放置着水壶、灶台、柴火等一些杂物,估计这里就是王道士的临时住所。 打开遮风棚走进门楼,他们走进石窟中,这座石窟横向三室,中间大两边小,有圆拱廊连接三座石窟,窟中鲜少有壁画、彩塑、佛像、神龛,像是最新敲凿的洞窟,各处都露着黄褐石壁。 中间的石窟被王道士朝东敲凿进去一部分,摆了道教的三清画像,其下还有个形似胡榻的茶座,左边的石窟是王道士睡觉的地方,右边室内放着诸多粗糙书架、书桌、打坐蒲垫,凑近去看,能看到很多明显用酱油做旧的新抄经卷,多半是被他当做功课堂和书房用了, 众人坐在石窟里,王道士提进来一个陶土壶:“来来来,西北苦寒,也没什么好茶,我平时都喝点葡萄干、沙枣仁煮的水,你们可能喝不惯,但味道确实还不错。” “王道士,你这太清宫的钱筹得怎么样了?我看都已经盖起来了,是把钱都筹到了吧。” 徐侠客喝着甘甜酸涩的沙枣水,回想起刚才的那些匠人和力夫,心说他们要建的,大概就是王道士所说的太清宫了。 这话,让王道士放下了茶壶,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子:“哪那么容易啊,我这好不容易攒了一百大洋,赶紧先让人把地基和第一层寺屋给造出来,再往上建可就没钱了,我还得继续攒钱。” “那你再卖几卷经文不就行了。”徐侠客揶揄道。 这话似乎是提起了王道士的伤心事:“别提了,那些洋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年老有洋鬼子来我这儿买经卷,我说我不卖他们还生气了,我一个孤苦无依的老道士,哪能得罪他们啊。” “后来啊。” 王道士走到左石窟里拿出一卷经卷,众人仔细看,就是刚才那被酱油色做旧的经卷:“我就想了个主意,我拿空经卷自己抄点经文,再用酱油做做旧,抹点沙土什么的,看起来还真的像石窟里的那些经卷,反正这些人也看不明白我们的字,发现不了我故意做旧。” “就这么的,我通过卖给洋人假经卷,筹了不少善款,这才能先给太清宫打地基,至于以后嘛,就继续卖经卷呗。” “王道长,你为啥不去求政院啊,这些东西可是民族瑰宝,你让政院拨款派人来保护瑰宝,光是一个孤苦道士瞎使劲,能筹多少钱。” 王道士摆摆手一脸嫌弃:“你们以为我没找过啊,前几年我找过敦煌城的专员老爷,跟他们说了千佛洞的情况,他们也再三跟我保证,找省里给我拨款拨人去保护民族瑰宝,拨下来大概两千银圆,一路上吃卡拿要分赃揩油,到我手里你们猜还省多少?” “至少得一千大洋吧。” 宋思媛也不是没接触过官场,民国政院的这股风气由来已久,只是,不管各层级再怎么样截留,至少也得保留一千大洋。 “呵呵!” 王道士伸出四个手指:“从省里到州里再到县里,到我手里就剩下四十大洋,为此,这些人还派了不少专员来指导工作,招待住宿和酒菜供应全搭进去了,我还要往里面倒贴钱呢。” “啊!” 众人瞠目结舌,他们想不到西北政院已经黑暗到了这个地步,这都快吃干抹净了。 王道士提起这一点颇为无奈,坐回茶座上蜷起腿脚:“后来啊,我也算是学乖了,这些官老爷不问我要钱就已经无量天尊了,我哪里还敢问他们要钱啊?你问这些钱老虎要钱,那不是虎口拔牙吗,还不如我自己多抄点经卷来卖。” 岳观潮看向这王道士,为了建太清宫,估计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在筹款筹不到的情况下,通过这样的方式也无可厚非,他继续问道:“那你可得卖贵点,你这又是倒酱油又是抹醋的,一卷经文到底卖多少钱?” “一块大洋啊,怎么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是觉得我卖得太贵了?” 王道士眼神狐疑起来,一块大洋在洋人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儿,对当地的百姓来说,那可是半个月的工钱。 宋思媛思索片刻摇摇头:“倒不是太贵了,而是卖得太便宜了。” 她刚才就好奇,为什么西北之地洋人会变多,现在来看,这些来西北的洋人多半都是因斯坦赫因的考察报告而来! 他们的目的,就是像斯坦赫因一样,在西北考察某些古墓或者遗址,然后带着经卷回到西方,这样就可以在西方出人头地,甚至是赚得盆满钵满。 不只是西北,这些洋人为了获得考察报告,专喜欢往无人的秘境去走,什么雪域高原、满蒙草原,甚至东南亚热带雨林,都可以见到这些洋人探险家的身影。 对他们来说,西方的世界已经被探索得差不多了,他们想要探索更多秘境,就只能把目光转向东非、南美、东亚。 西方人有不少人把《马可波罗游记》当作寻宝圣经,从中世纪开始,东方对他们来说就是个极为神秘的异域,满地都是黄金白银,值得他们不远万里跨越重洋来探险,这种对东方的狂热,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他们组团来西北反倒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西方人来淘金,必定不想无功而返,他们肯定是想往西方拿回点东西回去,这样就能利用文化差异卖大钱。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敦煌壁画 比如,从东方流进西方社会的刺绣旗袍,大概要卖到三百英镑,更精美的冰裂瓷甚至高达一千英镑,诸如此类的瓷器、珠宝、丝绸暂且不提,就光是这些经卷就值老鼻子钱了。 自从斯坦赫因的古鄯善国考察报告刊登在自然地理杂志后,遥远东方的神秘王朝遗物就变得很受西方社会欢迎,他带回去两车经卷在文化加持造势的情况下,卖的价格还不错。 就像王道士拿起来的这种普通经卷,在国际文玩市场上要卖大概一千英镑一卷,这一千英镑大概是普通工人五六年的收入,不是一般人可以买得起的。 如果换算成的话,一千英镑大概等于五千美金,同时一美金可以兑换五块大洋,那五千美金大概等于两万五千大洋,等于说,只是单独一卷经文,就在西方能卖两万多大洋。 按照王道士的售价,他要卖出两万五千卷经文,才能抵得上他们在西方卖出的售价,一来一回这可是数万倍的利润,也难怪这些西洋人对购买这些经卷如此痴迷。 宋思媛见王道士对此一无所知,决定把真相告诉他:“王道长,你可知这些真正的经卷,在西洋要卖多少钱?” “不过一百大洋吧。” 王道士对这些经卷的价值一无所知。 宋思媛朝他点点头,试探说道:“一卷普通的经文真迹,换算成我们的钱,大概等于两万五千大洋,又或者是一万三千两银子。” “嘶!” 这次,该换王道士倒吸一口冷气了。 王道士估计死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喝茶的手都抖了:“我这一套太清宫建起来最多也就两千大洋,这一卷经文卖出去都能建十座太清宫了,那斯坦赫因拉走两车经卷,那得多少钱啊!” “罪过,罪过,我居然让洋鬼子顺走那么多珍贵经卷。” 以前,王道士不知道经卷真迹的确切价格,此刻明白了这些经卷在西方有多珍贵,当即就后悔起来:“说来也都怪我,当时我要是没被斯坦赫因蛊惑,也就不会把让那么珍贵的文书外流出去,说出来真是我老道士瞎眼没用。” 宋思媛安慰道:“王道长,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后悔内疚的,当时是斯坦赫因骗你说要资助千佛洞,你才贱卖给他那么多经文,实际出发点并不是自己谋利,只是为了重修千佛洞,完全是善意行为,事到如今,说后悔也没用了。” 她顿了顿,提醒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些真迹经卷的价值,可千万不要把真品卖出去了,这些经卷都是民族瑰宝,如果被人肆意拿走,到最后后悔的还是我们。” 对于这一点,王道士似乎有些疑惑,看了看她:“你们既然能知道那么多,肯定是有本事的人,能不能帮我卖一卷真迹,这样我就能把太清宫盖起来,甚至剩余的钱足够把千佛洞再修缮一遍,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宋思媛听着这道人的话,估计王道士真的没办法了,靠着他画假经卷去换钱,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太清宫给建起来,老道士打真经卷的主意也是情有可原。 岳观潮和宋思媛互看一眼,他眼神严肃起来:“如果我们承诺资助你,帮你盖起来太清宫,还能把莫高窟修缮一遍,你能保证不打这些真迹的主意吗?” 王道士点点头:“千佛洞在西北,常年被风沙侵蚀毁坏,有些岩窟的壁画已经脱落了,我这些年募集的钱几乎全都用来修缮千佛洞,要不然,也不会那么长时间还盖不起道观,老道士我别的都不求,只有这么一桩心愿了。” “只是!” 他的眼神略有狐疑,估计是害怕斯坦赫因的事情重演,到最后鸡飞蛋打什么都没了:“你们真的能保证资助我盖太清宫?我们非亲非故,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原来是担心这个,岳观潮说道:“这一点你们放心,我们说到就能做到,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只要你保证保护好这些经卷和文书,我们就能按照你说的,帮你盖起太清宫。” “只是,你得帮我们一个忙!” 宋思媛插话道。 “什么忙?” 她徐徐说道:“帮我们找到一个靠谱当地人,带我们进沙漠!” 王道士点点头:“当地熟悉沙漠的人多的是,但是你们也知道当地人对沙漠的态度,他们肯定要问你们去沙漠做什么,你们可是要去探险,或者是去找什么东西?” 王道士这些年和各怀鬼胎的洋鬼子打交道,到底是变了聪明了不少,面对这些人进沙漠的要求,他总是要问明白的。 岳观潮觉得,他们是瞒不住王道士的,索性开门见山说清楚:“王道长,你知道古鄯善国和鄯善女王吗,我们是想去斯坦赫因去过的沙耳城看看。” 老道士摇摇头:“什么沙耳城不沙耳城的,老道士也没听说过,不过,你们说的古鄯善王朝和鄯善女王,老道士我在这儿十几年,还是能从当地人嘴里听到几句,他们都是沙漠中的恐怖传说,未必是真实存在的。” 宋思媛见王道士也听说过这些,就更确定斯坦赫因隐瞒了沙耳城某些真相,朝他点点头示意道:“我们知道是恐怖传说,这次去沙漠也是想看看,到底斯坦赫因所说的古鄯善王朝到底是不是真的,怕他为了沽名钓誉,虚构了一个古城遗址。” “这样啊,那你们跟我来吧,我先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众人虽然不解,还是信得过王道士,出了石窟后跟着王道士来到第十六窟附近的北崖,这里正是太清宫的地基所在,随后,他带着众人沿着阶梯继续朝上走,大概行走到距离地面几十米高的顶窟窿时,才停下脚步。 他掀开石窟旁的稻草席,示意众人跟着自己走进去,岳观潮朝内探视,里面全是已经褪色的经变画和佛龛,不大的空间四方规整,中间是个圆形石柱,里面的佛像手脚头部多有缺损,周围墙壁上壁画精美浓郁,却始终是缺失少角的状态,大概是被毁去部分,已经数百年都没维护过了。 王道士带着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面石墙上,这面石墙上的佛教壁画已经遭到破坏,中间形成了类似门洞的低矮缺口,可能是被人修补过,缺口附近全是黄泥粘合的碎裂乱石,就好像是一面破碎的门洞,粘合在壁画中心,在精美绝伦的壁画中,就好像是多了个难看的疮癞疤痕。 这老道士拿起铁杵,不断敲打乱石墙,黄泥凝固时并不牢固,随着他撞击乱石,泥壳子不断脱落,连带着乱石也变得松动起来,他见泥墙松动,停止敲打石墙,将垒砌好的乱石全都卸下,恢复石墙上的缺口。 王道士扇了几下浑浊空气,咳嗽几声说道:“千佛洞有很多荒废坍塌的洞窟,我猜测是和历史上灭佛运动有关,灭佛运动虽然是在关内肆虐,到底还是对关外有所波及,当地百姓为了保护这些石窟,就以灭佛的名义,把这些洞窟都封闭起来了,成千上百年都没人打开过,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神秘起来继续说道:“我一开始本来也不知道这里有个隐藏石窟,当年我想在这里修建太清宫,让匠作对北侧的洞窟进行过清理,是在清理时发现墙壁有夹层,这才发现这座窟中窟。” “这石窟中的壁画,似乎就是唐朝初年的一些历史故事,你们可以去看看,我看是和古鄯善国有关。” 提及此处,王道士算是帮了众人大忙,岳宋二人神色振奋起来,带着众人穿过破损的石窟进入这座窟中窟。 由于墙壁开口很小,窟中窟里光线并不充足,他们打开手电后,漆黑混沌的石窟逐渐被照亮,真实面目也随即出现人前。 整座石窟的四面全都绘制了完整壁画,由于隔绝了空气和灰尘,这里的石窟壁画氧化并不多,再加上没有遭到破坏,保存得比外室完整得多。 宋思媛拿起手电仔细观察四周壁画,总算是看出点道理出来,他眼前一亮说道:“这些壁画的主人是昆丘道行军大将军阿史那社尔,是他当年在西域时,命当地画匠所绘制的叙功图。” 叙功图,其实就是在西北的将军或者贵族,做了什么对朝廷和当地都很有利的大事后,命工匠绘制的壁画图像,比较像是现代的合影留念。 全部的壁画中,能明显见到李唐的行军队伍,仔细辨认文字,也能看出这些壁画的内容为《大破西域叙功图》。 这些壁画产生于隋唐时期,用色极为大胆,可见鲜艳颜料挥洒轮廓、勾勒图形,绘制出沙漠、戈壁、荒原、瀚海青天、还有打着唐旗的府军队伍、还有来自异域的怪事、怪物。 总体来说,这些壁画讲述的是他在攻打西域诸国时,所遇到的怪事和怪物,其中,就提到鄯善王朝女王消失的故事。 在壁画中,鄯善女王手中拿着鱼形态的玉佩,直接让王城在众目睽睽之下完全消失,原本王城好似人间蒸发,只剩下荒芜沙漠,唐朝府兵在那里寻找多时,也不见有任何建筑和活物的痕迹。 这个事情也被当时的行军大将军视为妖异之象,直言鄯善女王是沙漠中蛊惑人心的妖精,是畏惧唐朝的国威气势,才因恐惧带着她的鬼城一起消失。 宋思媛隔着将近一千五百年,看向这些被尘封起来的壁画,当这些故事被完完整整记录在唐朝的叙功壁画中,足以说明鄯善女王的故事是真实发生的,只是,在被后人讲述时发生了某些偏差,和他们了解到的情况有些出入。 在玄书铁券的记载中,唐朝府军根本就没有到达过王城,是他们在到达王城之前,鄯善王城就已经和女王一起消失了。 在这幅壁画中,唐朝府军分明是已经临近王城,甚至是开始攻城,这时候鄯善女王拿出那枚鱼佩,直接让一座城池从他们眼前消失,此后哪怕他们再怎么寻找,也没能从原地找出半个城池痕迹。 他捉摸着前后不一的说法,决定以唐朝的壁画为证据源,毕竟这幅画可是比宋朝时的什么玄书铁券要早几百年,甚至,很有可能是记录的当时已经发生的诡异情况,不得不相信。 她为了寻找更多细节,继续观察壁画的细微细节,越是战争场面,她就越是能察觉到一些很奇怪的画面。 在壁画中,鄯善女王的侍从召唤来很多比脸还大的蝙蝠,这些蝙蝠直接趴在唐军的脑袋上,让被袭击的唐军奇异身死,这种袭击人的样子和蝙蝠的状态,一下子让她想起了徐侠客所说的某种怪物,黑布袋。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西域面孔 宋思媛示意岳观潮看向战争壁画的细枝末节,他眼睛瞥见巨大蝙蝠的一刹那,跳了下眉毛,压低声音说道:“黑布袋?” “对,就是黑布袋,无论是体型还是抱脸攻击人的方式,都跟黑布蝠很像。” 这个发现,让两人更加确定,鄯善女王的故事并非什么鬼怪神话传说,而是确实存在的历史。 王元箓见他们对壁画很是关心,插话道:“你们所说的什么鄯善女王的故事,很可能就是从唐朝时开始出现,经历一千多年发展,估计早就被篡改了不少,极有可能无功而返。” “当然了,如果你们执意要去,老道士我也不能拦着你们,还是能帮你们找到当地的百姓。” 岳观潮他们这次来找王道士,本来就是想让他替他们找到一个靠得住的沙漠向导,连忙点点头:“好,要真正靠得住的,不要那种没去过沙漠的。” “行,我带你们去南窟看看,我只能帮你们找到这样的人,至于他们愿不愿意带你们去沙漠,那我就做不得主了。” 说罢,王道士带着他们出了洞窟,继续往阶梯上走,最终沿着梯道踏上石窟顶部的东崖。 前面说道,这些石窟全都敲凿在鸣沙山东麓的断崖上,断崖下就是宕泉河道,经由这些阶梯,他们可以直接走上断崖,沿着东崖往南边走,最终来到石窟最南端,他们这才沿着阶梯走下断崖。 王道士解释道:“南崖多废弃石窟,这里也是某些破落户的住所,他们就聚居在废弃石窟里。” 话语间,他们已经来到石窟最底层,进入某座已经坍塌的石窟。 这座石窟的空间,比之王元箓的石窟还要大一点,估计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石窟棚子里的锅碗瓢盆来看,这里住了不止一个人。 仔细看,棚子就修在石窟外,借由两侧已经坍塌的墙头,将几个木板完全搭在石墙上,刚好形成了朝外凸出的棚子,里面垒砌着圆拱形灶台,烟囱从棚子里冲出棚子外,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不少瓶瓶罐罐,放着不少晒干的药草。 岳观潮刚想上前查看情况,只听得嗖一声,耳边呼呼生风,箭头划着音浪轰鸣,应声射向身旁的木板,把他拦在石窟外。 毫无疑问,石窟的主人,不想让他进入其中! “你们是谁?” 岳观潮顺着箭头看向棚子外,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眼神警惕看向他们,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年纪更小的姑娘。 王元箓走上去想把箭头拔下来,使了几次劲儿都纹丝不动,索性不再管了,笑脸说道:“你们没在家啊?我还以为你们在家呢。” 那少年带着女孩推开众人走到石窟附近,唰一下拔下箭头送入背后的箭筒,语气十分冰冷戒备:“你们有事儿吗?” 岳观潮借着他们二人走近,细细观察起这一对少男少女。 少男是很典型的西域疆地长相,肤色浅棕、浓眉大眼、五官立体、鼻梁高挺,体型和岳观潮不差,肩宽背阔、臂膀隆肌,脸庞虽然瘦弱,却极度坚毅硬气,在异域长相之上,多了些常年干苦力活的粗糙线条。 他身后的女孩就显得娇小许多,跟宋思媛是同样的体型,只是年纪看起来还小,在西北这种天气下,她的肤色虽说不是很雪白,也算得上白皙细腻,唇红齿白,眉眼精致,尤其是睫毛浓密修长,一双棕蓝色眼睛彷如琥珀,尤其深邃漂亮。 看他们的面目,还有些类似,估计是兄妹! 王道士笑脸说道:“克力,娜依,这是我的一些朋友,我带他们来问你们点事儿。” “什么事儿?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这个叫克力的,分明是想下逐客令,众人站在门口这会功夫,也不见他们打开石窟木门。 “是关于魔鬼沙漠的。”这少年听到魔鬼沙漠,瞳仁微微扩大,而后迅速恢复正常,拿出钥匙打开锁住的门板。 推门而入,众人走进石窟,这座石窟的空间果真比王道士的石室要大一点,整个石窟的空间和四方院落类似,左右各有两个副窟,形成了“器”型石窟格局,靠近门口的位置还有个朝外通气的窟窿,被他们绑了铁棍做成窗户,既能进光线也能通风散气。 中间的主窟,靠近西边的位置有个已经被断头断手的神像,再加上身上已经褪色脱落,已经分不清是神官还是仙佛,其余位置摆放着不少桌椅板凳、书桌书架、柜子茶座,货台晒架。 唯独一面墙完全空着,挂着一幅满墙尺寸的西域沙漠舆图,地图中清晰标注了天山、魔鬼沙漠、昆仑山,几乎就是西北地区的局部全图。 在地图上,明显有着故意勾勒出的奇怪线条,同时,在沙漠的位置,也挂着很多动物的木雕图腾,整个魔鬼沙漠满满当当,看起来极度奇怪。 岳观潮、宋思媛正想仔细观察时,那个叫娜依的女孩,已经提着茶壶走进来,招呼他们坐下:“你们喝水,你们喝水,我哥就这个脾气。” “娜依,你去房间待着吧……你们去魔鬼沙漠做什么?” 克力把娜依半推半拉进某个副窟,冰冷的话语,似乎还是没放下戒备。 岳观潮刚才已经发现,这座舆图上标志着很多信息,估计眼前的少年,已经探索过不止一次这个沙漠,他决定不卖什么关子,直截了当说道:“我们想去沙耳城,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 “沙耳城?你们去这里做什么?” 克力眯起眼睛,脸上的警惕更深了一点,这说明他是知道沙耳城位置的,岳观潮和宋思媛互看一眼,继续说道:“我们是要去沙耳城附近寻找古鄯善王朝的古城遗址。” 古力听说他们是要去沙耳城寻找鄯善遗址,微微皱起眉头,不悦说道:“回去吧,那里是魔鬼的耳朵,不是你们这样的关内人去的地方。” 说罢,古力就要下逐客令。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沙漠猎人 宋思媛见他不答应,焦急说道:“克力小哥,我们知道去沙漠危险,我们可以给高报酬,一千大洋或者两千大洋都行,或者你自己给一个数目,要是我们觉得合适,也是可以的。” 克力似乎不为所动,朝她们摇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魔鬼的耳朵不是闹着玩儿的,就是最优秀的沙漠猎人,去了也不一定能出来,你们还是别去送死了。” 见她还要说话,王道士拉起她袖子:“好了好了,克力说一不二,他要是不愿意的话,你再什么拿钱来砸也没用,我们先回去,反正守在这儿呢。” 未免把他惹恼了,岳观潮只得按王道士的话,带着众人走出石窟。 轰隆一声,窟门关闭,荡起周围砂石黄土,呛得他们一阵咳嗽,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克力到底是个什么脾性,居然如此孤僻古怪。 回到王元箓的石窟,岳二炮捏着下巴嘶声道:“这克力到底怎么来头啊,随他报价都不带我们去沙耳城,你们说他连一千大洋都看不上,不会是想狮子大开口吧。” 宋思媛摇摇头:“我看不像,我们刚才进去的时候,我也看过那副沙漠舆图,上面的路线大概是客力走过的线路,甚至每个区域都标注了不同的动植物信息,这说明他对魔鬼的沙漠很了解。” “最近这些年来沙漠的洋人那么多,肯定有人找到他聘他作为沙漠向导,但凡他是狮子大开口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该发达富裕了,怎么可能还带着妹妹住在这种破窑洞里。” 说到这里,宋思媛看向众人:“他不是为了钱,好像连他自己也很忌讳这个地方,似乎是怕我们几个出事,才要拒绝带我们去沙漠,刚才他不是说了吗,沙耳城是魔鬼的耳朵,就是最厉害的沙漠猎人,也未必能有去有回。” “二叔,你别光拧着眉头,吱声儿啊?” 老岳头抬起眼睛瞅了众人一眼:“刚才,他把我们当成什么坏人了,所以才把他妹妹给关进房间里,这样的人少年老成,孤僻古怪,估计是吃了不少苦,我看他眉眼坚毅清朗,也不是什么搞歪门邪道的人。” “宋丫头说的是,这孩子确实是不想我们出事,才拒绝带我们去沙漠,压根跟钱没什么关系。” “可是为什么啊?有钱不赚王八蛋哪,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孙大乔说完,王元禄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提醒说道:“怎么没关系,克力和娜依的爹,好像就是死在沙耳城了。” “王道士,你这嘴可比葫芦还要紧,你知道那么多,怎么不告诉我们啊。” 岳观潮没想到,克力和娜依还有这样的伤心事。 王元箓颇为无奈:“我还没来得及说呢,我本来是想跟你们说了这件事,再带你们去见这两兄妹,哪知道我还没开口呢,你们就先说你们要去沙耳城。” 岳观潮琢磨着王道士的话,已经意识到克力和娜依的事情不简单,他的家人死在沙耳城一定有猫腻,催促着王道士说出他自己的事情。 王元箓咳嗽几声,徐徐说道:“我以前也只是听别人说起这件事,先给你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力和娜依的爹叫古尼孜,是附近最优秀的沙漠猎人。 何为沙漠猎人? 熟悉沙漠动植物,在沙漠捕猎的人,就叫沙漠猎人。 敦煌附近的当地百姓,一直都把沙漠盆地看作魔鬼沙漠,大部分当地人对沙漠的态度都是敬而远之,唯独有一种人,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种人就是沙漠猎人。 这样的人逆流而上,必然也和普通人有所不同,想成为沙漠猎人,必须得具备三个条件:耳聪目明、胆大心细、武力强盛。 先说耳聪目明! 在沙漠中,无时无刻都可能会出现危险情况,如果一个人感觉迟钝,很难发现这些隐藏在正常情况下的危险,这样的人就是侥幸进了沙漠,也未必能活过三天,不过是去沙漠中送死。 所谓的耳聪目明,其实就是视力好、听力好,能够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黄沙漫漫的荒漠中,如果能提前观察到更多细枝末节,就能应对更多突发情况,让自己和同伴免于危险。 比如,行走沙漠时,普通人会遇到车轮陷进沙地的情况。 这些人初来乍到,不清楚情况就贸然去查看车轮,等他们站在车轮附近时才会发现,车轮并非压入沙坑,而是碰到了流沙。 不明情况的人这时候想再离开就晚了,流沙最容易受扰动,他们在行走时已经扰动流沙,不过片刻功夫就和车轮一起朝下陷落,就好像是陷入沼泽,再难从流沙里脱身,眼睁睁看着流沙把自己吞没,没了性命。 如果是有经验的沙漠猎人,他们在车轮陷入沙坑时,就已经察觉到不简单,会立马从马车中抽出木板排在车轮附近,然后站在木板上,拿起木棍朝下深入探索情况。 如果只是一般的沙坑,木棍很快就会触底,假如木棍下陷的高度已经比车轮还要高,那就基本上确定是个深不见底的流沙坑。 这时候,他们会让所有人疏散开,再从木板完全跳开,选择其他的路线前进,以此避开流沙的袭击。 经过如此操作,马车尽管陷入流沙,却未必会直接陷落进去,只要把木板给横在车轮附近,再经由另外一辆马车拖拽向前,是有可能把马车拖出流沙的。 人没事,车马也能获救。 再比如,行走在沙漠中的人,时常会碰到很多沙丘之下的小型月牙绿洲,这些绿洲之中必定是草木茂盛、水塘甘冽。 有些普通人行走沙漠时,已经是缺水干渴,猛然碰到这些甘泉水塘,立马就要去附近饮水,甚至是直接洗个澡,等他们跳入水塘中,固然是解渴舒服了,却也相当于把自己推入了绝境! 沙漠中真正有绿洲的地方,只能是河道附近,如果一个月牙洲附近全无河道,还能单独出现水塘,那么,这些水塘底部,一定存在地下暗河或者干脆是地下洞窟。 这也就是说,他们所看到的水塘,并非什么绿洲盛境,很可能是某座吃人的地下洞窟。 只要是人活着活物进入水塘,改变了水塘的环境,就很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让地下暗河里的水位涨落,到时候,很可能连带着人一起被下落的水位带进洞窟,至于一个活人到了洞窟之后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莫须之罪 说白了,这些无源之水的背后,往往是某些吃人的暗河和洞窟,只要下去了就别想再安稳下来。 它们不只是吃人,也会吃一些动物,假如某些动物找到这些水塘,下水喝水的时候,也有可能被地下裂缝被吸进去,最终成为葬身洞窟里的诸多冤魂之一, 每年因为在绿洲喝水消失的人和动物不计其数,到了现在都未必能找到尸体在哪里,由于从绿洲水塘消失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很多当地百姓都说,这些沙漠中的无源绿洲是魔鬼的眼睛,专门去诓骗年轻人做什么的仆从。 有经验的沙漠猎人,见到这样的月牙绿洲和水塘,绝对是不可能下去的,他们只会利用随身携带的容器,在水边喝水打水,然后迅速离开,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都有可能会发生危险。 像这样的情况不计其数,普通人有几条命也不够沙漠来吃,唯有沙漠猎人实地经验丰富,能规避这些危险,甚至是拯救人命。 至于其后的胆大心细、武力强盛,基本上就属于猎人的常态了。 无论是哪里的猎人,唯有胆大才能不惧怕危险境地,心细才能察觉到猎物痕迹,武力强盛才能保护自己,不被猎物伤害。 总之,这些沙漠猎人接的都是保护行人的活计,要么,就深入沙漠去打猎些沙狐狸、盘羊、野牛、沙豹、沙地虎,靠着捕杀捕猎换钱谋生。 古尼孜是附近最优秀的猎人,当地百姓都传言,他已经把昆仑山和阿尔金山附近的荒漠已经走了一遍,把附近的风土人情、动物植物、传说故事、遗址遗迹都给摸索清楚了,甚至,很可能沿着和田河竖穿沙漠,去过动物都不曾涉足的沙漠腹地。 一旦进入沙漠腹地,就相当于进入了魔鬼嘴巴,想从腹地回来可是难之又难,当初扬言要征服沙漠腹地的猎人多了去了,真正能从沙漠腹地有来有回的,也就只有古尼孜一个人。 他,已经无愧是最优秀的沙漠猎人,但凡是想在西北找向导的团体,如果能得到古尼孜的支持,基本上也就相当于远离了危险,不会再有什么生命威胁。 这样的一个人,必定名声在外,大概五六年前时,古尼孜在说客的介绍下,认识了一伙准备进沙漠考察的洋人。 这些洋人要做的,正是寻找已经失落近千年的古鄯善文明,古尼孜行走沙漠,也曾经听说过古鄯善王朝,只是,他从来没见过古鄯善国的遗址,更不知道古鄯善文明传说中的王城,如今到底在哪里。 为此,他也只能提醒这些洋人,古鄯善文明已经失落一千五百多年,这么长时间的风沙侵袭,就是真有什么遗址,现在估计也成了小土堆,什么都不存在了。 这些洋人铁了心要去找古鄯善文明,为让他尽快做决定,他们承诺古尼孜,事成之后给他五千大洋,这笔钱数额巨大,西北普通苦力人一辈子都未必能挣得来这些钱。 如果能拿到这些钱,古尼孜就能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永远远离沙漠,开始新的生活,甚至,这笔钱足够让他请医生,治好女儿的病。 古尼孜听说了酬劳数额,确实心动了,洋人为让他安心,还预付了百分之二十的定金,他确信这些洋人是有诚意的,这才答应他们的要求,把钱留在家里,带着这些洋人沿着孔雀河道进入沙漠。 大概半年后,这些洋人从外面回到敦煌,他们满载而归确实不假,这些人群中却没有古尼孜的身影。 克力去询问了很久,这些洋人才说古尼孜在沙漠深处突然要求加钱一万大洋,他们没办法拿出那么多钱,古尼孜只能抛弃他们,独自离开,这些洋人是跟着沙漠中的野骆驼才出了沙漠,寻到回来的路。 尽管这些洋人说得绘声绘色,克力却不认为他的阿爸是这样的人,他带着行人进出沙漠那么多次,从来没有半途把人给丢下的道理,哪怕是给钱很少,只要答应了这些事情,就不可能随便把人丢在沙漠等死。 一句话,古尼族做不出故意杀人的事情! 当时,克力还是个不到十四岁的孩子,他的这番争辩当然无济于事,这些洋人的诉求很简单,古尼孜在中途抛弃了他们,相当于没完成向导任务,他们要拿回预付的一千大洋,同时,还要因为被抛弃再索赔三百大洋。 明明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这些洋人却说得如此笃定,他们能如此嚣张,靠的正是他们在西北省里的领事馆,在优待洋人的风气下,西北政院的官老爷不愿意得罪洋人。 一边是国际考察团,一边是生死不知的沙漠猎人,他们选择站在哪里几乎是毫无悬念。 等于说,古尼孜的失踪彻底让自己身败名裂,同时,也把两个孩子给害惨了。 于是,在敦煌政院的“调解”下,克力只好把一千大洋还给洋人,为了凑够他们索赔的三百大洋,甚至已经把所有的积蓄都给掏空,最后把敦煌的楼院给卖掉,才算是凑够了钱。 这些洋人拿了钱,这才大摇大摆返回省里,至于在他们走后,克力、娜依如何生存,省里的老爷不在乎,这些洋鬼子更不会在乎。 从此以后,克力和娜依无依无靠,只得从敦煌搬来千佛洞,这里至少还有废弃的石窟,能为他们遮风挡雨。 古尼孜从此以后生死不知,也不知道是失踪了还是死了,反正再也没回来过,幸好克力从小就和古尼孜一起进入沙漠,学得一身沙漠生存打猎的本事,纵然古尼孜失踪了,克力娜依兄妹也能靠着在荒漠打猎活下来。 这五六年,克力在沙漠打猎到猎物后,会直接拿到敦煌城卖出去,换得银钱满足兄妹俩的一日三餐,这样虽然辛苦,到底还是人过的日子,不至于做个乞丐,人人嫌弃。 岳观潮听完王元箓的叙述,眯起眼睛:“不对啊,当年这斯坦赫因还向你买过经卷,如果他们手段这么下作,那你为啥那么放心让他们离开?” “这……我当时见到斯坦赫因的时候,克力、娜依兄妹俩还没搬来石窟呢,再说了,当时古尼孜的名声都臭了,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抛弃考察队跑了,那些洋人的形象没有今天这么坏。” 提起这一点,老道士顿了顿:“我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那斯坦赫因是个什么东西,在此之前,他给我们的印象一直是个勤于考察的学者,谁知道是个骗子啊。”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三十章:夜半病急 岳观潮听完王道士的话,也知道自己有点多虑,点点头:“那这样看的话,就是我们有点太唐突了,这兄妹俩的爹在沙漠失踪这么多年,就跟死了一样,怪不得他说最优秀的猎人也未必能出沙耳城,原来是家人有血泪经历啊。” 此刻,听完古尼孜的事情,众人就此知道,克力为何拒绝他们——估计是听他们提起沙耳城,想起了他们失踪阿爸,同时,也觉得沙耳城为不祥之地,不愿意他们去送死。 老岳头磕了下烟斗:“家人失踪、冤屈索偿、破产卖家、颠沛流离,克力这些年经历如此坎坷,也就难怪性格会变成这样,他对我们有如此大的敌意,估计也是因为我们想去沙耳城,让他想起了那些陷害他们家的洋人。” “那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再找找其他人?”徐侠客插话道。 宋思媛摇摇头满面愁容:“我看他对沙耳城似乎很熟悉,如果连克力都不愿意带我们去,那还有哪些沙漠猎人敢接这个活计,我看我们还是再等等吧,看看能不能再和他谈谈。” “今天,要不就别回去了,一来一回也要浪费不少时间,等明天再去碰碰运气。” 岳观潮的提议,众人也都不反对,他们到千佛洞时已经是临近中午,这会儿已经是下午,等赶回敦煌城多半是已经到了晚上,明日一大早还要赶过来,这一来一回耗费功夫还折磨体力,不如就先在千佛洞住下。 “那行,我这石窟也不小,你们可以暂时对付对付,等晚上降温了以后,这里还有点冷。”王道士说话间,已经把除了他睡觉的石窟都收拾出来,正好用来供众人休憩。 千佛洞是在山崖河道附近,傍晚之后,日头被山崖遮挡率先灰暗混沌,王道士此人再次修道,为了积攒更多银钱用来建太清宫,生活很是简朴,再加上道士身份,他也不吃荤腥儿。 晚餐无非是沙枣面汤、高粱面做的窝窝头,再有就是腌渍好的辣油咸菜,他们也没什么好吃的,只略微扒了几口就进了石窟。 等阳光消失后,千佛洞附近阴冷下来,这些石窟吸热很快散热也迅速,一个时辰不到,就已经见石窟中阴凉起来,外面的冷风簌簌吹拂,再没有白日的炎热干燥。 王道士搬出不用的火盆,把棚子里的柴火塞进去点燃,热量席卷石窟,总算是没那么阴冷了。 这一晚上必定不太舒服,时间就这么在柴火燃烧中过去,临近半夜时,岳观潮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瞬间从昏睡状态醒来,此刻,宋思媛已经醒来,伸了下懒腰打开石窟门朝外看。 千佛洞附近鲜少住人,唯有南窟附近多废弃石窟,居住着不少破落户,他们朝南看时,能明显感觉到黑漆漆的南窟群中,有烛火点亮窗口。 出门之后,那些奇怪动静清晰起来,分明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看石窟投到外面的光影,里面的人似乎正手忙脚乱不知道做什么。 宋思媛拿起望远镜,朝南窟附近看了几眼:“好像是克力的石窟。” 岳观潮眯起眼睛:“大半夜出现这种动静还点蜡烛,估计是出了什么事吧?难道,是有人提前一步找到他们?” 他的这个猜测,让二人一个激灵彻底醒了,他们迅速叫醒众人,率先拿着背包跑向南窟附近。 “娜依,你坚持住,我已经把草药给你熬上了,等会儿就好了,你要是难受的话,就连睡会儿。” 临近南窟,还没走进门洞,就已经见克力慌张的声音钻入耳朵,随之而来的,还有娜依明显吃痛的呓语呢喃。 宋思媛怕他们出问题,立马走进石窟,还没几步路立马被克力拿着匕首逼退出去,岳观潮见状不妙,赶紧拦在她身前:“克力小兄弟,我们是怕你们被什么人给袭击了才想来看看,你们没事就好,娜依到底怎么了,我看好像是生病了吧。” 岳观潮趁此机会看向室内,除了克力之外,石窟里没什么外人,察觉到他们没有遇到外人袭击,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走开。” 夜深人静,克力见到岳观潮和宋思媛不请自来,对他们的警惕心也越发高涨,几乎是拿着匕首,将他们俩完全堵在门外,不叫他们上前一步。 宋思媛推开岳观潮,温吞斯文安慰道:“克力小哥,白天是我们有些唐突了,不知道你的家人就是在沙耳城失踪的,你放心我们真的没有敌意,我们就是来看看娜依是什么情况,如果是生病的话,就要尽快去敦煌城的医院治病。” “不用你们操心,我已经把药汤给熬煮上了,你们快走,要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宋思媛看向一旁,灶台前的小炉子确实已经冒火,上面的药锅子被烧得咕噜冒气,一股奇怪的药味儿充斥周围。 她扫了眼台面上摆着的药草,继续说道:“从这些草药来看,娜依的病症绝对是什么长期性的疑难疾病,能到后半夜才发病,也说明这种病多半是随时发病,这种病往往是发时极凶,不可轻视,我以前做过战地护士,也许可以帮帮你们。” 这话,让克力将信将疑,他见宋思媛只是观察了周围情况,就已经推测出娜依的病症,对她的话也信了几分,唰唰收下匕首,示意她走进去。 宋思媛走进石窟,借由石窟里的昏黄煤油灯,看向木床帷帐中的娜依。 此刻,娜依似乎极度痛苦,身体蜷缩成虾形,本来就白皙的脸色因为痛苦变得更为惨白,额头满是汗珠子,五官好似揉皱的纸团,挤压在一起,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嘴唇泛着紫色,不断揉着心口,口鼻好似窒息一般,吸气呼气很是用力。 她仔细查看了情况,当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类似黑芝麻色的药丸,正打算喂给娜依,克力好似应激的毒蛇,当即上前抓住她手腕拦下她:“这东西,不能随便给她吃。”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心痛之病 宋思媛知道克力还没完全放下心,拿出药丸说道:“呼吸急促、脸色痛苦、唇色发紫、心口疼痛、全身痉挛,这是很典型的急性心脏疾病,这药丸叫安宫护心丸,是中医传下来的方子,你放心,要是娜依吃了出了问题,你把我给杀了都没问题。” 克力见宋思媛这样,朝她点点头托起娜依的半身,而后,宋思媛取出药丸送入娜依嘴里,再用清水顺进喉咙。 等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娜依的脸色果然好转,皱起的五官也逐渐摊平,从面如金纸恢复到正常血色,甚至,就连额头的汗珠子都消失了,随着她的呼吸恢复平缓,心口的疼痛也逐渐减弱,最终让身体松弛下来,恢复了正常。 “谢谢……谢谢你。” 娜依擦了把多余的汗珠,有气无力呢喃道:“刚才我哥哥是担心我,才对你们那么无礼,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我应该代他给你道个歉。” 宋思媛摸了下娜依的头发:“没事,你哥也是担心你才这样,我们没那么小气,一切误会解开了就好。” 克力见娜依恢复正常,脸上的担忧立马放下,开始出现狐疑之色:“你们怎么会有这些药丸,你们盯着我们很久了?” 宋思媛知道,克力多疑敏感,打开自己的背包,里面除了这些安宫护心丸之外,还有其他的中西医药,针对的多为心、脑、血管、五脏六腑的急性疾病,再不然就是一些止痛药、止血膏、消炎针、还有绷带、金疮药什么的。 “旅途危险,我们又是前往西北,我在准备药品时会考虑全面一点,在身体的各个器官都有备用药,这样在受伤时可以应急,安宫护心丸除了治心绞痛之外,还治心慌气短、气淤血滞,我给娜依用的只是众多种药品里的其中一剂而已。” 克力得知他们没有被盯上,这时候才完全放下戒心。 既然提到药品了,宋思媛也就打算继续问下去:“娜依的急性心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力脸色神秘起来:“萨满太太说,娜依的心口住了个魔鬼,只要魔鬼想要出来,就会让她的心口疼痛。” 这个说法明显是封建迷信,宋思媛摇摇头:“这些说法你信吗?” 克力摇摇头:“萨满太太的话不可全信,但是也不可不信,这些年我也带着娜依去看过大夫,他们和你所说的差不多,都说娜依是某种慢性心症,发作时间不固定,一旦发作极度痛苦,且发作间隙会越来越短。” “甚至,还没办法治愈……我猜测这种病室来自于胎病。” 克力看向宋思媛,眼神瞪大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宋思媛朝他点点头:“看来我是猜对了,你带着娜依看了很多年病,却从来没有治愈过,可见这种病十分顽固,如果是长大后产生的病症,绝对不会如此绵延拖延,能治十几年都无法根治,大概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克力点点头,摸了下娜依的额头:“阿妈怀着她的时候,曾经跟着阿爸去沙漠深处打猎,她出生以后就一直有心口疼痛的毛病,阿爸说这是被魔鬼给诅咒了,永远也没法治好,只能拿钱买昂贵的草药汤缓解,尽管如此,娜依发病的次数还是在变多,到了现在,每月都要发作好几次。” “起初我也是不信的,这些年我带着她看了那么多大夫,不但没根治反倒是越来越严重了,只要有一点萨满太太说得是对的,无论这先天心症是什么,它都是住在娜依心口的魔鬼,想要彻底治愈,就要把她心中的魔鬼祛除。” 西北地处偏僻,封闭落后,克力有这样的看法宋思媛并不奇怪,但是在她看来,娜依的病绝对不是什么恶魔住心,摇摇头解释道:“克力,刚才我拿的药能让娜依迅速好受,就是因为药到病除,可见她的心症虽然严重,却还是有可能治好的。” “你想知道,她心中的魔鬼是什么吗?” 克力点点头,眼中的晶亮清晰可见:“你说。” 宋思媛决定让克力清楚,娜依的病症,认真解释道:“娜依发病时,心口出现绞痛症状,与此同时,疼痛产生的窒息感和痉挛感,会让她的身体蜷缩起来,同时五官也会因为用力吐纳呼吸而扭曲。” “即便如此,她的呼吸还是不顺畅,在急性缺氧的情况下,嘴巴会呈现出浆果紫色,脸色也会因为疼痛而泛白出虚汗……这种情况中医称之为胸痹心痛,西方医学有个专门的名词来形容它,称之为心绞痛。” 心绞痛的主要原因,是来自心肌供血不足,这种疾病的诱因很是复杂,有可能是因为冠心病,也有可能是其他类型心脏病、高血压,又或者是单纯由于运动、惊吓或者劳累、油腻饮食引发。 一旦突发心绞痛,患者就会因为心脏缺血,使得身体表面迅速感觉到疼痛袭来,这种疼痛与伤口的撕裂疼不同,有点接近于拿锥子沿着心口刺破外皮,直达肌肉和心脏,形成一种极度痛苦的贯穿刺痛,这种刺痛会从心口开始,不断放射到前心肋骨、后背脊椎、甚至是就连肚腹附近的肌肉筋条都会出现拉扯压榨性疼痛,与此同时,还伴有身体痉挛、呼吸急促、血压升高、虚汗盗汗等并发情况。 想要缓解心肌绞痛,就要扩张心脉,增加血流量,同时,降低心脏负荷,增加氧气,诸多原理暂且不提,目前医学界已经有了缓解心绞痛的特效药,硝酸甘油。 宋思媛说到这里,眼神严肃起来:“这种药只要服下,会在十几分钟内发挥作用,大概半小时就已经让病患恢复正常。” 她拿出方才给娜依吃过的药丸:“这安宫护心丸的主要成分,就是硝酸异山梨酯,也正因为这样,娜依的病才能消失得那么快,我相信平时她的症状绝对没那么快缓解,对吧?” 克力朝她点点头:“确实,以前哪怕是喝了草药汤,也只能让娜依昏沉嗜睡,没那么痛苦而已,做不到药到病除。” “这东西,很贵吧。” 克力没有出过西北,当然也不知道西方的硝酸甘油价格,但是从药到病除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这东西的价格绝对不会便宜。 “无价!” 宋思媛也不想骗克力:“硝酸甘油在1847年才被发明出来,至今不过百年,由于这种液体极易因为震动而爆炸,光是研究为药品就又过了将近七十年时间,到当今的时代,化学界和医学界这才研究出硝酸甘露醇酯、硝酸异山梨酯这种稍微没那么危险的化学物质,将它从爆炸物变为药物成分。” “到了现在,这些药物成分也还在研究当中,并没有形成明确的药物,哪怕真的研究成新药,等做完动物和人的临床实验,至少也还要再等十年时间。”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英雄略同 她努了努嘴:“我手里拿着的东西,是已经经过临床试验的实验药,对动物和人体基本没什么危害了,只是由于还没进行大批量实验和药物报批包装,还不能上市售卖,无论多有钱都未必能买到,我能拿到靠的是家里在西方的社交关系。” 克力没想到,这小小药丸背后居然已经发展了百年历史:“这样的神药,应该能治好心绞痛吧?” 提到这一点,宋思媛低头片刻摇摇头:“心绞痛没法彻底治愈,但是在西方医学的干预下,可以做到最大可能化解病痛,甚至是只要医学措施得当,能做到心绞痛几十年不再发作,哪怕无法治愈也能让心绞痛在体感上消失,几乎感觉不到病痛的影响,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做事。” 克力得知心绞痛无法治愈,眼中有些许失望,不过,幸好已经有特效药物,可以让心绞痛在体感上完全消失,即使无法根治,跟正常人也已经没区别。 “这个,需要很多钱吧!”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照娜依的心绞痛情况,每月估计都要买不少汤药来煎服,长年累月下来也要花不少钱,他们兄妹俩如今连个正经宅子都没有,可见经济上的捉襟见肘,克力也明显有些气短。 毕竟事关疾病和性命,宋思媛估摸当前情况,决定和克力透个底:“照她的情况看,需要在西方做一场手术,价格为三百美金,换算成当今的银圆,至少是一千五百大洋,除此以外,每月至少还需要十个大洋,用来购买这种特效药,只要做到终身服药,大概是不会再发作了。 “一千五百大洋……如果阿爸在的话,还是有可能的。” 这个数字,已经不是克力能想得到的,在西北这个地方,一个最强壮的力夫,没日没夜拼命干活,也就只能拿七八块大洋,这笔钱连每月的药钱都不够,有这么敢奢望给得起一千五百大洋的手术费,克力在心中默默盘算他手上的钱,顿时感觉身上力气被抽光。 娜依没想到,自己的心症要彻底压制,需要这么多钱:“如果不治的话,会怎么样?” 宋思媛如实告知:“心绞痛发展到最后,会越来越频繁,最终会在某一天因为心肌梗死被活活疼死。” 这个结果无论是克力还是他们,都不愿意见到,宋思媛琢磨起刚才克力的话,又想想接近一千五百大洋的手术费,心中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问道:“克力小哥,刚才你说你阿爸在就有办法,当年,你阿爸决定带斯坦赫因他们去沙漠,也是为了给娜依准备手术费用吧。” 克力喉头上下滚动,朝他们重重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确认,却已经是默契承认了她的猜测。 岳观潮见他这样,也就能猜到古尼孜为何要带着斯坦赫因去沙漠,再想想斯坦赫因不但把古尼孜抛弃在沙漠,还在回来后索求赔偿,眼中当即有些许不忍,这对兄妹本来是有机会过上好日子,却被斯坦赫因这个老匹夫给毁了。 他嘬起牙花子疑问道:“斯坦赫因这个老畜生,再想出人头地,那也只能在古鄯善文明上做文章,我还是不明白他把古尼孜给留在沙漠,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思媛思索片刻,猜测道:“要么是利益冲突,杀人灭口,要么是观念冲突,分道扬镳,除此以外,我还真想不出来古尼孜哪里得罪了斯坦赫因。” “你们愿意相信阿爸没有背信弃义?”克力试探问道,眼神很是惊讶。 岳观潮点点头:“我们什么时候认为古尼孜大叔是背信弃义了,他能教出你们这样的兄妹,又怎么可能是唯利是图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能像斯坦赫因说的那样,因为他们没给钱就把人给抛弃了。” “我们好奇的,是古尼孜大叔大概是在沙耳城发现了什么,斯坦赫因怕他泄密,直接就把他给……” 岳观潮没有继续往下说,克力也明白他的意思,他这么多年都不见阿爸回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这会儿功夫,众人也都已经进入克力的石窟,岳观潮见克力情绪缓和,提议道:“克力兄弟,要不,我们帮你妹妹去西洋做手术,再把她每年的药钱给付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只要带我们去沙耳城就可以了。” 从刚才克力心疼娜依的情况来看,他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妹妹很是关心,这种关心是到了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和尊严的地步,岳观潮的话克力明显是心动了,宋思媛见有戏,继续说道:“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们也不勉强你,我们再找其他人就是了,只是,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希望你能让我带娜依去西洋做手术,娜依的病症已经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你也知道后果。” 克力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们跟我来吧!” 随后,克力安顿好娜依,带着众人回到主石窟,他打着煤油灯照向沙漠舆图,昏黄烛火照得脸面坚毅又神秘:“我和你们一样,从来不相信阿爸会真的会抛弃探险队,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也意味着斯坦赫因一定是说了谎。” “你们不是一直都想去沙耳城吗?在你们去之前,我想你们是对沙耳城的恐怖没什么概念,我先跟你们介绍介绍沙耳城,如果你们了解沙耳城之后还要坚持去,我也愿意舍命陪君子。”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这与你们要替我妹妹治病无关,即使没有你们,有生之年我也一定要去一趟沙耳城找到真相。” “你没有去过沙耳城?” 宋思媛好奇起来。 克力点点头:“我确实没去过沙耳城,但是,我曾经跟着阿爷到过沙耳城附近,也听他说起过沙耳城的传说……” 沙耳城只是百姓对于这座城池的民间诨称,按官方典籍来记载,沙耳城的正式称呼为秘兰城,是古鄯善王朝的五大商业重镇之一。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秘兰古城 秘兰城能得名秘兰,是因为这座商业城镇临近秘兰泽。 何为秘兰泽? 当年,塔里木河和孔雀河交汇时,河道附近有着众多绿洲、城池、大泽,绿洲即是被河水滋润的沃土、城池修建于绿洲之上,而大泽,其实就是绿洲附近的蓄水湖。 古时塔里木河水量充沛,自天山的雪山融水源源不断注入河道,也将河水送往沙漠中的更多支流,当流过洼地时,就会在洼地附近形成湖泊和沼泽,这些蓄水洼地小则如水塘,中则如湖泊,要是更大的话,就和海洋没什么区别了。 秘兰泽,就是孔雀河道和塔里木河附近最大的湖泊,面积上百上千顷,形如辽阔海洋,水草丰茂、花鸟翔集、无边滋润。 在这片大泽中,有着众多高出水面的绿洲,这些绿洲在大泽中四面环水,就好像是海中岛屿,星罗棋布散落大泽间,数量成千上万,面积最大的岛屿,正是秘兰城所在,它也是五大商业重镇中,唯一在大泽中修建的城镇。 当年,丝路商队进出中原贸易,主要有两条线路,一条是经漠北,沿着天山南麓附近的龟兹、高昌、姑墨、疏勒,来到孔雀河附近的鄯善商镇,秘兰泽正因为靠近孔雀河道,成为丝绸之路上的胡商行客必经路线,久而久之,就成为丝绸之路南道的繁忙贸易地,说是进出中亚的重要通道也不为过。 另外一条,就是经由漠南,沿着昆仑山北麓,经由莎车、皮山、于阗、疏勒、且末、若羌、楼兰,直接临近汉地的敦煌城。 两条线路途经城镇都不相同,唯一相同的一点是商人为了赶路时远离危险,都是沿着山脉和河道附近的绿洲城镇前行,从来不会进入大漠腹地,他们怕的正是沙漠腹地的大荒漠“魔鬼死海”,这里指的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在西域人的观念中,这座沙漠就代表着死亡和魔鬼。 为避免横渡进入“魔鬼死海”,胡商行客往往绕着死亡沙漠,在沙漠尽头的秘兰城休憩转道。 这座城中有着西域的胡人贵族、百姓,胡商、还有汉地的行商、行客,就连北方的柔然人、鲜卑人、匈奴人、还有昆仑山附近的西羌藏人,也都会在这座城池中交易居住,再加上汉人曾经在这里屯田驻军,西方的佛教也在此传教,让这里成为胡汉杂糅的贸易城镇、佛徒之都。 后来,随着塔里木河流量减少、孔雀河改道,位于魔鬼死海尽头的秘兰泽逐渐干涸,反倒是位于楼兰附近的罗布泊成了改道后的大泽。 西域的诸多城镇,靠的正是河水绿洲才能存在,由于秘兰泽的干涸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循序减少水量,仅有的水量在无法补充的情况下变为死水咸河,等这些死水咸河也被蒸发殆尽时,湖盆之上就会形成盐碱滩。 这些盐碱滩涂会随着水量减少不断干涸,同时又产生新的盐碱滩,新旧滩涂分层之后,就在外层形成了很厚的盐碱硬土,也被称之为盐壳。 这样成千上万年的湖盆变化,使得大泽原有的巨大湖盆之上,能清晰见到如同耳朵轮廓般的线条,这些线条形如树木年轮,圈圈层层朝内缩小,就好像是沙漠中凭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耳朵。 一圈圈耳廓纹路,其实就是不同时期秘兰泽的湖盆轮廓,也是不同时期的盐碱滩硬化形成的盐壳,经由这些年轮般的痕迹,几乎可以推断出秘兰泽是如何一步步干涸的。 在秘兰泽不断干涸的基础上,那些因为秘兰泽而草木茂盛的绿洲岛屿,也开始出现荒漠化,形成一个个草木全无的裸露荒丘,秘兰城最终的结局,是因为绿洲干涸而日渐荒废,等越来越多的人全都搬走,秘兰城也就此成了废城。 宋思媛听着克力所说的秘兰城往事,眼前一亮拿出斯坦赫因刊登的考察照片,递给克力。 他仔细看向照片中的细节,在这些考察队的大合影背影中,能明显看到耳廓线条之中散布的荒丘、盐碱滩、盐壳,在看到最后一个人时,让克力的瞳仁瞬间睁大,从他的眼神来判断,估计是遇到了自己熟悉的人。 此人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个人是古尼孜大叔?” 宋思媛以前看这些考察报告,多集中在报告的内容和斯坦赫因身上,至于斯坦赫因的队员,她们还真的没注意过,了解过克力兄妹的故事后,再看这张大合照,最后的西域面孔也就清楚身份了。 克力摩挲着队伍最后的西域面孔,目光动容点点头。 宋思媛仔细观察,这个西域面孔的队员尽管是只露半个身子,还是能把脸面给看清楚,西洋人和西域人长得也都差不多,只是在细微细节上有些许差异,比如他们的眼睛更为漂亮,肤色也比白人的要深一些。 结合克力的外貌,他们基本可以看出,那就是古尼孜。 宋思媛拿回照片:“看这张照片的背景,是他们已经找到沙耳城,还在沙耳城中合影留念,这说明至少在进入沙耳城之前,古尼孜大叔是和他们待在一起的,之后才消失,有这张照片基本上也就澄清了古尼孜大叔半路加价的事情,沙耳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古尼孜大叔才会失踪。” “克力,沙耳城的历史你已经告诉我们,沙耳城的恐怖,到底是因为什么?” 岳观潮现在还记得,克力说过沙耳城很恐怖,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克力点点头继续说道:“沙耳城位于塔克沙漠的边缘地带,整体造型好似不断缩小轮廓的耳朵,形成圈圈层层的纹路,那古城遗址就位于耳朵中心的最大沙丘,沙耳城也正因为这个耳朵而出名,想要进入沙耳城,他们必须经过沙耳城外围的流沙沼泽,这是沙耳城最危险的地方!” 所谓流沙沼泽,其实就是流动如水的沙子,这个在沙漠中随处可见,唯有沙耳城的流沙比较奇怪。 这些沙子不是干燥的,而是类似泥浆一般,湿润粘糊,看起来就好像是粘稠的砂砾浆糊,在无尽的流动过程中,沙子就像河流般裹胁一切、波动汹涌,想要过流沙颇为耗费功夫。 当年,克力曾经跟着阿爸古尼孜去往沙漠的各个角落,也正是这些经历让他绘制起眼前的沙海舆图,当时,他们已经去过流沙附近,只是当时他们没找到进入流沙的法子,也就没有接近古城。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盐壳淤沙 宋思媛听完克力的解释,继续问道:“那,这些流沙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不是说秘兰泽已经干涸了吗,如果已经完全干涸,这些形如砂浆的流沙又是怎么出现的?” 这一点她们确实好奇,也不得不问得清楚一点。 克力摇摇头,似乎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成因我也不知道,当年我和阿爸去流沙附近时,我曾经听他提起过一个说法……” 秘兰泽确实在孔雀河改道后干涸,形成了碱滩滩涂,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秘兰泽毕竟被浸泡了成千上万年,真正干涸的其实是湖盆的表层,是在湖盆表层形成了厚达数寸的坚硬盐壳。 也因为这一点,使得湖盆形如一个盖子,完全罩住湖盆下的土地,这些被罩住的湖盆地下,还存在着某些没有完全干涸的地下暗窟,使得地下水能够不断补充到盐壳下的泥地,形成了类似沼泽的土壤状态。 在地震或者是盐壳受到撞击的情况下,盐壳会碎裂破开,使得盐壳下的沼泽露出盐壳,与此同时,湖盆之上的众多山丘不断被风沙侵蚀,形成沙土落在沼泽上,这才让沙土和沼泽混合,形成粘稠如浆糊的砂浆。 由于山丘荒漠化不断停止,这也就使得沼泽上永远覆盖着一层干燥的沙土,形成了湖盆附近完全干燥的假象,来人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可能把这些沙土当做寻常的沙坑行走上去。 一旦身体陷入深坑,就会在淤泥的拉扯下被吸入沼泽,人的力量实在有限,这些泥浆吸力极强,又极易因为地面的震动或者是声音扰动而出现流动态,形成汹涌流动的流沙,再加上泥浆来自地下的暗窟暗河,就更有可能具有向下的吸力,只要人畜陷入其中,轻易逃脱不得。 也正是因为沙地不能被扰动,沙耳城这才被称为魔鬼的耳朵,只意思是只要让魔鬼听到有人过来,就有可能施展魔力,让人消失于流沙之中。 克力的这些话,基本是解释清楚了魔鬼沙耳城为何恐怖,岳观潮指着照片又问道:“这些沙丘间的长条形土台是什么,为什么墓会被修建在山顶?” 他们一开始就好奇水墓为何出现在山顶,趁着克力对沙耳城熟悉,索性这次问个明白,免得到地方出现危险。 克力仔细观察了这些照片上的土丘近照和长条形土台,思索片刻继续解释道:“我刚才提起过,秘兰泽中除了秘兰城所在的最大绿洲,整个秘兰泽中还存在上成千上万的绿洲,这些绿洲四面环水、高出陆地,就好像是岛屿一般。” “我们所看到的沙山,在以前其实是大泽中的诸多岛屿……” 这些绿洲岛屿位于秘兰城的外围,根据古籍记载,秘兰绿洲岛大概有数万座,形如棋盘的棋子,散布在大泽内外。 他们有两个作用,一是充当商业船只停靠的埠台,二就是作为水中陆地,用于秘兰城的百姓放置墓葬,好用来安葬亲人的尸骨。 岛屿葬骨,是秘兰城的丧葬风俗! 秘兰城是中亚通往东方的重要商业城镇,附近绿洲土地价格很是昂贵,尤其是秘兰城的绿洲四面环水,价格就更为昂贵,一般情况下都是拿来修建会馆、商楼、寺庙、邸店,是不允许修建墓葬这类占用面积的建筑的,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只能把尸体送入棺椁,葬在某座水中岛屿。 这样既能远离大泽,也能利用岛屿来定位,免得墓葬消失。 其间的长条巨型线条,大概是从秘兰城延伸到外界的灌溉渠,秘兰百姓正是靠着这些灌溉渠,才能在绿洲之间耕种劳作。 秘兰泽缺水后,灌溉渠首先停止发挥作用,绿洲逐渐退化,而后大泽彻底干涸,这些岛屿也就从绿洲岛退化成了沙山,成了当今的样子。 这些所谓的沙山,在以前是大泽中的岛屿绿洲,当时水位线在山腰的位置,并不算高,是千年来水位的降落,让山间陆地露出水面,高低落差太大,才让他们看起来就好像是高耸山丘。 那些原本被葬在绿洲岛屿的墓葬,当然也就在地理变化下,就好像是被葬到了距离地面几十米高的山顶,由此造就墓室上山的奇观。 说到这里,众人总算明白了为何斯坦赫因会在沙山顶部发现墓葬,这并不是什么什么阴差阳错,而是秘兰城人本来就有的墓葬形式。 “你们,当真还要去?” 克力刚才就说过了,先把沙耳城的危险说清楚,他们知道沙耳城危险后还想去的话,那他也舍命陪君子。 宋思媛点点头:“当然,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秘兰城其实就是弥兰城,既然他是古鄯善文明的遗留城池,我们还真就非去不可了。” “克力,你呢?” 见岳观潮伸出胳膊,克力啪一声拍上去:“舍命陪君子,我就和你们一起走一趟,等我把娜依安顿好了,就准备些东西带你们去沙耳城。” “好,一言为定。” 几人商量计划,已经耽搁了一两个时辰,这时候已经属于后半夜,娜依和克力肯定也是要休息的,岳观潮带着众人走出洞窟,又回到王道士的石窟。 坐定窟中,王道士明显是有话要说,支支吾吾眼神闪烁,岳观潮察觉到这一点,问道:“王道士,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王元箓低头抱起茶碗喝了一口沙枣茶,憨厚说道:“我是想,你们能不能也带上我。” “带上你?你去沙耳城干嘛?” 岳观潮好奇起来,眯着眼睛满脸疑惑。 王道士拿下圆帽子,摸了下花白的发髻:“秘兰城既然是商业重镇,又有很多贵族古墓,其中一定有很多金银器具,哪怕只是拿到其中一件,我这太清宫……嘿嘿嘿也就吃饱喝足了。” 原来,打的是贵族墓葬的主意,岳观潮赶紧摆摆手:“那你愿望可要落空了,克力是去寻找古尼孜失踪的真相,我们也只是想看看古鄯善文明遗址,能不能找到关于王城的痕迹。” “无论是他还是我们,都没有要盗墓的意思,你跟着我们也是白搭啊,未必真的就能找到贵族古墓,至于能不能拿到什么金银器具,那就更是后话了。” 徐侠客搂住王道士的脖子:“出家人怎能对钱财有那么大的欲望,你啊还是在千佛洞待着吧,等我们回来了就替你筹建太清宫,你以后就在这里做住观道士不就好了。” 王道士微微颔首点头,语气颇为无奈说道:“老道士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我募集的所有银钱全都用来修缮千佛洞了,我要是对财物有兴趣,早就把发现的经卷全给卖出去了,只是,你们替我修建了太清宫以后,千佛洞不还是破破烂烂,只要拿到一件金器或者银器,我这一辈子就不用再为银钱发愁了,千佛洞也就有救了。” 他顿了顿,语气颇为天真虔诚:“哪怕退一步说,我们去沙耳城没有拿到金银器,也算是我帮得上你们的忙了,这太清宫我受之无愧,终究是我自己涉入险境拿力气挣来的家当。” 岳观潮眯起眼睛:“可我还是不知道你怎么帮我们的忙,你这肩不能扛手不提的,你能帮我们什么忙啊?” 王道士似乎知道他有这个疑问,点点头故作高深说道:“老道士我在千佛洞那么多年,还是知道不少佛教的经文典故,你们可知道为什么秘兰城又叫弥兰?” “愿闻其详。”岳观潮摊摊手,示意王道士继续说。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沙耳城之行 王元箓见他们松口,决定抓住这次机会,故作神秘解释道:“佛教源自西方,弥兰一词就来自梵文中的“须弥山”。” 须弥山一词,是婆罗门教术语,后经过佛徒梵文引用,往往以须弥山或者是须弥圣山的传说,活跃在佛家故事中。 传闻,须弥山为这天地间唯一的神居之地,高数万米,宽数万米,水面之下又有数万米,形如一座高达苍穹的金山,是宇宙的中枢,同时也是日月星辰的中心,岛屿周围咸海环绕,海上以须弥山为中心,散布四大部洲、八小部洲,生活着芸芸众生、三界六道。 当年,西方来中原传经的佛徒来到秘兰泽时,一眼就看出秘兰泽中心有着面积极大的绿洲,这里的独特地形,竟然和佛家的须弥山几乎一模一样,这些大僧就以为是佛陀降临神迹,于是就来到绿洲岛上,开始在这里修建佛寺。 此后,绿洲的四个方向矗立起秘兰大佛塔,这些大僧就此停留在这里,在这里修行、传教,使得秘兰泽成为西域修佛人的佛法坛城,之后,秘兰泽中才发展出秘兰城这种商业重镇。 说到这里,王元箓继续说道:“你们想想,这个事情估计就连克力都不知道,他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却知道,这总能证明我对千佛洞的典故有了解吧,你们放心带上我,既然秘兰是佛法坛城,一定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宋思媛看向岳观潮:“不如,就把王道士给带上,秘兰城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佛法坛城,带上他我们也能更了解古鄯善文明时期的秘兰城,怎么样?” 岳观潮点点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我寻思我们全都进沙漠也不太好,看二叔和老孙头年纪大了,就让他们在客栈留守吧,万一我们出点事儿,也能让他们在外面想想办法。” 其后两天,娜依的情况逐渐好转,克力也如约和他们在千佛洞汇合。 此刻,除了留守的老岳头、老孙头,其余所有人都在千佛洞前集合,这里一改往日的萧条冷清,变得热闹起来。 在克力身后,能看到十几匹骆驼站在沙土上簇拥成群,不断歪嘴咀嚼着胃口里的东西,反刍时鼻孔呼出热气,闷出几声低沉兽吼。 岳观潮见到这十几批强壮骆驼,兴奋道:“可以啊,克力,我们这几天也想租用骆驼,这些人一听说我们要去沙耳城,死活不让我们租用。” 克力摸着骆驼的脑袋,把手中的刺球仙人掌喂进它们的嘴巴:“沙耳城可是魔鬼的耳朵,别说是骆驼了,就是活人去了都未必能活着回来,这些骆驼行都是生意人,不可能把那么多骆驼租出去,专门往沙耳城去送死。” “我找的这些骆驼不是骆驼行商户的,是我一些猎户朋友的,等我们从沙耳城回来了,我还要还回去呢。” 克力说话时看向来人,除了岳观潮、宋思媛之外,还有岳二炮、徐侠客、王道士,他们一行七八个人,这些骆驼倒也能分配均匀。 一切妥当,只欠东风,众人骑上骆驼出了千佛洞,赶往西北方向的沙耳城。 …… 丁零当啷,驼铃荡漾,荒山巍峨,沙丘崎岖。 一行人骑在骆驼上,如蚁行虫队,在沙丘间仿若黑色游丝徐徐穿行,远处黄沙漫漫,沙地苍穹相勾连,叫人分不清天地界限,近处的沙丘更是高低起伏、崎岖不平。 众人在行走赶路时,免不得要被荒原间的干燥热风吹拂,就好像是进了蒸笼,在温度高、湿度低的情况下,他们浑身汗如雨下,哪怕是被遮住了大部分口鼻,也能闻到沙漠中浓郁的沙土气息。 荒原之中的沙土味道,比黄土高原还要刺鼻,再加上随处可见已经腐烂变质的动物枯骨,就更显得味道难闻。 呼吸之间,热气已经烤干喉咙,叫人免不得口干舌燥,身骨酸痛,这时候他们只能拼命遮在嘴上的布料,让喉咙里的水分丧失得少一点。 他们没想到,才出敦煌绿洲不过几十里,周围就已经恢复粗犷荒凉,满目所见全是漫漫黄沙、秃裸沙丘,再不然就是风蚀荒原、废土颓城,行走间只见天色苍凉、地色玄黄,此间再无一丝绿意。 越是往西北走,就越是能感觉到他们在接近死亡接近魔鬼之海,这也难怪附近百姓根本就不愿意往沙漠走——明知道会有去无回,谁又能坦然前行! “哞~~~” 行走半天后,骆驼终于还是受不住了,纷纷仰起头哞叫,再不愿意朝前赶路,有些骆驼甚至前蹄子落地,把人直接摔下驼峰,这个行为也让其他骆驼纷纷效仿,把人摔在地上,不断在原地踏步。 克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下身上的沙土,他半蹲着身子和骆驼贴起脑门,不知道对骆驼嘀咕了什么,这些骆驼终于不再嚎叫,稍微安稳了一些。 克力摸着骆驼的脑袋:“沙耳城位于塔里木附近的干涸旧道,距离敦煌最近也要三百里,他们行走一天,勉强能走到一半,无论如何两天时间是绝对跑不了,这些骆驼也都是肉身凡胎,行走赶路最多半天就得休息吃草料,我们去附近的废弃古城先休息休息,等给骆驼喂了水喝植物再走吧。” 说罢,克力牵着骆驼,赶往他们前面的废弃古城。 这座古城的面积并不算大,城墙已经被风化得坍塌掉,只剩小部分断垣颓壁,走进城池中,民居宅邸多已经糟朽,只剩下矮墙还没坍塌。 他们找到能挡风的城墙拐角,将骆驼全都放下来,克力随后拿出陶盆,将驼峰上的水囊倒进陶盆,同时,也拿出很多混合了豆子、红薯干的枯绿干草。 这些骆驼赶路半日,已经又饿又渴,见陶盆里有水,自动聚集在陶盆周围,伸出舌头舔着净水,同时,也开始大口嚼着稻草。 众人各自打开腰间水壶,仰起头不断浇灌已经干渴欲裂的喉咙,一顿凉水下肚子,身上的燥热总算是缓解了一些。 见岳二炮要倒水洗脸,克力赶紧拦住他:“沙漠里的水很珍贵,最好不要这么浪费。” “我洗把脸也能凉快一点,这怎么能叫浪费呢。”岳二炮质疑道。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古城鬼语 克力点点头:“如果是要洗澡洗脸的话,我劝你别这么做,荒漠里的风沙本来就很大,人身上很难干净,你就是再洗一遍,等走不到几里路,身上就又被风沙给黏上,这么洗下去,你身上的水很难坚持到晚上。” “沙漠里,只要缺了水,大概是坚持不到三天的!” 岳观潮揶揄道:“听见没,你这一点水万一给洗没了,我们可没水给你喝。” “切!”岳二炮虽说不是太高兴,在沙漠缺水的情况下,也只得把净水给保存下来。 随后,众人喝水的喝水,休息的休息,各自利用赶路间隙松快起腿脚筋骨,下午肯定还要继续赶路,多趁着这会功夫眯眼补觉。 岳观潮正休息时,耳边开始出现奇怪动静! 这些动静最初还只是风声沙鸣,直到风沙鸣叫越来越大,最终形成嘈杂诵经声,就好像是有千百个僧人在古城中嘤嘤嗡嗡诵经祈福,随后,这股诵经声音不断分化。 士兵行军列阵,引得兵器晃动,商旅行人赶路,激起车马嘶鸣,店铺老板吆喝,传出喧哗叫卖、商贩走街串户,响起连串吆喝,古城中陆续出现行军赶路、车马行走、热闹街市、三教九流,各种五花八门的声音,各种千奇百怪的动静,全都在诵经声音中呜咽不停,逐渐越来越清晰涌进人耳朵, “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岳观潮休息时,仍然保持警惕,听见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当即睁开眼睛。 “我们不会遇上鬼城了吧。” 岳二炮回想起徐侠客所说的荒城鬼语,当即往骆驼旁躲了躲。 宋思媛环顾左右,看向克力说道:“我们在来之前,徐侠客就已经提前过废弃城池的诡异传说,传闻这种被丢弃的古城都有灵魂栖息其中,只等夜晚来临就出来迷惑商旅,恐吓行人。” “只是没想到,大白天也不安生,竟然还能恐吓大活人。” 眼下,嘈杂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们甚至能听到那些孩童呓语、夫妻吵闹就在耳畔,哪怕是艳阳高照,他们在不知真假情况下,也积累了一身冷汗。 克力似乎对这些东西司空见惯,解释道:“这些东西我也遇见过几次,但是从没见什么灵魂迷惑行人,以前我还问过阿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这些人都是被魔鬼给收走了,从此以后他们只能在魔鬼的世界存在,我们所在的世界就完全找不到他们了,只能在特殊情况下,听到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活着的声音。” 徐侠客仔细听着这些奇异动静,揶揄道:“说不定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我们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 “你听听,这是一个一心向道的道士能说出来的话吗?我还以为你又要想降妖除魔呢。” 岳观潮话语里虽是调侃意思,行动上却并不惧怕,带着宋思媛和徐侠客一起拿起砍刀猎枪,小心翼翼开始搜索起城池,克力见他们要行动,也拿起弓箭追上去。 借着追查声音的机会,他们开始沿着城墙不断行走,这座废弃古城也逐渐被他们收入眼中。 古城面积并不大,四方规整,看起来是古代式样,只是大多数城楼和了望塔都被毁掉,只能从城头的方形塔基还看得出是古代的楼阁,城墙最长不过五百米,算上面积的话,顶多算是个人口繁茂的镇子。 镇子里,和他们设想的一样,多数民居宅邸和街市店铺都已经完全看不出年代和式样,木材糟朽成废渣,墙体也多是坍塌,只能凭借方块林立的黄土堆,才能分辨出这里曾经是一个个民居宅邸。 这些所有建筑和宅邸,在西北风沙肆虐的情况下,大多堆积着一层厚重的沙土,要清理很厚的沙土,才能见到实物,看起来极为荒凉。 宋思媛观察宅邸废墟时,能明显看出这些无论这些宅邸多大多小,总有一个土墩子固定在院落中心,这种情况她还以为是个例外,随着观察的宅邸越来越多,土墩子的出现也就有了规律。 面对这种有规律的东西,宋思媛已经感觉出其中的蹊跷,她问道克力:“克力小哥,这些院子里的土墩子,你知道是什么?” 关于这些,克力也不是很清楚:“废弃古城千变万化,废墟里什么都有,我猜测应该是某种庭院结构,或者是已经炭化的树墩子吧,总不能他们把坟墓建在庭院里吧!” 众人讨论无果,反倒让宋思媛更加好奇,无论这东西是碳化树墩子还是坟墓,都已经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宋思媛索性带上口罩和护目墨镜,走到其中一处宅邸附近,等走进院子里,把目光集中在一个高出地面的土墩子。 这些土墩子多是半米高,半米宽,在黄土覆盖之下,就好像一个平顶的坟包,她走到土墩子附近,利用手里工兵镐撬开黄土封层,等半米厚的黄土层被清理后,土墩子的原貌也被清理出来。 在黄土封层之下,可以看到青石板围城的六角形结构,上面雕刻着百姓打水洗衣的雕刻画,宋思媛眼前一亮:“我怀疑这些土墩子是被黄土盖住的水井。” 说罢,岳观潮和徐侠客继续挖土,将青石板附近的黄土全部挖开,将整个青石板从黄土封层中释放出来。 到了现在,青石板结构是水井的猜测已然成真,宋思媛拿起工兵镐撬开井口盖着的石板。 轰隆一声,石板落地荡起灰尘,等黄土彻底消散,她拿起手电照向半米宽的井口,灯柱照亮井口。 整个井壁从井口到底部大概是三米左右,类似于上窄下宽的圆筒梯形,井口位置最窄,然后到底部是越来越宽。 井壁多铺设青砖,从井口延伸到底部,这些青砖以前被水浸泡,而后又干涸千年,早已在井壁上形成明显水痕,凭借逐渐降低的水痕,也能看出各个历史时期水井的水位线。 唯有井底和他们见到的水井不同,井底之下似乎还有一段暗渠,在左右井壁的位置形成两个进出水的拱洞。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遗世浮屠 宋思媛拿起手电照着水痕,说道:“从井壁上的水痕来看,这水井干枯的时间绝对超过百年了,最奇怪的是井底之下似乎有暗渠,不知道是不是房主修建的什么暗道暗房之类的。” 克力伸着脑袋看向井下,仔细观察后面色逐渐缓和:“不是暗道,这是疆地人独有的坎儿井,在古代也叫井渠。” 何为坎儿井? 坎儿井,是一种西域疆地人因地制宜发展出的井渠技术,汉地并不缺少地下水,只要往下打井数十米,总能出现清澈井水,这里的井只要保证打得深,就能保证有水用。 这样的打井规则,在地下河水丰富的地方确实可行,如果是西北地区乃至于西域地区,那就完全不可行了。 这与大西北地区的气候变化有关! 隋唐时期,西北高原完全不是现在贫瘠荒凉的样子,那是个植被茂密、水草丰茂的世界,南下的匈奴人和突厥人,多在高原之上放牧,可见当时西北地区气候湿润,植被丰富。 到了唐宋时代,降雨带逐渐转移,西北逐渐缺水少雨,土地干旱后,植被逐渐稀少,这样又加剧了树木资源的稀缺,当后世对树木的砍伐越加严重时,植被的破坏也就不可阻挡。 干旱少雨、植被破坏,这两个情况的出现,势必会加剧西北地区的水土流失,千年的水土流失,最终促使西北高原变成现在的荒凉地界。 不管是西域还是西北,因气候剧变和植被稀疏造成的水土流失,一直都是百姓的威胁,这种威胁,集中表现为水的稀缺。 这些地区的百姓,不得不利用各种方式保存淡水,以应对长年的干旱。 比如,西北荒原的百姓喜欢修建水窖来存水,每当下雨时,他们就会把水窖打开,利用自然雨水,将淡水全部保存在水窖中,直到水窖被完全灌满,才会将水窖封存起来。 这些珍贵的水资源,最终会被他们全部保存在水窖中,以应对随之而来的干旱,到时,这些淡水在沉淀去除杂质后,就能作为干净的水用来饮用。 大西北地区尚且如此,西域的百姓面对日益干旱的荒漠,当然也发展出了他们保存淡水的方式——坎儿井。 这种坎儿井利用的不是地下暗河的地下水,而是春夏季山区融化的雪山融水、雨季雨水以及绿洲河水,这些水资源会不断渗入地下,经由坎儿井的独特结构被引出地表,用来附近的百姓灌溉农田、饮用做饭或者是洗衣洁面。 这种水井和汉地水井不同,汉地水井都是在地面修建长而垂直的水井,往往是单独成井,完整的坎儿井很少单独成井,至少包括竖井(吃水口)、暗渠(地下进水口)、明渠(地面沟渠)和错渠(分散式蓄水池)四个主要组成部分。 他们眼前的这座井,其实就是坎儿井的其中一口竖井,至于在井底见到的沟渠和拱洞,那即是坎儿井的地下暗渠,像这样的竖井大多均匀分布在城池中,这也是他们这些土墩子有规律出现的原因——每一个土墩子下,都是坎儿井的某一个地下竖井。 这些竖井无论被挖掘于何处,都能被四通八达的地下暗渠给勾连起来,形成地下供水网络,如果沿着地下暗渠一直往城外走,一定会走到某座山脚下,或者是临近某些绿洲河道。 “除此以外,在城池中还会有小型蓄水池,用来承接平时的雨水,这些雨水最终也会渗入坎儿井,成为水源的一部分。” 克力解释完,宋思媛照着这些水井说道:“那这是不是证明,这些城池的修建是在西北气候变化之后的?” 在隋唐时期,包含西域在内的大西北地区,气候温和多雨,应该用不着坎儿井,这种设置既然是为节水而生,那必定是周围的环境已经开始缺水了。 她的猜测明显是对了,克力朝她点点头:“地下水的涨落会影响用水,西北地区缺水也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逐渐缺水,这就好像干涸掉的秘兰泽一样,每个时期都在不断损失水量,最终似的水量完全干涸,从我们看到的青砖水痕线来看,这座城镇也是在逐渐缺水中被荒废了。 “坎儿井出现的地方,至少已经是干旱少雨的气候了,甚至连吃水都成了问题,那么大概是可以推断这座城池修建在唐宋末期,后来,气候剧变加剧,这里的地下水也逐渐干涸,仅有的坎儿井无法给城池里的百姓提供水源,他们只得陆续迁走,最终抛弃城池,迁徙去其他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我们往古城中心走吧,大概是能发现地面的明渠。” 了解完情况,宋思媛把井盖给盖上,跟着他们继续往古城中心继续观察情况,大概又行走了半里,所见到的坎儿井不断出现,最终引着他们来到城池中心,发现了坎儿井的明渠。 从唐宋末期直到当今,时间再短也近千年了,这座明渠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随处可见的黄沙和黄土将明渠的底部完全淹没,形成半米厚的黄土堆,就连规整的池岸也被黄沙淹没,形成弯曲轮廓,原本用于进出水的拱洞在黄沙掩埋下,只剩下头颅大的窟窿缺口。 宋思媛本想下去查看情况,抬头的一刹那,瞥见明渠旁的塔式建筑,眼前一亮:“这些建筑经历千年都已经被腐蚀得成了废墟,为什么这座塔式建筑还完好?” 这么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开始注意起眼前废弃的宝塔。 这座宝塔式建筑跟寻常的汉式宝塔不同,汉式宝塔多是木质结构,同时塔内可以供行人走动,甚至是雕刻佛像、绘制壁画。 眼前的佛塔更接近于佛文化未汉化时的“浮屠”,整体造型和藏地的喇嘛白塔很像,由塔尖、塔身、塔脚、塔基组成,高约五米左右,塔基略微宽大,为四方矩形的正方形,到塔脚的位置忽然化为略扁的椭圆形。 在椭圆塔脚之上,才是形如尖锥的圆柱形塔身,到了塔尖的位置骤然收紧,就好像是拔地而起的尖头竹笋,整个塔身都被黄沙覆盖,这些沙土已经把塔基和塔脚掩埋大半,只剩下塔身还能依靠绝对高度,破开黄沙显露人前。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藏地佛塔 在几乎完全坍塌败落的古城中,一座浮屠塔居然还能矗立千年,这至少证明浮屠的材质很坚固,能抵御近千年的风沙侵袭,再看看浮屠周围其他建筑的败落,众人也就明白,这浮屠塔中必有怪异和蹊跷。 “来活儿了,先把浮屠清理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材质,那么耐折腾。” 岳观潮示意徐侠客,众人拿出各自带着的工兵镐,开始清理起黄土封层,这种类型的浮屠多是实心塔身,占地面积比之后世能进出的宝塔要小很多,塔基最宽也不过房顶长宽。 他们挖开塔基的黄土封层之后,很快将宝塔的塔脚和塔身清理,宋思媛仔细观察被清理出来的塔身和塔基,塔基的材质是很常见的巨型灰石,到塔脚的部分已经能见到金属光泽。 仔细观察,椭圆形塔脚表面分布着规律的铆钉阵列,材质类似于玄铁,到了塔身就变为黄铜材质,被风沙侵蚀后外表已经有铜绿锈迹,拿工兵镐去敲击塔身,声音低沉清晰、震颤不已,可见不是空心材质,大概是实心浇筑。 在黄铜塔身之上,从铜锈的痕迹,可以看出上面绘制着诸多红色梵文,看起来就好像沿着塔身均匀篆刻,将塔身完全包裹。 他们正好奇这些东西是什么,王元箓随后也紧赶慢赶,走到他们身后。 “王道士,你不看着骆驼,跑过来干甚?”克力见王道士过来问道。 王元箓摆摆手:“这些骆驼有那个小兄弟看着,我在那里也没什么用,索性过来看看,刚才我听见这些声音里总有股隐隐约约的诵经声,也许有老道士帮得上忙的地方。” 他拿起匕首,刮去塔身上残留的黄沙,解释道:“我当时为研究佛经典故,也向千佛洞附近的僧人学习过梵文,西域的很多城池都受佛教的影响,在城内中心或者四角铸有浮屠。” “这种浮屠为了保证安稳坚固,塔脚用的是镔铁,这是隋唐时期的优质钢铁,可以做到经历千年而不腐蚀生锈,这种镔铁同时也被用在制作陌刀上,那克制胡族、人马俱碎的陌刀,就是用宾铁锻造出来的,可以说,同体积的镔铁基本上等同于同体积的黄金,至于塔身和塔顶,用的大多是精炼黄铜!” 王道士随后又仔细分析了塔身上的梵文:“梵文的内容,多是当年修建浮屠的大僧、供养人、修建匠人的名讳,然后就是一些祈福经文什么的,从这些梵文的内容来看,大概修建于唐末五代时期,当时这里已经不是唐的领土,被吐蕃国占据,是吐蕃国组织百姓在这座城池修建的祈福浮屠。” 宋思媛点点头:“那就对得上了,这座浮屠的风格,和藏地的喇嘛庙很像,能出现这样的浮屠,这就证明这座城池确实受到吐蕃国的建筑文化影响……” 王元箓所说的这段历史,与盛唐的衰落有着很紧密的因果关系。 自从贞观年间开始,大唐打通丝路吞并西域,从此以后,西至中亚葱岭、北至天山山脉、东至突厥草原、南至雪域昆仑山在内的广大西域地区,尽数被盛唐吞入疆域,唐朝在此地设置安西大都护、剑南都护、庭州都护府,以羁縻制度维持起对西域的统治。 那时候,西域诸小国的胡人,都以长安的大唐皇帝为天可汗,遥拜上国,尊奉正朔,视能去长安做官、贸易、交流为荣耀,这种情况直到安史之乱,才被彻底改变。 天宝十四年,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安禄山裹胁河朔三镇的精兵强将,在河东起兵造反,消息传到长安,唐明皇与贵妃带着皇族亲眷、文武近臣望风而逃,期间又经历马嵬坡之变,杨贵妃被停滞不前的叛军勒死,唐明皇几经颠沛流离,这才逃到蜀地避难。 这次闹剧就此拉开盛唐衰落的序幕,也为大唐国祚敲响了丧钟! 当年,唐明皇好大喜功、喜好捷报,为了让边镇武将为他开疆拓土,将士兵的征募权下放藩镇,其后更是开放税收、官吏任免的权力,使得边镇成为国中之国,权责过于集中。 在这种制度之下,安禄山兼任幽州、魏博、成德三镇节度使,麾下兵马二十万,这些全都是能够上阵杀敌、保卫疆土的精兵强将,安禄山在三镇节度内,总揽军权、税权、行政权、官吏任免权,已然是河东的土皇帝。 此人最惧怕李林甫,等李宰相去世,杨国忠上位宰相后,再无人可以压制安禄山,他当然也就裹胁河东,举兵造反。 相比之下,关内的府兵多是老弱病残或者是招猫斗狗的街溜子,他们平时欺压百姓还行,遇到真正在战场厮杀过的河东旱兵,被砍得脑袋都找不到北了,关内的防线当然也就一泻千里、溃不成军。 不过数月半年,安禄山就已经攻破洛阳,直接在洛阳登基称帝,年老的唐明皇雄风不在,就此龟缩在蜀地不再出山,太子李豫趁乱在灵武登基,紧急召回在安西大都护的河西兵,这才让溃败的唐军扳回一局。 老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河西精锐被调入关中平叛时,安西之地基本上就只剩下留守的河西兵,防务空虚之下,如果被有心人钻了空子,那必然会迎来灭顶之灾。 这个有心人,就是吐蕃人。 大概在安史之乱后不久,吐蕃人趁着关内平乱河西,趁机从雪域高原下来,直接占领了河西走廊的西端,等于把河西走廊这个联系西域的脖子给掐断了,从此以后,安西大都护就此和关中失去联系。 在此后长达四十年的时间里,吐蕃国对大唐曾经的安西大都护连年用兵,最终将安西之地蚕食殆尽,暂且不提期间有什么凶险战争,河西最后的结果是全盘被吐蕃人占领,成为吐蕃人的疆土。 这座城镇位于河西走廊西端,估计就是在安史之乱到唐朝末年时期被吐蕃人占领的城池之一,这些吐蕃人自然也就把藏地的佛文化影响到这里,形成了藏地色彩浓郁的浮屠塔。 “既然是要追求坚固,为什么不把塔身也用镔铁浇筑,这样不是更容易保存?” 岳观潮看向塔身,玄铁塔脚基本上没有任何腐蚀的感觉,唯有黄铜做的塔身腐蚀严重,若非是实心铜浇筑,估计早就倒塌了。 王道士解释道:“老道士猜想应该是为了篆刻梵文,镔铁太过坚固几乎没法在上面篆刻过多文字,黄铜却不同,是可以篆刻文字的,再一个,这些塔楼虽然是实心浇筑,塔下的位置按照浮屠塔的制式,大概是个塔下地龛,可以用来藏经传诵、供奉舍利。”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浮屠地龛 提起这一点,他顿了顿:“诸位肯定以为佛塔就是佛塔,实际上这些佛塔也是用着诸多妙用的,汉地的佛塔用往往供奉着佛像或者是佛骨舍利。” “这种实心的佛塔确实没法供奉任何东西,也正因为结构实心,所以在浮屠下往往具有地宫或者地室,当年,长安的皇族迎回佛骨舍利时,就把佛骨舍利安置在法门寺的地宫中,每几十年要开启一次。” “我猜测,这个浮屠塔下一定也有着地龛,供奉了什么东西。” 宋思媛在王道士介绍情况时,不断靠近塔楼,越是靠近就越是能听到刚才进入耳朵的诸多杂音,她示意岳观潮他们靠过去,岳观潮附耳倾听后,瞪大眼睛:“似乎就是从这座浮屠里面发出的,只不过当时我们距离得比较远,听不出来距离的远近,现在就在浮屠旁边,听得就已经很清楚了。” “这座佛塔不会是真成精了吧?” 已经荒废近千年的佛塔,此刻不断发出嘈杂声音,不管原因为何,总归是有些蹊跷在身上。 他们再想想吐蕃的藏传佛文化曾经影响过这里,就更不知道这浮屠塔究竟藏着什么古怪,汗毛不自觉竖起来,就连吹在身上的热风,都带了一丝诡异凉意。 徐侠客为了壮胆,抄起工兵镐敲了好几下佛塔,他们刚才听到的声音立马消散,周围响起无规律的嘤嘤嗡嗡铜器轰鸣,直到这种轰鸣声音如同池塘涟漪不断衰减,那股嘈杂声音这才又从浮屠中清晰起来。 宋思媛琢磨着浮屠声音的,眼前一亮:“这些嘈杂声音能被扰动,至少说明确实是从佛塔里面传出来的,只是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不过刚才王道士提醒了我们,这种实心的浮屠塔楼,为了供奉什么东西,往往会在塔下安置地龛或者地宫,也许,秘密就藏在浮屠地下的空间。” “要不,我们继续往下在挖挖?” 宋思媛看向岳观潮,几人开挖浮屠塔楼时已经是灰头土脸,眼下还不知道地龛要挖掘多久。 “来都来了,已经弄清楚声音是从佛塔里传来的,怎么可能这时候放弃,就这么办吧。” 说干就干,岳观潮他们拿起工兵镐继续挖掘浮屠四周,等把塔基周围的黄土封层全部挖出,塔基附近的青石板已经出现人前。 岳观潮清理了附近的沙土,用脚沿着浮屠塔附近行走,试探着青石板,等找到某个声音清脆的石板,用匕首沿着缝隙划开,只消轰隆一声,就已经把青石板完全打开。 仔细看,青石板下,地下形成了半米宽的进出隧道。 岳观潮拿着手电朝下观察,隧道内的阶梯陡峭朝下,延伸进入远处的甬道,还真是个可以朝下行走的通道。 “走吧,我们也看看,这佛塔下镇着什么妖孽,能出这种怪声音。” 岳观潮带头带着他们走下阶梯,等走到阶梯尽头时,众人眼前出现了一个拱洞门廊。 走入门廊,这里果然是浮屠塔楼下的地龛,面积比之地面的塔楼只多不减,估摸起来是塔基面积的五六倍,看起来,已经跟寻常的一进方形宅院面积相当。 在这方形地龛中,四面的墙壁绘制着与千佛洞差不多的礼佛供养图,个个色彩浓郁、惟妙惟肖,同时,四面墙壁开有巨型拱洞,从拱洞之中延伸出四条暗渠,直接在地龛中心交汇,形成“井”字形的地下暗渠。 暗渠之上,全都扇满镂空孔洞的铁板,中间的位置用石板和木材垒砌出“芈”字形的梁架神龛,就好像是地龛中的中心龛,安稳坐落在水渠之上,连接起地龛顶部和底部。 众人走动在铁板之上,能感觉到风气从铁板下涌进室内,让地龛内总有冷风吹拂,显得极为阴凉。 宋思媛仔细观察周围,解释道:“这里是古城的中心,估计也是坎儿井的地下暗渠,铁板之下的位置是以前的暗渠水道,经由这里可以通往城市的任何一口竖井,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地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神龛。” 说话间,众人已经临近中心的神龛,这座神龛的形态与后世的四平八稳、形如轿厢完全不同,造型就类似于“芈”字,用横叉竖穿的方形凸出于墙壁和梁架。 这些突出的木构件统一为朱红色,表面有着诸多唐卡彩绘,就好像是宫殿檐角的梁架斗拱,显得很是华丽,在这些木构件顶端,有屋檐式样的檐角,同时,在这些檐角之上,立着翱翔飞鹰式样的雕塑。 这些雕塑的式样很统一,大致造型为翱翔展翅的飞鹰! 鹰头威武峥嵘,丹凤眼高贵清冷,身体呈现将要降落的俯仰之态,被两只锐利强壮的鹰脚安稳接住,直接固定在梁架顶端的檐角上,两只翅膀完全展开,就连羽毛都分开距离,扑腾姿态极为灵动。 它们的身体各处用黄铜打造,羽毛由铜片铜丝精雕细琢,与真正的羽毛全无区别,若仔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鹰头上的细密毛发凸出于眼睛,那双眼睛镶嵌着红松石和绿松石,被打磨抛光后出现水润光泽嵌合进鹰眼,在手电照耀下,好似真正的飞鹰活过来,睁着峥嵘冷静的眼神要飞扑降落。 唯一算得上奇怪的,大概就是鹰的喙了。 这些飞鹰的嘴多是怒张伸开,嘴里的舌头化为铜片,在气流的颠簸中随意颤动,为飞鹰增添了一丝动感。 “飞鹰、芈字架、还有唐卡彩绘,这是藏地风格的东西,只是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 宋思媛观察飞鹰的造型,再看看木构件之上的彩绘,也就明白这不是汉地式样的东西,按经验推测,多半是吐蕃时期的某些建筑。 说罢,她开始观察周围,直接从木构件下的拱门走进去,还没等众人靠近,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恐怖东西,踉跄几步朝后倒退。 岳观潮和克力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 在那拱门之内,一个穿着僧袍的骷髅僧人,正拿着经杵撞击面前的铜钟,每敲击一下,身体的烂肉碎屑纷纷扬扬,如同雪花朝下洒落,响声朝外荡漾,嘈杂异常,轰鸣不止。 那僧人的脑袋,正往他们的方向偷来阴冷注视! ……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四十章:鬼僧撞钟 这一幕,叫所有人后背一冷,汗毛当即耸立起来! 千年地龛、雪域梁架、僧袍骷髅、腐尸鸣钟,光是这些单独的画面已经足够惊悚,眼下见僧人枯骨并无停下迹象,一股凉意当即从脚底窜上脑门,叫他们行走都拖沓了几分。 克力眼疾手快,拉起弓箭朝着敲钟的骷髅发去弓箭,只听得簌簌响声,骷髅手臂当即被钉在墙上,那敲钟应声停止,周围恢复安静。 只是,这死一般的寂静,反倒叫众人心中更为忐忑,他们刚才亲眼看见骷髅在敲钟,这个画面极为吊诡,无论如何都忘不得,想起来只觉得一阵恶寒。 “你们刚才,是看到了骷髅敲钟对吧?” 看到众人纷纷点头,宋思媛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确定疼痛传来才放心下来,她刚才是担心自己贸然下到地龛,中了什么幻术,周围人全都已经见到骷髅敲钟,那就说明并非中了幻术。 王元箓本身就比较迷信,刚才也见骷髅敲钟,已经被吓得朝后倒退几步,颤着声音说道:“莫非,是这僧人的冤魂不散,继续在这里敲钟千年?” 想起这一点,越来越恐怖,他连忙朝着门洞跪下,双手合十祷告道:“罪过罪过,你我虽然不是同一宗教,可到底都是修道之人,我们这些人只是想寻找嘈杂怪声,无意打扰大僧修行,还望大僧绕我们一马。” “王道士,你要真那么胆小,就先上去待着,对着一副烂骨头又叩又拜,算是怎么回事,你也不怕辱没三清的脸。” 徐侠客刚想把王道士拉起来,这老道士显然是被吓着了,跪在地上不愿意起来,嘴里嘟囔道:“你们不知道,西域这种僧人有很多,确实有僧人在坐化涅盘后仍然对弘扬佛法还有执念,会在死后继续念经打坐,甚至是去传教,这些都是有可能的,我们耽误了这些大僧传教,很容易被他们给缠住,非死不得解脱。” 岳观潮看向克力,他朝众人点点头:“王道士说得没错,西域的确有很多鬼僧。” 所谓鬼僧,指的是已经死亡,但是对弘扬佛法仍然有执念的僧人。 这些僧人在死亡前,往往是笃信佛法的得道高僧或者是虔诚大僧,他们在活着的时候以弘扬佛法为己任,誓要让天下百姓虔诚礼佛,暂且不提宏愿能否实现,光是能发这份愿,就已经能证明他们是虔诚的佛教徒。 只是,天下百姓信仰繁杂,不可能被某个教派完全统一,也不可能只信仰某个教派,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大僧终其一生都未能达成宏愿,抱着遗憾涅盘坐化。 若有的僧人豁达,愿意放下执念涅盘,就会被后人做成金身佛,或者是烧出佛骨舍利,假如有些僧人执念过深,就会在死后怨念缠身,化为鬼僧人。 这些僧人介于死人与活人之间,他们无法呼吸、也没有脉搏,不需要吃东西、也不知疼痛劳累,以死人的状态行走在外,维持着生前的行为,若碰到活人,就会劝人皈依佛教。 在他们自己看来,确实是弘扬佛法,但是,若碰到活人,这些活人立马就会发现这些僧人已经死了,如果天气过热或者死亡时间过长,他们身上甚至还能见到腐臭味和穿梭进出的蠹虫。 试想一下,一个大活人见到快要腐烂的僧人,要向自己弘扬佛法,当然是恐惧心大于虔诚心,甚至会把这些僧人当做妖怪给抓起来,再不济也是像躲瘟神一样尽量躲开,绝对不可能刻意接近。 这些鬼僧人每到一地,必定会被世人厌弃,形如鬼魅一般惹人厌恶,久而久之,他们心中会积累出对世人的厌恶和怨恨,开始去攻击活人,只要活人说出不愿意皈依、不愿意笃信佛教这样的话,就会被鬼僧人掏空肚肠、砍掉脑袋,化为他们腰间的骷髅串。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鬼僧人的恐怖之处,但凡是见到行为怪异没有活人意思的僧人,百姓都会敬而远之,再不济也是说尽好话,绝对不敢再说什么不皈依佛家,直到彻底脱离鬼僧人的攻击范围,才能彻底安心。 这鬼僧人闹得最凶的时候,往往是改朝换代时,但凡是改朝换代,必定战乱频繁、民生凋敝,这时候正是佛家出世度人时,鬼僧人往往也是这个时候最为猖獗,希望百姓皈依佛门,永享太平。 当年,前朝退位之前的前五十六年,西北发生过惨烈民乱,当地百姓死亡数千万,死人无数的情况下,沙漠中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一些浑身已经腐烂的鬼僧。 他们每到一个村落必定要人皈依佛门,否则就大开杀戒,杀得河西走廊尽头的村落闻风丧胆,家家白天高修院墙广积粮,一到晚上就待在楼院里不敢出来。 直到他们行走到河西走廊地界,才被西北秦岭派来的天师道人剿灭,听说这些僧人的装束还维持着藏地佛的僧袍式样,甚至有着很明显的吐蕃王朝的图纹。 当时,高原僧人不会无缘无故去河西走廊传教,这些天师道人就怀疑是有人假扮高原僧人,一番追根溯源的调查后,他们发现这些鬼僧的身份,是吐蕃治西域时期的某些传教僧人。 他们在死后冤魂不散变成了鬼僧,本来是埋葬在西域某些废弃的地宫或者佛塔中,作为人身舍利存在,可能是西北民乱死伤数千万人,引得地下血气震动,他们这才嗅到死人怨气,出来要度化活人皈依佛门。 只是,他们毕竟已经死了近千年,早已不知道世间情况,当然也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杀人,这些鬼僧最终被天师道焚烧,骨灰舍利送入秦岭的某座道观超度封印,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具体真相不知是什么回事,传着传着就成了如今的鬼僧索命。 克力说完鬼僧的故事,所有人再次看向被弓箭钉在墙上的尸骨,眉头当即又多了一层阴影!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僧尸迷象 克力朝拱门内看了看,继续说道:“这件事到底只是传说,也没有人亲眼见过什么鬼僧,百姓们只见秦岭天师道来做过几回法事,后来河西走廊出了鬼僧的消息就止不住了。” “至于真实的情况,是不是什么死了千年的鬼僧,到现在还没个定论,这一切到目前为止也只是传说。” 岳观潮仔细琢磨当前情况,既然嘈杂鬼音是和这具僧人尸骨有关,那他们也算是找到根源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把鬼音根源找到,如果因为传说不过去看看,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克力,你难道不好奇这能敲钟的僧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罢,二人走进拱门,宋思媛和徐侠客也都大步走进去,唯有王元箓站在门外,哆哆嗦嗦不敢进来。 芈字龛内,僧尸的细节逐渐入眼。 这具僧尸的身高很高,有着宽肩阔背的体型和修长腿骨,依据这两个特征来判断,在活着的时候大概是个身体强壮的八尺壮汉,身体上覆盖着红黄掺杂的披肩僧袍,与汉地的僧袍完全不同,看袈裟坎肩上的吐蕃花草纹,大概是身份和吐蕃佛门有关的僧人。 借由这些已经脱线破碎的僧袍,他们可以直接看到僧尸身体的腐烂程度,由于唐宋此后千年,河西之地逐渐干涸干燥,这种干旱少雨的环境,很适合保存尸体,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僧人的身体被保存得还算完整,除了经常敲钟的手臂,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有腐烂。 他的身体无论是皮肤还是腿脚、头颅,外皮都极为完整,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蒸干,形成了头尾完整的尸体,尸身外皮在千年缺水的情况下,呈现出布满灰黑尸斑的黄褐酱色,皮肤之下的脂肪已经完全干枯,使得皮肤完整贴在骨骼上。 再往僧尸的头颅看去,眼窝凹陷、鼻子坍塌、耳朵干缩、嘴巴像是老人缺少弹性的皮肤,满是失水后的褶皱,整个头颅上的皮肤都已经干燥如麻,呈现出满是斑纹的状态。 在僧尸的头顶,有个黄铜制作的铜钟,直接从地面嵌进这座芈字龛,朝上打亮手电,能从铜钟内部直接看到高五米的黄铜塔身,这种情况下,说明黄铜塔身已经和这口铜钟链接在一起,形成从地面到地下的贯通结构。 铜钟两侧各有一个凸出的握柄铜环,可见有红布结成绳环吹下铜钟,靠近僧尸的一侧直接勒住这个僧尸的腰部,形成了一个朝上的牵引力道,直接把僧尸的尸体固定在原地。 他们把目光转向僧尸的手臂,他的手呈现出握住经杵的状态,同时,手臂之上被缠了红布条,直接把手臂和经杵绑在一起形成死结,敲钟的手臂和身体相比,就算不得完整了,皮肤已经完全部落,里面的肌肉碎裂黢黑,露出已经风干的筋条脉络,也正是这个手臂在敲钟,把他们给吓了一跳。 此刻,克里的弓箭直接把手臂固定在梁架上,这僧尸这才固定下来,停止乱动。 宋思媛拿起手电,照着僧尸的鼻子,这里面灰尘弥漫,如果是还在喘气的话,估计鼻子周围的灰尘是会被吹开的,在手电的明亮光束中,这僧尸鼻子附近的灰尘不断弥漫空中,不见任何扰动吹拂的迹象,这就说明僧尸并非会呼吸的生物。 “会不会,是被什么沙漠中的沙藤给寄生了,才会在死后也能活动。” 徐侠客想起他提起的沙藤,朝着僧尸附近找了找,地下除了一层沙土和部分动物骷髅之外,就没别的什么东西了。 宋思媛提议道:“这尸体如果真是活的,怎么可能被弓箭固定住就不动了,按照活物被袭击的行为,他应该是要挣脱才对,怎么可能像现在一样恢复静态,除非,这尸体能动不是本身能活动,而是某些外力影响了他。” 提起这一点,她眼前一亮:“我提议把弓箭拔了,我们看看拔了弓箭,尸体到底还会不会动,如果还是能动的话,那就有可能是外力引起的,并非尸体是活的。” 克力点点头,用手臂直接拔下箭头,与此同时,众人开始朝拱门外后退。 只消弓箭完全远离僧尸,这原本处于静态的尸体在腰间绳索的带动下,立马回归到原位,同时,他的手臂也开始在身体的前后摆动中敲起铜钟,继续响起嘤嘤嗡嗡的嘈杂鬼音。 宋思媛拿手电照向尸体,眼看尸体全无任何知觉敲击铜钟,她不自觉走近尸体身旁,开始观察起僧尸的运动方式,想明白其中的细节和原因,眼前一亮:“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随后,她抓起地面的沙土,放在僧尸附近,随着她松手的一刹那,沙土先是朝后被吹拂,然后迅速被反方向的风迎面吹散,直接洒向铜钟。 这些黄沙虽然和尸体的重量不同,至少说明了一点——僧尸活动时,会受到两股完全相反的风力影响,然后才出现朝后俯仰而后又朝前倾倒敲钟的状态。 众人看完整个过程,思想豁然开朗,宋思媛继续解释道:“我们从外面也可以看到铁板之下是暗渠,在有水的情况下,这些暗渠充当的是引水的作用……” 千年来,坎儿井不断干涸,暗渠里面已经没有河水,但是由于坎儿井的特殊结构,这些暗渠直接通往外界的某些河道中,如果河道干枯的话,就会有风借由这些暗渠进入这座地龛。 由此,他们才能感觉到地龛下十分阴凉,甚至是有冷风吹拂。 这座芈字龛建造在地龛中心,就位于这些暗渠之上,从四面八方吹来的冷风,会不断通过铁板上的孔洞吹到芈字龛里,形成来自四面八方的冷风。 这时候,僧尸被握柄上的绸带固定住腰身,如果在没有风力的影响下,是完全能够固定尸体的,只是,随着地下暗渠水位降落,大量的风进入芈字龛,将尸体吹得东倒西歪。 又由于僧尸被完全固定腰部无法动弹,这些冷风也没办法把尸体给吹到别处,只能以腰部的绸带为束缚,被风吹倒仰躺又俯趴倒地,由此,形成了躺倒又趴下的状态。 由于这僧尸的手臂绑着经杵,尸体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风吹拂前后俯仰,就此敲响他面前的铜钟,这近千年的时间,尸体在干燥的情况下完全没有腐烂,只是因为缺失水分变得干枯,在此期间,不断涌入暗渠的冷风,使得尸体竟然无意识敲了千年铜钟。 “这也不对吧,尸体再怎么耐用,也不可能坚持千年不散架,如果被风冷吹拂那么久,怎么可能保存得那么完整,唯有手臂出现了腐烂迹象。”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钟鸣之谜 宋思媛似乎已经想到这一点,继续解释道:“尸体会腐烂,完全是因为潮湿的环境适合体内的细菌微生物生存,体内的微生物开始繁衍时,会让尸体不断腐烂,然后在体内产生的大量气体,在气体不断增多的情况下,终有一天会达到阈值,直接涨破肚皮,这时候的尸体,也就完全被开膛破肚,形成了巨人观一样的恐怖腐烂状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尸体保存在十分干燥少水的环境中,会直接绕过巨人观的腐烂过程,形成某些身体完整、器官栩栩如生的干尸,埃及沙漠中的那些木乃伊就是完全干燥的尸体,他们呈现出的状态,除了已经严重缩水外,和生前的容貌没什么区别,科学家甚至可以通过还原缩水的部位,来复原他们的样貌。” 说到这里,她看向僧尸:“西北环境本身就干旱少雨,这里又靠近沙漠,更增添了一分干燥,僧尸死在地龛时地下水渠估计已经没有多少水了,这才能让尸体脱水千年,形成如此完整的外表。” “但是。” 她话锋一转:“由于尸体毕竟已经缺少水分,在频繁扰动的情况下,这些已经干燥的皮肤在拉扯之下,会因为失去水分逐渐灭失弹性,在数千年的敲钟过程中,胳膊的外皮不断破损,也让干枯的血肉直接暴露在冷风中,加快了腐坏掉落的程度。” 说罢,宋思媛从外面拿起废弃不用的木板,直接将僧尸身后的铁板盖住,只消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见僧尸身后的冷风消失,待僧尸朝前吹拂的冷风消失,那尸体朝前俯趴的力道也就消失了,完全被对面的冷风吹得仰躺,再无刚才的活动状态。 这说明,只要前后冷风消散,那促使僧尸活动的力道也就完全失衡了,僧尸当然也就没法只凭借单一力道敲钟,这一情况,已经向众人证明了她的猜测是对的。 “尸体活动的秘密解决了,那塔楼之上的诵经鬼音又是什么回事?” 岳观潮看向浮屠下的铜钟。 宋思媛似乎对这一点也还在疑心中,拿起手电仔细观察铜钟,利用手里的工兵镐敲击铜钟。 在工兵镐的扰动中,铜钟里的声音依旧是嘈杂鬼声,这说明铜钟的声音并非由僧尸控制,而是和这口铜钟有关,无论用什么东西敲钟,都能引起声音的震荡,出现这种嘈杂动静。 宋思媛用工兵镐敲了下铜钟:“问题就出在这里,铜钟似乎具有某些录音功能。”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在神农架遇见的鬼语林!” 当时,他们进入神农架后,遇见过晚上会发出鬼语的柱林,他们原本是以为这是夜晚的鬼神在作怪,直到进入某些采石山洞,才发现那些柱林的材质和洞中石头的材质是一样的。 经过一番观察论证,他们发现是柱石中混有的金属脉络起了作用,他们在地下活动的共振中,拥有了某些简易录音机的作用,这样才把附近的所有声音都录下来,等到晚上石材受到地热震动时,不断循环播放,同时也录制新的声音。 经此一事,他们这才解决了鬼语柱林有鬼声扰动的秘密! 岳观潮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他明显是不太相信会这么巧合,眯起眼睛揶揄道:“宋千金,不能听到什么鬼声,都说是简易录音机啊!” “我可没有开玩笑,不信你们看这些铜钟内部!” 说罢,她示意众人看向铜钟里面,手电光芒照耀后,众人齐齐站在铜钟下看向铜钟内壁,果然还是发现了端倪。 “这是红色矿粉?” 宋思媛仔细观察铜钟内壁,内壁并不是黄铜色,也没有年月腐蚀后产生的铜锈,而是呈现出一种略微暗淡的朱红色,看起来就好像上了一层红色漆料。 这些颜料摸起来不是油漆的光滑质感,类似于砂石粗糙质感,仔细看的话,还能感觉到漆料表面的粗糙颗粒,就好像在触摸某些砂纸,用手剐蹭铜钟内层,也能出现较大的红色颗粒,闻起来一股铁锈味,这说明她的看法是没有问题的。 她解释起自己的看法:“我感觉这些颜料里,应该含有大量的铁粉,经过氧化后才呈现出现在的暗淡朱红色。” “这些漆料泛红属于铁粉氧化的化学现象,而氧化后的铁称之为氧化铁,这种物质可以被用来制造录音机、录像机、磁带、电讯设备。” 岳观潮以前就听她提起过紫禁城宫墙出现的鬼影,就是因为紫禁城的红墙中含有大量的铁粉,他们在氧化后形成了更为殷红的氧化铁,在打雷情况下,氧化铁直接成了录像设备,录下了宫女和太监行走的影像。 紫禁城的宫人在不明情况的前提下,把这些被播放出来的影像理解为鬼影,直到宫墙的秘密被破解出来,那前朝老太后才安心。 此时,他又听宋思媛提起来氧化铁,无疑是相当于见到了实物,疑问道:“那是不是等于说,这层颜料在氧化后形成的氧化铁,在特殊条件下录入了古城里存在的声音,就把这些声音保存下来,” 宋思媛朝他点点头,继续说道:“原理如此,不过有一点我们确实也得清楚,这些氧化铁颜料固然可以被录音,在缺少播放动力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主动播放录下声音的,如果打比喻的话,他相当于一盘被刻画好的唱片,没有播放设备的情况下,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随后,她看向僧尸:“这具尸体被风吹动产生的扰动,直接让尸体开始敲打铜钟,这时候,铜钟就相当于具有了某些动能,在铜钟的无限期震动中,那些被矿铁粉录下来的声音,就此被塔身释放出来,被我们这些偶然路过的人听到,以为是什么古城里的冤魂在作祟。” 徐侠客不解问道:“可是,为什么这僧人会把自己绑在经杵上,甚至还用绳子把他的腰给固定住,难道他提前知道冷风会吹动他,刻意将自己塑造成了这种状态?” “也许,这些铜钟的结构,本身就是这些吐蕃僧人的杰作呢!”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河西秘闻 王元箓站在拱门外,见僧尸敲钟并非鬼神作怪,小心翼翼走进芈字龛,观察了铜钟的形制好一会,明显是有话要说。 岳观潮见他进来了,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王道士见他们不理解,继续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个铜钟的结构是和浮屠塔身连接在一起的,内壁全是红矿铁粉,当时,吐蕃僧侣做出这些佛塔,大概就是拿来充当诵经器具的!” “从这个僧尸把自己的手和经杵绑起来来看,他是自愿留在这里,大概是这座城池衰败时,僧侣为了保证弘扬佛法,只好在地龛下圆寂涅盘,以此来作为佛塔下的镇物,继续守护这座古城。” 这老道士顿了顿:“你们有一点猜得没错,这个吐蕃僧人确实想在死后保护佛塔,这才把自己化为镇物,这僧人一定知道铜钟会播放经文诵声,要不然他不会把自己的手捆在经杵上,可能他在死亡前那一刻都在敲钟,以成全他的礼佛之心。” “至于他死后,身体被冷风吹动,意外敲击铜钟播放声音,那就完全属于意外了,只能说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一个僧侣在死后仍旧能敲钟诵声,传经千年。” 徐侠客听出了他的意思:“那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在唐朝时就已经知道氧化铁可以拿来录音,所以特地用红矿铁粉覆盖了铜钟和塔身内部?” 王元箓朝他们点点头,明显是知道内情:“不是有可能,这本来就是事实,我这些年一直都在维护千佛洞,你们也知道,千佛洞从东晋十六国时期,直到明朝才开始停止修建新窟……” 这将近两千年的时间里,北魏、北周、隋朝、唐朝先后统治这里,前秦人、北凉人、鲜卑人、党项人、汉人、藏人、元人也曾把疆土拓展至河西,如此长的时间跨度,无数供养贵族、僧人军官、匠人百姓,都在千佛洞留下过气势磅礴、浓郁灿烂的石窟壁画。 不论是吐蕃贵族还是唐朝贵族,都曾经因为各种原因,命匠作在千佛洞作画绘壁、留存后世。 例如,当年阿史那将军攻破西域,为记叙他的功绩和苦劳,就曾经在洞窟中留下叙功图,将他们如何攻破西域以及征战西域列国的经历,全部绘制在石窟中,以此铭记历史。 再例如,唐太宗时期的大将王玄策,以一人灭一国的战绩闻名朝野,他就曾经将自己前往天竺国的西行见闻,尽数绘制在千佛洞石窟中,以此铭记自己所做的大事。 在这种刻石记功的风气下,千佛洞中相当于记载了从东晋直到明朝所有历史大事,考察石窟就好像行走历史走廊,千年大事波折向前、徐徐伸展,王道士修缮石窟时,当然也就知道了石窟壁画所记载的历史大事。 吐蕃人所修建的石窟,多在安史之乱之后。 那时候,吐蕃国趁着关中疲敝,直接占领河西走廊,切断安西大都护和关中的联系,其后的四十年时间,逐步蚕食安西都护的疆域,最终吞没整个河西,千佛洞在吐蕃治理期间,也就留下不少吐蕃时期的记事壁画。 根据千佛洞吐蕃时期的壁画记载,自文成公主入藏地带去佛教,吐蕃成为政教合一的国家,吐蕃占领河西为尽快教化民心,开始将僧侣派往河西城镇,命吐蕃僧侣在城镇里修建大佛寺,同时,也承担着播撒吐蕃教化的作用。 在这种情况下,大佛寺其实已经不算是单纯寺庙,还是政教合一的体系下,吐蕃贵族用来监视河西的工具,这些僧人负责的正是城镇的祭祀、祈福、赈济、做法、等诸事。 尽管这些吐蕃僧侣职责确实如此,但是实际操作下来,却是困难重重。 到安史之乱时,安西大都护在内的河西,已经被盛唐统治近两百年,无论是河西的汉人城镇还是胡人方国,都已经从心里认为,他们是李唐臣子、天朝子民。 吐蕃趁着关中疲敝占领河西后,治理水平极为差劲! 他们本身就是高原上的国家,对汉地城镇完全不了解,面对已经被盛唐治理得繁荣富饶的河西诸镇,他们既不懂得入乡随俗,也不懂得收服人心,直接采取一刀切的做法。 废除河西诸镇所有的官府建制和郡县划分,相当于把原本富饶的河西划分为一个个牧场,用来赏赐给吐蕃贵族。 这些土地和城镇之上的百姓,全部都从天朝子民转变为牧场奴隶,供给吐蕃贵族役使,丧失了人身自由、财产权,甚至就连性命都无法保证,吐蕃的部落贵族能随时把他们给变卖打杀。 这种极低的治理水平再加上吐蕃贵族的倒行逆施,使得河西诸镇的统治很不稳定,他们面对这种不稳定,只能采用杀鸡儆猴的方式,不断通过杀人来维持统治,让百姓又怕又敬。 这些佛塔浮屠,相当于吐蕃僧侣施展教化的工具,他们利用铁矿粉录音传声,来营造佛塔无声自鸣的效果,本意也是想利用佛塔的权威,来为吐蕃的统治增加合法性,以佛塔无声自鸣,宣扬这里是吐蕃的佛道乐土,用来麻痹百姓成为他们的奴隶,叫他们少反抗、多享受佛道福报。 “这些故事一部分被记载在吐蕃贵族的壁画,另外一部分,则在张议潮家族复兴唐土、保卫河西的壁画中短暂提起过。” 王元箓说到这里,众人已经明白浮屠自鸣的历史原因,岳观潮点点头:“那这浮屠还真是害人不浅,我们刚刚听到鬼音唱诵时吓了一跳,当时的百姓听到这种声音,估计就是听到鬼哭狼嚎差不多。” “既然了解起来情况,我们还是回去吧,至于这个僧人的尸体,就先把他放下来,总不能一直让他这么敲钟,还不得把过往百姓吓死。” 宋思媛说完,岳观潮和克力一起把僧尸放下来,短暂敛葬进芈字龛,带着他们走出地龛原路返回。 回去时,岳二炮正拿着苜蓿草喂给骆驼,见他们回来迎上去:“怎么样?我看这嘤嘤嗡嗡的诵经声没了,是什么东西啊?” 岳观潮想吓吓他:“嗨,也没啥,就是佛塔下有个死了两千年的僧人在敲钟。”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无音自诵 “这还叫没什么?这老和尚估计都烂完了,能被你们撞见敲钟,也算是他自己倒霉,看你们浑身灰扑扑全是沙子,不会把老和尚骨灰给扬了吧?”岳二炮听见这话先是一惊,又看了看这几个人的身体都还算完整,就知道是玩笑话,随口揶揄道。 徐侠客摆摆手:“那倒不至于,我们和老僧无冤无仇,只把他尸骨给收敛了。” 徐道士知道岳二炮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三句两句、添油加醋把他们查到的情况,全部说给岳二炮听,这下子可把他给羡慕坏了:“好家伙,要是我自己也跟着去,不就能亲眼看见僧尸敲钟?这要是回到鹰嘴屯子把故事一说,那可是独一份儿面子,谁也比不上我。” 岳观潮在他肩膀上搭起手:“你就别贫了,说不定你真让看见僧尸敲钟,还得回来给你洗裤子,说出去多丢人。” 岳二炮见自己被别人看扁了,愤愤不平抱起胳膊:“哼,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岳观海了,经历那么多怪事,谁还怕一个尸体啊,我在想铁粉录音这事儿,吐蕃人真的知道吗?照你们的意思,他们的治理水平很差,是怎么发现铁粉能在特殊条件下录音的?” 这个问题,众人也都很好奇,纷纷看向王元箓,这王道士咳嗽几声:“吐蕃王朝只是比不上盛唐,未必比不得其他小国,那时候吐蕃王朝也是最富强繁荣时,无时无刻都在吸收周边小国的技术和文化……” 文成公主入吐蕃时,为他们带去不少金银珠宝、匠作工人、技艺技术、图卷典籍、器物器具,甚至是粮食栽植这种影响家国稳定的技术,也都教给他们,吐蕃的灿烂文化,完全是建立在吸收盛唐和周围小国文化的基础上! 隋唐时期,社会极为开放包容,官府并不禁止民间发明创造,甚至是鼓励百姓经商做工、追求商业财富,各种工艺层出不穷,镔铁这种类似于后代优质钢铁的技术,就是唐朝时产生,火药也正是道士炼丹时偶然发现,他们能发现铁粉可以录音的现象,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王道士说到这里,顿了顿提示道:“老道士猜测,这技术不是吐蕃人发现的,而是随着文成入藏带来的某些新技术,后来才被他们用在大浮屠上。” “那,徐道士可说过,河西附近的城镇有很多鬼音城镇,难道他们的城镇中,也都埋着老和尚的尸骨?” 岳二炮由此及彼,很快就发现了鬼音诵经的奇怪之处,按徐侠客的说法,这种城镇在河西还不少呢。 宋思媛点点头:“现在来看确实是这样,吐蕃统治河西时,在河西的诸城镇中修建着不少这种佛音浮屠,只是后来随着河西水土流失,多数城镇都被废弃。” 这千年来,河西风土情况恶化,这些城镇被黄沙掩埋后,再无任何利用价值,当然也就免了后世的百姓改建、战乱破坏,永远停留在荒漠中的某些沙土之下。 这些东西被风沙覆盖后,就更无法分辨是哪朝哪代的产物,说不定遇到的传送鬼音的古城,就属于吐蕃时期的城镇。 “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鬼神作祟就好,我们再遇上类似的古城,也就免了再打探情况。” 克力说完,走到这些骆驼身边,见骆驼三三两两窝在沙地上反刍草料,就知道它们已经吃饱。 他又让它们窝趴一时片刻,拿起舆图说道:“我们中午时才赶路四分之一,刚才又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得赶紧赶路了,我看依我们现在的骆驼脚程计算,下一次停脚休息的地方,是罗布泊!” “罗布泊现在还有水吗?”宋思媛问道,如果有的话,他们就可以补充点水分。 克力点点头:“算是有水吧。” 他顿了顿,给众人展示其沙漠的舆图:“隋唐时期,孔雀河改道让秘兰泽干涸,却意外成就了罗布泊,传闻那时的罗布泊湖域面积在数万平,湖中有着不少水上森林,在毛细支流的灌溉下,湖区形成了以罗布泊为中心的灌溉绿洲,楼兰城正是因为临近罗布泊,能获得水源才繁荣起来。” “现在,孔雀河道已经再次改道,罗布泊也已经干涸了大部分,现在的水域面积只剩下当初的五分之一大小,不出五十年估计就彻底干了,最终也会形成秘兰泽那样的耳廓盐壳。”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他们来到古城休憩时,已经是中午,再加上去寻找鬼音来源,又耽搁了不少时间,克力只好加紧时间,让骆驼行走半日,赶在落日前总算是到达罗布泊。 等赶到罗布泊附近,骆驼逐渐停下脚步,众人下了骆驼临近水边 在孔雀河改道后,罗布泊就已经从拥有活水的湖泊,变为无水源补充的淡水湖,再加之荒漠干燥的气候下,湖水蒸发更为快速,如今展示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已经濒临干涸的湖泊。 面积缩小的情况下,他们一眼就能看到远处湖岸,还有更多沟壑随着水位降落开始露出水面,这些大小沟壑好似田间耕垄,将罗布泊分割为星点片面的断续滩涂,再无昔日的无垠若海的豪气威风。 水边的植被已经退化,只剩下极为耐寒的沙枣、沙棘和矮胡杨或是一些耐寒耐盐碱的水草,这些植物散乱在罗布泊各处,林不成林,草不成草,黄土地皮之上,全是斑秃片片的矮草灌木。 再有,就是这些滩涂岸边已经被晒干的河土,能明显见到白花花的盐碱结晶或是盐壳硬土。 宋思媛低头抓了一把岸边的硬土,仔细在手摸碾碎,能观察到黄土中已经结晶的盐碱粒子:“由于淡水湖中没有水量补充,如今的罗布泊也像秘兰泽一样,湖水逐渐变咸,最终还是会化作盐壳。” “不管是甜水还是咸水,我得先进去洗个澡再说。” 岳二炮中午的时候,已经想着要洗脸,来到罗布泊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当即要脱下衣服下去洗澡。 克力赶紧拦着他:“先别急着洗澡,这里的水不能洗。”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罗布暗泽 说罢,克力示意众人看向附近,此时已经临近黄昏,温度降低后,很多躲避炎热的沙漠野物开始出现在罗布泊边。 盘羊、沙狐、野牛、野骆驼来到水边,低头啜饮着罗布泊边的湖水,一些更小的沙兔、沙鼠、沙鹰虽说不敢靠近河边,也多是聚集在小水塘边,清理着自己身上的沙土。 这时候,野牛、野骆驼为了缓解身上的炎热,喝完水直接走进湖泊,扑通一声栽进滩涂,利用降温的湖水清理身体,同时也让身体器官降温。 罗布泊即将干涸,水位并不算深,它们这样体型大的动物,哪怕把全身都埋进湖泊,也只是到脖颈的位置,头颅大多露在外面,利用腿脚蹄子在水中悠闲行走,荡漾无数水波涟漪,吃着水边的水草哞哞低鸣。 不消片刻,湖面情况就已经发生变化,这些野牛和野骆驼好像感知到了危险,飞快朝岸边游动,有些跑得快的已经上岸行走,剩余的就没那么好运气,还没走上岸边,就已经被什么东西给朝后拖拽。 水下力道之大,这些体型庞大的走兽,好似被摆上案板的鱼肉,任由水中的神秘东西拖来拽去。 最终开始沿着它们的头颅荡漾起涟漪,形成一个个朝下旋转的涡流,连带着它们的头颅也被拉入水下,咕噜冒泡后彻底消失在湖泊中,湖面这才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众人站在岸边就看着这一幕,不用克力解释,就已经明白他为什么要拦着岳二炮下水。 野牛、野骆驼在沙虎沙豹缺位的情况下,基本上属于力大无穷的一类动物,几乎不受任何沙漠动物的威胁,这么强的动物,被水中的神秘力道拖曳,却毫无还手之力,不得不说,罗布泊的水面下,藏着不少怪东西。 岳观潮对当前的前面好奇起来:“水面的高度不过一米吧,水下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把这些大个子给拉下去,这么浅的水又能拉到哪里?” 克力目光放空,眉头略微皱起来:“孔雀河再次改道是在宋末元初,大概距离今天也有七八百年了,这么长的时间罗布泊蒸发量那么大,到了现在却仍旧保留那么大的面积,难道你们就不好奇?” 提起这一点,他脸色神秘起来:“宋千金有一点说得没错,在没有淡水注入的情况下,水中会积累大量的盐分,就好像是咸水一样,正因如此,这些动物为了补充水分和盐分,才愿意到罗布泊来喝水。” 他顿了顿气息,继续解释道:“我前面的时候也提起过,这种没有水流注入还能坚持千百年的大泽,地下往往是有暗河或者暗窟,每年河水蒸发后,这些地下窟窿还会补充一部分水源进来,这才让罗布泊坚持到现在,危险,也正来自这些地下暗河!” 这些地下暗河来自数千万年前形成的溶洞、石窟、裂隙、岩坑、还有某些动物挖掘的窝巢,他们本来该出现在干涸沙漠中,是孔雀河改道让罗布泊逐渐被淹没,这些窟窿也就随着湖泊增大不断被填充湖水,形成藏在湖泊面积之下的暗河。 这种暗河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也没有人知道通往哪里,只知道这些如同植物根茎一般,互相牵连形成湖盆下的诡秘水道。 罗布泊涨水时,暗河也会朝下灌水,等水量不够时,他们又会在地下水的补充中涌出湖盆,随着水位降落和排空河道,暗河会形成漩涡,足以把任何活物吞噬进去。 刚才的那些野牛,多半是被吸到某些地下河道去了,可能他们还活着,但是大部分情况下,只要进入地下暗河被冲入某些溶洞,就很难再出来,更倒霉的,是被暗河里的什么东西给吃掉了。 秘兰泽中的众多流沙滩涂以前就是这样的地下暗河,如果再过上千年,连这些暗河都干了,这些暗河中的沙土会逐渐疏松,形成流沙坑,动物走入其中,照样会被流沙吞没。 可以说,沙漠中的暗河石窟,无论其中是干燥沙土、还是泥泞泥浆或者是水塘河道,都不是什么好地方,能远离就远离。 克力看向岳二炮,他差一点就下湖送死,还没从虎口脱身中缓和回来,他说道:“刚才,我不让你下河,一方面是这里的咸水会让你消渴,另一方面也是怕涡流也把你给卷进去,到时候我们救都没法救。” “大家要安营扎寨的话,就往附近的台塬上走,那里地势高又是台塬,可以排除大部分危险。” 克力说的这些,是关乎性命的大事,他们只能在远离罗布泊的一个风蚀台塬上安营扎寨。 知道罗布泊附近的危险,所有人都安生多了,夜晚燃起篝火,填饱五脏庙后,各自回到帐篷休息。 睡到半夜,岳观潮感觉到周围有东西在扑腾,醒来后,漫天月光透过帐篷,照得帐篷一片灰白,那股异动却在他睁眼之后,瞬间消失不见,寂静背后,反倒显得很是特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着他们的帐篷。 他眼珠一转,故意躺下,稳住呼吸营造出还在睡觉的气息节奏,危机片刻,就已经见人脸大的蝙蝠,扑腾着翅膀趴在帐篷上,正张开牙齿,想要咬破帐篷。 难道,是黑布袋? 岳观潮想起徐侠客所说的黑布袋,如果真的让这玩意儿趴了脑袋不死也残,能出现在这里,往往不可能只有一只。 想明白这一点,他眼疾手快打开手电,剧烈亮光骤然点亮,蝙蝠受到亮光刺激,扑腾着翅膀飞走。 他顺势抄起猎枪从帐篷里出来,与此同时,克力他们也已经有所惊醒,拿起猎枪开枪射击,把所有蝙蝠都给吓跑。 “幸好我枪法还不错,打伤了好几只。” 岳观潮和克力沿着蝙蝠逃走的方向一路寻找,回来时,手里提着两只翅膀受伤的蝙蝠。 众人被几声枪声惊醒,已经完全没了睡意,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观察起蝙蝠的细节。 这些蝙蝠的身子和满两个月的狗崽子差不多,两只手刚好可以抱住,翅膀伸长后身体能长成半臂长,浑身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绒毛,可见肚子的毛色略微偏灰,翅膀收缩时为黑色,伸展时不断拉扯延展,翅膜会在拉伸时逐渐变薄,形成半透明的状态。 在这身体之上,是个类似于狗崽子的瘦弱身体,这些蝙蝠为减轻重量,尽可能把自己饿瘦了才飞来觅食。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亲见黑布袋 此刻,没有进食的蝙蝠,就好像是饿的皮包骨头了,其中一只蝙蝠不知道从哪里吸饱了血,肚腹就明显要饱满很多,能看到爪子上有着细细的细小吸盘,大概也是这个原因,能让他们牢牢吸附在人脸上。 这些蝙蝠的脑袋跟老鼠不同,眼睛红而圆溜溜,耳朵略微尖锐,呈现毛茸茸的状态,嘴巴朝前凸起,就好像狼的上下颚,两侧没有凸出于嘴唇的獠牙。 打开嘴巴后,可见口腔里形成细密的尖锐排齿,舌头顶端出现了一个类似于管道的开口,结合牙齿的血迹来看,大概是从舌头下的器官吸取脑浆子。 惨叫时,有点接近老鼠和狗崽子的呜咽,爪子和翅膀味道极浓,人闻到之后身体会没了力气。 这说明他们在吸人的脑浆之前,会让人陷入昏睡或者是无法动弹的状态,岳观潮把手电照向蝙蝠,它瞬间闭上眼睛,好似受到什么刺激,激动地惨叫,多半是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情况,无法直接面对强光。 “这难道就是黑布袋?传说黑布袋是魔鬼的仆从,他们是死人的恶魂所化,被他蒙在脸上也就被收走了魂魄。” 徐侠客当时也只是听说过有黑布袋这种生物,还没真正见过,眼见这么大的蝙蝠,也只能往黑布袋这种恐怖生物上想。 克力抓住这蝙蝠的翅膀,朝手电上仔细瞅了几眼:“照现在的情况看,确实是黑布袋这种生物。” “他们真吸脑浆子?徐道士说这些东西是魔鬼用死人的魂幻化的?” 岳二炮瞅着眼前的蝙蝠,和那些小型蝙蝠也没什么区别。 克力点点头:“黑布袋确实凶残诡异,但是也不是像百姓说的那样,是什么恶魂所化,再什么狡猾阴毒也逃不开生物的范畴,出现这种直接吸脑浆子的情况,大多是繁衍的季节。” “你是说,他们是为了生崽子?” 岳观潮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克力点点头,继续介绍这些黑布袋的习性:“确实,黑布袋是一种夜栖巨型蝙蝠,畏惧炎热和亮光,视力已经完全退化,平时靠着叫声定位辨物,日常情况下,主要生活在远离人居环境的湖泊、森林或者沙漠深处,靠着捕食沙漠中的虫子、沙老鼠、沙蛇等小型动物为生,为补充水分,有时候也会吃些沙漠中的沙枣、沙棘果、浆果一类的,不主动袭击人畜。” 每年六月到八月,他们会趁着气候转暖、水量丰沛、绿洲增多,开始繁衍后代,雄性负责保护蝙蝠巢,雌性负责寻找食物喂养幼崽,如果是黑布袋自己寻找食物,完全可以吃一只沙鼠即可,再加上哺育幼崽,那它们每日捕猎的猎物就要变得更多。 沙漠土地贫瘠,物产不丰,如果是寻找沙老鼠、沙蛇这样的动物,只会浪费大量时间,在此过程中雌蝙蝠很容易受伤,幼崽很容易被饿死。 为了尽可能节省体力,他们会利用翅膀上的气味去麻醉一些牲畜,以吸取他们的脑浆获得高营养的食物。 总体来说,这些蝙蝠不是为了找替死鬼去吸食人的脑髓,而是为了哺育后代,同时节省体力,才选择吸食脑髓,从这一点来说,不管是人还是牛羊猪狗这样的牲畜,都是蝙蝠的猎物。 克力看了下天边的星辰,说道:“我看已经是后半夜了,我们就互相照应着,轮流守夜休息,等到白天就好了,这些黑布袋眼睛没法适应亮光,到了白天往往是躲在丛林深处或者某些洞窟里,这时候我们就是安全的。” 有了克力的解释,他们也没心情再深睡,索性窝在帐篷里短暂休息,等第二天红日升起,总算是渡过了危险一夜。 “你们看那里。” 众人随着岳二炮的眼神,看向风蚀台塬下的低矮灌木,栖息在其中的野牛盘羊,东倒西歪掉下一片。 他们走到这些倒下的东西附近仔细观察,身体完整、覆盖皮毛,如果是被沙虎漠狼袭击,身体不可能是完整的,它们身上唯一的伤口,就是位于正面脑门上的锯齿状圆孔,形如被子弹打中头部,附近血色沾染毛发。 岳观潮俯下身子敲了敲这些动物的脑壳,里面的空鼓响声已经很清晰:“看伤口的类型和脑袋空空的情况,大概是昨天晚上的黑布袋做的,看尸体僵硬死亡的程度,已经有一晚上了,大概是他们吸完这些动物,发现我们的帐篷,这才要追过来继续吸食脑髓。” 经此一幕,他们只觉得万分庆幸,如果昨晚上睡得再死一点,怕是就像眼前的动物一样,在睡梦中被吸干脑髓。 趁着天色尚早,他们也刚好利用天气不热继续赶路,一路上休憩数次,终于在下午抵达秘兰泽。 秘兰泽与罗布泊相比,已经是个死亡近千年的湖泊,前面说道,早在唐宋末期,秘兰泽就已经因为孔雀河改道干涸,千年来,在秘兰泽湖盆之上,形成了厚重的盐碱硬壳,整体形态形如层叠繁复的耳朵。 这些不同年代的盐壳,就好像树木的年轮,沿着巨大轮廓逐级缩小,最终勾勒出无数深浅不一的线条,塑造起无边沙漠中极为特殊的地形地貌,若是有人飞临万米高空,就可以借由上帝视角,看到苍凉广阔的沙漠上,出现了一只巨大诡异的耳朵。 这沙漠之耳的面积达千百顷,从人的尺度来说已经是长宽无边际,也唯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才能造就出这样的沧海桑田的千年奇观! 有道是念山不如看山,此时此刻,众人就站在秘兰泽湖盆边,虽对湖盆有了大致概念,临近实景,还是能感觉到湖盆真貌的辽阔无垠、苍凉古朴。 在这层叠递进的耳廓盐壳之上,所处可见高达几十米高的沙土山丘,这些山丘千年来被风沙侵蚀,已经被风化得没了尖锐棱角,满目所望,圆润如棋的山丘台塬,形如漫天星斗,分布在赤黄土色交错的湖盆中! 其间偶然出现长条状的土台,即是以前残留的浇灌水渠,有些盐碱滩还没有完全干涸,形成沼泽出现在湖盆中,就好像是湖中的水洼小塘,反射着明明天光。 若再仔细去看,一眼就可以看到,湖盆中心的巨大沙山上,有着更为明显的城镇废墟,从残存城墙的长度来合计,也能看出这是座面积很大的城池。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吸血毯子 他们都明白,抵达秘兰泽只是第一步,如何安全到达城池才是重中之重,克力摇动铃铛,所有骆驼全都停在原地。 他停顿片刻,看向众人解释道:“我们走的时候,距离这些滩涂水塘要远一点,那么长时间还没干的原因,我昨天已经说过了,等会儿我会牵着骆驼先走一步,你们按照我走的路线跟进就好了。” “你们也别被吓着了,秘兰泽干涸千年,越是边缘干涸的时间就越久,盐壳也就越厚,等走到盐壳中间的位置时,底下才会开始出现淤泥,那时候我们就得小心一点了。” 说罢,克力已经牵起他的骆驼,摇着驼铃先走一步,等他走出半米后,众人这才陆续跟上步伐,行走在盐壳荒原。 一路行走,湖盆盐壳行走起来和陆地没什么不同,唯一有区别的是,脚下的盐壳很厚同时也很硬,质感接近水泥地,有些突出的盐台十分锋利,同时,表面因为晾晒出现很多皲裂纹路,在这些纹路之间,还有更细小的裂纹和颗粒,裂缝处全是晒出的盐碱粒子。 他们行走其中,路过众多沙丘和盐碱滩,等走到湖盆靠近中心的位置,土壤就已经逐渐松软,就好像被冻了整个冬天逐渐软化的泥土,脚踩之下虽然不见水,却能感觉软趴趴,就连骆驼的蹄子也开始陷入泥地。 越是临近秘兰城的外围,就越是能感觉到土地在不断柔软湿润,到中心的最大沙山前时,众人眼前的盐壳硬地就已经消失不见,开始出现覆盖黄沙的沼泽。 盐壳之上全是沙山,他们缺少水分后经由风水侵蚀,不断腐蚀出大量沙土充斥盐壳,沼泽之中全是流动的泥浆和淤泥,这些沼泽被黄沙覆盖后,虽然看起来是个平地,等真正走入其中,就能发现被黄沙下的淤泥捕捉,再难把腿脚拔出来。 更神奇的是,随着流沙地被扰动,那原本平静的地下暗河也在此刻落水涨水形成漩涡,使得淤泥裹挟大量泥沙,沿着绿洲外围不断流转,看起来,就好像是一条汹涌流动的沙土河。 “难道,这就是流沙河?” 王元箓最喜欢玄奘西行的故事,眼见黄沙如水汹涌流动,只觉得他们见到的就是故事画中的流沙河。 宋思媛蹲下身子,拿起一旁的盐碱土块砸进去,随着盐碱块沉入流沙,立马在原地形成漩涡。 她朝众人点头点点头:“从状态来看,这确实是流沙河,只不过里面不是水,而是呈浆糊泥沙的状态,任何物体都没法在泥浆制造的压力环境中脱开,只能被流沙卷入其中。” 他们正说话时,前面的一只骆驼踩踏间,已经见脚下硬壳碎裂,不过呼吸之间,就见这骆驼的前蹄朝下踩空,直接半个身子跌落进流沙中。 “哞~~” 骆驼陷入流沙变得十分慌张,扑腾着身体想从流沙里爬上岸,嘴里不断慌张吼叫,望向人的眼神,都带了一丝祈生的泪光。 这种流沙就跟沼泽里的淤泥一样,随着身体和淤泥的接触面积增大,会在身体和淤泥之间形成一股吸力,很难脱身,甚至,越是扑腾就越是能增大淤泥和身体的接触面积,直到身体被吞没为止。 这会儿功夫,就已经见骆驼半个身子陷进去,克力视动物为伙伴,掏出腰间麻绳甩过去,只是漩涡流动极快,等他把绳套丢过去时,骆驼已经在流沙的裹胁下换了位置。 如此几次,骆驼的身体已经只剩下头颅,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身体陷入流沙超过三分之一,在泥浆压力的情况下很难再被拉出来,这也意味着骆驼活着的机会,已经很渺茫。 此刻,克力思索着当前情况,也已经认清了形势,举起猎枪扣动扳机,朝着骆驼的脑袋来了一枪。 至少,能让他死得痛快一点,不至于被流沙和淤泥活活呛死! 一瞬间,骆驼的脑袋血肉模糊,那血液顺着流沙浸润泥浆,在流沙翻涌中,瞬间染红了骆驼周围的沙土浆。 也许是血腥味散播地太远,在沙土的诸多漩涡中,明显有什么东西在上下翻飞,就好像是在海面游动的水母,时而露出水面时而躲入流沙下,看它游动的路线,很明显是冲着死去的骆驼来了。 克力看向流沙中的游动弧线,脸色严肃起来:“我们继续后退,有什么东西往这里来了。” 他们牵着剩余的骆驼,不断退回到更坚硬的盐壳,直到脚下盐壳恢复水泥硬度再也没了柔软质感,他们这才稍微停下来。 这里距离流沙河,已经几十米远,哪怕是如此,他们也能见到那弧线划着流沙浪花靠近骆驼,随后,一个类似毯子的东西,忽然从流沙中飞扑而出,直接将骆驼卷起来,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把骆驼包裹起来,就好像是裹尸布一般包得只剩下脑袋。 大概一炷香时间后,这匹健硕骆驼不断枯萎,连皮肉都开始变得松松垮垮,那张毯子反倒饱满起来,衬得骆驼更是如同枯骨一般,消瘦干柴。 待毯子松开骆驼,这只干枯的骆驼没了重量,瞬间被流沙吞没,周围血液也在淤泥流转中逐渐稀释,恢复了正常颜色。 “奇怪,一张毯子也能吃骆驼?” 借由毯子伸开身体,他们开始仔细观察起这张毯子。 这张毯子的面积不小,都和屋顶差不多大了,长宽大概在三四米之间,形状为椭圆或者不规则矩形,厚度接近寻常的牛皮毯子。 浑身都是类似牛皮毛发的细密绒毛,看起来就是个发丝编织而成的毛毯,背面的毛发略微偏青,乍一看,还以为是河边石头上毛茸茸的青绿苔藓,随着沼泽中的流沙慢慢浮动。 等卷起身子的时候,就能见到隐藏在毯子下的头颅,它的脑袋跟蜗牛的脑袋差不多,灰黑泛白的脑袋满是花纹,伸缩时可改变脑袋的形态。 但无论怎么改变,两只形如牛角的蜗牛触须、一个黏糊糊的嘴巴,永远在分泌粘液,这粘液让脑袋始终是湿漉漉的状态,看起来微微泛着液体晶莹,从眉骨到后脑有类似鸡冠子的层叠肉瘤。 它的眼睛呈现圆溜溜的形态,瞳仁竖向类似茧形,无比肖像蜥蜴或者蛇的眼睛,毯子后面有条胳膊长的纤细尾巴不断游动,和蛇的尾巴很像,尾巴尤其尖锐,可见不少细毛覆盖在尾巴上。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怪异溯源 在卷起来的情况下,头颅的位置和尾巴刚好是呈同一直线,毯子也就形成身体两侧的翅膀,和蝙蝠的身体结构几乎一样,随着它卷曲身体,可以看到腹部位置从上到下分布很多指甲盖大小的圆形吸盘,观感类似于湿乎乎的蚂蟥。 从刚才它吞噬骆驼血液的情况看,一旦吸在人和动物的身上,就会像蚂蝗一样死都不松口,无论怎么折腾用力,都没办法让他们脱离身体松口,直到这毯子将包裹中的猎物血液吮吸干净,才会把猎物松开。 得知这些情况他们也就明白,为什么骆驼进入毯子,立马被毯子给卷起来! 刚才,也是那些遍布各处的蚂蟥口器,不断撕咬骆驼的身体,最终才把骆驼在片刻功夫内完全吸干,同时,这块毯子也就变得更为厚重,肉眼可见涨了不少身体,这说明这些东西靠着吞噬血肉来进食。 众人惊讶之下,没想到流沙中居然还藏有这样的怪物,看起来就好像是沙漠中的鳐鱼。 “这东西是生物还是植物?又或者说是动植物共生体?” 宋思媛见到此情此景,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叫什么,他只能判断是某种吸血的大型蚂蟥,或者是生活在泥浆沼泽里的什么鱼。 “刚才我说过了,一些在地下水道中消失的动物,会被生活在溶洞里的某些动物吃掉,刚才你们看到的,就是嗅着味道浮出泥浆的那东西。” 克力看向众人,眉目明显凝重起来:“至今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附近的百姓多称呼为牛皮卷,也叫鬼席子、地滚皮、吸血毯……” 这是一种生活在沙地沼泽或者地下溶洞中的大型吸血软体动物,身体摊开后就好像是一张毯子,实际上喝饱血肉以后随着身体增厚,就会像蚂蟥一样形成两头尖中间圆的梭子形身体,等消化完血液,会再次化为毯子继续捕猎。 从某种意义来说,它就是个巨型吸血蚂蟥,专门蛰伏在沼泽或者水塘里,伪装成水边的苔藓丛或者是水草,诱捕野牛、老虎、狐狸、骆驼、胡羊或者是其他人畜,把他们吸引过去吃青绿色的苔藓。 等到他们临近吸血毯时,就立马抖动身体卷住他们的脑袋,直到这些动物失了阵脚跌入河道,才会把他们完全包裹起来,有时候也会躲入水中,去追逐一些已经下水的动物。 这时候,任何动物落入其手,就必死无疑了,大部分沙民最怕的就是这些东西,遇到这些毯子,就要赶紧跑。 “克力,你对它那么熟悉,你见过这种东西?” 岳观潮仔细听着克力的话,从他话语里的意思琢磨出意思,如果不是见过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对这些动物的习性和外貌如此清楚,他们看不清的某些身体结构,在他的介绍下立马也就清楚了。 “我算不上熟悉,阿爸以前在罗布泊的绿洲中,确实见过这种东西。” 这些东西不只是沙漠存在,距离敦煌很近的荒原地带,也发现过这种吸血毯子。 当时,罗布泊周围还存在着不少绿洲,一些牧民为了让牛羊吃到鲜草苔藓,会把这些牛羊赶往罗布泊附近的绿洲。 当时,古尼孜和附近的牧民也一起来到过罗布泊附近,那时候罗布泊除了湖盆水域之外,还有着不少因为孔雀河改道被废弃的河道,这些河道已经缺少水分,只剩下泥泞的河床。 那些牧民都是靠放牧吃饭的本分人,很是爱惜东西,就连牛羊的粪便都要捡回去做堆肥,冷不丁见泥淖河道里躺着一块一米见方的毛毯,还以为谁家把牛皮毯子给丢进泥淖地去了。 那人本想伸手下去捞上来,靠近毯子的一刹那,整个胳膊都被卷起来,他立马感觉到一股刺痛从手臂各处传来,若非是他的同伴发现他的异样,肯定就一头栽进泥淖地里,只要沾了水就神仙也难救了。 他们在吸血毯子身上撒了不少盐,才让吸血毯子受刺激松了口,这个牧民的胳膊出来时,皮肤均匀分布着指甲盖大小的伤口,连衣服都被直接咬破,有的伤口深入肌肉,有的已经穿透骨头,听说连手臂的筋条都被咬断了。 这个牧民的胳膊虽说是救回来了,到底还是留下后遗症,手臂无力又哆嗦,想使劲却没力气可用,算是直接废了一条胳膊,不过比起整个人被吸干,他到底还是从吸血毯子嘴里捡回来一条命。 据当时救人的牧民交代,这个毯子最长也就一米,看着岁数不大的样子,可能是河流改道的时候忘记逃出去了,就一直在河道生活,直到河道干涸成沼泽地才露出水面。 这个吸血毯子当时已经很是干枯瘦弱,薄得跟凉席卷子似的,估计已经很久没有捕猎了,身体已经极度虚弱,要不然,光着靠着比蛇还要强的卷身力道,就已经能把人骨骼给完全压碎。 等把这个吸血毯子打死后,他们在大太阳底下观察过吸血毯子的身体结构。 这个吸血毯子身体整体是个不规则的椭圆正方形,如果严格意义来说,比较接近不规则的菱形,菱形的上下角可以看作头尾,分布着蜗牛脑袋和蜗牛尾巴,沿着脑袋和尾巴形成一条中线,可以看出左右器官呈对称分布。 这条线所在的位置,算是吸血毯子真正的身体,腹部的捕食吸盘也多集中在中线附近,至于菱形左右的两个角,可以看作是吸血毯子的鱼鳍或者是翅膜,就和蝙蝠身体一样,主要起到运动、游动、活动的作用,负责在沼泽或者水中上浮下潜、游动追踪。 也是这两个角起到卷曲作用,把活物卷起来固定住,然后由腹部的吸盘刺进皮肤和肌肉来吸血。 吸血后腹部会饱胀起来,直到消化后会继续捕猎,这些吸血毯子有很强的生命力,长达半年不进食血肉也可以生存,但是身体会消耗大量的营养,会变得越来越薄,最终形成凉席的厚度。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奇思妙想 等把毛发全部刮掉,就可以见到略微泛黄的身体皮肤,如果把它完全晒干,形成了近乎于一米见方的毯子,同时身体会呈现半透明褐色,就好像是晒干的牛皮。 由于这种吸血毯子常年进食鲜血,身体有着很厚的血腥味儿,晒干后可以作为药材碾碎使用,是补充气血元气、固本培元、安神凝气、止血的好材料,和驴皮阿胶、金丝燕窝属于同一等级的珍品。 由于吸血毯子极为难捉,在价格上要高出二者许多,可以说是寸金寸皮。 克力说到这里,眼中也有着不少疑惑:“当年,我阿爸捉住的那只吸血毯子确实算不上大,他说过,吸血毯子的寿数极长同时生长缓慢,一米见方的大小都至少要长三四十年,我们眼前的东西长宽都出了三四米,哪怕没有三百年,至少也活了两百年,体型如此庞大,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沙漠的飞禽走兽。” 他们说话时,吸血毯子已经沉入淤泥,消失进流沙漩涡,这东西刚才是如何吸干净骆驼的血肉,他们都看在眼里,哪怕已经消失,众人心头依旧是阴云密布。 对他们来说,要渡过数百米宽的流沙河来到对岸,已经是个暂时无法解决的难题,如今,再遇上流沙河中的吸血毯子,就更是雪上加霜,甚至,这两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已经合并为一个难题,拦在众人眼前。 “这些东西有什么天敌吗?或者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杀了它。”岳观潮问道。 他心说,无论能不能渡过流沙河,都得先把这个东西给解决了,要不然,万一它给来了个偷袭就麻烦了。 他的猜测终究是太天真,克力摇摇头:“这些吸血毯子体积大、寿数高、绞杀力强、唇齿锋利、力气极大,只要是在水中或者沼泽里,会利用水和泥浆来掩护自己,在水中翻江倒海、如鱼得水,就是老虎、豹子误入流沙漩涡,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你们想想,连老虎豹子这种陆地杀手,到了水中都对他们无计可施,其他的动物更是无法匹敌。”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从这一点来说,只要他不出现在陆地上,几乎算是杀无敌手。如果说这些东西的弱点是什么的话,那一定是他们惧怕盐,同时也极度需要水,只要在干燥缺水的环境后,身体很快会喷出更多水分,使得身体变得十分干燥,最终形成干尸,其次,是它无法在岸上呼吸,只要远离水源,就会被活活憋死。” 岳观潮提议道:“这玩意至少是不能在岸上存活,要不,我们做个诱饵,利用活物把吸血毯子给引出来,然后捉住它直接送它上西天。” 他的这番打算,也只能过过嘴瘾,克力似乎对这个提议不是很看好,摇摇头说道:“吸血毯子确实可以这么对付,只是我们的未必有这么大的力道,三四米宽的体积,已经和一个小屋子同等大小,算上他身上的水就更重了,在没有任何支点的情况下,他们就是算上骆驼,也很难完全把它从泥浆中拉出来。” “再退一步说,哪怕真的把这东西给杀了,也对我们进入秘兰城没什么帮助,流沙河该在这儿还是在这儿,也不会因为我们把吸血毯子杀了就不存在了。” 克力看了眼地面上不规则的地洞圆孔,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眼前一亮看向众人说道:“我们不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第一批到达这里的人是斯坦赫因和我阿爸,阿爸一定也面对过这个东西,这东西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被杀死,可能早就被他给解决了。” 说完,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我们至今还能看到吸血毯子活跃在流沙河,至少说明吸血毯子不容易被杀死,又或者说,吸血毯子不只一只,杀死他们也没什么用,谁也没有武力和体力,能把吸血毯子全都给解决。” 克力低头仔细观察地上的规律圆孔,这些圆孔多是呈三角形分布,他立马明白了意思:“我阿爸以前教我做过捕杀大型鱼的机关,这些圆孔呈三角形排列,大概就是当初他们过河时,留下的痕迹。” 随后,他仔细观察起孔洞的位置,将所有孔洞都收入眼底后,心中也就有了对付吸血口袋的主意,喜上眉梢看向众人:“吸血毯子确实恐怖,但是也并非需要被杀死,如果能利用好吸血毯子,反倒能达成渡过流沙河的目的。”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些圆孔是我阿爸做捕兽桩时留下的痕迹,我可以还原这个东西,也许我们能把它给先捉起来为我所用。” 岳观潮见渡河有戏,搂住克力的脖子:“克力,我看我们这里面数你最有本事,你有什么计划,我们一定配合。” 克力点点头:“我们先把我阿爸留下的捕猎桩还原,然后再附近打猎一只大一点的沙羊或者沙狐狸,在地面挖出引水沟渠,砸下三角形木桩子,利用木桩子搭出一个机关,同时把他们的血放进陷阱,利用血肉把吸血毯子给吸引出来,只要吸血毯子进入机关卷住猎户,直接就会触发机关,一张大网会从水面以下收起,直接把吸血毯子给困住。” “这些吸血毯子很是贪心,被他们卷住的东西断然不会松口,外部越是危险,他们就越是会箍紧皮囊,这时候,可以利用弓箭直接刺穿他们的耳朵,形成牛羊那种过鼻穿过的环,在缰绳的拉扯下,就可以坐着羊皮筏子,被吸血毯子带着穿过流沙河来到对岸。” 克力说到最后又补充道:“这些吸血毯子力道足够大又是浮在水面,有他们作为牵引,我们的羊皮筏子不可能沉入淤泥,它们对水下环境很了解,不会带着我们进入某些漩涡,这样就可以避免临近地下水道出现危险。” 宋思媛对这个计划还有着不少疑问:“这些吸血毯子,真的会因为被弓箭给捕捉,变得听话?如果它把我们给甩了,那我们就陷入流沙里了。”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五十章:渡过沙河 克力点点头:“这一点确实比较凶险,但我还是有把握的,刚才我们看到吸血毯子的头时,表面覆盖着一层粘液,我想这东西应该是某些蚂蟥的变体,暴露在空气会缺失水分,他们为了不让身体散失太多水分,才要在毛皮无法覆盖的地方分泌体液,以保证身体的水分。”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这种情况下,正说明他们的头颅附近的皮肤比较敏感,这种敏感的皮肤如果被刺伤的话,疼痛感会大于身体其他的皮肤。” 克力举了个例子:“这就好像牛鼻子里的铜环,这铜环穿透的就是牛鼻子的软骨,经过穿透后会留在牛鼻的软骨上,若是在牛听话的情况下尚且不发作,一旦牛不听话,主人就可以拉动绳子扯起铜环,在铜环的刺激下,牛的鼻子会剧痛难忍,让它不自觉朝前走,这样就达到了迁走耕牛的目的。” 岳观潮点点头:“我看,也就克力的主意还可以,既然吸血毯子不容易死,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说的方法先把吸血毯子给捉住,哪怕是不能用来渡河,也能暂时困住它们,免得它给我们捣乱。” 众人默然点头,算是同意了克力的法子,其后,他们兵分三路,一路去捕猎沙漠中的沙羊,一路去吹起羊皮筏子,还有另外一路跟着克力去还原捕兽机关。 其中,捕猎沙羊、吹起羊皮筏子都还算是简单,唯独复原机关算是困难,岳观潮跟着克力去准备材料时,也从克力嘴里了解到,捕兽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古尼孜根据捕兽陷阱改良的捕兽陷阱,主要为定桩、捕兽网、触发机关构成。 定桩就是类似木桩的东西,以三角形的规律分布在地上,在定桩间有麻绳互相牵扯,勒紧彼此形成稳定的结构,三角形结构最为稳定,在桩子楔进盐壳之后,就能以互相牵引的力道,固定住桩子。 在这种力学结构下,除非是几头大象朝着反方向拉扯,要不然,绝对不可能撼动定桩半分。 此时,这个东西作为捕兽桩的框架,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至于捕兽网,则是更为特殊精巧的装置。 寻常的捕兽网为了做到轻便,多为麻绳材质,古尼孜创造的捕兽网却另辟蹊径,用的是牛皮和麻绳搓成的线条。 先用麻线打底,拧成手指粗的麻绳,然后再把牛皮捻成的线编织进麻绳,这样的绳子除了坚韧耐用外,还能根据机关的开合收缩起来,直接将困住的猎物牢牢固定在捕兽网中,让猎物完全无法动弹。 捕兽机关多是像皮筋一样具有弹性的绳索,经过扭紧后会被固定在定桩上,只要诱饵被动过,这些机关就会释放力道,让其下的捕兽网瞬间收缩,将猎物完全捆住。 这些机关,原本都是来自上古的机关术,有些技术随着风土改变,已经不再使用,古尼孜作为沙地最优秀的猎人,对捕猎和机关一直都很有兴趣,在打猎捕捉的过程中,积累了不少关于猎物习性的经验,这才将原有的上古机关术改造出来,形成现在适应沙地的捕兽桩。 可以说,古尼孜的捕兽桩既可以用在干燥的沙地陆地上,也能用在泥沼或者湖泊中,水路不拘,都能发挥最大作用,完全可以捕捉水生的沙蚺、大鱼,还能捕捉众多陆地生活的飞禽走兽。 克力介绍这些机关时,手下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他和岳观潮解开骆驼背上的行囊,将用来搭帐篷的撑木拿出来,在克力的指挥下,还原了古尼孜的捕兽桩。 随后,他们又沿着陷阱开挖出不规则沟渠,直接将沼泽水引入沟渠,同时将牛皮网兜扑在水底,扭动机关,等他们做完这一切,其他人也都已经回来,他们把胡羊放在陷阱,准备好一切后,切开胡羊的脖子沉入挖好的水渠,躲入附近的沙丘背后。 一切备齐,只欠行动。 他们躲在沙丘背后,仔细盯着机关的方向,大概半个小时过去,前方的沼泽再次出现大量漩涡,一个游行弧线不断朝岸边游动,最终浮出水面。 众人仔细观察,那吸血毯子已经完全摊开身体,形成一张四方毛毯飘来飘去,很明显是往血液浸染的水渠游动,大概是它嗅到胡羊的血液味道,已经被吸血味道吸引。 片刻功夫不到,吸血毯子就已经顺着开挖的不规则沟槽,直接来到盘羊附近,只消一番拉扯,就已经把胡羊卷入身体。 随着它的身体不断抖动,机关上的绳子已经被触动,簌簌一声,牛皮绳网瞬间收起,直接把吸血毯圈起来,随着牛皮绳泡水收紧,吸血毯就此被困在其中,逃脱不得。 吸血毯子被牛皮绳困住,惊讶之下想撑开身体,这时候就已经上当了,它的身体已经把沙羊给卷起来,已经形成类似卷筒的结构,在这种结构下,吸血毯子除了吸血之外,也没办法再做别的。 假如他们是在水中沼泽,借由水体泥浆的保护,确实能安全许多,只是,它现在被困在牛皮网中,无论它怎么鼓动身体,都没法将不断收紧的牛皮网撑开,在网兜中不断颤动。 岳观潮和克力眼疾手快,来到吸血毯子附近,克力拿出准备好的铜环,趁着吸血毯子耸动时,直接把铜环扣在它的两个眼睛周围。 这剧烈的疼痛感,让吸血毯子开始不断分泌出液体,一番折腾后,它总算是明白铜环已经嵌入脑袋,再无挣脱的机会。 趁着这个机会,他们已经把牛皮筏子送入他们挖好的水渠,而后,将牛皮筏子连接在网兜之上,同时,也把铜环里穿上麻绳形成牵引绳子,这样就好像是牛马拉车一样,让吸血毯子牵引着牛皮筏子。 “我们先把骆驼给赶到沙丘背后,然后带着需要的东西坐上牛皮筏子,等会儿只要我把网兜松开,这吸血毯子就可以稍微活动身体,只要拉动缰绳就可以改变它的游动方向。” 克力完,他们就已经开始行动,等把骆驼安顿好,他们各自坐上牛皮筏子。 随着克力松开网兜,吸血毯子的身体瞬间被延展开,但由于网兜有所限制,也只是比刚才的卷曲状态松散了一点,它借由这些松散的空间,在求生本能下朝沼泽深处游走,在巨大力道的拉扯下,羊皮筏子沿着水渠被它拉入流沙河,如同雪上雪橇朝前滑行。 此刻,这只吸血毯子好似水中黑马,在网兜的束缚下,拉动羊皮筏子朝前游荡,与此同时,克力拽着吸血毯子眼睛旁的缰绳,不断控制着它的方向,往最大沙山的方向前行。 一路上,流沙河因为有羊皮筏进入,出现很多吸力强劲的漩涡,哪怕是他们有吸血毯子发力,也能感觉到漩涡的吸力,不断牵引着羊皮筏子朝下坠落,这个情况,不免让众人提心吊胆,哪怕是坐在羊皮筏子上,也不能完全放心。 幸好,吸血毯子的力气足够大,再加上它本身就懂得趋利避害、远离旋涡,羊皮筏子虽然被旋涡牵引得左右晃动,到底还是安安稳稳浮在流沙河之上。 一路漂浮颠簸,等吸血毯子带着他们游动到流沙河对岸,他们已经能见到前面的沙山,靠岸之后,克力收紧网兜,吸血毯子的身体又被收紧,形同卷曲毛毯卷在一起。 随后,他跳上岸边,众人七手八脚把羊皮筏子拉上岸边,用羊皮筏子上的支撑筒固定住羊皮筏子,同时,也在沙山附近找了几颗还没枯萎的胡杨树,把绳子缠绕数圈固定筏子,使得网兜被羊皮筏子牵制住,再没法朝外逃逸飘走。 一切处置妥当,岳观潮打量起秘兰泽中心的这座沙山。 早在秘兰泽水域辽阔时,这里是面积最大的绿洲,如今秘兰泽确实已经干涸殆尽,有句老话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里的流沙河下至今有着很是湿润的淤泥水浆,百米宽的河道中,蕴含的水分,虽不能让秘兰泽焕发生机,滋养中心的沙山还是可以的。 在流沙河淤泥的水汽滋养下,沙山附近有着很多耐寒耐燥的沙漠植物,大者如胡杨,小者如沙棘,沿着沙山脚下细密织出植被,算不上茂盛,倒也是为贫瘠干燥的湖盆,增添了一抹灵动绿色。 视野再往沙山上走,就已经看到沙山顶部的详细风景! 整座沙山顶部已经被完全削平,沿着削平的山顶,修建着长而规整的石灰黄土色城墙,四面城墙做了弧形拐角,看起来就好像是个略微圆润的正方形城市,四面的城楼与汉地的城楼完全不同。 汉地的城楼,多为四方城墙、扇瓦鸱吻的殿宇式建筑,眼前还残存着的城楼,有着很明显的西域特色,城楼屋顶能明显看到圆盔式的半圆顶,窗户深而方,外有琉璃彩瓦的痕迹,看起来,就好像是某些胡人建造的楼阁。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西域商城 仔细观察,这些城墙大多是夯土压实、灰石垒砌,高可达十米,无数垛口了望台分布城墙上,站在墙根下,就明显感觉到城墙的壁垒森严。 再看向四面的城楼,它们呈现“山”字形结构,一分为三,中间高、两侧略矮小,石黄石头垒砌城墙,顶着西域的圆盔顶,三个大小盔顶全被彩瓦覆盖。 只是,现在彩瓦已经掉落失色,只剩下部分残瓦还能看出当初瓦片的绚丽夺目,各处方窗高深精巧,窗框灵柩有着已经褪色的漆彩团绘,形如汉式彩檐出现在城楼外墙,一切痕迹,都能看出城池曾经的辉煌灿烂。 城楼门楣之上,可见玄铁做的“秘兰城”三个古文汉字,在汉字之后,还会有胡人可看的粟特语、阿拉伯语文字,千年过去残破不堪,却仍旧能看清文字。 这座胡人城池,唯一和汉地有所区别的,是这些城墙的独特结构! 城楼之外的城墙上,以城门为中心,左右各自陈列着五扇圆拱形的小型门楼,他们只比中心门楼矮半米,和主城楼平齐开凿,使得四面的城墙形成实际上面开十门的格局。 这些圆形拱门左右,会有从门楣高度倾斜而下的梯形楔墙,像格子和挡板一样把这些拱门各自隔开,既能起到分割作用,也能发力托举城墙,让城墙更为坚固。 在十面拱门外面,有着更为规整的凹槽,这些凹槽平行开凿,以拱门之间的楔墙为宽度,朝前延伸的同时还能见朝下深切,直接从拱门连接到沙山以下,就好像是某些泄洪水渠,十渠成排,蔚为壮观。 他们把视角转到门楣之上,这里多出现一米见宽的方窗,窗口和城楼的汉式彩檐风格统一,只是比正门窗棂多了朝外凸出的石板,每一扇拱门都有类似结构,可见是有着统一的某些用途。 “这些城楼需要这么多门吗?” 岳观潮仔细数了数,光是这一面城墙,就已经出现了十座小型拱门,这些拱门占据的总宽度,占到城墙宽度的五分之一,这还不算中间的三座方形城门,从他们的角度来推断,秘兰古城四面的城门,总数不会少于五十扇。 克力看了眼这些奇怪的城门结构,似乎已经知道是为什么,解释道:“秘兰城位于沙漠东端,中亚和西亚的胡人走到秘兰泽时,基本上算是来到了汉地的河西前线,这里当然也就凭借地理优势,成了中亚和汉人贸易的枢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前面的时候说过,这座城中有着西域的胡人贵族、百姓,胡商、还有汉地的行商、行客,就连北方的柔然人、鲜卑人、匈奴人、还有昆仑山附近的西羌藏人,也都会在这座城池中交易居住,再加上汉人曾经在这里屯田驻军,西方的佛教也在此传教,让这里成为胡汉杂糅的贸易城镇、佛徒之都。” 可以说,秘兰城是中亚地区真正的贸易之都,这里的贸易氛围,比之汉地人的城池还要浓郁。 汉式城池往往虽说看重贸易,到底还是崇尚士农工商的社会阶级,哪怕是允许商人做生意了,多是在城中的某个区域设置为贸易市场,让商人通行商业,这些地方多为东市或者西市。 这种居民区和商业区分开的结构,从汉时延续到隋唐时期,直到宋朝时期贸易经济发达了,才允许居民区和商业区混合杂糅经营,本质上,汉式城池还是把商业看作是城池生活的一部分,对商业仍旧是采取隔离的方式,让商业区和居民区彻底区分,以此来区分贵贱高低。 说白了一句话,汉地城池重视商业利益带来的税赋,却不尊重商人,在他们眼中,商人无论为国家缴纳了多少税赋,仍然是士农工商最底层。 在这一点上,秘兰城与汉地城池的理念完全不同。 古鄯善国占据河西走廊尽头,因丝路贸易兴盛,他们是完全吃了东西方贸易的红利,在城池的管理上,也更倾向于服务商人,除了商业区和居民区混合在一起之外,还体现在为商业方便所塑造的城池结构,与南北朝时期秘兰泽的环境互相配合,为商人和商业提供服务。 克力指着他们见到的凹槽和拱门说道:“你们看到的这些拱门,是秘兰城的什税门!” 所谓什税门,是秘兰城用来征税的城门! 秘兰城的税赋制度,与汉式城池不同,汉式城池把商人和商业都固定在城池中的市场,他们可以在商人货物进入东西市之后缴纳税赋,秘兰城并未划分所谓的市场,市场完全和民居杂糅,可以说整座城都算是大型自由市场。 在城池面积巨大的情况下,等商人进入城中后再逐家收税,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也会因为人力疏忽,方便某些商人漏缴商税,于是,这些鄯善贵族创造出城门什税法。 这种城门什税法,相当于在商人入城时,就把税赋征收到位,只要商人愿意缴纳税赋,就可以进入城池自由贸易,若不然,就无法进入城池,更无法获得秘兰城的保护。 在这种制度下,商人多聚集在城门外等待缴纳税赋,如果通行不畅,就会将商人完全积压在城门外,这些圆拱门全是为加快入城收税建造,每面十门,若商人过多,就会把城门全部打开,加快查验货物、征收税赋,以方便商人入城。 拱门之上的窗口,坐的是秘兰城的税官,他们负责在城门之上收取商人的通关文书,等商人要过关时,会先将通关文书经由吊篮送入窗口,出示给税官,确定他们的身份后,什税拱门就会打开。 这时候,商人可以让货物进入拱门内,拱门内壁左右会伸出走板,直接搭在货船之上,经由他们报关清点,缴纳税金后,再取回通关文书,由此入城。 在这样的结构流程下,商人能尽快入城,税官也能尽快收取税金、清点货物,最为方便亨通。 说到这里,克力指了指他们看到的凹槽:“这些凹槽其实不是什么泄洪沟渠,而是货船的漕渠,你们看到的只是干涸后的河道而已……” 当时,秘兰泽还未枯竭时,湖泊的水位是在沙山腰部偏下的位置,刚好和他们所见到的漕渠水面平齐,这些湖泊水会直接倒灌入漕渠,直接穿过圆拱门形成门内的水道,唯有如此,货船才能在航行到秘兰泽尽头时,可以通过泊入漕渠,顺利通过城门。 在城门之内,还有一圈面积不小的内城漕河,与四面城墙平行敲凿,就好像是城内的护城河,与漕渠互相连通,可以让行船入城后,沿着漕渠绕行城池中,既方便贸易,也解决了船舶的夜晚停航。 克力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道:“秘兰城是座大泽城池,这秘兰泽已经是个护城河,在城池之外就不需要另外挖掘沟渠,为了让商船停泊进城池,才要在内城挖掘百米宽的漕渠河沟,以此,既能通航也能引入大泽净水,给百姓提供水源。” 岳观潮说道:“这么看的话,秘兰城和汉式城池完全不同,这些城池就不害怕被土匪打劫吗?” 这么多门,但凡是被土匪给看中了,就跟个漏风的房间似的,从哪里都可以轻易攻破。 克力摇摇头:“这就要看这些土匪的本事了,据我所知,秘兰城的高大城墙之所以造得那么高,除了防西北部的沙漠风沙之外,还兼顾着保卫城池安全、抵御敌军贼匪的作用。” 这些城墙可不是夯土墙,而是用石头互相铆合垒砌而成的石头墙,外面还夯实了不少粘土,一般的土匪根本不可能突破这道城墙。 沙山绿洲之外的大泽,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巨大的护城河,可以防住任何来犯的敌人,只要内城的人站在这座城墙之上,可以凭借高低落差的优势,把来犯的敌人看得清清楚楚,从高往低防御敌人,光是火器和火炮,都让贼匪受不住。 说到这里,克力朝众人点点头:“有一点你们说对了,当时这里临近沙漠,人烟稀少,野外确实危险,从某种意义来说,这座秘兰城既是贸易城镇,也是古鄯善国的堡垒军镇,承担着包围周围领土的任务。” “贸易之都、佛学之城、戍边军镇、商旅驿城,这些不同的作用汇合杂糅,也让秘兰城风格很是独特,整座秘兰城的建筑风格,为中亚地区的西域胡风,同时,由于城中胡汉杂糅,有大量的外域人口定居城中,这也让秘兰城的建筑融合了汉式、吐蕃、回鹘的不同建筑装饰风格,可以说是采集中西所长,进入城楼之后,你们就明白了。” 说罢,克力他们推开城楼大门,走入数千年前的秘兰古城,沿着阶梯走上秘兰古城的城墙。 站得高看得远,他们此刻站在近十米高的城墙之上,秘兰古城的内城风景,也逐渐映入眼帘。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秘兰风貌 举目四望,气势恢宏! 圆顶花窗的胡人土楼、塔楼高耸的西域堡垒、红白覆彩的吐蕃佛塔、鸱吻花檐的汉式寺院,精巧华丽的回鹘邸店……无尽的灰黄民居,无尽的塔楼林立,还有无尽的黄沙漫漫、断垣颓壁。 看到详细处,甚至能看到高耸尖锐的哥特教廷、古罗马式的大理石柱殿堂,天竺金碧辉煌的佛院,这些或是汉地、或是西域、又或者是西方的建筑,共同组成了异域风情浓郁、商业繁荣发达的丝路古城。 当这一切盛景都被覆盖在黄沙枯叶之下,就更像是西域灿烂文化的陵墓坟茔,多了些历史的雄浑厚重气息! 料想,如果这千年来河西走廊气候湿润未变,这无尽绿洲,不知道会滋养出如何灿烂的异域文明。 借由高处的位置,他们也得以看清了整座城郭的格局。 这四方椭圆的城池的格局,是个“高”字,和他们想的四面等宽的正方形完全不同,最北方的小“口”只占大“口”面积的六分之一,看起来就好像是个头小肚大的葫芦。 先说大城! 他们所看到的建筑废墟,多集中在方形大城,那些什税门也多集中在较为平直的三面城墙,对北面的小城形同包抄之势。 在大城中,他们可以看到宽度在百米上下的漕渠,这漕渠以大城的内轮廓为形状,沿着城墙修凿而成,形如内城的护城河,勾勒出内城轮廓。 每个方向的正城楼,都有九孔拱桥跨过漕渠,直接连接在内城和城门之间,三面城墙皆是如此,这样,既能满足漕渠通航,也可以让百姓沿着桥梁自由进出。 等过了漕渠和拱桥,就已经来到他们说的内城,按克力的说法,秘兰城是为商业和商人服务的城池,早已不分民居宅邸和商业城郭,换句话说,任何民居宅邸,只要愿意从事商业,就可以从民居变为商业馆舍。 这些大小高低的建筑和宅邸,全部沿着漕渠分出的小型沟渠分布,就好像是从漕河上延伸出的毛细血管,深入到里坊街巷、市井生活之中,百姓既可以坐着船游行城池,也能走在漕渠两侧的道路上,用马车通行全城。 无论风格为何,大多数楼阁都是上下两层乃至于多层,第一层临街屋舍几乎全是商业店铺、勾栏瓦肆,可见外墙有着店铺招幌的扎结痕迹,形成胡汉混杂的热闹结实。 经历千年时间,无论是漕河还是漕渠,都完全干涸,只剩下大量的干涸沟渠分割出城郭的民居街巷,有些漕渠已经被黄沙填满,只消再过几十年,就已经化为平地,再难见到沟渠的影子。 沿着漕渠再往北方走,等走到最北面的城墙时,就是他们看到的小城了。 这座小城的城门也是西域特色,只是比大城门要小不少,越过城门之后,能看到小城中更为精巧华丽的殿宇宅邸。 从植物干枯留下的废墟来看,当初小城内有着很是茂密葱茏的植被,只是千年时间已经干枯成了灰烬,留下了不少空旷土地,仅有一些耐寒的沙棘和沙枣,还在沙土中勉强生长。 可能也是因为如此,小城里的建筑密度还算疏松,在植被废墟的分割下,形成星点错落的建筑群。 宋思媛说道:“按照克力的意思,秘兰城后期城市土地紧张,是不允许浪费土地的,这种建筑密度算上植被,很大可能是贵族的居住地,对不对?” 她的猜测明显是对的,克力点点头:“秘兰城专门服务于商人和商业,确实没有歧视商业的氛围,但是也并非全民平等,至少百姓的地位还是不如贵族,大城主要是百姓和商人在住,小城居住的是鄯善国的贵族和一部分管理秘兰城的官员。” 说罢情况,众人下了围墙,走过拱桥来到古城街市! 走动时,街头巷尾更详细的情况,被他们收入眼中,可以看到很多教堂寺庙上的中古西域的纹饰图样,与当今时代的已经完全不同,多数建筑都覆盖了一层黄沙黄土,倒塌的建筑不计其数,走动时,已经很难在走街道直线,他们只能从某些倒塌建筑内穿行而过。 克力行走时,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推测,正门单边至少在十里,算上小城的面积,秘兰城更是巨大,我们从哪儿找起来确实是个问题?” 此行,他们和克力的路线完全相同——克力要寻找古尼孜的消息,他们也要寻找鄯善女王的记载,至少是要把斯坦赫因隐瞒的事情给调查清楚,眼下,面对如此大的城池,他们如同无头苍蝇,完全不知道方向。 岳观潮说道:“这座城比我们想的还要大,我们一路走来遇见的不少城池已经全是黄土,有些古城池连废墟都被风化了,只剩下几个沙土台子,为什么这里能保存得那么完整?这里好歹是经历近两千年风土侵蚀,应该像其他古城一样了吧。” 宋思媛刚才也已经察觉到这一点,此刻又被岳观潮提起,仔细思索起其中的缘故,她仔细感受着周围的风声沙尘,眼前一亮:“也许,是和秘兰泽有关。” 秘兰泽兴盛时,整个秘兰泽的水位是位于沙山腰部的位置,大部分山体都是沉入水下的,这种结构注定了沙山吸收大量水分,形成凸出于大泽水面的绿洲。 再加上秘兰城的构造极为特殊,直接在城门上开十门用于收税,同时以内外的漕渠沟通秘兰泽和城内的漕河,在漕河和街巷之间也有小型漕渠深入细枝末节。 这样的结构,就好像是秘兰泽的心脏,不断将秘兰泽的水循环进城池,再通过城池的漕渠系统排出,以此源源不断形成活水,让整个城池保持干净。 除此以外,这样的漕渠还从中心绿洲延伸到其他绿洲,形成灌溉渠,继续利用秘兰泽发挥作用,虽说当初秘兰城建造时,可能没考虑过水减少扬尘、消除风沙的作用,至少在实际作用方向,这些水渠还是起到了实际效用! 在秘兰泽和漕渠的共同作用下,沙漠里的风沙尘土虽多,一旦吹到秘兰泽,就会被秘兰城周围的水体捕获,沉入水中成为淤泥,哪怕是真的吹到城池附近了,他们要面临的困难就更多了。 绿洲高出水面不少,再加上绿洲顶部的城墙高达十米,这个高度哪怕是从水平面所在的山腰算起来,也已经是秘兰泽中最高的绿洲。 沙土被风裹胁时,往下吹拂很容易,要克服重力往上吹拂就变得很难,在这种结构下,沙土被吹到秘兰城附近时,多会沉在水面而非是一路迎着高墙进入城池内。 这样一来,沙土吹来时,被秘兰泽水域和高大城墙接连阻隔,能吹入城中的沙土就变得很少,再加上城中遍布各处的漕渠,那就更没有什么沙土能存下,以此,将沙土完全消弭在城池中。 哪怕是秘兰泽干涸了,在千年的时间里也是逐渐干燥,并不会忽然之间完全丧失水分,直到水面完全干涸前,秘兰泽都在发挥作用,当然也就为秘兰城抵挡了不少风沙侵袭。 说到这里,宋思媛已经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在秘兰泽的独特地形下,它们替秘兰城延缓了城池的衰败。” 他们说话时,克力在行走时,越来越接近废墟建筑的墙角脚底,等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后,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岳观潮问道:“怎么了,你是发现了什么新情况。” 克力示意他们走过去,等众人走近他,借由他的示意看向附近,那倒塌建筑的犄角旮旯上,明显有着新刻画出的符号,看符号的形态是个类似于鹰爪的符号。 他抚摸着符号,低沉说道:“这是我阿爸留下的符号,但凡是他走过的地方,都会在附近留下这些符号,一为提醒自己曾经到过这里,二,也是想给自己的行踪留个尾巴,要是有人要找他,也能通过这些标记发现他行走的路线。” 说到这一点,他顿了顿:“我可以确定这是我阿爸留下的记号,我们按照记号走的话,应该是能还原他们的路线。” 众人刚才还在担心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如今有了古尼孜的记号,也算是得到了他的某些暗示,只要沿着记号的方向走,总能知道斯坦赫因这些人到底去了哪些地方。 随后,他们开始格外留意这些刻画在犄角旮旯的记号,最终沿着这些记号的路线,一路穿过街市来到小城。 尽管记号延伸的路线歪歪扭扭,他们最终还是停在小城深处的某个宗庙建筑,找到了斯坦赫因的考察队最终的考察目的地。 他们看向前方,这座宗庙建筑与汉地的横平竖直、四方垒砌完全不同,造型更接近西域的圆顶堡楼,可见土黄蓝灰楼体覆盖花檐、彩绘、琉璃、彩瓦,整体形态不规则,由三座建筑合并组成接近“凹”型。 两侧凸出的位置,是堡楼之外的走廊,有着石膏色的罗马柱和翅膀天人等雕像,三座圆顶之上,都矗立着色彩浓郁、高耸参天的吐蕃金顶白塔,等于说将西方、西域、汉式、吐蕃元素杂糅融合,形成一种极为特殊的风格,观感很是特殊,让这座建筑完全独立于其他宅邸楼阁,有种气势恢宏的感觉。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祈神佛殿 纵观秘兰城中的建筑风格,确实繁荣多变,但是也都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就好像是城中聚集的胡人、汉人、吐蕃人、鲜卑人、回鹘人一样,属于彼此磨合但是界限分明的情况,很少会发生这么大范围的文化融合。 换句话说,眼前建筑的融合,已经不是自然形成,多少是有些刻意。 克力抬头看了眼前建筑,朝众人解释道:“这东西叫祈神殿,供奉的是古鄯善国的本土神,以及汉人、吐蕃人、鲜卑人、回鹘人所信仰的外来神,这种建筑格局本身就是秘兰城故意造就,以显示各族融洽共存。”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克力说完话,带领他们走上台阶,来到主殿门前,跨入其中后,祈神殿的内部格局,就已经出现在人前。 不论是西域胡人、还是吐蕃人,都是以佛文化为风行信仰,殿内的格局和佛堂类似,北方正中的位置有着三头彩塑佛像,宝相庄严、身披彩衣、手掐法印、端坐神威。 主殿四面绘制着关于西域佛和藏地佛的神话故事,壁画浓墨重彩、颜色浓烈,杂糅了西域佛教、汉地佛教、藏地佛教的特色,既有西域佛教的颜彩浓墨,也有藏地佛教的光怪陆离,还有汉式佛教的金碧辉煌,彼此杂糅,在四壁形成极为绚烂的绘画艺术。 再往上看,就能看到殿宇顶部巨大的藻井。 藻井这个东西,一贯来源于汉地,秘兰城的这座祈神殿为了强调融合,当然也就借用了藻井的结构,将其作为殿宇顶部的装饰构件。 仔细看,整个藻井占据殿顶的三分之二面积,形如“回”字支撑起殿宇顶部,中间的圆形藻井整体造型为盛放火莲,在单独莲瓣之上,极尽精工细作,绘制着神鹿神兽、天王神佛、供养贵妇、天女天人、八部众、佛八宝、龙凤麒麟等图案,将藻井完全占满。 再往左右偏殿去看,就可以看到模样奇怪的神明塑像,他们只能通过造型,认出三清、太乙、泰山府等汉人道教诸神,以及民间的保护神,至于吐蕃人、鲜卑人、回鹘人的本土神明,由于年代久远,他们已经无法分辨到底是哪些神明。 更奇怪的是,无论神仙为何,无论壁画多辉煌,都已经逐渐剥落外皮的彩绘,很难再辨认模样,有些神明更是被直接斩断,只留下剥落神像的台面。 “不对,这些东西明明还是完好的,怎么可能剥落得那么厉害?” 徐侠客仔细看,一些未剥落的壁画,既没有掉色也没有开裂,这说明壁画的损伤程度,绝对不至于完全剥落失踪,在这种情况下,有些石壁上的壁画,就已经好像被剥落的墙皮不翼而飞,这就说明壁画出了大问题。 宋思媛看了片刻,解释道:“斯坦赫因的报告里,没有提起过这个祈神殿,也没有关于祈神殿的照片,但是根据我们所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里似乎是被盗了不少壁画和神明头颅,这形成我们当前看到的满目破损。” “等会儿,壁画可是画在墙上,这都能直接盗走?” 岳观潮看向周围的壁画,那被剥落的壁画确实都是成块状分布,就好像从壁画中硬生生划出一个正方或者长方,将画作完全揭走,留下满是疤痕的墙面。 宋思媛点点头:“确实,西方有一种针对颜料和壁画的药水,看中哪些壁画只要把药水涂抹上去,就可以利用胶布,直接把壁画撕下来保存,我看这些被撕去的壁画,大多残留某些胶质痕迹,大概是用了那些药水。 说到这一点,她脸色严肃起来:“这种撕开壁画的方式确实便捷,但是对壁画和文物的伤害非常大,基本上相当于把壁画给毁了,文物界不提倡用这样的方式提取壁画,大多是一些盗墓贼在用。” “至于这些神像,那就更容易了!” 宋思媛继续说道:“西方喜欢把雕塑,神像这类东西分割开,形成不同的构件再编号保存,等运送回去后,就以编号的顺序再还原,以这种方法可以将文物完全还原,好用来陈列展览,我猜测,这些神像都是被这么分割开编号运回。” 他们创造的这个法子,也叫文物序列法,已经为他们分解了不少雕塑类文物,利用这类法子,已经把古埃及、古玛雅、古阿兹特克的文物,分解成序列文物运送回国。 他们分解的最大的东西,是一套汉式四合院: 几年前,西方的文物贩子,曾经在京城购买下一座王府宅院。 这座王府宅院本来是前朝内务府的私产,在前朝末年时老太后直接将部分私产赏赐给这些在王府居住的宗室。 从此以后,这些王府宅院就属于个人而非是内务府,民国成立时,前朝宗室失势,失去朝廷的供养之后,他们依旧不愿意开源节流,继续过着以前的奢靡生活。 眼看银钱越花越少,他们但凡是有点自知之明,也该知道寻找营生给自己挣钱了可惜,他们始终不愿意接受现实,继续挥霍度日,没钱了就去典卖个戒指、手串、花瓶,再不济还能卖块私田、私宅,反正崽卖爷田不心疼。 最后,只能闹到卖王府宅院的地步,京城的很多王府宅院,都是被富商买下用作私宅。 这股风气,当然也被这些文物贩子和洋人买办看在眼里,他们买下府邸后,京城的人还以为是他们要用来居住,哪里知道他们是按照文物序列法的样子,将王府地皮上的所有构件,都进行编号,再逐一拆分运送回国。 当初,这件事还为此闹到过衙门法庭,这些文物贩子拿出购宅契约,这才顺利把偌大的王府,完全搬运回去,等回到西洋时,他们按照编号,还真就直接还原出一整座王府,摆在博物馆区展览。 宋思媛说道:“我想,这些塑像和壁画,都是被斯坦赫因给拉走了,他没把祈神殿的事情记载进考察报告,也是因为此举太不道德了,他在千佛洞购买的经文,尚且算是买卖,这里的东西如果被他拿回去,那可就是妥妥的偷盗行为。” 提起这一点,她眼前一亮,脸上满是猜疑:“我是怀疑,斯坦赫因是为了掩盖他盗取壁画和塑像的事实,才要把古尼孜大叔给害了。” 宋思媛对这个猜测明显是很看重,继续解释道:“刚才,我们一路走过来,都能看到古尼孜大叔留下的记号,当初他记记号时,恐怕斯坦赫因也是完全清楚的,他们在祈神殿盗窃文物的事情,是不可能让外人知道的,那么,对此知情且留下记号的古尼孜大叔,当然也就凶多吉少了。” “又或者,还有另外一种猜测。” 岳观潮说道:“斯坦赫因当初雇佣古尼孜大叔做沙漠向导时,只是告诉他是想考察古鄯善文明的遗址……” 有此前提,古尼孜大叔这才愿意带他们去沙漠,刚才克力说过,他和古尼孜大叔来过这里,哪怕没有进入过沙耳城,至少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只是,斯坦赫因的报告中却没有体现出这一点——在他的考察报告中,老贼头宣称他们是误打误撞来到沙耳城。 两个情况一结合,这至少说明,古尼孜大叔压根就没告诉他们沙耳城的存在,是斯坦赫因的队伍侥幸发现了沙耳城,古尼孜这才顺水推舟带他们进去。 古尼孜可能也没想到,斯坦赫因是个文物贩子,在行走时按照惯例留下路线记号,直到找到这座祈神殿,这帮文物贩子这才露出真面目,开始盗窃这些精美壁画和塑像。 岳观潮眯起眼睛:“这时候,古尼孜就已经回过来味儿来,他当初既然隐瞒沙耳城的存在,就是不想秘兰城出现人前,可见是存了保护遗迹的心思,这时候如果他发现斯坦赫因目的是盗取这里的精美文物,会做什么?” “反抗!” 克力说完这些,开始留意壁画附近的痕迹,很明显可以看到,那壁画旁的刀剑砍痕。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殿下地宫 岳观潮朝众人点头示意:“对,古尼孜大叔肯定会反抗,斯坦赫因发觉古尼孜反对他们,很可能是动了杀心,这些刀砍的痕迹,大概就是当初古尼孜大叔反抗的痕迹。” 说罢,克力剥开腰间的衣摆从里面拿出一把匕首,拔刀出鞘对比壁画旁的伤痕,刀锋为三刃,丫形刀口极好辨认,只消对比锋刃痕迹,就已经明白了情况,众人看伤痕和锋刃的刀口完全贴合,也就明白了情况。 克力叹了口气,拿着这把刀说道:“这把三刃刀阿爸和我都有一把,当初是从某个废弃古城拿到的,阿爸说这把刀的材质是隋唐时的镔铁,就找铁匠融了重新做成两把三刃刀用来防身。” 这种刀锋刃为三,镔铁材质极为坚硬,削铁如泥,削骨如木,只要刺入皮肤,必定让皮肤血流如注,丫形伤口极难愈合,一般情况下用来防身驱赶野兽最好,如果是用来伤人,那就有点太严重了,除非是遇上了你死我活的仇敌。 宋思媛思索当前痕迹,点点头:“那这就清楚了,古尼孜大叔很可能是阻止斯坦赫因盗取文物,才会被斯坦赫因的文物贩子团伙给针对,看这里的打斗痕迹,应该是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 说罢,她顿了顿:“如果我们的猜测是对的,那古尼孜大叔现在会在哪里?总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我们先把神殿给找找,说不定还能发现其他情况。” 随后,他们开始沿着左右偏殿,寻找起人为活动过的痕迹,等把所有殿宇和院落都搜索过一遍后,众人心中的疑问就更大了。 宋思媛环顾四周,说道:“奇怪,为什么不见古尼孜大叔的痕迹,就连打斗、出血的痕迹也没有,还是说,古尼孜大叔没死,又或者是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找不到的。” 王道士看了眼周围,提示道:“要么,是他们把古尼孜的尸体给埋葬了,要么,是古尼孜老弟的尸体不在这里,还在某些我们发现不了的空间。” 克力点点头:“从他们打斗的痕迹来看,既然都已经使出了三刃刺,不可能完全不流血,也许,我们看到的痕迹,是最初开始打斗的地方,他们杀死我阿爸的场地不是在神殿里,是在其他的地方。” 王元箓听克力提起这一点,眼前一亮:“会不会,这里也有什么地宫或者地龛。” 他们在来的时候,已经在某座衰败的城池中发现了吐蕃浮屠和地龛,秘兰城里寺院广布,吐蕃寺庙也多的是,既然这座神殿是融合了吐蕃人的佛文化,应该也吸收了建造地宫地龛的结构。 宋思媛点点头:“有可能,我们得仔细找找犄角旮旯,也许,真的能发现地宫的痕迹。” 克力意识到这一点,拿起手中的三刃刺,按照三刃刺的方向,陆续还原古尼孜的持握方向,这些持握角度好似连续不断的武功招式,沿着壁画的方向不断靠近中心的佛台,最终停在佛台手边,留下最后一个刀痕。 众人顺着他的行为,目光注意到这个中心的佛台。 这座佛台光是底部的莲花台面,就跟他们的腰间平齐,再算上盘腿卧坐的佛像,已经达到十米高,高度已经临近藻井。 仔细观察,这尊佛像的背后开凿出线条极其流畅的壁龛,从主殿底部直接凿空顶部,直接形成上尖下宽的莲花状佛龛,佛像就位于佛龛内的莲花台上,面向主殿门廊端正卧坐。 方才他们观察祈神殿时,已经发现神殿风格杂糅,这尊佛像的样子也与汉地佛像不同,在主佛头左右,还有另外两个略微小点的彩塑佛头,它们粘连在左右耳畔,面对着不同的方向。 这些佛头个个宝相庄严,两侧佛头顶着黑髻,中间的主佛头在黑髻上头戴宝冠,这宝冠形如花团华蔓,由金盘和藤蔓构成,仿造花草极度精美,同时,在最高的宝髻上,还仿造藏地的金顶白塔,插着宝塔式的帽顶,高耸华丽、奢靡至极! 三个佛头面目无情又悲悯,说是慈悲也可,说是无情也罢,总是眯着眼睛,眼神空净望着不同方向。 往下观察,可以看到他们身佩璎珞、体披彩衣、手掐法印、端坐神威,稍微丰腴壮硕的身体,将衣服完全撑起来,堆积在脚下形成十分真实的弯曲纹理,在他们身后,出现拿着宝器宝物的千手千臂,形如不断漫散的佛光,挥舞出不同角度。 王元箓看了彩塑佛像,解释道:“这种佛像应该是从天竺传来西域,同时又融合了藏地佛的特征,还出现了中原三身佛的特征,是个融合而成的佛像,难道,是这佛像下面有暗室?” 众人不明情况,岳观潮只好跳上佛台,从三头佛的正面走动到背面,这里已经属于深入壁龛,佛像身后除了千手千臂之外,石壁表面全是雕刻的祥瑞纹路,不见有任何机关的迹象。 克力跳上佛台:“我阿爸的三刃刀痕迹,是在佛台附近消失的,这说明他最后来到的一定是佛像附近,这里一定有什么机关。” 说罢,克力开始在佛像各处摸索,一番折腾,佛像各处都已经检查完毕,除开完全是平面的位置,但凡是个立体的构件,他们都要晃动扭转,以确定是否是暗藏乾坤。 只是,耗费这番功夫,却仍旧是一无所获。 众人不得不考虑,也许,是他们进入了某些思维误区,完全是理解错了这些痕迹的意思。 宋思媛低头看向佛台的痕迹,低头时能明显看到佛台和地面之间存有缝隙,这缝隙因为太过狭小,若只是靠近去看,断然是发现不了的。 她察觉到这一点,眼前一亮说道:“佛像全靠基台来维持安稳,如果基台之下有空隙,就说明维持佛像稳定的结构不是这个台面,那么,真正维持佛像稳定的,怕就只剩下他身后的壁龛和千手了,这种结构本身就极为特殊,我猜测机关是在台面以下。” 说罢,宋思媛试图用手推动台面,庞大的台面明显是没法被微弱力量推动,纹丝不动,克力仔细看向台面,直到看到坐佛手上的法印有血指纹,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走到台面上,扭动坐佛的手腕,只消手腕翻转,就已经见坐佛连同台面开始嗡嗡后撤,直到地面形成一米见方的方形地道,才安稳停下。 众人低头仔细看,从阶梯延伸的方向看,大概是个位于殿宇之下的地宫。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血印尸痕 “看来,王道士的话说得没错,这座祈神殿下确实有个地宫。” 众人不再耽搁,在岳观潮带领下走入地下阶梯,行走时他们借由手电,可以清晰看到地面滴落的血迹,朝着阶梯不断延伸到黑暗中,可以猜测,不管是古尼孜还是斯坦赫因,一定是走进过地宫。 大概行走十几分钟,他们就已经来到阶梯底层,众人眼前开始出现门廊! 他们所站的位置,是门廊尽头,往后看是朝上延伸的阶梯,往前开就是朝前延伸的长廊,这些色彩浓郁的拱檐长廊多是嵌合在土石隧道中,既利用拱梁架枋支撑起隧道,也能让隧道增添一丝威严和神秘。 仔细观察,隧道大概两米宽四米高,再加上装饰在内的梁架,高度就只能容人通过,多余的空间再没有半分。 岳观潮看向地面,可见血迹一直延伸进去,鉴于这里已经被斯坦赫因他们走过,估计也不存在什么暗器机关,索性继续往前走。 走动时,他们的观感越来越奇怪,隧道的宽度明显是在增大,以前他们只能并排走下两个人,等走过几分钟后,就已经可以并排走下四个人。 察觉到这一点,他们将手中拿着的手电、煤油灯完全点亮,这才看清隧道的结构,这些隧道就好像是斜躺倒下的梯形,入口处是最狭窄的地方,随着走动,越是往前走,就越是宽大。 等走到尽头时,就已经算是来到地宫入口,手电照耀中,已经可以看到石窟顶部挂着的“祈神殿地宫”字样。 走入其中,地宫的面积比祈神殿略小,用水缸粗的石柱排布在整个空间中,将空间分为“皿”形结构。 在这种地宫结构下,中心殿放着一口巨大铜钟,这口铜钟形如喇叭花,上窄下宽,巨大体积就好像是某座屋子或者单辆运货卡车,悬空两米,出现在众人头顶的位置。 如果站远了一点,还能看到铜钟顶部出现了一个玄铁架子,直接连接在铜钟顶部,中空的铁塔不断朝上延伸,最终化为一个光点,打开手电照向铜钟的顶部,可见铁架是直接固定在墙壁上,也唯有如此,才能完全承受得住铜钟的力道。 再往周围看,就能见到铜钟外有着方形的外框梁架,玄铁为主骨、木头为梁架,直接把铜钟给牢牢撑起,另外有四条手腕粗的铁链,松散连接起铜钟四边将铜钟牵引住,不至于晃动太过剧烈。 宋思媛走到铜钟之下,这样的结构和他们见到的古城地龛是一样的,如果是要敲钟的话,大概也是通过这个位置,将钟声通过高塔完全传播出去。 她恍然大悟:“根据我们考察过的废弃浮屠来看,这口铜钟连接铁塔的结构,和吐蕃浮屠是同一类型,如果需要诵经传音时,那这里也就派上用场了。” 说罢,众人继续往地宫内部走去,沿着中殿的位置,放置着很多经书架子,形成回形合抱铜钟。 在回形书架之外,就只剩下左右殿中残存的壁画,在烛火晃动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这些书架上的东西,好像都不在了。” 克力靠近书架,千年的时间过去,这里已经积累了不少灰尘,别说用手去摸,就是用眼去看,也能看到书架上一层灰尘,灰扑扑的。 在这些书架间,有很多全无灰尘的空格,这说明这些空格上是放置的有东西,被拿走之后,才把东西下的空间空出来,在灰尘包围中格外显眼。 宋思媛走过去后,仔细观察这些书架,所有东西都不存在了,从残留的痕迹来看,是一些画卷书册、文物瓶罐,她思索片刻猜测道:“刚才的痕迹,已经证明古尼孜大叔和斯坦赫因都来过这些地宫,估计,这些书架上的东西都是斯坦赫因给盗走了,成为斯坦赫因拿走的众多西域历史研究资料。” 说到这一点,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斯坦赫因的考察报告里,也提到过他们在废弃古城里,找到过很多文册、画卷、牍书、陶罐、瓦当什么的,我看大概就是从这座祈神殿地宫找到的。” “你们快过来,这里有一具尸体。” 这句话,让克力瞳仁略微震动,绕过书架来到偏殿。 岳二炮和徐侠客他们已经在偏殿里,等过去的时候,众人第一人就已经看到那倚靠在墙角的尸体,越是走近,就越是能看到地面被拖行成线条的血迹,好似尸体的行动路径,将众人牵引到偏殿角落。 打开手电,仔细观察。 尸体身上穿着棉麻汗衫,外套单衣夹克,再外面就是一个类似斗篷的披风,下身穿着黑色灯笼裤,脚下套起绑腿皮靴,腰间除了挂着皮鞭外,还有喝水的葫芦、弓箭、匕首刀鞘、箭筒,手中还缠着黑布。 这里的空气干燥又有透气孔洞,尸体已经完全干涸成了干尸,哪怕是已经完全缩水,都还能见到五官的大致样貌,皮肤犹如衰老几十岁的老头子,褶皱又松弛,被岁月凝固在骨架上,呈现出黑黢黢的斑驳尸色。 再往尸体的身体看细节,能明显看到尸体腿部和心口被枪打中,出现了带着血迹的圆孔,再想想他们一路沿着血迹走来拐角,这具尸体死亡前发生了什么也就清楚了! 估计是他们在神殿中打斗,意外发现这里有个暗道,古尼孜在斯坦赫因的追赶下进入地宫避难来到这里。 他们进入地宫后,必然发现此处不仅有地宫,还是个保存典籍文书的藏经窟,斯坦赫因本就是为盗窃典籍和古董,为了霸占这些典籍和古董,斯坦赫因先人一步,朝古尼孜腿部来了一枪。 古尼孜在剧痛之下,只得拖行腿脚来到偏殿,由于腿脚上的伤口过低,血液喷出后沿着他走动的路线拖行到地面,形成了他们看到的弧线血痕。 最终,古尼孜来到拐角被斯坦赫因的人打中心口,一枪毙命,这才留下心口和小腿两个伤口。 从这身打扮来看,和克力的打扮很像,再考虑尸体手中握着的三刃匕首,就更确定是谁,众人齐齐回头看向克力。 克力一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给古尼孜失踪定性为死亡,这样无非是想给自己一个念想,此刻古尼孜的尸骨就出现在这里,他以前做出的所有念想和暗示,都在这一刻完全崩溃。 随后,他慢吞吞走到尸体身边,拿起尸体身上用银币做成的项链,眼角已经微微泛红,只是他毕竟要强心硬,始终都不肯流泪,众人只能从不断颤抖的嘴角,看出他有多伤心。 “克力……” 岳观潮还想安慰,克力连忙拦住:“我早就已经知道结局,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我阿爸已经没了,我能接受现实,你们不用急着安慰我。” 说罢,他故意挤了下眉头,将眼红硬生生压下,仔细摸索起尸体身上的衣服,在衣服的领口中,拿出一本白桦树皮做的册子。 这册子大小正合手掌,被切得四方规整,两边打上细密圆孔,穿上牛皮麻绳,形成前后折叠的册子,全部堆摞起来半寸高,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首饰盒子,掀开册子,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形态和汉字完全不同。 “克力,这些文字你认识吗?” 众人聚集过来,宋思媛对古尼孜的册子好奇起来。 克力打开后仔细观察这些曲里拐弯的文字,朝他们摇摇头:“不认识,我只和阿爸学过维文和汉文,这种文字完全没怎么见过,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文字确实是我阿爸的笔迹,可以确实这是他写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种册子一般是用来记事的,比如打猎的方位、猎物数量、售卖价格,又或者是记录自己走过的某些生僻地,还有可能是记录自己曾经听到的某些传说、见闻,算是博闻杂记的册子。” “不过,以前我阿爸记东西都是用汉文,再不然也是用维文,这种文字我没怎么见过,看起来跟维文很像,却又完全无法拼写,不知道这是什么语言,反正他也没教过我们。” 宋思媛仔细琢磨他的话,眼前一亮:“如果是异于常态,要么说明他所写的文字很重要,需要被掩盖细节,要么,就说明是故意给我们提醒,好让找到这个册子的人明白这个册子很重要。” “我看,还是先把古尼孜大叔和册子先带回去。” 说罢,克力把古尼孜的尸骨拉出拐角,准备用兜布包起来,等尸骨脱离拐角后,那尸骨后背靠着的位置,明显是被印了一个血手印。 宋思媛看了眼血手印的高度,按照尸体的死状状态,断不可能是在死后印上手印,同时,墙上的血迹弹孔喷溅出来,也多是呈现不规则形状,这种完全是血手印的血迹,多是为了强调什么。 想到这里,她开始靠近壁画,观察起侧殿壁画的细节,等稍微有了眉目,明显是眼前一亮:“这里,好像记载了鄯善女王修建鄯善王城的历史,难道,这血手印是为了强调这一点?”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红白神山 岳观潮点点头:“有可能,古尼孜大叔的血手印是故意留在背后,还为了避免斯坦赫因他们发现,留在后背暗处,也许,壁画真的有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宋思媛和所有人都打开手电,仔细研究起隐匿在暗处的诸多壁画,这些壁画的风格和千佛洞的壁画很像,色彩浓郁、磅礴厚重,在千年的岁月里几经氧化褪色,又形成了历史的厚重感。 从头到尾、仔细观察,宋思媛将左右偏殿的壁画从头看到尾,已然清楚两殿壁画的内容,眼前一亮朝众人说道:“这些壁画的内容,绘制在古鄯善文明末期,是当时的秘兰城贵族,给鄯善女王歌功颂德的壁画,属于叙功图的一种。” 岳观潮眼神好奇起来:“叙功?难道,她真的在沙漠中凭空呼唤出绿洲,形成了新的鄯善王城?” “算是吧,我先把壁画的内容给你们大致介绍一下……” 传闻,鄯善文明末期,鄯善国区域的绿洲不断退化,环境的恶化也带来城镇的衰落,鄯善国的大部分城池村落,都已经在沙漠的侵蚀下退化为荒漠,这些生存家园都不存在的鄯善百姓,想要活命就只剩下两条路,一条是重新找到繁荣的绿洲,另外一条,就是迁移到还未沙土化的鄯善城镇。 前一条基本上是不可能了,沙漠无垠广阔,哪怕是以国家力量为基础,不花费大量人力物力,也是不可能找到新的绿洲,个人或者是某些家族,纵然是有点人脉势力和钱财,也很难做到另寻绿洲。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迁徙去还未沙土化的城镇。 彼时的鄯善国,仅有的绿洲已经完全集中在楼兰、且末、秘兰、尼雅、若羌五座城池,鄯善国百姓在绿洲退化的情况下,只好往五座大城镇迁徙。 前面的时候提到过,绿洲的承载力是有限的,五座城池本来就生活着大量百姓,再更多百姓的迁入后,不论是城池的容纳力还是绿洲的承载力,都已经达到上限。 在这个基础上,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和绿洲争夺土地,这使得原本为数不多的绿洲化为城镇和聚居地,绿洲的使用,使得沙土开始侵袭绿洲边界,最终让大部分绿洲成为荒漠,乃至于彻底消失。 从此以后,古鄯善国的百姓就好像陷入了诅咒怪圈,家园被沙土侵袭成为荒漠,他们也就被迫迁徙到其他绿洲,当绿洲人数增多,又会加剧绿洲的开发和使用,最终使得原本是富饶绿洲的地方继续荒漠化,百姓也就只能继续迁徙,永无宁止,以此形成恶性循环。 这些百姓,虽说是为了生存,实际上就好像是绿洲身上的脓疮痈疽,不断摧毁绿洲,让沙土进一步侵袭绿洲,加剧了环境的恶化,这一现象,也是古鄯善文明在南北朝迅速衰退的原因之一。 以此为大背景,商业开始衰落,贸易开始萎缩,五大城池中的百姓,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不断有外来人口涌入城池,和本地的百姓争夺谋生的机会和行当,这样一来,无论是本地百姓还是外来百姓,生活质量都降低得很快,甚至,是城内外已经开始出现了难民。 鄯善王族已经察觉到这一点,在人多、地少、资源稀缺的情况下,百姓间的矛盾不会被缓解,只会随着情况越来越恶化,他们不可能在已经衰退的绿洲中找到更多物产分给百姓。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他们连迁徙的路都走不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寻找新的富饶绿洲,缓解鄯善国的百姓矛盾。 于是,鄯善女王开始思索鄯善国的前途! 目前,沙漠中的绿洲多集中在沙漠南北两岸的边缘地带,北岸借着天山融水缓解干旱,南岸借着昆仑山脉的雪山融水维持绿洲,可以说,这些绿洲的位置基本上算是环绕沙漠。 在这种地形区域,边缘但凡是个绿洲,都已经被附近小国给占领,如果鄯善国为了绿洲要进攻他国,必然会给沙漠诸国留下话柄,假如让诸国想到唇亡齿寒的道理,极有可能形成联盟连对付鄯善国。 一旦诸沙漠国家形成联盟,那鄯善古国连最后的机会都没了。 在没法通过武力夺取其他小国绿洲的情况下,那他们就只能把目光从富饶的沙漠边缘转向那象征贫瘠和死亡的沙漠腹地。 沙漠腹地纵然是千般不好,至少有一点可以满足要求——那就是这里是真正的无主之地,连水脉都到达不了的地方,注定是全无生计,再加上神出鬼没的怪物,就连最成熟的商队,也要绕过沙漠腹地,不肯进去长留。 这里,也就进入了鄯善女王的眼中,成为她寻找新绿洲的目的地。 打算如此,真要进入沙漠腹地,不是一般的艰难,他们要先穿过魔鬼沙漠和盆地(也即塔克拉玛干沙漠、塔里木盆地),然后才算是到达了腹地,在腹地能否找到新绿洲仍然是无法确定,也就是说,这趟西行其实是个未知旅程,很可能是向死而生,飞蛾扑火。 鄯善女王明白,绿洲的退化不可阻挡,她们必须找到新绿洲,开始在国内征募数万少壮青年,和她带领的卫队一起西行横穿沙漠,来到沙漠深处寻找绿洲。 这趟路途注定不太平,很多百姓耽于享乐不愿意跟随,好在鄯善国不缺眼界远的能人志士,他们不愿意再被沙土侵袭追逐逃生,为了寻找永恒的绿洲家园,也只能提刀上马搏一搏。 于是,古鄯善女王带着她的护卫队、年轻少壮和部分百姓及其家眷,从秘兰城出发向西而行,一路上经历颇多磨难,终于到达了沙漠深处,来到沙漠中的塔格山脚下。 这里临近和田河和克里雅河,山脉名叫红白山,也叫麻扎塔格山,是古丝绸之路上的一个废弃节点,也是沙漠诸国心目中的沙漠神山。 这里能成为神山,完全是因为此山是沙漠脊梁,它的位置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南部、同时也在和田河下游西岸,由东向西向横卧沙漠,山体断裂呈三段式分布,大概总长五百里。 西侧位于沙漠边缘,深入极端干旱的死亡沙海,完全被荒芜的沙漠环绕,东部深入沙漠腹地,被和田河拦头截断,尽头临近冲积平原,与和田河下游形成的干涸滩涂相连。 可以说,它是整个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唯一存在的天然山体,与沙土堆积形成的高大沙丘完全不一样。 这些高大沙丘多是风土吹拂积累的沙山,山体虽高却没有什么内在支撑,只要风向改变,这些沙丘也会继续流动,形成新的沙山,本质上只是流动的沙土。 红白山却完全不同,它不是风力堆积形成的沙丘,而是真实存在的山峰,外有沙土、内有岩层,是沙漠经由千万年的沧海桑田变化,才造就出的隆起于无垠荒漠之中的高大山脉。 哪怕是风力再吹,也只能雕刻山体纹路,撼动不得内在的岩层,靠着这个优势,红白山阻挡了大部分南下侵袭的北风,好似一面屏障,为西南部的绿洲挡住大部分沙土侵蚀,减缓了西南部的沙土化趋势,自然造就了山南北截然不同的沙漠景观。 这里,就是鄯善女王要寻找的新绿洲,只是,那时的塔格山空有高大山体,被沙漠四海围绕的山体上,全无任何植被,只在山脚下出现了耐旱胡杨,正是因为这一点,让山体呈现出沙土原色,红白交叠、山体土黄,完全是座没有任何生命的山体。 如果沙漠边缘还有生物生存的话,这片包含了红白神山的沙漠腹地,就是真正死亡世界,走兽不来、飞鸟不过,就是真的见到飞禽走兽了,也多是他们意外进入沙漠腹地,在这里遇害腐烂,形成白骨腐肉。 鄯善女王并没有放弃这里,她拿出自己的玉佩,在红白山脚下铸造祭坛,在祭坛半空做法念咒,七七四十九天后,他们面前原本已经干涸的和田河道,开始出现河水,最终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改道,形成新的河道。 他们就此在这里安居下来,另外在红白山尽头修建沙海王城! 宋思媛说到最后,已经来到最后一幅壁画,在壁画的最后,众人看到了已经修建完成的沙海王城图! 这座沙海王城面东背西,背靠红白山修建在山脚下,王城将和田河引入城池,修造出正方椭圆的城池,城池的造型接近曼陀罗花,中心的坛城为王族居住,外界被线条划分为八瓣曼陀罗花,这些区域是百姓和商人居住,更外围的四角,修建有高耸参天的佛寺,形如王城的四个定点,固定住城墙和护城漕渠。 在王城之外,就是将红白山东段完全包围起来的绿洲,在和田河绿洲的滋养下,东段的红白山已经成了满山草木的葱茏世界,再不见任何贫瘠之处,俨然是沙漠腹地的绿洲乐土。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粟特文书 看到这里,众人基本上知道了鄯善女王所在的沙海王城,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壁画中很明显是画出了红白神山的沙漠方位,假如这幅壁画描述的情况是真的,那么,沙海王城大概是在沙漠腹地的西岸。 克力拿出沙漠舆图,指着靠近沙漠西岸的横行山脉说道:“壁画里说的红白神山,指的就是麻扎塔格山,从方位上看确实是没什么可探究的,只是,红白神山肯定不是壁画上描述的样子,我和阿爸还去过沙漠腹地,那里已经没什么活物了。” 如今的红白神山,西岸依旧是被干旱沙海环绕,东部哪怕是临近和田河,也只剩下干涸滩涂,南北两地各有沙丘堆积,几乎算是被沙漠完全包围的山峰,在沙漠腹地的位置,就连高山上的湿润水汽都吹不到这里,这也造成沙漠腹地的极端干旱。 如果再算上风沙侵袭造成的沙土化,红白神山已经退化到干涸土山的样子,就好像是被高温气体蒸得近乎于干裂的土台荒原,山体上由于吸收了大量的沙漠热气,比地面的温度还高,临近山体时,就能感觉到自山体上蒸腾出来的热度,已经完全没了植物覆盖,就连耐旱植物,也都长在山下的滩涂地带,绝地不敢往山上靠拢。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谨慎起来:“我十五岁时,跟着阿爸横穿过沙漠腹地,还见到过红白神山,那时候距离现在也不过五六年时间,我想山体也不会有太大变化了,大概还是死亡荒芜的样子,至于你们想找的沙海王城,那就更是没影儿的事儿,那里压根没有建筑的痕迹。” “我在想。” 克力眼中透着狐疑:“如果红白神山东山脚下真的有沙海王城,不可能连个废墟都不存在,这千年来就是风化再严重,应该都还残留着不少土台,如果全无人为建筑的痕迹,是不是意味着,沙海王城真的消失了?” 在千佛洞的壁画中,阿史那将军确实提起过,他的府兵行至沙海王城外时,亲眼见地动山摇、狂风大作,沙海王城在瞬间从沙漠中消失。 宋思媛仔细琢磨克力话里的意思:“这些壁画上也提起过,原本红白神山也是干燥贫瘠的,是鄯善女王用鱼佩祈福,才让红白山下出现河流,进而滋养出无尽绿洲。” “这些情况固然有着神话色彩,却也极有可能是在真实描述当前的情况,那么,沙海王城的消失,褪去神话色彩,大概也是在描述他们当时看到的情况,只是古人不明情况,才把这些异变归因为神明保护和鱼佩祭祀。” 徐侠客插话道:“最诡异的点,就是沙海绿洲是凭空出现,等唐军来犯时又凭空消失,抛弃掉神话因素,最有可能的就是鱼佩了,我记的阴鱼佩的作用中提起过一点,阴鱼佩可以让沙漠变绿洲,涸泽出河水,应该是和阴鱼佩的作用有关。” 岳观潮眯起眼睛:“话是这么说?可阴鱼佩真的能改变沙漠的气候吗?那如果能改变沙漠的气候,鄯善女王完全可以利用鱼佩,直接在五大城池周围变出绿洲,何必要绕那么大一弯子,跑沙漠腹地来铸城。” 他的话,正好就是鱼佩作用的悖论所在,真正有用的话,鄯善女王完全可以在原有城池使用,何必要另外寻找新的城池。 宋思媛耸耸肩,无奈道:“这个,我们暂时也不清楚,只能回去慢慢说,这一趟虽说是辛苦,至少是有收获,既找到了古尼孜大叔,还清楚了沙漠王城的位置,有进步总比原地踏步强多了。” “依我看,我们还是先把古尼孜大叔的遗骨请回去好好安葬,正好也看看怎么去红白神山,同时,我还想研究研究,他记载的这个白桦册子,到底是什么?能用未知文字做记载,大概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 众人默然,和克力一起收敛了古尼孜的遗骨,又把他们见到的壁画全部拍照留存,这才带着东西返回沙海河岸,借由羊皮筏子越过沙海出了沙耳城。 回去的路上,岳观潮一直都感觉怪怪的,直到见到王元箓手里打包的经书残卷,这才想明白奇怪在哪儿,拍了下自己的脑瓜子:“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斯坦赫因都能把神殿里的壁画全被撕走,说明他能把壁画都盗走,就连地宫里的东西都被他搜刮一空,为什么单单把偏殿的壁画留给原地。” 这一点岳观潮确实感觉太怪异了,地宫偏殿里的壁画,压根就没有被损伤的痕迹,以十分完整的篇幅保存完好,依照斯坦赫因搜刮地宫文玩的德行,他可是雁过拔毛、不择手段的主儿,怎么可能放过这么重要的壁画。 宋思媛思索片刻,眼前一亮:“从斯坦赫因的考察报告来看,他有选择地对事实进行了修饰和曲解,把重点定在发现沙耳城和秘兰泽,同时论述了古鄯善文明的兴衰史,其中,隐瞒了发现地宫和文玩的真相,甚至连鄯善女王的半句话都没提到……” 他发现了鄯善女王的壁画,却选择隐瞒关于鄯善女王的一切,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说明他不想和考古界分享这个发现,更愿意据为己有。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不可能会出售关于鄯善女王记载的文玩,因为一旦别人在古鄯善国文物上发现了这些,那他的这些隐瞒也就失去作用了,在这种动机下,他不但会隐瞒关于地宫壁画的真相,还会将地宫中所有关于女王的文玩,全部都挑出来仔细独有。 如果他出于这种逻辑动机,那他的这些行为就是完全正常的! 首先,他有个不想让外界知晓鄯善女王历史的大目的。 其次,地宫的文玩字画中,肯定记载了不少关于鄯善女王的故事,他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文玩的记载,来拼凑出关于女王的真相,壁画上的信息,很可能在他拿到的典籍中已经有所记载,甚至是更为详细。 再一个,壁画确实精美绝伦,只是有个致命缺点,那就是篇幅过大、信息量有限,这些壁画高达地宫顶部,所给的信息无非是女王寻找沙漠王城的故事,这么小体量的信息,如果是用文字和画卷来记载,最多也就一幅画或者是几页典籍的量。 料想当年秘兰城的贵族为了给女王叙功,才要绘制这种巨型壁画,那么大篇幅的画作,只有一些从其他地方能得到的信息,就没必要花费人力物力撕去盗走。 说到这里,宋思媛脸色严肃起来:“斯坦赫因盗取这些文玩也不是为了个人收藏,肯定是要卖出去,从神殿里壁画的残缺规律来看,他撕下的都是艺术价值比较高的壁画,艺术价值不高的,全都保留在原地,关于鄯善女王的壁画他既要隐藏,又不能售卖,还要花费人力物力撕下,何必自讨苦吃,不如照相留存。” “斯坦赫因本质上是个商人,不可能做费力不讨好的无本买卖,他留下这个壁画也很正常。” 夜宿荒原、驼马踢踏。 他们回去时,已经是两天以后,几人决定先暂时分开,处理外各自的事情,再给古尼孜办葬礼,临走时,古尼孜也觉得这白桦册子似乎是有什么秘密,塞到宋思媛手上要她仔细研究。 岳观潮他们四个回到义潮客栈,开始投入对白桦册子的研究,他们把白桦树皮册子摊在桌面上后,岳青山和孙大乔前后观察着册子:“不是汉文,不是维文,有点接近西域的古文字,有点像是粟特文!” “粟特文?” 宋思媛见孙大乔提起粟特文,好奇起来,她对粟特文确实没什么研究,不过还是听说过粟特文的记载。 粟特文,是一种流行于六世纪的古代文字,发源自上古时期的伊朗语族,是该语族的东部语支,在公元六世纪和九世纪之间,随着粟特人在丝绸之路经商贸易,粟特语也成为风行中亚、北亚的贸易语言,其地位不亚于长安的汉话。 说起来,粟特语能繁荣起来,和粟特人的民族性格有关。 六世纪时,粟特人居住在中亚的康居,这是天山和昆仑山以西的地带,他们建立过很多绿洲城邦,却鲜少形成统一的民族国家和政权,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民族聚居点。 在周围强大天山政权的威胁下,他们始终都处于半定居半迁徙的状态,随时会随着其他强大民族来驱赶,就要举家搬迁又或者长途迁徙。 这种流离奔波的生活中有利有弊,弊病在于长期颠沛流离,奔波旅途,居无定所,完全是行踪不定,这种无家无国的状态,很容易受到丝路沿线城邦小国的欺负和排斥,利益,却也是在这颠沛流离中产生。 粟特人居无定所确实不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脚步遍布中亚东亚,他们知道怎么从东亚购买丝绸、茶叶、瓷器、粮食、纺织品、手工制品、盐铁矿产,然后经由丝路贩卖到中亚、西亚,同时,将他们的香料、宝石、皮毛、瑟瑟、美玉、玛瑙、蛇珠、乐器等奇珍异宝运送到东方,再从中赚取高额利润。 一句话,他们的民族遍布中亚和东亚,知道什么赚钱什么不赚钱,也知道怎么和列国贸易沟通,再加上他们善于经商为贾,好利益金钱,每到一地,但凡有利可图,皆要筑城聚居,以经商贸易,好从中获利。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九姓胡贾 六世纪时,正是南北朝混乱时代,北方的匈奴、鲜卑、羯、氐、羌等民族,借由北方防线崩溃,逐鹿中原、称王称霸,这些北方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就称之为北朝。 粟特人也在胡人入华的风气,沿着丝绸之路沿线的西域城邦,脚步遍及北朝的河西走廊、关中、中原,主要往返于河西四镇、长安、洛阳、太原。 若非是南北朝对峙,阻碍了粟特人南下经商,他们的脚步也将遍及江南烟雨之地,到了南朝后期,西域胡贾开始经关中平原越秦岭、沿汉水,来到蜀地和襄阳一带,就此打通了通往南朝的贸易通道。 到隋唐时,粟特人已经从西域康居国迁徙到关中和北方,在此过程中逐渐汉化,灭去各自的民族本姓,以曹、安、史、康、石、罗、白、米、何等九个汉姓为本姓,依附当时的门阀势力,在关中扎根下来。 官府为区分他们,往往是以“九姓胡人”或者“昭武九姓”来称呼他们,至此,粟特人和“昭武九姓”绑定在一起,他们善于经商、惯例经营,定居汉地后,很快嗅到了巨大的商机。 出于维护国际形势的需要,隋唐官府虽然鼓励胡人来华,执行的却是胡汉分离的政策,主要体现在胡人不许和汉人通婚,也不许出现在汉人聚居的地方,甚至是不能将汉人男女卖为奴隶带出国境外。 这些禁令对他们确实不利,但是,有一点确实完全利于他们——官府重农抑商,禁止汉人长途迁徙,从事国际贸易。 在这种胡汉分离的禁令下,粟特人抓住汉人不许经营海外贸易的机会,吸纳汉人门阀的闲财,做他们海外贸易的代理商人。 这一机会,使得粟特人迅速垄断了包括丝绸、珠宝、珍玩、牲畜、奴隶、举息在内的国际贸易,可以说覆盖了当时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掌握了大部分重要胡人市场,如果更进一步去说,那就是控制了丝路贸易的命脉。 在他们的垄断经营下,北方开始出现许多资财巨富、家产万贯的粟特商人,敦煌出土的《长安判集》中记载过“长安县人史婆陀,家兴贩,资财巨富,身有勋官骑尉,其园池屋宇,衣服器玩,家僮侍妾比王侯”。 字面意思是京兆府长安县的粟特人名叫史婆驼,家族以商贩为营生,积累了万贯以上财产,除此以外,身上还有官府授予的勋官骑尉,家宅中的园林、池沼、屋舍、殿堂、衣服、珍奇古怪、家仆部曲,堪比王侯。 这些记载,几乎可以说明,粟特商人经商贸易的成功,当时别说是中原的普通商贾,就是世代官宦的衣冠子弟,在家财的积累上,也未必能比得起粟特胡人,当他们又攀附上关陇门阀、仕宦望族,那就又为他们的财富增添了不少安全感。 至少,胡人是可以通过攀附门阀和仕宦,在朝廷中得到一官半职,或者是名誉闲职。 在这种商业贸易、攀附势力的做法下,包括昭武九姓在内的胡人,在中原过得很是不错,他们也知道,他们的权力和财富,来自门阀仕宦对昭武九姓的认可,换言之,是当时真正的权贵看中昭武九姓的价值。 在这种认知下,粟特人极为注重家族门第的传递,他们出外经商,往往要冠以某某儿子为前缀,父名至关重要,这代表着家族的经商名誉和资财规模,但祖父以上就没那么重要了。 在这种“父子计利”小家庭的模式下,粟特人讲求独立自主,只要孩童出生,父母就会教育他们经商思维,直到成年就会脱离家庭去谋生经商。 传闻粟特人的成年仪式,就是在二十岁时,带着父母给的一笔钱去往异国他乡,直到用钱赚得第一桶金,才算是能体面回到家族中,娶妻生子独立为新的小家庭。 经此一事,算是证明了自己有经商贸易之才,以后但凡城邦或者家族撮合贸易商队,都会优先和他们合作,互相搭台子做生意,若是这些粟特年轻人一分钱没赚,还把原本的本钱都给挥霍了,那就算是完全不成才了,以后只能跟在商队中打杂雇人,或者是留守在家族供养父母,终生都没什么出息。 从中亚、到西域再到河西四镇、关中、中原,粟特人用自己的脚步不断丈量着他们与财富的距离,也在经商贸易中,将粟特文传播到丝路沿线,成为丝路沿线最流行的沟通语言。 宋思媛以前也看过敦煌出土的某些文书报道,这些东西也就被她给记下来,猛听闻这些文字是粟特文,当即好奇起来:“古尼孜怎么可能会用粟特文,这种文字已经消失了,没有任何民族在使用,哪怕是流传到现在,也融入了其他语种。” 孙大乔摇摇头:“这个,也不知道,只知道粟特文已经失传了,想要了解起来困难重重,这里面的文字想要细究清楚,怕是很难了。” 岳观潮看着粟特文:“克力说过,这些粟特文是古尼孜的笔迹,这说明古尼孜是会书写粟特文,也许,克力还保留着古尼孜的某些遗物,我们不妨趁着去给古尼孜举办葬礼的机会,也托克力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关于粟特文的资料,也许,还能解开这些册子的秘密。” 回去两日后,趁着克力递来丧帖,岳观潮他们来到千佛洞,老远就看见佛窟之上的悬崖,聚集了不少乐器师傅,它们聚集在缟素打幡的队伍尾巴,敲敲打打,鼓吹高亢。 早在古尼孜出事后,他们家就已经没什么交往的亲戚,克力和娜依搬到千佛洞时,更是已经到了六亲无靠的地步,今日的葬礼,本该只有克力和娜依兄妹两个,好在千佛废窟的穷苦百姓还有点人情味儿,这么长时间的邻里相处,好歹是来送古尼孜最后一程。 岳观潮他们几个到地方时,已经濒临下葬,他们各自上了香、递了花圈,帮克力把古尼孜的棺椁送入墓坑填土封丘,还在墓前树立起古尼孜的碑文,等葬礼结束,克力这才带他们回到废窟。 宋思媛拿出白桦树皮册子:“克力,这些文字是粟特文,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来看,粟特文早在九世纪时就已经失传,现在成了无人可以解读的死文字,我在想如果你阿爸可以用粟特文记事,那至少证明他是会粟特文的,你们当初在清点他的遗物时,有没有关于这些粟特语的东西,比如说书籍、文册、案牍,或者是画卷什么的。” 克力朝其中一件侧石窟示意:“当初,我阿爸留下的东西也不多,关于这些文书一类的,全被我封存在书房的大箱子里,我当时确实没怎么发现关于粟特文的东西,你们可以再找找,也许能发现什么新东西。” 他们说话时,娜依从门外进来,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的粟特册子,眼神奇怪起来:“粟特文。” “娜依,你认识粟特文?”宋思媛眼前一亮。 娜依点点头:“以前我见阿爸写过这种文字,我还问他为什么我不认识这些文字,他告诉我粟特文已经失传,现在属于西域的某种秘文,可以记叙某些事情,却没办法读出来,如果是有什么秘密,可以用粟特文写出来,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人认识。” 提起这一点,她顿了顿:“当时,我年纪还小,阿爸还教过我粟特文,只是时间长了,我现在也没什么印象了,但我记得以前他留给我过一本关于粟特秘文的典籍,我找给你们。” 说罢,娜依带他们走进书房,开始在古尼孜遗留的大箱子里翻翻找找,一时片刻后,她拿出装潢古老的牛皮封古籍,摆在桌面上,宋思媛上前一看,书封与粟特文完全无关,料想,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外人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众人喜出望外,他们还以为短时间内没法了解册子的内容,如今已经有了这本粟特文典籍,宋思媛当即拿在手里翻看起来。 典籍中,粟特文只剩下表意的功能,读音多已经丧失,哪怕如此,至少是完整的训读典籍,可以利用这些东西,把古尼孜所写的粟特文给解密出来。 “正好,我先把粟特典籍给了解一下,如果能解读出来古尼孜大叔的册子就更好了。” 宋思媛趁着这个机会,坐在书房里仔细研究起粟特文,在她看来,粟特文失传完全是因为丝路贸易的衰落,而非是语言本身就有缺陷,在伊朗语族的同类语言逻辑下,只要稍微掌握某些词语和句子的逻辑和意思,就可以大致将粟特文给翻译出来,并不需要重新学习语言。 这与西夏文、契丹文、女真文的没落,完全不属于同一类型,这些文字的产生并非经历数千年改良应用,而是当时的政权统治者为了巩固政权、提升民族凝聚力,生拉硬扯造出的拗口难懂、笔画繁多的文字。 这些文字既不象形也不表意,若非是有通行汉文的翻译文本,那是万万读不明白的,但凡西夏灭亡、契丹国灭,这些文字也就被抛弃进故纸堆,百姓自然而然会选择更为象形表意的汉文来方便读写。 女真文早在被创造出来时,就已经具有某些缺陷,形成的文句和篇章多是晦涩干硬的话,最后不得不全面推行汉文,就连紫禁城里的皇帝,到了末年时也只会说汉文。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嫫婆罗女王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宋思媛把这些粟特典籍前后看了一遍,同时对照古尼孜的册子仔细研究,在夜晚时,陆续将册子上的粟特文解密出来。 从古尼孜的粟特文字来看,他在带着斯坦赫因的队员行走时,已经发现这些人压根不是来考察沙漠遗址的,但凡进了沙漠,每到一处古城遗址,都会拿出能探测金属的器具,将古城搜索一遍。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斯坦赫因他们在确定周围是否安全,是为了考察遗址的安全着想,后来,随着勘探的次数逐渐变多,他们面对遗址的热情,反倒是消减下来,这种情况,说明斯坦赫因压根就不是为了考察遗址,而是另有目的。 他才逐渐意识到,他们进入沙漠不是为了考察古文明,那么,恐怕是来寻找什么东西的。 有了这个大前提,古尼孜明知道正确路线,还是故意给他们带错了路,让他们经历很多次流沙荒原,目的就是想让斯坦赫因无功而返,知难而退,这样,也就能阻止他们寻找沙漠中的某些东西。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在躲避沙暴时,意外进入了秘兰泽附近,斯坦赫因通过望远镜,直接就发现了位于秘兰泽中心的秘兰古城。 这座秘兰古城,对于斯坦赫因来说可是个巨大惊喜,他这一路上寻找的众多废弃古城,不是年代太近就是城邦已空,剩不下多少东西。 一般来说,城池的夯土城墙长年累月承受风沙,很容易侵蚀,如果年久失修,就会不断腐蚀塌落,直到城墙被摧毁,城池里的民居才迎来大面积的风沙侵蚀。 如果城墙完整,就说明城墙坚固耐用,换言之,也可以猜测,城池中的大部分建筑,有了城墙抵挡风沙,纵然是衰败坍塌了,也能保存不少东西。 他所看到的秘兰古城,就连围墙都是完整的,这就说明其中的建筑不会坍塌太多,甚至,这座古城的规模,比他们发现的任何古城都要大,斯坦赫因不是个盲目的盗墓贼,而是极有学识的文物专家,他既然能来寻找古鄯善文明,就说明已经提前做过功课,至少,是把古鄯善文明的大致情况给了解透彻。 结合秘兰城的地理特征,他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这座规模宏大的废弃古城,多半是古鄯善国的某座贸易巨邦。 有了这个大前提,斯坦赫因当然不会错过,想让古尼孜带着他们进入古城,古尼孜也明白沙耳城是座大城邦,如果里面真的有东西,那绝对会被斯坦赫因发现,他推脱几次,确定推不掉这些人后,只好利用机关捉住吸血毯子,带着他们进入秘兰城。 入城之后,斯坦赫因的行为果然已经不加掩饰,完全对民居和建筑没啥兴趣,直接往贵族聚居的小城跑去,几乎没有经过任何寻找,就心照不宣地共同来到祈神殿,在这里发现了迄今为止最精美的艺术壁画。 到了这一步,斯坦和因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亮出文化学者嘴脸下的獠牙,想把有文化价值的壁画全都撕扯下来带回去,古尼孜拿的是向导的钱,可不包括帮他们带路盗取文玩。 在剧烈争执下,古尼孜和斯坦赫因的队员发生了冲突,打斗之时,他们发现了机关和地宫的存在,古尼孜和他们进入地宫,斯坦赫因在这里发现了古鄯善文明的众多典籍、文玩、册子、画卷,甚至还有很多瓦当瓷器,就更不愿意放过这座地宫,直到将文物价值高的物件搜刮一空,才算了结。 经此一事,斯坦赫因算是完成了部分盗宝任务,见古尼孜对他们不是很认同,甚至已经到了动刀动枪的地步,当然就把古尼孜从朋友认作敌人,再加上他做的事情确实不光彩,未免他的强盗行径泄露,古尼孜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已经是斯坦赫因的眼中钉肉中刺。 看到这里,他们基本上是把古尼孜死前的经历,给了解清楚了,再和他们所看到的情况互相对照,也就明白册子记载的不会有错。 宋思媛长呼一口气:“这些我们大概也都知道了,我说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吧,古尼孜大叔早在中途中就已经发现这一点,借着记载沿途路线的机会,记载了很多斯坦赫因和队员的话。” 依据斯坦赫因和队员的对话,再结合他所看到的古鄯善国文书,他基本上清楚了,鄯善女王的来历,鄯善女王统治古鄯善国之前,来自昆仑山之中的嫫婆国。 嫫婆国,也叫嫫婆罗国、嫫母方国,为山海经中记载的西王母国,也是周朝时期西国九夷之一。 根据斯坦赫因的研究,嫫婆国来源于昆仑山以西南的尼泊尔,是尼泊尔人部落分化出的一支部族,主要人群为藏地羌人、雅利安人、还有一部分尼泊尔人,他们在大概夏商时代就已经来到昆仑山,以昆仑山东麓为中心,在这里繁衍生息,东侧的昆仑丘为部落国都,居住着嫫婆国的国王。 直到商周时代,这个部落摆脱奴隶社会,朝着封建社会转化,由于昆仑山附近山多地少、环境苦寒,嫫婆罗人无法从事农耕,就只能以山地渔猎为生,产生出以山地渔猎为主业的山地文明。 但凡涉及山地渔猎,人都要和艰苦环境打交道,渔猎对族人的损耗尤其大,每一次渔猎都有可能造成族人的伤亡,在男性猎人死亡数量过多的情况下,嫫婆罗人虽然进入了封建社会,却仍旧保存着母系社会风俗。 集中表现为母系掌权、招赘纳婿、神权天授。 先说母系掌权。 上到国王、下到百姓,当家作主的始终是母系家族,若家中有年纪最大的女性,那么当家作主的一定是某个祖母或者母亲,在女性长辈缺位的情况下,会由女性长辈的弟兄来兼理家族事务,直到产生新的女性家主,这些掌权的父辈会把权力移交出去。 嫫婆方国的历代国主多为女性,在方国众多的官员中,也多是以女性为主,只在武将武职或者守卫防护方面,才会选择男性来担任官职差使。 在这样的制度设计下,哪怕是国王和王夫产生了男性后代,也会优先选择王女继位,以此保证最高权力,掌握在嫫母女王手中,同样地,也可以将这个制度设计,延伸到更下层的百姓,只是和百姓略有不同。 再说招赘纳婿。 嫫母国的民间百姓,采用的是走婚制,若家中有适龄结婚的女性,就会对外招纳赘婿,和本家族的女性产生后代,然后无论男女,都跟这个男人没什么关系了,产生的男性后代归母系本家所有,而这个男性也会回到属于他的本家,帮助他的家族操持庶务。 家是国家的最小组成单位,这种走婚制保证了母系家族的利益,以此组成的社会和方国,当然也就维持住了女王执政的基础。 最后说神权天授。 当然了,在母系社会朝封建社会过渡时,确实发生过不少男性夺权的现象,都被嫫母女王给解决掉,他们能掌握权力,除了是制度设计的原因,还在于掌握了对天命的解释。 在嫫母国的信仰中,他们是上古娲神的部族移民,是娲皇赋予了部族女性世俗统治的权力,嫫婆国民被这样教化近千年,在周朝时,已经完全接受了这种王权神授的思想。 西周时,周穆王的到来,又给嫫婆罗人带来了鱼佩,这种神奇的石头,拥有无尽的神力,甚至是只能女性去操纵这股力量,这种情况的出现,再一次加深了母系统治的基础,使得嫫婆罗国的国民,深信这个方国就该由女王来统治,就此不再有任何风波变动。 当年,古鄯善国发现绿洲退化后,曾经试图迎娶嫫母国的继位的公主,在她实在无法接受婚配他国的情况下,鄯善王族这才决定派要继位的王子入赘嫫母国,当嫫婆罗人和鄯善胡人共享皇统,嫫母国也就有了统治鄯善的法理基础。 此后经历几代磨合,古鄯善国和嫫母国完成皇室血统的混合,同时,也完成了世俗统治权力的交接,使得古鄯善国从父权统治过渡到母系统治。 这种自上而下的制度回退,起初也让古鄯善百姓产生了一些矛盾思想,发生过无数次民间离乱,就此留下了一个小尾巴——在统治阶级内,是母系氏族统治,在普罗百姓之间,仍旧是父权当家。 这种统治阶级和民众阶级完全割裂的情况,是鄯善国数次百姓离乱的根源,好在绿洲即将枯竭,他们需要另寻生地,这种矛盾就被鄯善王族和嫫母王族联合压下。 鉴于鱼佩有着很强大的力量,所有人都要为生存让位,国王之位也就从由男性继承确定为女性来继承,鄯善王族为维护国内稳定,只能尽可能消弭统治权力的变动,开始将女王治世的权力神化,玉佩的神力,也永远保证了王位被掌握在国王手中。 从其他人的资料也可以看出,女性继承人的制度自从东晋南北朝时代开始,存续了将近三百年的时间,在此期间,鄯善古国也产生了将近二十五位鄯善女王,正是这些鄯善女王的统治,才让古鄯善国续命近三百年,否则,怕是古鄯善国早就随着风沙侵袭,消失在沙漠中。 三百年时间,足以让女王执政稳定下来,在神化女王的思想下,鄯善女王彻底成为绿洲沙漠的守护神,也是具有天神血统的鄯善国世俗统治者,同时,在大多数歌功颂德的经文、图画、案牍中,她还是一位得天眷顾,能与天地通灵的神女。 若要再算后来的信息,就是他们已经见过的《沙海王城叙功壁画》了!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六十章:母氏部落 看到这里,宋思媛已经把白桦册子上的粟特文字全都翻译出来,继续说道:“从粟特文字提供的信息来看,鄯善女王和我们的猜测对得上,来自昆仑山的西王母部落,只不过,南北朝时的西王母国已经改名为嫫婆罗国,随着嫫婆罗国和鄯善王朝合并,这个位于昆仑山附近的小国就此消失。” 现在,宋思媛已经感觉他们得到的信息足够多,开始统筹起他们查到的信息。 远的上古夏商时期暂且不说,自从西周开始,周穆王为征伐西部蛮夷,带领车骑兵马西奔昆仑,在昆仑山以东发现了西王母部落。 由于西王母之国是母系社会,部落里掌权的最尊贵女性,统称为西王母,在西王母国人眼中,他们的西王母哪怕已经数千岁了,也依然保持着青春貌美,可与天地享尽寿数福祉。 在与西王母国人的接触中,周穆王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他素来喜好求仙问道,在他看来能够拥有数千年寿数却永葆青春的人,一定是神人。 为此,周穆王带着使臣进入西王母国,想向西王母求得长生之法,等西王母见到他之后,他这才知道所谓的千岁西王母不过是一种神化概念,实际上每一人最高统治者都叫西王母。 周穆王得知这个情况,当然也就失去了求得长生药的机会,既然来了这里得到西王母的盛情款待,他作为礼仪之邦的周王,也不会太不给西王母国面子,宴席之间相谈甚欢。 也许是西王母看上他,也许是西王母另有所图,总之,这位西王母有意要和周穆王结为眷侣,周穆王苦于西王母要和他情定终身,为了摆脱西王母,他只好假意说自己要继续西行,等他返回就来结亲。 这些说法,当然都是周穆王的推托之词,他为了获得西王母的信任,还把阴鱼佩给了西王母,西王母见他有诚意,才大方放周穆王离开。 此后,无论周穆王是否西征成功,他都没有再回去昆仑山,甚至就连阴鱼佩都一并留在昆仑,留在西王母部落。 这枚鱼佩也就成了西王母的宝物,恰逢此时西王母国从氏族奴隶社会往封建社会过渡,母系氏族早已无法弹压父权制度的挑战,西王母国人刚好发现了鱼佩的神奇力量,正好借助神奇力量,塑造出鱼佩的权威,同时,也向西王母国的百姓,重新建立起母系社会,强化了王权天授的概念,将国内的风波按压下来。 从周朝开始直到秦汉东晋,西王母国屡次改名,最终在南北朝时,确定为嫫婆罗国,以嫫婆罗国的名声活跃在沙漠沿岸。 这一时期沙漠河流改道,气候巨变,绿洲开始减少,鄯善王朝为了缓解这种情况,几经思索决定和嫫婆罗国共享皇统,在此期间,鄯善胡人和嫫婆罗人的贵族也都进行了通婚合流,让两个国家的法理和皇统归于同一个家族。 在南北朝时期,鱼佩确实起了作用,让鄯善国的绿洲存在的时间长了一些,但是在气候剧变的大趋势下,绿洲最终还是不断消失,当绿洲到了再也无法承载百姓生存时,鄯善女王开始带领臣民和卫士,跨过沙漠腹地来到红白神山,在这里另外造出绿洲,修建沙海王城。 至于之后,很多鄯善国的百姓得知情况,也都迁徙到沙海王城,有些不愿意跟随进入沙海王城的百姓,也都拖家带口迁徙到了其他的沙漠列国。 从此以后,古鄯善国的城邦被尽数废弃,最终在风沙吞没绿洲后,化为被黄土掩盖的废墟。 历史进程滚滚向前,沙海王城建立时,已经是南北朝后期,随着隋唐统一中原,他们开始图谋恢复汉时疆域,绸缪收回河西走廊和西域。 到了唐朝时,终于时机成熟,李世民派遣昆丘道行军大破西域,龟兹、高昌、姑墨、疏勒,莎车、皮山、于阗、疏勒、尼雅、且末、若羌、楼兰……所有西域小国全部灭亡,版图纳入唐朝疆域,受唐朝羁縻管理。 在唐朝府军进攻沙海王城时,鄯善女王性情刚毅,不愿意就此灭国,再次动用鱼佩,让整个王城消失得无影无踪,负责这次灭国战争的阿史那将军亲眼所见,将他的西域行走全部记叙在千佛洞,既为自己壁画叙功,也为后人留下也许关于鄯善王城的记录。 至此,从秦汉至唐,享受八百年国祚的古鄯善王朝,犹如于夜空盛放的璀璨烟火,将辉煌燃烧殆尽,彻底消失在无尽的虚空黑夜,留给后世的,只剩下无数隐匿在黄沙漫漫的断垣颓壁。 若再有人发现古鄯善国的踪迹,那就是最近的斯坦赫因盗地宫的故事了。 徐侠客听完这些,好奇问道:“别的都没啥,就是嫫婆罗国为啥会坚持母系氏族统治,你要说从西周开始拥有鱼佩,这还说得过去,在西周之前的时间里,是什么维持了他们母系统治,早在夏商时期,大部分政权都已经从母系统治过渡到父系统治了。” 宋思媛思索片刻,朝众人解释道:“我猜是和远古时期的山地文明有关,在关于嫫婆罗女王的故事中,他们也提到了走婚制。” 走婚制指的是走婚,这是西南地区少数民族一种很独特的婚姻方式,与传统的男婚女嫁完全不同,走婚制强调男不娶女、女不嫁男,二者的结合,完全不需要任何官府文书或者民间契约,全看是否合眼缘。 一旦彼此情投意合,这些适婚男女就会在形成走婚对子,形成或是稳定或是短暂的婚姻关系,在此期间,适婚男女产生的后代不属于男方,而是属于女方所在的母系家族。 男方虽然和女方产生了后代,也不属于女方家的人,依旧要回到自己的母系家族帮助家中女眷养育他们的孩童。 说到这里,宋思媛顿了顿:“无论是西南少数民族的走婚制,还是嫫婆罗国的走婚制,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走婚来自于母系氏族部落,算是早期母系社会的遗留风俗。” 她继续解释道:“昆仑山地区山多地少,他们又是以渔猎为生,他们采取的是男丁打猎,女子守家的方式来维持生活……” 这样的生活方式注定了男丁需要在外劳累打猎,产生的损失由男方居多,一旦族中男丁减少,留守的女子就可以继续增加人口,以此弥补男丁减少的不足。” 这本来就是母系社会的生活方式,在昆仑山地区的嫫婆罗人,在环境恶劣、条件艰苦的情况下,也只能通过保证女子的数量,来起到繁衍人口的目的,那么,既然要仰仗女子繁衍人口,还要操持家族庶务,女性也就顺理成章掌握家族中的最高权力。 这种母系权力结构从民间延续到王族,也就是他们看到的西王母王执政,所有执政的女性最高权力,都可以叫做西王母。 徐侠客问道:“那,我们这是确定鄯善女王的王城,确实是在红白神山了?” 岳观潮点点头:“有了地宫壁画的消息,再结合白桦树册子来看,红白山附近确实有沙海王城,剩余那一成,是因为克力说过,他和古尼孜大叔去红白山时,压根就没发现过王城的任何踪迹。” 一直到现在为止,沙海王城是怎么消失的,众人仍旧是没有什么头绪,无论是玄书铁券、地宫壁画、还是粟特文书,都没有关于沙海王城消失的原因,只记载了沙海王城是在女王祭出鱼佩后,才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众人随着岳观潮的目光,来到客厅的舆图上,其中有条清晰的线路来到红白山东麓,大概就是克力和古尼孜行走时经过的路线,克力等宋思媛出来后,拿起铁枝指向沙漠西端的红白山。 以前,他们只是听说过红白山,对此山的了解仅限于名字和地理特色,此刻,他们正好借由克力的指示,仔细分析红白山的结构,说不定还能找到沙海王城消失的原因。 他们嘴里的红白神山,看似是一个整体,若是从地理角度来划分,确是三个独立的山体,其间并不连贯,从西到东依次是罗斯塔格山、古董山、红白山,三座山呈一线分布,就好像是长山被斩为三段,两边长、中间短,自西向东出现在沙漠腹地,呈西北至东南倾斜,东侧探入和田河。 克力解释道:“如果真有沙海王城,那一定是在红白山的东麓,也就是红白山和和田河交汇形成的卜形河滩附近,只是,这里明显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现在确实还存有河道,却不知道沙海王城到底去了哪里。” 岳观潮捏着下巴,说出心中猜测:“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洪涝灾害,直接把沙海王城给淹了,泥沙沉积之下,王城就被彻底填平,形成了你们看到的沙漠荒原。” “不可能!” 克力反驳道:“和田河可不是什么季节河,这条河是千年河道,从古至今从未断流,如果真的发生过洪涝,那绝对不可能只淹红白山东麓,千年时间不断绝,在就把东麓给滋养成绿洲了。” “再说了,无论是新河道还是旧河道,都和东麓还有一段距离,红白山东麓比和田河的地势要高不少,他们之间有着很多细小支流,探入和田河只是大致说法,实际上他们距离和田河还很远。” 岳观潮问道:“那这就奇怪了?难不成那鱼佩真的能让偌大王城凭空消失,或者说阴鱼佩和阳鱼佩一样,能开启某些镜象空间,让绿洲藏匿其中,其实并不是绿洲消失了,而是人眼看不到它们了。”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绿洲的秘密 “你们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克力事先并不知道阴阳鱼佩的故事,乍一听更是云里雾里,脸上满是怀疑。 宋思媛眼见克力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先给他介绍起阴阳鱼佩的来历,将他们找到玄书铁券、阳鱼佩的经历,全部都说了出来,这些事情和阴鱼佩有关,却各自独立,克力听完别的暂且不提,只知道阳鱼佩和阴鱼佩原本是一对,来自周朝的皇帝,他们在来之前,已经拿到了阳鱼佩,就剩下阴鱼佩保存在鄯善女王手中,这才带来西域之行。 过程中,宋思媛几经省略挑拣,不会介绍得那么详细,克力早些时候就已经陆续听到过他们讨论鱼佩,再结合他们刚才说的情况,总算是清楚了脉络。 克力点点头说道:“如果你们这样说的话,我们就明白了大概经过,你们是觉得,这块阴鱼佩和阳鱼佩一样,能凭空造出某些并不存在的结界,就好像是把绿洲和王城给掩盖了起来,他们所看到的沙漠被夷为平地,实际上只是绿洲被完全遮盖起来,不是原地消失了。” 克力无法理解镜象空间的概念,幸好神话中也有关于屏蔽事物的神话故事,结界一词与他们所说的情况最像。 宋思媛朝他点点头:“确实和你理解的差不多,但是又略有区别,当然了我们也不再讨论是什么区别,只能猜测地下王城是被藏到了其他地方,这样理解的话反倒是和阴鱼佩的神力对应得上。” 那神农架如同迷宫一般的山林空间,纵然还是山林的样子,实际上已经被阳鱼佩所创造的镜象空间给打通,就好像是在山林中硬生生放了座透明的迷宫,只要走入其中找不到门路,必定会进不来出不去,硬生生困死其中。 至于山野中造出的诸多幻觉,也都是各个不同卦象在不同方位的具体显现,它们和迷宫一起,将神农架深处渲染得如同鬼魅空间,完全不可捉摸。 他们站在地势最高的神农峰,完全发现不了天瞳峰,正是因为阳鱼佩制造的镜象世界,已经把包含天瞳峰在内的鬼方世界,完全隐匿在镜象空间。 同理条件下,阴鱼佩也许也是这样的作用,可以直接打开现实世界和镜象空间的通道,将整个沙漠王城给隐藏起来,这种剧烈的过程引来了王城周围的沙尘暴和地动山摇,在普通人看来,就好像是鄯善女王催发神力,使得沙海王城被沙漠完全淹没。 说到这一点,宋思媛眼前一亮:“那么,沙漠变绿洲、干泽生河水,是不是也能理解为,阴鱼佩折叠了一部分沙漠空间,直接让沙漠各处的绿洲、河水,出现在本是荒原的地带,以此形成了沙漠变绿洲、干泽生河水的神奇之处。”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我记得白桦册子里提起过,纵然是有鱼佩这个东西,也只是帮鄯善王朝延长了绿洲的寿命,并没有改变绿洲的命运,这些绿洲还是会消失不见,以前我还好奇,为什么哪怕有鱼佩维持绿洲,鄯善王朝还是灭亡了,现在看,症结就在鱼佩身上。” 宋思媛提起这一点,拿起娜依放在桌面的茶壶:“如果把茶壶比作绿洲的总面积,那么,这个杯子就是被鱼佩折叠过去的绿洲,我们每一次倒水,茶壶里的水都会减少,同时,这些茶杯里的水会被我们喝掉,我们每喝掉一杯,水壶里的水就会减少一些,直到水壶里的最后一滴水倒进杯子,水也就被我们彻底喝完了。” 绿洲消失,情况和水壶倒水类似! 绿洲是由水源和河道产生的,在沙漠干旱的情况下,绿洲的面积总数相比于沙漠来说,一定是相对恒定和不断减少的,这种情况下,水壶就是沙漠中的绿洲,杯子就是古鄯善国,这些不断倒进杯子的水,就是被鱼佩提前造出的绿洲。 鱼佩无论怎么做,都是在折叠空间,将原本位于沙漠各处的绿洲,折叠进城邦附近,看起来是城邦附近多了绿洲,实际上却只是沙漠其他地方的绿洲被他们给提前使用了。 在绿洲总数相对恒定的情况下,绿洲一旦被他们使用,在气候剧变的大环境下,随着风沙侵袭也就不复存在了。 这么一来,古鄯善王国的诸多城邦,就好像是不断消耗绿洲的杯子,那些被他们凭空造出的绿洲,是在提前透支沙漠各处的绿洲,看起来,鱼佩确实是让古鄯善国的绿洲不断出现,这只是绿洲被消耗的假象。 只要他们拥有上帝视角,将整个沙漠看作是一个整体,就能发现沙漠中的绿洲正在朝鄯善王朝汇聚,就如同倾倒茶壶才能取水,他们以为是鱼佩创造出无尽绿洲,为这种源源不断的绿洲沾沾自喜,殊不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绿洲,是因为绿洲仍然有存量。 这种存量总有一天会消失,就如同茶壶总有一天会倒完茶水。 这个节点,就在南北朝后期。 白桦册子中记载的绿洲越来越少,就是绿洲总量已经被消耗殆尽的标志,此后,鱼佩无论怎么催发力量,都没法再维持住绿洲,一个没有水的茶壶,怎么可能倒得出水来。 古鄯善王朝相当于一个涸泽而渔的农户,直接将绿洲给消耗殆尽,最后,终于无法再维持绿洲,就只能举国迁到红白山附近,在这里另外修建沙海王城。 “不对啊,如果绿洲面积已经消耗殆尽了,鱼佩怎么可能在红白山凭空造出绿洲?” 岳观潮明白,宋思媛的猜测很是合理,只是关于沙海王城的部分,确实不怎么好解释。 她已经意识到沙海王城的问题,继续解释道:“我前面说过,绿洲是被河道滋养而产生,你可以理解为所有绿洲的存在都是在消耗水资源,古鄯善王城消耗的是其他地方的水资源。” 这样来看的话,秘兰泽的减少、孔雀河改道,基本上是因为古鄯善王朝使用了沙漠中的水资源,这才让他们改道的改道、干涸的干涸,原本应该滋养沙漠的水源,在两百年内被他们消耗殆尽。 从这一点来理解,秘兰泽的干涸、孔雀河改道也就顺理成章了,这千年来的干涸,是因为水早在南北朝时就被提前用了大部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沙漠中的绿洲,多来自南北的昆仑山和天山,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沙漠中的绿洲被消耗殆尽,沙漠南北两岸还是能存在绿洲,这些沿岸小国不受影响也就说得过去了。” “而沙海王城借用的,正是天山和昆仑山延伸出来的水脉。” 宋思媛眼中闪过一道光彩,指着挂在墙上的舆图,示意他们看向红白山附近,红白山临近的正是和田河,这条和田河呈南北走向,北方自天山的塔里木河伸出,穿过沙漠,连接昆仑山下的和田绿洲,是一个被昆仑山河道和天山河道共用滋养的河流。 她严肃解释道:“秘兰泽干涸,孔雀河改道,绿洲的面积也就不断变小,鱼佩催发绿洲,又加剧了河道大泽的干涸,在沙漠附近的绿洲被他们消耗殆尽后,他们横穿沙漠来到红白山。” “这里借用和田河又创造出新的绿洲,如果不是隋唐时期,鄯善女王让王城消失,那和田河的绿洲,也极有可能被古鄯善国消耗殆尽,届时,就连沙漠沿岸的绿洲,也都不存在了。” 宋思媛说到这里,她的猜测,基本上把鄯善古国绿洲消失的情况,给大致推断了出来,众人再看向红白山,也就清楚了沙海王城消失的原因——被鱼佩连通镜象世界,或是被折叠起来,或是直接送入镜象世界。 岳观潮点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红白山?” 既然明白沙海王城还在红白山,那他们就肯定是要去,就看怎么去红白神山。 “去时要去,关键是我们怎么去,总不能也像他们一样横穿魔鬼沙漠吧?” 徐侠客看向他们所在的敦煌,他们这几天经历那么多苦难,也只是从敦煌来到秘兰泽,从敦煌到秘兰城荒漠,直线距离只有三百公里,算起来最多也就六百里左右。 如果再从敦煌横穿魔鬼沙漠,从舆图上看至少有一千一百公里,光是直线距离就超过了两千两百里,这还算是中途他们实际要行走的歪路曲路,要这样算的话,别说是横穿沙漠,能不能活着抵达红白山都未可知。 “克力,你们横穿沙漠用了多久?”岳观潮问道。 克力回忆起往事,说道:“用了五匹骆驼,准备了足够两三个月用的水和食物,光是用骆驼走过去都要一个半月,那是在只有我和阿爸两个人,十分节约消耗的情况下才能办到,我们这么多人,要真是要走一个月,光是背水和食物都得三十多匹骆驼,这还是不发生任何危险的情况,如果遇到什么危险,那还会把时间拉长。” “那么多人,也很难保证安全。” 提起这一点,克力摇摇头:“这次去秘兰城,我们损失了一匹骆驼,我那些朋友很生气,哪怕你们赔了钱,他们也很生气,估计是不会再借骆驼给我们去横穿沙漠的。”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沙洲壁画 “现在的问题,也不是骆驼的问题,而是我们怎么带着一大帮人横穿沙漠!” 沙漠无垠辽阔,从敦煌到秘兰城将近六百里,他们走了大概一周时间才能一个来回,如果是从敦煌到红白山,几乎相当于从沙漠东端来到西端边缘,这是真正的横穿沙漠。 其间一千一百公里,光是直线距离就已经是两千里,这还不算他们实际要走的弯路和岔路,这也意味着,这次去红白山的路程,是秘兰泽的三四倍,甚至还要更久。 那么长的距离,如果真的要走的话,一个月都未必能走到,更严重的是魔鬼沙漠完全没有任何城镇,就连沿途补给的机会都不会有,他们只能在临行前带够食物,穿行于茫茫荒漠。 再想想魔鬼沙漠深处的诸多怪物,还没去就已经后背支棱起汗毛。 此事僵持到这里,众人一筹莫展,岳二炮看向整个沙漠,敲了下脑壳子:“克力,你们横穿沙漠,是因为到红白山没有路?还是什么原因?” 克力摇摇头:“当然不是,唯有最勇敢优秀的沙漠猎手,才能完好无损从魔鬼沙漠出来,我阿爸是为了证明自己。” “那不结了!” 他拍拍克力的肩膀:“我寻思,古鄯善国要横穿沙漠,是因为沙漠边缘的城邦不愿意让他们过境,这些小国也是害怕鄯善女王给他们来个登堂入室,现在,整个沙漠已经完全属于民国,我们又不用证明自己勇敢,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横穿沙漠,借道沙漠边缘的城镇,沿着这些绿洲进入和田河流域,这个时候再去红白山,不是更容易?” 岳二炮这话,说得确实在理,宋思媛眼前一亮:“我们都把这一点给忘了,南北朝时,沙漠周围的城邦被分割为一个个小的绿洲国家,彼此的领土肯定不容侵犯,当时他们对于古鄯善王朝肯定是呈排斥态度,鄯善女王没法借道,才只能铤而走险带着臣民横穿魔鬼沙漠。”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说道:“现在,整个沙漠地区都在民国治下,已经不存在什么疆土纷争,我们也没必要横穿沙漠,我的想法是,直接租用汽车,沿着沙漠南岸的绿洲城镇,直接来到和田绿洲附近,从和田再租用骆驼队进入红白山,这样能保证我们大部分时间是安全的。” 说罢,宋思媛拿起铁枝子,示意他们沿着敦煌城看向沙漠南岸的绿洲,这里从敦煌城开始,依次经过戎羌县、铁莫县、民封县、策勒县、墨玉县,最终来到和田绿洲。 其间,昆仑山水脉滋养出的绿洲,承载着这些县城,在荒漠地带形成了无数绿洲城镇,这些地方或大或小,好似荒原上的绿翡翠,绵延在沙漠南岸。 随后,宋思媛指着和田绿洲,丈量了和田绿洲和红白山东麓的距离:“根据舆图上的情况来看,从和田绿洲到红白山东麓,大概是一百八十二公里,全程沿着绿洲走动,也就是四百里,这个距离虽说还是很长,至少比横穿沙漠的两千里要少很多,也意味着我们会安全很多。” 岳观潮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看也唯有这个法子最安全,我们去哪儿找大车?” 敦煌这个地方,也不算是什么繁华城市,他们来时的运货车这几天早就走了,满敦煌打听,也不一定能找到汽车。 宋思媛点点头:“这个就包在我身上吧,敦煌再怎么落后,好歹也是前朝的边镇,这么多人口,总能找到汽车,这几天我们就准备要用的东西,等我联系到大车就立马出发。” “好,只能这样了。” 话音未落,克力的石窟外起了脚步走动声,还步伐的频率和低喘呼吸,估计还是个什么急事。 “老道,你快去看看,我们开挖的断崖,又出现了被封起来的石窟。” 王元箓刚才一直都站在他们身后,身后的匠人进来以后,老道士满头雾水:“你们不是清理干净了吗,怎么还有被填起来的废弃石窟?” 这匠人压下热气说道:“不知道,石窟在最高层的山崖上,我们搭脚架的时候还以为是实心的捏,猛一扎进去梁木,直接把山壁戳了个洞洞,你们可去看看?到底是填平了还是留出来做洞室。” 王道士摆摆手:“哎呦,你们就直接填平吧,我看废洞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两个。” 宋思媛琢磨着宋思媛的话,眼前一亮:“王道士,要不,还是先去看看,说不定里面还藏有什么东西呢?” “宋千金,您是有了什么想法?” 王元箓这一路走过来,见宋思媛分析情况有理有据,清晰明了,不乏明澈见地,实在是个能耐人,看她现在这样说,当即就明白了情况。 “那行,这些石窟里说不定还有什么东西呢,大家也都跟老道一起去看看。” 说罢,王元箓带着岳观潮他们,在匠作的引领下来到断崖旁,最高处的悬崖上,正有做工汉子在撬开封土,哗哗啦啦尘土飞扬。 他们借用石窟之间的栈道台阶,走到最高处的石窟附近,看填土的材质已经和石窟外的土色完全混合,如果不是这里破了个窟窿,那是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 此刻,这些做工汉子已经把填土封层全部挖开,形成了一人高的土洞。 黄昏时分太阳已经昏暗下来,四处还是陷入混沌,岳观潮站在洞口附近打开手电,仔细看向石窟内部。 土层挖开后,里面的长廊也已经开始出现,浓郁彩画从石壁上扑入眼中,艳丽得叫人好似被吸了瞳仁。 只是,随着洞窟里的环境改变,壁画很快在气体交换下褪色,出现很多斑驳的色块,就好像一幅浓郁恢宏的神佛壁画从崭新变得破旧,才不过一时片刻,就已经有了上千年的古朴气息 他们等洞中气体散得差不多了,打着煤油灯进入石窟,穿过四五米长的狭长拱廊,众人已经来到石窟内。 这座石窟呈“回”形覆斗形态,顶面为四方形,中间有个从底部矗立起来的巨大方形柱台,整个柱台形成坛台式样,敲凿有拱形佛龛,可以看到唐宋式样的各类菩萨佛陀像,通体彩衣、描绘繁复,四面倒是没有任何侧窟,完全依据墙壁绘制经变图和神话图,形成包围之势,围绕着中心的四面佛龛。 王元箓擦了下眼睛,凑近了四面的壁画,壁面基调为宝蓝浅色,四面的主图绘制着华夏传统神话中的诸天神只、以及西方佛教的诸位护法神,例如摩尼尊者、大力神、娜迦神、八部天龙、诸天人、雷公、乌获畏兽、伏羲、女娲、火神祝融、水神共工等。 在这些主壁画的外围,绘制着诸天外道形象,有日天神、月天神、诸星辰神官、摩醯首罗天、毗瑟纽天、鸠摩罗天、毗那夜迦天及供养菩萨等,下部画有骑鹤仙、婆薮仙、飞天仙。 四面角落中,东南角绘制着东方提头赖吒天王,西南角绘制南方毗琉璃天王,西北角绘制着西方毗楼博叉天王,东北角绘制北方毗沙门天王。 在距离脚面和膝盖最近的底层,绘制着盛装打扮、身穿华服的男女供养贵族,身边多有姓氏名讳和家族官职。 在距离佛龛很近的柱台上绘制着千佛像,这些佛像巴掌大,宝光熠熠、佛气弥漫,有点像不断重复的花纹,形成鱼鳞状的佛龛外绘,整体极为精美灿烂,有着浓郁的艺术气息,同时,也多了些历史的厚重! 王元箓指着壁画说道:“这种神佛图属于佛门供养画的一种,我看这些主壁画之外,似乎绘制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好像是被改涂了。” 说罢,老道走到靠近右手边的主壁画,可见在角落处明显是被刮开了其中一部分壁画,又重新绘制了壁画,能明显看出画幅完全不统一,新的画幅邮票一般,粘黏在墙壁上。 宋思媛走上前仔细观察,这幅两米长宽的新壁画中画着沙洲的城池,城池壁垒森严,堡楼将士弯弓拉箭、严阵以待,墙头旌旗飘动,可见“归义”二字,城池下已经挂起攻城梯。 城门之外,明显是来了一伙儿敌人,他们身披甲胄、手拿刀枪,虽然与汉人的装扮类似,却都在脑后留着扎起的辫子,还可见耳朵边戴着耳环,犹如黑云压城临近城池。 为首的将军高骑战马鼓舞叫嚣,甚至,已经短兵相接火炮攻城,火焰包围城池,蔓延到城池跟脚,烧死无数士兵。 城池之外左右的位置,绘制着几座起伏连绵的沙丘,峰顶之上明显站着两个人,男子穿戴幞头、袍衫,女子穿戴华服,二人的面目因为颜料褪色脱落,早已模糊不清,只见男子身形魁梧高大、女子纤细窈窕,二人各自牵着一匹孤老瘦马,望着沙洲的方向。 看样子似乎是有所不舍,但是又必须要走,在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百姓携家带口,骑马赶牛,拿着全身的家当赶往城外,沿着山脊行走到远处,汇集到远处的黄沙落日,晚阳夕照。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西北孤忠 整幅图和佛门的供养图完全无关,色调奇异悲壮,有种大军压境的悲壮感,从战争场面的绘制,也能看出有很多白发士兵,若非是弹尽粮绝、兵马耗尽,绝对不会让白发兵上阵杀敌,能出现这种情况,说明城池的守军已经做好了决一死战,城毁人亡的打算。 从附近的百姓携家带口逃难也能看出,沙洲城多半是守不住了! 他们寻到驻足远眺的二人附近,能看到身旁还有一段古文,挥洒恣意抒写在壁画上: 维时景佑二年,乙亥十二月十三日,大宋国潭州府举人赵行德流历河西,适寓沙州。今缘外贼掩袭,国土扰乱,大云寺比丘等搬移圣经于莫高窟,而罩藏壁中,于是发心,敬写般若波罗蜜心经一卷安置洞内,伏愿龙天八部,长为护助,城隍安泰,百姓康宁;次愿甘州小娘子承此善因,不溺幽冥,现世业障,并皆消灭,获福无量,永充供养。 看到这里,宋思媛这才明白过来味道,眼中疑惑逐渐清晰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明白这些壁画为什么会绘制在这里。” 话语间,她拿起手电照亮颜料书写的古文,解释道:“这些古文的意思是……” 时值景佑二年,乙亥年十二月十三日,大宋国潭州府举人赵行德游历河西走廊,恰好居住在沙州城内。 此时外敌忽然带着敌军侵扰城池,沙洲地区开始发生民间骚乱,时局变得极为混乱,大云寺比丘为了保护佛门的典籍文书和经卷,带着众比丘僧人,把所有关于佛物的经文搬运进莫高窟,修筑墙壁夹层罩藏其中。 我为了发心许愿,也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认真抄写一份,放在夹层罩洞中,第一希望天龙八部长为护助,保佑沙洲城隍安泰,百姓安宁,第二希望甘州小娘子因为我抄经藏书的善行,不用再堕入幽冥,她这一生要经历的所有业障灾厄,全部都被一并消弭,此后享尽人间福报,永充供养。 宋思媛解释完古文的意思,基本上算是清楚了眼前石窟的来历,估计是宋朝时的某些比丘僧人,为了保护佛门的众多典籍经卷,直接在石窟中修建夹层,把东西给藏了起来,一个叫赵行德的宋朝人,聘请工匠在壁画上另造新画,将这一历史事件记录下来。 “现在来看?这山丘上的一男一女,指得就是赵行德和甘州小娘子,那么这幅图的主人大概就是他们俩了。” “如果真的藏了佛门至宝,那这些经文又在哪里?”徐侠客扫了眼壁画,眼神好奇问道。 宋思媛点点头,看向众人:“壁画上的信息很少,只提到沙洲有外敌入侵,写得很是模糊,但是根据年份来推测,是可以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宋思媛指了下日期:“从日期来看,景佑二年腊月敌军侵袭沙洲,当时已经是大宋的时代,我大致估摸了一下,宋仁宗赵祯使用的年份中,有天圣、明道、景佑、宝元、康定、庆历、皇佑、至和、嘉佑之分,景佑这个年号一共使用了五年,从公元1034年-1038年,景佑二年大概就是1035年到1036年之间的过渡年份。” “等于说,他们藏经的确切时间,大概是在宋朝仁宗赵祯在位时期。” 当时,赵宋的外界,确实在发生着剧烈变化,和藏经有关的就是归义军的陷落。 往前回溯,王道士介绍河西的吐蕃浮屠时,曾经说过吐蕃占领河西的故事,其中,就提到张议潮家族复兴唐土、保卫河西的故事,只是当时还没来得及细说,眼下,这幅壁画的内容中有“归义”两个字,必须的好好说道说道: 安史之乱后,吐蕃趁着河西精锐入关平叛,掐断河西走廊与关中的联系,经历几十年,逐步蚕食河西诸州,最终吞没河西走廊。 自此,河西沦陷敌手,前面说道,吐蕃人对河西旧地的统治极为简单粗暴,取消了一些行政建制,代之以牧区制度,把河西分为各大牧区,分配给吐蕃国的上层贵族。 在此基础上,河西旧地的唐朝子民,迎来了最残暴的统治。 根据历史典籍记载,被吐蕃统治的河西诸州中,少壮者沦为奴隶,整日放牧打猎种田,所得皆被贵族掠夺,只能留部分口粮予以糊口,至于那些不能耕作劳作的老弱病残,往往会被贵族的拥趸和部曲随意殴打折辱,挖目断足,随意抛弃者不计其数。 这样的统治,几乎可以算作是文明的倒退,沙洲百姓更加思念故国,不肯服从吐蕃统治,只是,当时的吐蕃国力强盛,沙洲百姓的多次反抗统治,全被吐蕃贵族弹压下去,不得解脱。 直到大中二年,吐蕃国力开始衰退,再加上吐蕃贵族内部倾轧,他们对河西的统治这才有所松动,恰逢此时唐朝国运好转,唐皇命凤翔节度使崔珙收复原州、威州、扶州等地,同时,也收复了石门、驿藏、木峡、特胜、六盘、石峡、萧关等七关。 国运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唐朝将军这二三年来的节节胜利,既让皇庭看到了国运蒸蒸日上的利好局势,也让百姓意识到吐蕃大势已去,河西人民在几十年里不断反抗吐蕃的统治,终于看到了反抗胜利的一丝曙光。 他们在等,在等几十年内,可能出现的收复唐土之机会! 很快,机会就来了! 吐蕃内乱频繁,诸将领各自为政划分地盘,将领论恐热带着自己的五千吐蕃骑兵,一路从吐蕃高原下到河西走廊,沿途为劫掠财富,不断侵扰河西的瓜、沙、鄯、廓、甘等八州。 河西的老百姓,本身就已经对吐蕃贵族的残暴统治十分不满,因吐蕃内乱,论孔热继续骚扰百姓的行为,让河西百姓恨透了他,一口银牙咬碎都不解恨。 生长于沙州的豪族张议潮,看准了吐蕃贵族和将领的行为,已经引起民愤民怨,在大中次年,散尽家财招募勇武之人,率领他们和沙洲的百姓,在沙州城发动了起义。 古语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张议潮为人刚毅义气,他的起义一呼百应,很快聚集了不少反抗吐蕃贵族的江湖豪强,哪怕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也愿意拿起弓箭和刀枪,跟在张议潮身后保护沙洲,抗击吐蕃。 经过奋勇抵抗,他们驱逐了位于沙洲城内的吐蕃守军,这些吐蕃军没想到一贯被他们蹂躏的唐朝子民,会变得如此勇武,震撼之下也深感屈辱,这些吐蕃将领继续调集周围的兵力,想继续打下沙洲,惩罚叛乱贼徒。 他们哪里知道,张议潮的叛乱不是一家一户的争权夺利,而是千门万户抗击敌军、保护家国的背水一战,胜则复国,败则自尽。 其后,在张议潮的带领下,沙州全城妇孺老幼全部跟随兵马出战,又一次击溃吐蕃,这些吐蕃将领就此知道吐蕃大势已去,悻悻而归。 沙州光复后,张议潮立马派遣使者,赴京师告捷,将沙洲光复的好消息传递到关中长安,得此捷报,唐宣宗深感欣慰,不但褒奖张议潮等人的忠勇为国,承诺厚赏全军将士,还擢升他为沙州防御使,让他暂时节制沙洲,以图唐土光复。 只是,这与张议潮的期望,确实不符! 张议潮想要的是安西节度使的位置,不只是节制瓜州、沙洲,他有这样的心气不是为了要成为封疆节度使称王称霸,只是想名正言顺,替唐庭收复安西失地,以节度使之名,他可以招揽更多人马,以奉正朔之名讨伐敌军。 他的想法,当前在位的唐宣宗很是明白,只是,唐庭再也不是安史之乱之前包罗万象,气魄豪迈的唐庭,这位唐皇首先考虑的已经不是能不能收回失地,而是在册封张议潮位节度使之后,会不会再养出第二个“安禄山”。 毕竟,唐明皇信任安禄山,才给了安禄山节制河朔三镇的权力,到最后,安禄山裹胁叛军一呼百应,几乎要打下大唐的半壁江山,甚至,就连皇族群僚所在的长安也被叛军占据、 这一战,尽管唐庭将叛乱平定,却好似被放了半身血的壮汉,再不复昔日的荣光。 安史之乱之后,唐庭哪怕已经光复长安,也已经是元气大伤,留给继任皇帝的不再是成为天俾万国的大唐,而是民生凋敝,国力日衰的烂摊子,其后几任皇帝未尝不想收复河西,只是汉地内部都已经被藩镇搞得半死不活,顾此失彼之下,竟然让吐蕃统治河西几十年,都未曾去讨伐过。 如今,张议潮真的把瓜州收复了,唐庭却开始犹豫,他们就好像是得了藩镇节度使的创伤后遗症,不敢轻易再册封节度使。 此后,张议潮哪怕接连收复瓜、沙、甘、凉四州,也没能撼动关中天子,始终都没得到节度使的位置,反倒是在晚年,还要被迫作为归义军的质子,迁往长安居住。 这,对于张议潮来说,到底是意难平!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沙魅妖龙 张议潮去世后,归义军打下的领土不断丧失,最终只剩下沙洲,其后的三百多年,归义军政权几经易帜,从张议潮家族过渡到曹议金家族,再被沙洲回鹘夺取,最终在宋朝时彻底失势,从历史中完全消失。 当时,宋国的西北方向,西夏一家独大,他们几乎占据了汉地的三分疆土,为了能得到更多疆土,实现吞并天下的野心,西夏皇帝李元昊开始征战河西走廊的众多部落与小国,最终将河西走廊里的零散政权完全吞没。 说到这里,宋思媛指了指壁画上的敌军,继续解释道:“壁画上画出的,大概就是李元昊的西夏军,这些西夏人虽然延续了唐朝风俗,却也发展出属于自己的文化,比如,西夏军人喜欢在脑后编织辫子,同时,也会在耳朵戴耳环,越是贵族,耳环就越是华丽。” 她顿了顿:“我刚才观察壁画时,能看到为首的将军脑后有辫子的痕迹,同时耳朵上也打了单只耳环,这说明这为首的将领是西夏的某个贵族,再对比沙州城上的守军,大概是可以判断出是西夏军在攻打归义军。” “这一战,西夏将沙州吞并,归义军彻底退出历史舞台,我想,赵行德居住在沙州,恰逢这时李元昊攻占沙州,他们为了保护汉人的佛经典籍免遭损坏,这才要把经文全部藏进洞中。” 宋思媛上前抚摸着壁画,眼前一亮:“这些壁画后面,大概就是藏经罩层。” 说罢,岳观潮已经开始朝壁画空鼓的地方敲动,果真见城池的位置明显是有清脆声响传出,这说明壁画后是某些中空的空间。 “等会儿,我先把壁画给拍下来,然后再打开夹层。” 宋思媛拿出背包里的相机,把壁画都给拍下来,等她忙完,岳观潮和克力这才拿起匠人递过来的锤子,沿着空鼓的位置横敲猛砸,很快把封土破开,连带着填入窟窿的石头也被扒拉开,露出一人高的窟窿。 “嘙!” 尘土飞扬,碎石乱滚。 他们等尘土澄清一些,照着手电探进窟窿,清冷光柱斜照入内,灰尘萦绕光柱,纷纷扬扬洒落地面。 他们借由扒开的窟窿走进夹层,这里完全就是个土窟窿,连四壁都没敲凿平整,和一个灰扑扑的土洞没什么区别,四面都摆满了货架,中间也有好几个木头箱子。 宋思媛走进石窟去看,货架上层叠繁复,堆积的全是各类经卷、案牍、文书、典籍、画卷、抄本,将书架塞得满满当当,至于中间的箱子,全被毛毡布盖得严丝合缝。 岳观潮走进中间的十几口大箱子仔细观察,经历近千年,毛毡布基本上是完全干透了,在表面粘了一层黄土灰尘,只要用手稍微一揭,就能轻松撕下一块半角。 他把其中一个箱子上的毛毡布清理干净,打开已经腐朽的箱子,里面出现的都是一些供养佛器,比如灯盏、碟盘、柱台、佛珠、金银佛像等,满当当一箱子。 这些东西别说是从唐朝了,就是从宋朝开始,那也算是文物了,我看制作很是精美,估计是从大云寺收集过来的寺庙珍品,他们是怕西夏人劫掠财宝,才要把东西都封存进来。 经历这些天的事情,王元箓太知道这些藏书经文的价值,眼里都快看出花儿来了:“这些东西,要是卖出去,可是能积累不少银钱呢。” 宋思媛眼神玩味点点头:“确实,如果要拿到国际市场上,别说是一座太清宫了,就是把整个敦煌城全修上太清宫也是够的,但是,老道士你可是答应过我们……” 还没等她说完,王元箓赶紧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老道士已经答应你们,不把这些真经卖出去,那你们可得答应我,这次去红白山也带上我。” 这话,叫岳观潮有些犹豫,上次秘兰城一行,这老道士还没接近秘兰泽,就已经被吐蕃浮屠给吓了一跳,至于见到吐蕃尸僧之后,就更是磕头如捣蒜,可见是个胆小如鼠的脾性。 这样的人倒也算不上坏事,确实会极大地影响军心人情,万一说错了某句话,就把他们的气势给全消了,成天神神叨叨的,也很影响他们对事情的判断。 那次,他们见僧尸死后敲钟,差点也被老道士给唬住,后来是仔细去研究原理,才发现并非鬼神作怪,就光是河西僧尸的故事,就足以把人给吓得一哆嗦。 “红白神山和秘兰泽可不同,秘兰泽充其量是在河西荒漠,红白神山可真的是位于魔鬼沙漠腹地,你确定你愿意冒风险跟我们一起去?” 这个时候,岳观潮也不需要再恐吓他了,反正红白神山和魔鬼沙漠有多危险,王道士这几天一直都听在耳朵里,不可能完全没个印象。 王元箓眼中似乎有些犹豫,但随后有很快坚定下来,就好像是下定了必死决心,朝他们点点头:“老道士别的本事没有,这一路上遇到和佛门有关的情况,我也是帮上了不少忙了,怎么算也不是个无用之人,这次去红白山是要寻找沙海王城,你们怎么知道王城就一定会没有佛门参与?也许老道士还是能派上用场。” “如今,老道士我也不求什么财了,就想去帮帮各位,也想看看消失的沙海王城,到底去了哪里!” 王元箓说得情真意切,看来是真的想帮忙,不再是想侥幸求财,岳观潮点点头:“那行,你愿意帮忙,我们也不拦着。” “至于这些经卷和文物!” 宋思媛点点头:“要么你们就全封闭起来,要么,就保存到其他地方,这些东西最好别交到官府手里,免得他们拿去利益交换。” 王道士点点头:“这个我知道,当年我去求官府的时候,为了让官府的老爷看重我这个事儿,给他们交了不少上好经文,之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不但没拿到一分上面的银子,反倒被官府拉走几车经卷,到现在都没个消息。” “谁还能再信他们。” 话到此处,已经把这个藏经窟的事情给商量好了怎么处理,宋思媛又拍摄了不少照片,和他们出了经窟。 “今儿这天色,确实有些奇怪啊?” 他们走进石窟时已经临近黄昏,在其中耽搁了一时片刻,等再出来石窟,外面的天色已经浸润混沌黑暗,哪怕是点亮了油灯,也只见周围被照亮,只见漫天辰宿众星拱月,漆黑夜色好似悬挂珍珠宝石,盈盈熠熠。 只是,靠近北方的天穹,明显是挂着淡金微红的晶莹光雾,就好似旭日东升前,天边的一抹微微发亮的闷红,也如傍晚红日落尽后那天际的一抹霞色! 更诡异的是,这明显不是什么悬而不同的雾气,随着星辰熠熠流动,在暗夜星空背景下极为绚丽,缥缈流动的样子,就好像是蛟龙腾蛇在云中起舞。 “是啊,这天上咋会放光。” 克力似乎也没见过这种奇特天色。 宋思媛仔细观察着光雾的方向,眼前忽然变亮,说道:“我记得徐小哥说过,敦煌城府兵莫十三的私人家书中,曾经记载过那次鸟殇事故,那一日白日出现火烧连云,到了夜晚群鸟撞身自尽,会不会就是这东西带来的。” “怕不是沙魅在作祟吧。” 这些匠作的话,叫众人好奇起来。 “沙魅,这是什么东西?”宋思媛看向这些匠作。 他们面面相觑,见这些人不知道沙魅的来历,解释起沙魅的来由。 沙魅,是西域的恐怖传说,它们没有实体、没有味道、也没有声音,看起来像是缥缈雾气又像星点光芒,就好像是幽灵魔鬼一般,可以随意出现在沙漠上空,只要人畜被沙魅盯上,必定会被沙魅吸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把枯骨。 传说,敦煌城中那些自撞泣血的禽鸟,就是在半空中遇上了沙魅,惊慌失措之下才慌张躲回地面,形成群鸟撞身的奇观,最严重的那一次,莫过于唐朝贞观年间,敦煌城如淋血洗的那一次天垂象。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宋思媛没想到,唐贞观年间的敦煌天垂象,和沙魅也有些许关联,当即就觉得可以详细研究,说不定还能找到真相。 这些匠作继续说道:“不知道涅,这东西多少也没证人,就是个传说,也不敢随便乱写进典籍里,但是一些老人嘛也提起过,这东西是恶魂变的!” 传闻,西域荒漠危险重重,既有流沙沼泽也有怪奇兽类,再加上沙漠寻路不易,人很容易因为迷路而葬身荒漠,成为黄沙掩盖之下的无主亡魂。 附近的百姓都讲究落叶归根,沙漠又是魔鬼的世界,死于沙漠中对他们来说极不吉利,相对把魂灵和肉体都献给了魔鬼。 事情如此,附近百姓认为,亡魂死于沙漠不得解脱,会在魔鬼的指引下,将自己的恶魂化为沙魅。 这些沙魅从此以后就成了无实体的妖物,少则成片,多则成群,随机出现在沙漠中迷惑人畜,只要被它们选中,注定会被沙魅完全包围,被彻底吸干身上的血液,化为一具具干尸。 这些血液最终会变为沙魅的一部分,使得沙魅的群体不断壮大,直到形如腾蛇蛟龙,活跃在云层中,也被老百姓俗称为沙龙王,或者是沙魅妖龙。 可以说,沙龙王看似在天上飞,距离百姓很遥远,也不会轻易现身,却时常能威胁人畜安全,当地百姓为了保护自己和牲畜的安全,往往会举办祭沙魅的社戏仪式,也叫赶沙龙。 敦煌距离魔鬼沙漠还有数百里,尚且没那么严重,像靠近沙漠的绿洲县城,就严重一些,他们每年都要举行赶沙龙的社戏仪式。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丝路长廊 “嚯,那这沙漠中的邪门东西还真多啊!” 岳二炮听了那么久,原以为黑布袋、吸血毯子已经足够恐怖,就连天上也都不太安全,这种由恶魂组成的沙魅妖龙,哪怕没有实体都能感觉出一丝恐怖的味道。 这些匠人脸色神秘起来,压低声音说道:“那是,魔鬼荒漠以前可是海洋,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沧海桑田地质变化,才形成了如今干旱荒芜的状态,窝子一变,生活在窝子周围的飞禽走兽,肯定也要灭亡或者迁徙。” “如果不适合环境,早就已经灭绝了,换言之也可以说,但凡是能生活在荒漠几千年的物种,没有一个是善茬儿,这样厉害的角色出现在荒漠中一点也不奇怪。” 这些匠人的话确实很是粗糙,有一点确实说对了,生物需要适应环境才能生存,也是难以存活的环境,飞禽走兽为了生存下去就越是凶猛异常,天之道在于损有余补不足,沙漠的贫瘠无法让普通飞禽走兽生存,当然也就会被上天催发出更多千奇百怪的怪奇东西。 这些匠人的话说到这里,众人基本上算是明白了沙魅妖龙的厉害之处,对红白神山之行又多了一丝好奇和期待。 “哥,这一次我想和你们一起去红白山!” 娜依踌躇片刻,脸上明显是有些犹豫,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克力明白,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沙漠腹地的红白神山,也就意味着这是沙魅妖龙最猖獗的地方,很有可能会遇见这种非人非鬼的奇怪东西,他这妹妹也是担心他才会想要跟过去。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次去红白山反倒更危险,他不可能让他这个妹妹去冒险,由此一想,克力脸色严肃起来:“我们这次去红白神山本身就很危险,你身上的心绞痛也不知道会不会随时发病,到了沙漠腹地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一旦发病的话,对你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再者说了,沙漠中的飞禽走兽很是怪异,我也怕他们伤了你,还是希望你能在家里好好待着,等我们回来的好消息。” 克力话是这样说,却丝毫没有考虑到,这是娜依对他的担心,话语间娜依的眼角微微湿润,说道:“我在家确实会安全一点,可是你们的危险丝毫不减,对我来说,你们去秘兰城已经让我很担心,这几天知道红白神山的诡异之处,我在家就更担心你们了。” “你们怕我随时发病我理解,但我也怕你们有去无回,我已经失去了阿爸,我不想再失去你。” 提到这一点,娜依顿了顿,语气紧张起来:“你们去秘兰城用了大概七八天时间这次去红白山不知道还要多久,未来可能一个月之内我都要每天都在担心你们。我不愿意这样老是等在家里,却什么事都做不了。” “我想跟着你们一起去红白神山,哪怕是经历困难也好,遇见怪物也好,我想和哥哥一起解决,我们是一家人,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有的是血浓于水,感人肺腑,娜依的话完全出于对于克力的担忧,他们本身就是为了让娜依放心,才要让她留在家里,照娜依的话说,把她留在家里一个月,反倒是让他天天担心,他们这群人不如就把他带在身边,有什么困难一起面对。 克里思索片刻,点点头说道:“如果你不怕苦的话,那你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宋思媛见气氛有点尴尬,连忙插话进去,打打圆场:“我背包里还有很多治疗心绞痛的药物,也不一定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们把娜依带上也好,可以随时有个照应。” “如果真的是犯发病的话,也可以用我包里的药去缓解,这种病来得凶险,去得也很快,只要注意休息就可以。” 话说到这里,他们已经把去红白山的人数敲定,岳观潮认为,还是应该让二叔和老孙头留在客栈接应他们,至于他和宋思媛他们就带着克力、娜依、王道士他们一起去红白神山。 商量如此,旅途成行,他们也就把这次行动彻底给定下来。 其后几天,他们准备了两个月内要吃的食物、要用的水以及应急药品、还有敲凿掘墓要用的工具,等准备充分之后,宋思媛已经在敦煌市政院的帮助下,找到四辆运货卡车。 到了出发当日,众人在千佛窟前汇合,克力和娜依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千佛洞的河道前。 岳观潮和宋思媛各自清点了人数和物资,带着众人坐进车厢,开往敦煌西南方向的绿洲县城。 汽车轰隆,驰骋奔鸣。 出了敦煌市,汽车行走在星点错落的绿洲,沙漠南岸的路线比之去秘兰城,依旧是荒凉奇异、沙山连绵,唯一和以前有区别的,就是这里多了很多丝带状的绿洲长廊。 行走在绿洲长廊间,朝左右看,可以清晰看到奇异荒凉、诡谲怪奇的风蚀山峰、沙土荒原、干涸古泽、废弃堡垒、土洞天坑、改道旧河、荒芜野山、割裂河谷,还有那永远也数不清、如同鱼鳞浪花堆积而成的沙丘! 它们连绵不尽、上下分割、高低起伏、前后错层、左右堆积,依偎在长廊左右,一直蔓延到眼睛看不到的地平线,再往远处看,就只剩下碧蓝天穹、蒸腾红日、无尽黄沙、星点藤丛。 黄沙漫漫之下,绿洲的草木野丛,就显得更为珍贵,很多牧民都会自发在绿洲与沙丘交界的地方种植沙棘、排布茅草,尽可能把沙丘固定住,阻挡在绿洲长廊之外。 从舆图上看,这些绿洲长廊从敦煌不远处的鸣沙山和三危山开始出现,沿着沙漠南岸牵连出去,形成勾勒出沙漠轮廓的长廊线条,每隔四五百里,总有大片绿洲出现,好似项链上的翡翠绿珠,彼此遥相呼应。 这些翡翠绿珠就是沙漠南岸的诸多县城,如今在民国治下,他们是戎羌县、铁莫县、民封县、策勒县、墨玉县,如果在古代,他们就是沙漠南岸的若羌国、句末国、尼雅国、于阗国、疏勒国。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众人已经知道该怎么在沙漠中赶路,把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口鼻处更是用水打湿,既能让呼吸的气息没那么干燥,也能把荡漾进车厢的沙土给吸附起来。 宋思媛放下车厢侧边的挡风布,放下望远镜打起西域舆图,跟众人介绍起他们这次走的路线:“从敦煌到和田绿洲,大概是要经过五六个县城,其间大部分地区都属于荒漠,唯有这几个县城之间有绿洲走廊相连,虽然时断时续,到底还是有痕迹可循,不会叫我们迷了方向。” “我们会沿着绿洲一直走,按照汽车的行程速度,大概五六天后,就可以到达和田绿洲,那里是和阗行政公署的治地,在五六年前就已经建制立县,我们会在墨玉县短暂修整,在这里租用骆驼队沿着和田河前往红白神山。” 岳二炮盯着外面的沙漠,好奇问道:“这些绿洲难道不会消失吗?” 宋思媛点点头:“不会,这些绿洲临近阿尔金山、昆仑山,多的是雪山融水,形成稳定的绿洲也并不奇怪,这与孔雀河下游的绿洲不同,那些绿洲会随着河道改道慢慢荒芜,这些绿洲守着雪山融水,基本上是不可能干涸的,只要有主河支流将雪山融水融入绿洲,就能保证绿洲不干涸。”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从这一点来说,绿洲的存在确实是沙漠中的奇迹,不过这也不意味着绿洲就是永远安全的,刚才一路走来,我发现绿洲外围多了很多茅草丛,多半是牧民为了保持水土完整,不被沙丘侵蚀,才要在绿洲外界做这种活计,这说明沙土还是会侵蚀绿洲。” “也许,这正是这些天道的神奇之处,无论沙漠多么干涸,总有绿洲点缀其间,给这些沙漠物种存活的机会!” 其后几天,众人风尘仆仆赶路数日,总算是看到了前方的和田绿洲。 如果把一路经历的绿洲比作翡翠绿珠,那和田绿洲的面积就要算成大近十倍的和田玉佩! 整个和田绿洲位于昆仑山北麓,再往前就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看起来就好像是一把巨大的扇子,出现在喀喇昆仑山北麓,也是靠着昆仑山的雪山融水,和田河才能滋养出庞大的绿洲。 以和田河为界限,和田绿洲西为墨玉县城,东为和阗公署城,其间散落无数湖泊滩涂,喀什河和玉龙河从昆仑山下朝北蜿蜒,滋养出如同龙须式的绿洲长廊,再往前就只见龙须缩小,化为细密线条,若站在高处整体来看,就可以看到和田绿洲和长廊,就好像是尾翎飘飞的凤凰孔雀,翱翔在魔鬼沙漠南岸。 汽车驶过和阗绿洲的道路,停在墨玉县城前,这些西域县城与汉式县城已经是区别很大,完全是另外一种城镇风貌。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和阗高台 岳观潮他们站的位置还算高,可以一眼看到墨玉县城的布局,这座墨玉县城分为两个部分,高台老城和墨玉老县,二者靠近喀什河西岸,互相衔接形成如今的墨玉城。 仔细看,喀什河蜿蜒流淌牵连远方绿洲,在西岸多出一块几十米高、数百米长的巨大土崖,就好像是在绿洲之上形成的高大堤坝,呈半月形沿河隆起,要说高度,完全不能和南岸的昆仑山诸峰相比,不是特别高,但在平坦的绿洲地带,却也是个极好的制高点。 这土崖上承载的,就是墨玉老县的高台城! 何为高台城? 高台城也叫高台民居,是疆地百姓因地制宜发展出的独特民居建筑,就好像是西南的吊脚楼、岭南的客家土楼、陕甘的地坑院,具有很鲜明的地方标志和地理特色。 这些高台城多是建立在土崖或者土台之上,充分利用了断崖土台地势较高的特点,第一层房屋依崖壁边缘而建。 修建时会准备大量的泥巴和杨木,泥巴会混合茅草、草根这样的东西,既能增加泥巴坚硬度,也能让泥巴尽快干燥。 至于杨木,充当的是构件作用,村民多是会将杨木完全削去外皮,做简单的木构件处理,使得他们能承载大重量,放置在墙壁上形成屋顶、棚梁、架木、阳台、廊道。 修建成之后,屋子要么是夯土黄色,要么会涂上混有药粉的白石膏、红石膏或者灰蓝橘黄石膏,以此来保护墙体,同时防止虫蛀鼠钻。 由于百姓多是祖辈混居,随着家族人口不断增多,他们往往是在土楼的顶部另外加盖,以此类推,无论产生了几代人,都以这种顶楼加盖的方式产生新的屋舍。 再加上整个土崖不会只有一户人家,通常是几百户人家共同使用,大量的屋舍土楼会很快将土崖壁外缘完全铺满,经历近百年后,土台上的屋舍楼栋就好像是依附于石头上的野草竹笋,将土台完全占满,形成房摞房、楼连楼、院套院、崖靠崖的屋舍奇观。 这些土楼民居并无标准式样,布局外形很是灵活,都是根据百姓家族的需求而定,既没有中原那种必须四平八方、中轴对称的建筑概念,也没有必须建造平地或者风水宝地的空间意识,在地形和空间中不追求任何形式和美感,只达到物尽其用。 在极度自由的理念下,院落楼栋各异,小者只有平房院落,中者高二三层,大者高四五层,最高的土楼,依据土崖的地势,在崖下修建四层、崖上修建三层,形成上下七层的土楼景观。 这种灵活松散的结构既然追求自由,那就注定要丧失统一性,整个土崖的房屋全无任何章法,上下落差、高低错落、前后连通、左右通廊、层叠繁复,到处都是风格独特的临街楼、过街楼、跨街楼、悬空院、高台院,越是在高处,就越是能见到如同空中楼阁式的院落。 若走进其中,随便放眼一看,最多的就是屋舍连楼之间的走廊、栈道、巷道、阶梯、阳台,它们四通八达、纵横交错、曲弯回绕、上下急转、甚至有可能还要钻桥过洞,若非是有熟人牵引带路,生人压根就没法完全走通,很可能走了几个时辰,还在原地兜圈子。 粗略一看,房屋整体杂乱堆积,看起来确实松松垮垮,不成章法,但是它们在修建时既然追求高屋楼厦,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这些屋舍夯土严实,混有当地独有的岩粉,极为坚硬,只要风干水分,就是拿刀口去碾压,也只能碾出许多碎土,只要是已经成型的高台村落,往往是已经发展了数百年甚至近千年,足以可见这些高台楼屋的坚固耐用。 屋舍建筑的风格,和当地的自然环境、社会环境有关,这种高台城的出现,和绿洲的环境密不可分。 和田绿洲所在的位置,在古代属于东西方关口,往西可以到欧洲中亚、往东可以前往河西走廊,甚至往南还能进入藏地,这种独特的地理优势,使得和田绿洲成为东西方交往的咽喉之地,说是东方的西大门也不为过。 换言之,只要控制住了和田绿洲,也就控制住了西域对外贸易的关口,和平时这里是四方繁荣的丝路商国,战乱时,这里就成了三方必争之地! 高台城的出现,刚好满足了绿洲地区百姓的需求。 首先,高台城依山据崖,修建在高处,可以直接俯瞰一马平川的绿洲,战争时最难打的就是以低打高,百姓借助土崖本身的高度,再站在堡楼之上,可以轻易看到远处的动静战况,形成对下的有利优势。 再一个,土崖也能保证建筑不被水冲垮,绿洲地区临近昆仑山北麓,雪山融水丰富,在雪山融水充沛的时节,绿洲很容易淤积洪水,当大的湖泊无法再承载蓄水时,喀什河道就会大面积涨水,很可能会冲垮某些绿洲中的村落城镇。 如果是在土崖上,这些土崖至少高几十米,完全可以抵挡平时的洪水淹没,在绿洲洪水泛滥时,可以免遭生命财产损失,再进一步说,如果连土台之上都已经蔓延洪水,那这个地方就成了无法生存的泽国,也能让他们尽早收拾家当,搬迁区更易居的绿洲。 总体来说,土台民居既是战乱时的抵抗堡垒,也是和平时的避水高台,可以防止大部分洪涝危害,若再往后说一点,那就是高台占据绿洲最高视野,站在土崖之上,可以俯瞰喀什河两岸,绿洲风光,雪原高山,尽收眼底! 克力看着这些人,指着喀什河东岸的西北方向:“以前,整个和田绿洲都是于阗国的领土,于阗王都就位于喀什河东岸,现在这片位置已经被农田淹没,成了绿洲上的高台田。” 说到这一点,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从位置来看,喀什河东西岸同时都有一段长数百米高几十米的沿河土台,这里大概就是千年前的于阗国都旧址,西城的位置包括现在的墨玉与和阗,我们所见到的两座土台,以前应该是于阗国的王城旧址,他们应该是把王城修建在了土台上,才会在喀什河岸堆积出两座高台土原。” 后来,于阗国在宋朝时期被喀喇汗王朝所灭,这里就此成为喀喇汗王朝的行省,近千年时间过去,绿洲中的小国政权不计其数,无论是什么族群,只要来到喀什河岸,就能看出这里地势高耸优于其他地区,在这里筑城修寨也属于自然而然。 说罢了高台城,他们把目光集中在墨玉老县。 县区的大致边界,完全没有超过喀什河西岸的巨大土台,这座县城以南北为顶点,牵连出近乎夯土黄的高大城墙,连带着形如弯月的土台,刚好形成四方椭圆的城墙形态。 在这城墙之上,可以看到跺台、高堡垒、高耸塔尖、盔顶城门、还有朝内延伸,随处可见的走马道、了望塔。 从土台上延伸出来的民居房屋,也多是夯土黄褐色,平房楼院居多,再有就是一些二层三层的层叠土楼,受限于地形,很少有像土台那样五六层高的层叠楼栋,唯有县城中心的白塔,还算是比较高耸,以鹤立鸡群之态,出现在周围低矮混沌的土楼民居。 墨玉县整体看上去,就好像是个以高耸白塔为中心的花朵,城中各处搭起遮阳布棚,可见五颜六色的绸缎随风飘扬,再加上城中随意行走的疆地面孔,颇有种异域风情。 汽车驶入墨玉县后,带着他们穿梭进主路,最终在城中的白色巨塔边停了下来。 根据宋思媛的话说,她找的这些汽车运输队,来和田有两个目的,一是收散玉,二,是做紧俏货的生意。 他们从敦煌出发,沿着长廊要走过将近两千里,才能到沙漠西岸来,为了不浪费车队行程,还会在汽车上装满紧俏货,和阗绿洲的百姓最缺少什么,他们就会拉来什么,也能在沙漠南岸大赚一笔。 这次来和阗,这些车上拉的都是些内地上好的茶叶、丝绸、瓷器、金银器具、手工艺术品,只要沿着和田绿洲转一趟,就把货品给全卖出去了,同时,也能趁着转悠车队,在附近的城镇低价收取农人牧民手里散玉,只要能让他们运出疆地,总能借着“和田玉”的名头,在文玩市场大赚一笔。 他们和汽车队道谢后,跟着克力沿着白塔往东走,去往高台城附近。 一路上,周围的和阗百姓可能是没见过那么多汉地生面孔,频频侧目偷看,眼中倒也没什么敌意,就跟家中来了客人一般,透着好奇和疏离。 走动间,和阗的集市也如画卷舒展眼前,如今的墨玉县仍旧算是东西方关口,只是随着海上贸易的发达、丝路没落,远没有千年前那么繁荣,有种英雄迟暮的颓唐感,到处都是扬起的风尘,显得灰扑扑有些脏乱。 不过,有句老话叫瘦死骆驼比马大,这里纵然是有些没落,也还是维持着南疆繁荣,随处可见沿街铺子,集市叫卖更是此起彼伏,东西方货品琳琅满目,叫人目不暇接。 行走到某个过街楼时,附近就已经开始拥堵起来,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全是汉胡杂乱的面孔,甚至,还有人从过街楼上推开窗户,伸着脑袋朝下看,看这情况,估计一时半会是走不过去的。 他们决定停下,看看人群簇拥的,到底是什么!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胡旋舞姬 “到底是什么啊?堵成这个样子?” 岳二炮伸着脑袋,想看清楚前方簇拥的东西,他这个头本身也不矮,只是南疆人有胡人血统,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把前方包围起来后,他这个子就已经完全不够看了,怎么都瞅不到前面去。 “走,我们去过街楼看看,站在高处怎么都能看到楼下是什么。” 话语间,岳观潮带着他们走上旁边的街道长廊,沿着阶梯走上过街楼。 所谓过街楼,其实就是横跨在街道上的楼阁,它们不在街道的左右两侧,而是借助桥梁棚台等结构,直接连接街道两侧的楼体,以两侧楼体为端点,利用桥梁原理形成拱桥,这拱桥之上又修建平房楼阁,再搭配过街长廊、装饰窗棂,就成了过街楼。 这样的楼体悬在道路上,行人客商可以继续从下通行,如果遇上风沙天或者想临时歇脚,也能走上过街楼,在其中歇歇脚。 他们眼前的过街楼与街道同宽,大概长十几米左右,拱桥连接两岸的楼房,形成白墙花窗的楼阁。 出了阶梯后,他们就已经算是站在过街楼上,楼阁两侧开了四五扇拱窗,摆了不少桌椅板凳,不少行人都围在窗口附近,伸着头往外探看。 岳观潮他们走到一扇窗户前,借由过街楼的高地势,他们很容易就已经看到楼下的情况。 在人群的簇拥中,他们一眼就看到人海空地中,有两个卖艺人在跳胡旋舞! 这一对卖艺人最大不过十八九岁,有男有女,有兄有妹,岁数和克力娜依差不多,就连样貌都有着疆地人的几分相似,女的看起来比娜依还要生动,有着西域女子的娇俏美艳,浓眉大眼。 只是,这女子明显是个舞姬,穿着打扮全然没有娜依的淳朴青涩,身着彩绸、坦露肌肤、眉眼生动、举止婀娜,面对人潮汹涌的无数看客,脸上既不紧张也不露怯,甚至,是主动朝那些锦衣玉食的老爷贵族抛媚眼,眉眼之间顾盼生姿,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侧目围观。 只能说,这疆地女子看起来才十七八岁,心态却可能已经接近三十多岁,全然没有少艾的青涩羞怯,再加上面上的妩媚妆容、衣服上的华丽纹路、腰间脖颈里的璎珞宝石、手臂手腕上的手串臂钏,就像敦煌壁画的飞天神像,这样的打扮一看就是在集市上卖艺为生的舞女。 此刻一旁的少年,看周围的看客越来越多,开始拿起手中胡琴拨弄琴弦,时不时敲打腰间小鼓,脚步的踢踏声中,可见脚腕银铃也叮叮作响。 一时间,胡琴,腰鼓、铃铛,在少年的抑扬顿挫击打中,交织出西域味道极浓的胡族乐曲,听得人很快被吸引目光,好似回到了千年前繁荣开放的于阗时代。 恰在此时,这个西域舞女也开始在招手递送,胡旋转腾,在不断的圆舞回环中,身姿如百灵仙鹤、群鸟腾飞,腰间臂弯彩绸流动入水,有种说不出的灵动迅捷,甚至,就连招手的动作都暗自契合鼓点,叫周围看客不住欢呼,大觉神奇。 “这是什么舞蹈,转得也有点太快了吧!” 随着鼓点密集起来,这女子的转速也在提高,刚才还能看见动作,现在只剩下一团彩雾。 最后,随着她转动的步伐越来越快,身上的玉石、玛瑙、璎珞、宝石开始互相发出清脆撞鸣,如昆山玉碎、凤凰悲鸣。 在这转腾之间,自她的身体开始产生无数迷离光色,就好像是被彩霞金光萦绕身体,渲染出辉煌璀烂的五色光芒。 只听得一声雀鸟清唳,一只火凤凰从她周围的光雾中展翅震羽毛、尾翎飘动,好似凤舞苍穹,自身体盘旋而出,在头顶上空猛地振翅翱翔,随后彻底消散。 到了此刻,胡旋舞也到了尾声,那乐器的欢腾合奏逐渐熄声,只剩下胡琴的咯噔弹奏,在断续拨弄中安静下来。 待这舞女胡腾结束,二人朝前鞠了一躬,看客似乎还没从这种震撼中脱身,良久后,才爆发出激烈拍手,喝彩叫好声此起彼伏,大有穿街过巷的架势。 乐器也弹了,舞也跳了! 这些卖艺人见周围看客喝彩不断,总算是要开演重头戏了,只见这舞女身姿优雅拿起男子背后的铜盘,端着盘子朝周围的看客走去,嘴里唱和道:“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各位衣食父母,老爷夫人……” 随着他们临近包围圈,各种丁零当啷声开始响起来,这是银币、铜钱、银锭、大洋、还有金银首饰、珠宝玉器的声音。 墨玉县是玉器大县,纵然丝路贸易没落了,靠着玉器生意,也能维持南疆的贸易繁荣,来这里的行商旅人并不少,但凡是在街道口巷做小生意的,都知道卖艺的辛苦,没钱得赏两个铜板,有钱的就给两个银圆,若是实在喜欢,你就是赏了金戒指、玉扳指,人家也照单全收。 和田地区多的是做玉器生意的富商大贾,并不缺赏头,才不过片刻,铜盘里就已经是满满当当,虽说大部分都是铜钱,还是有些金疙瘩、金戒指、玉手串、玛瑙扳指、大银元什么,看起来也好看一点。 “这叫胡旋舞,是已经濒临失传的上古舞蹈。”娜依在一旁解释道。 何为胡璇舞? 胡旋舞也叫胡腾舞、胡儿舞,是来自中亚康国、居国的民间舞蹈,起舞时,舞者伴随乐器鼓点,胡旋转腾、节奏明快,旋转腾挪之间,自有刚劲洒脱的意气,随着汉唐时丝路贸易繁荣,胡旋舞就此从中亚经由西域传入中原,成为隋唐时期盛行中原的异域舞蹈。 胡腾舞的风行,与胡姬享誉中原,有着千丝万缕的寄生关系,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隋唐时,中原通过连年征战,将西域纳入版图,在大唐的河西精锐震慑下,安西诸国的胡人,一听说安西府兵的威名,莫不臣服抖擞,在这种文化传播和武力压制之下,胡人开始称呼关中的天子为天可汗。 尤其是河西丝路通畅后,各种胡人城邦开始利用东西方的枢纽地位,往来中原做生意,包括粟特人在内的诸胡,开始在东亚购买丝绸、茶叶、瓷器、粮食、纺织品、手工制品、盐铁矿产,经由丝路贩卖到中亚、西亚,同时,将他们的香料、宝石、皮毛、瑟瑟、美玉、玛瑙、蛇珠、乐器等奇珍异宝运送到东方,再从中赚取高额利润。 除此以外,他们也涉及奴隶买卖,其中,中原最喜欢的奴隶有四种,分别是菩萨蛮、新罗婢、昆仑奴、西域姬。 先是菩萨蛮。 菩萨蛮,也即天竺女,当时在印度半岛尼泊尔一带,有着盛产美女的女蛮国,这些小邦外国的女子身披彩绸、脖挂璎珞、头梳高髻、热情奔放,在天竺佛学文化的熏陶下,天竺女拥有最浪漫奔放的外表,同时自带忧郁神秘的宗教气息,流传到中原后,深受关中权贵的喜爱。 这些胡人嗅到金钱的味道,开始在印度半岛买下天竺女,加以装扮后贩往中原,以此牟利。 再说新罗婢。 在大唐的东北方向,有着新罗、高句丽、百济三个方国,最终,新罗通过对外战争,统一了列国,开始以东北强国的身份,派遣遣唐使来到大唐,随着遣唐使来到唐土的,除了遣唐使团和贵族外,就是这些新罗女子。 他们皮肤白皙、青春靓丽、温柔似水、低眉顺眼,可以满足雇主的一切要求,长安的权贵最喜欢豢养新罗婢女,若谁府中的新罗婢数量多,那可是当之无愧的富贵奢靡户。 后说昆仑奴,指的是东南半岛或者南亚的黑色土着人,他们皮肤黝黑、身体矫健、极善游泳,素来有吃苦耐劳、温顺听话的名声,因东南半岛地处偏远,贩卖不易,昆仑奴的价格水涨船高,最贵的昆仑奴价比黄金,很是奢靡贵重。 长安权贵每每出行,必定是前呼后拥,有昆仑奴、新罗婢、菩萨蛮簇拥左右,更有西域舞姬胡旋作乐,跳舞助兴,至于最后一个西域舞姬,指的就是胡姬,他们能出名,全靠一手精妙绝伦的胡旋舞。 传闻,这些胡姬多来自沙漠南北的外邦小国,通过奴隶贸易进入大唐,到了这里后就被各大酒肆买入馆舍做贩酒女,在酒馆前或是招揽顾客,或是跳舞助兴,最长可以连续胡旋三天都不停息,若是来喝酒吃饭的客人还不尽兴,大可给酒馆主几贯通宝钱,完全可以登堂入室,一亲芳泽,至于其后做什么,也就不可说了。 若说历史上哪位跳胡旋舞最出名,大概就是唐帝国的忠臣“安禄山”了!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安禄山在成为三镇节度使之前,一直都伪装得很好,从未让李唐宗室发现过他的狼子野心, 传闻,安禄山父粟母胡,肥胖如猪,如此肥硕的身材,却学得一手胡腾舞,跳舞时肥硕身材随着舞动乱动乱颤,颇为诙谐滑稽,深得唐明皇的喜爱,为了获得唐明皇信任,他甘愿认比她岁数还小的杨贵妃为干娘,在这样的谄媚惑主的态度下,唐明皇就此打消对安的怀疑,将三镇节度全部交到他手中。 此后,安禄山在河东站稳脚跟,这才开始图谋谋反大业,觊觎起唐帝国的半壁江山。 自安史之乱后,胡腾舞也随着唐帝国的衰落,迅速失势衰退,再不复盛唐时的万千气象,直到唐宋以后,更是再不见昔日盛唐气息,那甜蜜而热辣的胡姬,也就如同遁入沙漠的胡女,只给世人留下一个如同沙棘丛般的妩媚背影! 历史因何而兴,必定因何而衰,胡璇舞因胡人而兴盛,注定也因为胡人失势而衰落,当安禄山的胡人身份被频频提起,安史之乱的罪魁祸首也就按在他头上,其他胡人的命运再无法得到唐庭一如既往的信任,他们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 娜依说到这里,众人已然明白,眼前的妩媚舞女到底是什么!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开元幻术 刚才,要说是胡旋舞的话,他们多多少少听说过名声,也不怎么好奇,唯独一样东西看不清楚,那胡女在胡旋转腾结束时,分明是从身体里出现了一只浑身浴火的金凤凰,也正是这个原因,看客才愿意大喝彩、给厚赏。 “那只金凤凰,也是胡旋舞的一部分?”岳观潮眯起眼睛,盯着楼下的女子。 娜依摇摇头:“当然不是,胡旋舞就是胡旋舞,这只金凤凰只是胡旋舞的彩头,你们可以理解为他们为了能多挣赏钱,把胡玄武和幻术结合在一起。那只金凤凰就是疆地独有的幻术。” “幻术?” “那你可得详细给我们介绍介绍。” 岳观潮他们自从经历巫棺村之后,看到听到的幻觉不计其数,有些幻术是因为药物作祟,有些幻术是因为心理因素干扰,或者,一些幻术至今都无法分辨原因为何。 他们在白日看见浴火涅盘的凤凰,当然也就好奇眼前的幻术原因为何? 娜依思索片刻,眼神神秘起来,说道:“西域的幻术流传已久,要仔细说起来的话,还要从汉朝时期说起……” 汉朝武帝时代,他最宠爱的李夫人去世,武帝为了能和这宠妃死后相见,广招江湖术士,要为李夫人招魂纳魄。 很多修习玄学、求仙问道的能人异士,都曾经受过汉武帝召唤进入宫廷,为李夫人招魂。 当时,汉朝经历匈奴战争已经打通西域,在西域建立大都护府,很多来自西域的能人异士,也借由贸易流通开始进入中原,想要通过幻术为李夫人招魂,以此获得功名利禄、朝廷封赏。 他们的努力,有成功,有失败,但有一点绝对无法抹杀——那就是让西域的幻术在中原逐渐萌芽,进入世人眼中。 其后数百年,随着佛教传入中原,西域民族与中原民族的交往日益频繁,再加上丝绸之路被隋唐皇帝逐渐打通,西域人带着中原缺少的宝石、香料、玉器开始经由丝路进入中原。 胡人群体,借助与中原的商业贸易,开始出现资产巨富的富商大贾,他们之间的商业氛围极其浓郁,尤其是河西的胡人小国,更是把经商致富看作是终身必做的大事。 对于他们来说,中原就像是胡人的精神殿堂,哪怕是穷如乞丐,也想经由自己的脚进入关中去讨饭。 在这样的风气下,不只是胡商会去中原做生意,一些仰慕中原文化的胡人百姓与市井游人,也都会经由丝路进入中原,一睹中原的繁荣复苏、包容开放。 在隋唐开放包容的风气之下,胡人的三教九流在中原畅通无阻,几乎不受任何约束,又因为他们的异域面孔与汉人完全不同,反而会引起沿途百姓的好奇,或是给他们厚待礼遇,又或是与他们交友结拜、共同经商。 老话说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在西域人进入中原的群体中,最特殊的莫过于幻术师! 他们起点很低,很可能一人一骆驼就敢跟着商队沿途进入中原,甚至有些西域幻术师都不是自由身,而是商队为了旅途解闷儿豢养的奴隶,纵然身份再低微,只要幻术优秀,到了大唐就拥有无限可能。 当时,唐朝从宫廷到民间崇尚胡风,喜好胡服,就连平时的饮食也多喜欢胡人的胡饼、胡饮,贵族人人都以穿戴胡服为时尚,西域的幻术,当然也成为皇族高官和普罗百姓都喜欢的东西。 在百姓看来,这些拥有异域面孔的西域胡人有着卷曲金发、蓝眼睛、高鼻子,他们拥有不同程度的法术和幻术,只要胡人幻术师出现,周围市井必定被围得水泄不通。 在这种极度受欢迎的情况下,西域的幻术也发展出很多新花样! 《元府龟册》中曾经记载过一个故事,开元年间,一个叫梵英的幻术师,可以任意操纵天气,随时幻化出风雨雷电。 有一次,他和一个朋友打赌,说成都府附近天气燥热,很可能有火灾,如果在发生火灾的时候,刚好来了一阵急雨浇灭了火灾,那就是他幻术做的法,如果他说的是真,这朋友就要捐出一座宅子充为佛捐,假如他没有说对,梵英自愿成为这友人的部曲家奴。 当时樊英远在洛阳,距离蜀地三千里,快马加鞭走一通也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当然不可能在半日之内走到蜀地,他的朋友只当他说的是个笑话,欣然答应这个赌注。 随后,只见梵英口中念咒,手烧一道黄符,脸色极为神秘,似乎是胸有成竹。 他的朋友不信他真有那么神奇,等到半月后,亲自去问从蜀地来的商人,根据商人的回忆,在半月前成都府确实发过一场大火,不过很快就有一片乌云从东方来直接扑灭了大火。 得知这个消息此人这才相信,梵英确实能利用幻术操纵天气,这位朋友当然也心甘情愿捐出一座庭院给当时的法玄寺。 《酉阳杂俎》中也曾经记载过一个故事。 说是天宝年间,一个叫米宝的幻术师,拥有制作蜡烛的绝技,听闻他善于制作幻术蜡烛,这些粗二寸,长一尺的蜡烛在燃烧时如同熏香点燃、满室生香,甚至在燃烧时发出五彩斑斓的火光,能在烛火中直接幻化出亭台楼阁,形态极为神奇。 开元至天宝年间,是大唐文化最繁荣开放的时代,称得上巍巍华夏,天俾万国,就连幻术也层出不穷! 什么《幻景霓裳》《瓜熟蒂落》《仙鹤神飞》《逡巡造酒》《猛龙绕柱》《云蒸雷鸣》《顷刻开花》《神女供香》《火凰涅盘》《折叠白驴》《躺悬缸遁》《爬绳遁人》《杀人复活》……这些奇异迷离的幻术推陈出新,惑迷百姓的同时,也早造就出盛世浮梦尽归开元的奇观! 凡此种种,诸如此类,当然也就产生了数不清的幻术大师,张果、邢和璞、师夜光、叶法善、罗公远、不空三藏、一行和尚,他们都以各自的绝密幻术,赢得皇族和百姓的喜爱。 其中一个叫叶法善的幻术师,自从唐高宗时代,就开始陆续侍奉武则天、唐中宗、唐睿宗、唐玄宗,因幻术高超、道术玄妙,被历代皇帝册封为天师加以供养。 天师,也是这些幻术师能做到的最高成就! 有人说,开元天宝年间最大的幻术师,其实是唐明皇本人。 在他统治期间,亲手造就了天俾万国、四夷宾服的盛世大唐,又在安史之乱后,将盛世大唐摔得粉身碎骨,整个大唐盛极而衰,急转直下,国运就如同镜花水月、海市蜃楼,是唐玄宗给所有盛唐百姓造出的最大的幻术。 安史之乱后,安西、北庭、河西沦陷,大唐永失西域,等汉人再一次踏上西域的领土,已经是千年之后的前朝。 随着西域通往中原的丝路中断,幻术师当然也就在中原绝迹不复存在,若非他们来到南疆,待在中原是不可能见到这种幻术的。 至于这些幻术是如何造出?到了现在也没有人能清楚。 有些人认为是香料作怪,有些人认为是药粉作怪,也有些人认为这些都是幻术师使出的障眼法、精巧机关,众说纷纭说法各异,反倒是让幻术师的幻术更为离奇,无人知晓原因。 也正因为幻术过于离奇诡谲,才大受普通百姓的欢迎,这些行客富商愿意给厚赏,也就不足为奇了。 说到这里,那舞女已经走到过街楼窗口之下,楼上的诸多看客当然也不会吝啬。纷纷掏出口袋朝下丢落铜钱,更有富裕者直接砸下钱袋子,岳观潮他们当然也不能丢了面子,集了几个银圆撒入铜盘。 银币入盘,极为悦耳,这清脆动静也让舞女朝上看了几眼,眼波流动之间,好似对着窗口所有人抛媚眼。 舞曲结束,人群散去,他们见街道已经恢复秩序,下了过街楼继续朝高台城走动,最终在高台城脚下停了下来。 克里停下之后,指着层叠错落的高台城民居说道:“我和阿爸来南疆的时候,喜欢住在这种高台民居里,站得高也能看得远,能看出很多门道出来。” 说罢,克力带着他们走上高台城,在一座七层楼前停下。 仔细观察,这座七层楼以土台为依据,朝内凿空架起,凸出于石壁十几米,由此形成崖下四层崖上三层的楼宇格局。 整体形如“垒”字形态,如同高大宝塔出檐高挑,夯土外墙下,可见回廊雕花、壁龛彩器,拱形门洞扇满异域花窗玻璃,各层的走廊和阳台连接周围过街楼,可以上下左右通行,很是方便。 临近其中,前门楼上用维文曲里拐弯书写牌匾,角落里还用汉文标注了“巴古老爷的舒服院子”。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民居内景 “巴古老爷的舒服院子,这什么意思啊?我寻思得多舒服,才把自家院子写到牌匾上去。”岳二炮看了一眼牌匾,满脸好奇问道。 克力明显是知道怎么回事,朝众人摇摇头解释道:“这倒也不是说院子有多舒服,而是直接用维文语言给直译了出来,在不考虑美观的情况下,当然是越简单越直白越好。”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如果有精通汉文的人帮他们美化一下,大概就会翻译成巴古宅邸或者巴古客栈。”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看看,就先在这里安顿下来。” 克利说完带着岳观潮他们走进门楼,进入院落之中,很明显能感觉到这里阴凉下来,就好像把外界的燥热完全隔开了,再不见一丝闷热,清凉中还带着丝丝凉气。 一楼的空间凸出石壁,顶部完全架空扇满透明玻璃,有爬墙绿藤攀附顶盖,既能吸热纳凉,又不至于让屋子里显得沉闷黑暗。 沿着四壁,巨大拱窗位置还有不少长桌吧台,吧台之后可见贴墙靠站的长形酒柜,陈放着众多瓶瓶罐罐、酒壶坛子、菜缸瓦瓮,这些柜台在四壁形成回形空间,将客人和伙计完全隔开。 再往中心看,吧台包围着的四方平地,摆着十几张方桌长凳,墙壁上多挂满他们会的各式菜样,靠北的吧台有个前后摆动的门,推开门可以走向朝内凿空的石窟,中间是可以上下行走的阶梯楼道,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菜名菜谱。 疆地人气候虽然炎热,当地百姓却还是喜欢吃些烧烤百味,什么烤鱼、烤牛羊肉、烤羊腿、烤鹌鹑、烤青椒、烤鸡蛋,只要是能上火灼烧,都能上到桌面充入菜单。 至于墨玉当地的美食,那就更是数也数不清。 胡辣蹄花汤、麻辣盐焗花生、盐焗蚕豆、羊头卤肉、凉拌牛蹄筋、红油牛板筋、酸奶糕、冰渣冷吃粥、玛仁块糖、麻辣炸串子、红枣粽子、火辣肚包肉、卤羊肠、羊腰子、烤面肺、羊肉烤包子、羊肉烤馕、筋头巴脑锅子、绿豆凉糕、鲜美时蔬、藏式酥油茶、咸奶茶、汉式肉饼子、碎肉面、杂酱面、煮饽饽、南疆炒鸡……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名菜,却都是实打实的赶路菜,味道重、分量足,如果是赶路的客商行人,味道绝对不会觉得差。 在吧台后面还有另外一块板子,巨大木牌绘制着整个七层楼的平面图,每一层楼的所有房间,都被绘制在版画中,一眼就能看到房间的规格、住房状态、楼层方位。 此刻,已经有一些当地人坐在吧台前,喝着喀什水酿造的小麦酒,度数不高,味道确实不错,几个络腮胡子的行客互相猜拳笔画,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堂中另外的位置,还坐了不少来吃饭的食客,疆地独有的食物传出阵阵香味,飘进鼻孔,他们和伙计说明了来意,让伙计特地挑了个视野开阔的房间,清点银钱,拿了房钥匙,店家带他们进入楼梯,直接走上位于五六层的房间。 前面说道,这些土楼民居多是房联房,楼连楼,院套院,最高处的客房也是这种格局! 推开院落,可见前后左右都有客房,门口两侧的走廊可以走到屋后,能见到屋后是两个空中院落,这里既是下层的屋顶,也是本层的花园,院落里长满了各式草丛,周围木架支起顶棚,可见藤条密集穿织,葱茏爬行,遮蔽了大部分炎热天光。 花果房之下,是一套盖了和田毯子的圆桌矮凳,上面几个陶罐摆着茶壶,水杯。陈设很是日常。 他们借由回廊走进院中,仔细观察起院落的装潢风格。 夯土黄的墙壁坚硬光滑,窗帘门廊多是拱形,外围装饰着白色花草线条,窗户间多是琉璃花窗,各种彩色玻璃拼出南疆特有的华丽图案。 院落有主次之分,靠北的房间为正房,一般是家庭的主人或者父母在居住,左右两间房是家庭的子女的起居房,再往后的两间房就到了门前廊下,专门用于佣人或者是客人居住,满打满算一座院子至少有七八间房子。 所有房间门都延伸出游廊棚架,可见葡萄藤攀爬其上,纳凉又美观。 走进正房之中,可以看到屋子里的摆设接近敦煌的院楼,一应摆设齐备不缺,只是房间色彩要比院楼要浓郁很多,随处可见花窗、琉璃、地毯、彩绸,有着西域色彩浓艳的风格。 岳观潮感受着屋子里的凉意:“我还寻思顶楼会比较热,没想到顶楼也算比较凉爽,里里外感觉起来,还算得上是清凉舒服,这是怎么回事。” 楼房最容易吸热! 南疆这种地方既临近沙漠又气候干燥,哪怕身处绿洲之中,走在路上依然是尘土漫漫,只要他们临近沙漠,位于荒漠之中的沙土会源源不断被吹来,沉寂在城池中,荡起的所有东西都灰扑扑的。 在吸满热量的情况下,位于高处的土楼应该是闷热的状态,这种凉爽舒服的体感环境,反倒是让他们起了疑心。 克利似乎对这一点并不怀疑,继续朝他们解释道:“你说那种吸热的房子多是出现在沙漠中的土楼,这里处于和田绿洲,植被已经把热量吸收了一部分,高台民居的夯土墙壁又厚又坚硬,里面填满了稻草和石头,这种东西吸热快散热也快,这种建筑材料保证了温度只是停留在建筑上,而不会被吸纳进去储存在土楼中。” “最重要的,是这些高台民居有着独特的散热结构,地龛井,坎儿井和地龛井不同,坎儿井是为了吃水用水,地龛井则是为了通风散热。” 随后,克利带着岳观潮他们,走到靠近北方石壁的地方,这里有个栅栏做的窗户不知道做什么用,看起来,就好像是铺在炕上的多孔凉席,表面疏松多孔,材质类似于竹子木片,镶嵌在墙壁上挺括坚韧。 走近去感受,能感觉到一股很凉的湿气从栅栏间吹出来,和他们进屋时所感受到的凉意丝毫不差。 观潮看着这个东西,也就明白了房间处于高处,还能阴凉舒服的原因。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装饰很是奇怪,反倒是引起了他们的怀疑和好奇——这里面为什么会吹出湿气?它是通向哪里? 克力心领神会,打开四角的固定铆钉,整个格栅板全部被他卸下来,打开手电仔细观察,隔栅板之后是个一米见方的通道,就好像加宽版的烟囱,四面左右都有通道,能感觉出这个烟囱里簌簌流出空气,呜呜声响很是清晰。 大概,就是这个四通八达的通道,给房间带来源源不断的凉气。 克力继续解释道:“这种地龛井在修建房屋时,就已经提前在房屋背后挖掘好地窖,修建房屋时会把地窖封起来,只留出进出的门廊和朝上的开口,由于这些房屋墙壁很厚,可以很轻松造出中空壁龛,只要把壁龛封起来,再屋内墙布开口,就可以形成进出风的通道。 在这样的结构下,无论修建多少房屋,都可以将每层的通道连接起来,形成互相连接、四通八达的地龛烟囱,用于进出冷风湿气。 实际说起来,这些中空的壁龛其实就是烟囱,顶部会有出风口,在建筑的底部也会有进风口,以此实现壁龛内的湿气循环。 如果顺着壁龛进入底层,就会看到地窖中会朝下挖掘数十米的井口,形成朝下汲水的窨井,同时,地窖附近还有近十个进风口,这样,从地下冒出来的水汽以及外界的空气,就会借由进风口直接吹遍整个壁龛。 如果有更富裕的商人,他们会打更多的地井,也会雇佣仆从在地窖内抽动风箱,将外界空气抽进地窖再送入各个壁龛。 从这一点来说,这种地龛井不是穷苦百姓可以用得起的,光是这种构造就要花去不少银圆,如果再加上打井和雇佣家仆,要是耗费的钱更是不计其数。 有这种地龛井的几乎可以算是南疆的富户了,如果是普通百姓,也有自己那样的方法,他们往往是在房间里找出井口,没有利用井口吹来的湿气,给房间中降温,又或者是在房屋之上全部种满葡萄藤或者爬山虎,用植物来阻挡热量进入房屋。 “那,冬天呢?”宋思媛问道。 克力点点头:“如果是冬天的话,基本上不受影响,南疆冬天断也不怎么冷,昼夜温差大的情况下,这些厚重土墙也能保温,如果是再冷一点,就可以在地窖烧柴生火,热气会顺着地窖进入地龛井,来到每个房间。 “不过,真到了生火的时候,肯定不是用这种带格栅的板子,一般情况下是利用箍扎紧实的木板再配合骨胶,直接将洞口封闭起来,只让热量传导进来,把多余的烟雾借由烟道完全排出去,不至于让室内烟火缭绕产生危险。” “哎,你们看,好像是今天卖艺的那帮人。” 他们在屋子里看风道时,岳二炮一人在花园里闲逛,他的声音传进室内,叫众人好奇起来。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七十章:五花八门 众人寻着岳二炮的话来到花园里,借由栏杆和葡萄藤架子的遮挡,立马就看到那卖艺兄妹,正朝着巴古客栈赶来,随后,直接从周围的过街楼进入客栈四楼,消失了身影。 虽说他们只有一面之缘,岳观潮却还是好奇起来,毕竟,从他们经历的诸多幻术情况来看,好几次差点就把他们的命都赔进去了,眼看这女子有可能是幻术师,他心里的一根弦不自觉绷紧起来。 总而言之,只要遇到幻术,准没有什么好事! 他眼神一动,问向娜依:“南疆百姓对幻术也很欢迎,我看厚赏的人还不少呢,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不经常看到幻术?” 娜依点点头,脸色恢复严肃:“你们猜得没错,西域虽然是幻术起源地,这不意味着普通百姓就能轻易见到幻术,再加上幻术已经没落千年,就能难以见到,普通百姓对幻术也就更加好奇,这种白日所见到的幻象也很少见,他们这才要给厚赏,博个好彩头。” “那西域的幻术师呢?” 宋思源明白,他们对于幻术的警惕,完全是因为这个女子很有可能是幻术师,既然能白日造出涅盘的凤凰,至少还是有些手段的。 娜依思索片刻,解释道:“幻术师在西域不算是什么正经人,这就好像你们汉人的五花八门一样,属于极不入流的旁门左道,在千年前也是因为唐皇赏识才能大受百姓欢迎,唐宋以后,这些东西都被归为奇人巧技,再次成为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岳观潮虽然不了解西域的幻术师有什么道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汉人的五花八门却是了解了不少。 老百姓都说五花八门,五花八门,说起来,五花八门是要分开算的。 先说五花! 所谓五花,指的是金菊花、木棉花、水仙花、火棘花、土牛花。 金菊花清热解毒,是下火风凉的好材料,指的就是在街头巷尾卖茶卖冷饮的女子,这些女子若是有摊子,肯定是在街角巷弄中,用竹席棚子搭出遮风纳凉的地方,一张桌案、几台火炉、几张桌椅板凳、再加上一点凉拌小菜、茶果凉品什么的,就能把生意给做起来。 更拮据的一点的,若是没有摊子,往往是一根竹扁担挑两头,一头是用井水冰的凉丝丝的菊花茶、苦凉茶、还有清凉鱼儿,谁要是想吃,就可以拦下来买一碗,纾解暑热。 这样的生意本小利薄,走街串巷还要看人脸色,既要躲督查还要躲流氓,只能算是赚辛苦钱,辛苦一天也就赚个全家吃饭的钱,第二天若不出摊,那就只能饿肚子。 木棉花为药材,听看起像是花,看起来像是花,用起来才知道那是治病救人的药材。 这就好像治病的郎中,老百姓平时讳疾忌医,怕惹祸上身,轻易不敢去和大夫打交道,但只要是生病了,还就必须得和大夫说,让大夫望闻问切,给出病症,因材施药。 木棉花之意,就是平常不明显,非要治病时才知道用途的意思。 水仙花,指的是酒楼上的歌女,在旧社会,形容一个女子不正经,多用水性杨花一词,这个词语虽然和水仙花不一样,二者却都有着接近的形容意思,那就是行为不端、以唱曲为生的伎女。 她们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既不干活,也不走路,穿着花枝招展,打扮浓妆艳抹,靠着酒楼或者馆舍的供养,舒舒服服过起大小姐的日子,有道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们这些人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就要拿身子骨去换,整日陪人弹琴唱曲、诗文取乐,为人做乐子以此谋生。 正如楼台高阁上的水仙花,看似洁白馨香、绽放魅力,不过是被人任意亵玩的命运,如雨打浮萍身世悲惨,只要花期一过,注定被人丢弃。 火棘花指的是卖艺杂耍为生的人,这就不区分男女了,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有一身过硬的功夫,都可以拿起铜锣穿戴行走,在街道天桥边吆喝吆喝,什么胸口碎大石、刀山火海、油锅取物、吞剑断头,又或者是精湛武术,只要能赚得看客吆喝,也能在江湖中生存下去。 只是,这样的行当太没有门槛了,是个人都可以做,走街串巷之间,这样的杂耍艺人也太多了,如果不是有什么新花样,很快就被同行给比下来了,说白了,这些杂耍不过是当众出洋相,少不得要被别人拿来取乐子,赚的钱也是娱乐钱。 最后一个土牛花,土牛花仔细算起来不算花,而是一种生藤长蔓的草本植物,花朵硕大、果实饱满,每到成熟季节,果实垂挂在花藤上,几乎将花藤着落在地,沉甸甸的感觉,就好像是力夫挑着沉重的货物。 在旧社会,也常用土牛花,来指代从事体力活的力夫,所谓力夫也不单指一样,算是所有卖力气吃饭的总和,包括码头扛大包的扛夫、替人抬轿担货的轿夫、砍柴挑水的柴夫、拉扯赶路的车夫,只要是用力气吃饭,都包含在力夫之内。 说完五花,再说八门,八门分别是金门、皮门、彩门、挂门、评门、团门、调门、柳门。 第一门是金,指的是江湖中以算卦看相、堪舆风水、捉鬼降妖、求神问道为生的算命先生,他们可能会行走江湖,也有可能固定摊位,只要是出来做生意了,就一定会打出幌子,上面有个大大的“金”。 普通人走得老远就能看到,那招牌上的金字,这样也就知道是算命先生来了,或是把他们请到家里,或是把他们请到酒楼,只要给予银钱就可以跟算命先生说出心中要看的事儿。 有道行的算命先生,可以根据人的生辰八字、面相、手相看出很多东西,能把这辈子的姻缘、子息、行业、财运、灾厄、脾气、寿命全都说清楚,还能告诉事主化解之道、转运之法,就连家门口有几棵树、家里有几口人,都能未卜先知,十分神奇。 假如没什么道行,这些算命先生也不会触霉头,嘴里总有什么升官发财、平安顺遂这样的好听话,甭管是灵验与否,事主总会量入为出,给算命先生一点酬劳,可多可少,量入而出。 他们最忌讳的情况,就是算了事主的命,却没见事主给钱,这种情况往往会损算命先生的气运,再者说了,对事主也极为不利。 因为在算命这一行,如果算命先生主动不收钱,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事主药石无医、死到临头,他们不收这种死人的晦气钱。 但凡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人,哪怕就是个穷乞丐,也得给个铜板,免得咒自己早死。 第二门是皮,这里的皮指的不是皮货商人,也不是什么皮毛贩子,而是走街串巷卖药的小货郎。 能走街串巷卖的药,大多不是什么好药,什么专治牙疼的牙疼丸,专治痢疾的利通散、专治跌打损伤的秘方药酒,最无耻的就是号称百病全消的大补丸,其实都是一些酱油捏的丸子,再不济就是一些放了芒硝的面团子,吃起来要么没什么功效,要么就是跑肚拉稀,美其名曰排毒。 这些货郎既无名号也没铺面,连个师徒传承都说不出来,随意在闹市间或者乡野间搭摊售卖,如果吃出了问题,人家已经走出二离地了,你不知道姓氏名讳,连追你都没办法追。 第三门是彩门,彩门就是彩头的意思,指的是变戏法的手艺人。 戏法和现代的魔术一样,讲究的是快而迅捷,不声不响,只有手速够快才能让看客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体会到变戏法的最大乐趣,艮节儿全在一个“秘”字,如果让人看出了门道,再精巧高深的戏法,也变得味同嚼蜡、索然无味。 从此至今,戏法大师层出不穷,也让很多戏法成名,成为戏法行的拿手好戏、必备名目,最出名的莫过于《三仙归洞》《斗大鸭蛋》《吹灯复明》《烧衣送客》《家鸡变凤》。 做得最好的戏法艺人,一双手就跟神仙施了法,叫看客惊奇不已,大为震撼。 挂门,指的就是江湖上卖武力,耍大刀的武夫,他们和杂耍艺人相比,做到的是“实”而不是杂耍的“巧”,耍大刀就要真刀真枪去砍,摔跤就要拳拳到肉,货真价实; 评门,就是指的是说书行,不管是评弹、折子戏、还是江湖演绎,、只要说书人上了场,就得漂漂亮亮演完; 团门,指的就是街头说相声的人,比之在相声馆子里还要躲些江湖气和野性,为了能博人彩头,也多是一些下三烂、下九流的荤话行话,叫人听了哈哈大乐,连卖力气都痛快了一星半点。 调门,指的是街头贩卖小玩意儿的小商贩,比如写对联、画门画、绘画、写信、写诉状、写请帖等等,主要是落魄书生和一些私塾先生在做。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幻术害人 最后一个柳门,指的唱大鼓戏的,要求嗓门大、力气大,敲着大鼓唱大戏,图的就是个气势响亮。 诸如此类,如此种种,这些行当都是一些没铺面,没名号的苦力活,今天你能干,明天我也能干,但凡是个稍微落难的人,想暂时糊口都能吃得起摊子,人来人往,你走我留,江河混杂,泥沙俱下,又要吃苦卖力,当然也就上不得台面。 岳观潮说道:“那要算起来的话,这对兄妹也算是玩杂耍的,火棘花?” 娜依朝他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有一点你们可能不知道,幻术师上不了台面,不是因为他们沿街卖艺,而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会幻术,所谓幻术左不过是迷惑唬人,说白了跟坑蒙拐骗没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脸色严肃起来:“这种东西如果不用来害人,确实算是新奇技艺,但如果是被用来害人的话,对人造成的伤害也是事半功倍,因为这一点,他们幻术师相当于行走在正邪之间,就好像是正道和邪道之间走钢丝,想要害人轻而易举,既然知道他们会幻术,又知人知面不知心,当然也就敬而远之。” 娜依提起这一点,语气神秘起来,继续说道:“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南疆幻术师害人的事情。” 娜依的这个说法叫众人好奇起来,岳观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娜依点点头,继续解释道:“当年的幻术骗局和沙魅妖龙有关……” 大概在十年前,敦煌城中的井水忽然变得血红,就好像是从井壁渗入了鲜血,将水面晕染得通红一片,一到夜晚就会有龙吼声传扬周围,这声音时大时小时远时近,就好像是在敦煌城上空盘旋。 到了第二天晚上,总能见到很多牲畜被抓烂了肚子,从肚子上的伤口来推断,大概是被什么猛兽给袭击了,这期间,鸟禽撞墙自尽的越来越多,就连牛羊家畜都开始无缘无故哀鸣乱动,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情况,骚动不止。 这种异常情况的出现,开始让一个传言越来越广! 传闻,敦煌城是中原的封印,专门用来封印沙漠里的魔鬼,他们为了突破封印,杀了沙魅妖龙来冲破敦煌城的封印,只要让沙魅妖龙得逞,届时整个敦煌都会被沙魅妖龙卷入流沙,不见踪影。 这个传言,虽说是捕风捉影,却越传越玄乎,也让敦煌的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他们都是低头过生活的老百姓,沙魅妖龙来了,连城池都被卷走了,那他们这些活人的下场,想想也知道。 此后,敦煌城百姓人人自危,再不敢夜间出门,后来,有两个从沙漠中出来的猎妖师来到敦煌,他们一到敦煌城,就说附近有一股难以理解的妖异怨气,似乎正要冲破什么东西朝外跑。 这个说法和敦煌城有封印的说法不谋而合,敦煌百姓这下终于明白,沙魅妖龙可能不是捕风捉影,而是确实存在的危险。 于是,他们将流言以及怪象,全部都告知给猎妖师,想求猎妖师诛杀妖龙,保护敦煌城。 为此,这些猎妖师假意不允,先是给敦煌百姓看了他们的猎妖册,上面封印着诸多妖狼、妖狐、妖人还有很多千奇百怪的沙漠走兽,这些被封印的妖物虽说是停留在纸面,却能感觉到身体的翕动,就好像是生活在画中,能感觉到这些画面是活的! 等敦煌百姓看完猎妖册,他们这才解释他们画中封印的妖物,只是平常修炼成精的妖怪,若是和沙魅妖龙比那就是牛毛尘埃不值一提,假如他们要猎杀妖龙,那是和沙漠中的千年魔鬼作对,一着不慎就会被魔鬼报复,实在是难得很,几次推辞不愿意接下差使。 猎妖师几次推辞,又提及猎杀妖龙不容易,他们再不通世故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敦煌城中的乡绅富户带头捐出千两白银,有了他们的开头,这些百姓也都开了口子,三两五两捐出银子,足足凑够了一万两银子,猎妖师这才愿意结下着差使。 这些猎妖师声称,他们确实可以把魔鬼派来的沙魅妖龙给杀死,但前提是需要等沙魅妖龙吃饱喝足放松警惕之后,才能这样做,要不然,一个饥饿的妖龙,任何人都对付不了。 为了消灭沙魅妖龙,敦煌城百姓在话事人的撮合下,又凑足了几百头牧羊,只等沙魅妖龙来了,就把这些牧羊给推出去孝敬给妖龙,也好让妖龙吃饱喝足放松警惕,方便猎妖师对付这种妖物。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到了那一日,敦煌城黑风大作,乌云压城好似天倾地倒,云层中果然有条发光的火龙,在黑云中穿梭游动。 敦煌城百姓如临大敌,直接将所有牧羊全部赶出城池,随后,这些牧羊在龙吼声中奔走几里地,最终在城外远方停下来。 那妖龙好似嗅到了活物的味道,在云层中俯冲而下,直接将所有牧羊全部卷走,呼吸之间,就已经见牧羊被卷到天上消失身影,而后,两个猎妖师忽地脚踏大地,冲上云霄,在半空用刀剑将妖龙斩杀成两段,坠落到敦煌城几里地外的河道上。 之后,这些这两个猎妖师就消失了,在消失之前,还告诫敦煌城的全体百姓,妖龙死而不僵,身上很可能还携带着大量的煞气,为了百姓的安全,等半个月煞气散去,才能够将妖龙的尸体运回城斩首示众。 敦煌城百姓以及乡绅商人,全都看到妖龙被斩杀掉落在河道上,当然也就对猎妖师的话深信不疑,不但给猎妖师很多金银珠玉,在他们临走前还大摆宴席,宴请这两个猎妖师。 个月之后,敦煌城百姓带着家伙,赶往城外河道,到地方一看,从云层中坠落的沙魅妖龙,不过是用竹皮纸和竹篾编织出来的东西,就好像是个竹子扎好的牲畜,连个活物都算不上,又怎么可能危害敦煌城。 到了这一步,敦煌城里的老少百姓才明白,那两个猎妖师可能根本就是骗子,他们他们事先在城中散播杀灭妖龙的谣言,让所有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三人成虎,百姓越是恐惧,随着流言的传播,就越是能让百姓感觉,这是即将发生的真事儿。 到这个时候他们再出场,这些百姓也就很少怀疑他们的真实性,只觉得是及时雨,解了他们的大难。 至于其后的沙魅妖龙在云层中作祟吞没牧羊,都不过是猎妖师是利用幻术造出的把戏。 也就是说,这些幻术师不仅用幻术骗了他们不少金银珠宝,还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甚至连牛羊被吞没都有可能是他们故意造出的把戏,至于这些牛羊去了哪里?肯定是被他们拉走变卖了。 整件事前前后后、千丝万缕,绝对不可能是两个人能做到的,这两个猎妖师充其量只是台前的戏子。 台后怎么挑选猎物、搭配伙计、排布行头、编织身份,怎么在台前演戏,又是怎么善后的,多东西多东西做起来有条不紊,不让任何人产生出疑,可见绝对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参与布局的人也绝对不在少数。 到了这一步,敦煌城的百姓基本上算明白了,他们遇见的,可能是西域里最恶毒的暗门子,从敦煌城井口变出血水开始,就已经是被人编排了一场大戏,前前后后经历半年,总算是在今天落幕。 仔细回想,这半年以来所发生的所有事,很可能都是这些暗门子背地里使的劲儿,他们为此浪费半年时间,也难怪要狮子大开口要一万两银子,那么多金银珠宝再加五百头牧羊,算是狠狠把敦煌城百姓宰了一顿。 这种在结局落幕愿意让老百姓“恍然明白”的幻术师,还算是比较懂规矩,利用这些竹篾编织的妖龙让所有百姓都提高了警惕,钱给得确实多,至少也让他们长了记性。 等下一次再有这种的这种事情,就很不容易再被骗! 若是碰到把人性玩到极致的幻术师,压根儿就不会出现任何疏漏,哪怕是猎杀妖龙,也有可能直接以幻觉显示给百姓,到时候死无对证,老百姓可能到死都看不到出现了什么问题,甚至还可能此后余生都对这个猎妖师感激涕零。 这样,也就无从警惕戒备,下一次很可能还会上当。 吃一堑长一智,也是幻术师的规矩,每个地方只骗一次,骗完即走,绝不停留。 只要到手的钱,就绝对不能给出去,哪怕被骗的人已经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既然他们心甘情愿受骗,那把钱能不能留在手里,就是他们的本事。 说到这里,整个故事就已经说完了,娜依顿了顿:“这件事最后被发现以后,全城所有幻术师都遭了殃。要么被驱逐。要么被殴打。此后十年但凡是和幻术有关的东西,都不被敦煌城待见。” 娜依摇摇头:“不过,也不是什么幻术师都会害人,这种暗门局需要的人力物力很多,他们只有两个人,最多能骗骗普通老百姓,能卖艺表演至少没有坑人的打算。”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沙龙社戏 “总而言之,不需要太过警惕,只需要平常心看待就好,反正这座客栈里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他们来这里住店也很正常。” 那一话音落,克利看向他们继续说道:“刚才我上楼的时候和客栈伙计打听了,明天就是他们赶沙龙的节日,如果我们要行动,要等到过完节之后很多牧民才会有闲时间,到时候,就可以租用骆驼去红白山,今天晚上在白塔广场有个篝火社戏,你们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是和杀魅妖龙有关。” “和杀魅妖龙有关?”宋思媛听他提起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朝众人说道:“我们对于沙魅妖龙的了解实在是太少,敦煌距离魔鬼的沙漠也很远啊,沙魅妖龙的传说,很可能已经被扭曲谣传,有一部分已经失真了,我建议我们去篝火社戏看看,既然是和赶沙龙有关,一定有关于沙魅妖龙更详细的传说资料。” 宋思媛的这个提议,确实有助于他们了解沙漠深处的危险,众人商量片刻,决定晚上去白塔广场。 在此之前,他们必须得先休息好,这几天一直赶路,舟车劳顿总归是不舒服,谁都需要松松筋骨再做事。 他们进入客栈时已经是中午,眼看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众人各自分配的房间。决定好好睡个回笼觉。 巴古客栈的地龛井确实不错,把门一关再拉上窗帘,室内的阴凉气息很快萦绕进周围,将外界的燥热全部拦在客房外,他们各自洗漱收拾,趁着凉气躺到土炕上,很快梦赴周公。 大概两三个时辰以后,岳观潮被身上的冰凉寒意唤醒,他摸了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走近地龛井,直接把上面的厚布遮盖下来,这样屋子里的湿气就少了一点。 拉开窗帘,推开门板。 从日头位置来看已经是傍晚,太阳斜落绿洲远处,照得院落里一片金黄,就连葡萄藤都被镀上落日金光,将沉甸甸的葡萄果子衬得完全透明,闪烁着水分光泽。 他走进院落伸懒腰的这会功夫,院子里的人也已经醒得七七八八,陆续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清理洗漱后众人下到一楼,坐在某个方桌周围。 一个西域面孔的伙计心领神会,走到他们身边,一口汉话有着浓重孜然腔调:“各位朋友吃点什么,所有菜品都在菜单架子上。” 他们来的时候,还以为墨玉县只是个比较偏僻落后的小县城,没想到这里客栈经营得还不错,不仅有很多本地的地方特色菜,北到北疆,南到藏羌,就连有些汉人的菜也能做。 他们急着要去白塔广场,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点了些口味比较杂的碎肉面、另加切好的牛肉、烤好的羊排,还有现炒时蔬。 这几天,他们赶路时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这些味道足的碎肉面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犒劳肠胃的东西,一沾荤腥,各自吃得满嘴油花儿。 一顿饭酒足饭饱,那西域伙计走到他们附近,又给上了一壶冰的凉丝丝的茶。 仔细看,茶壶也就砂锅大小,玫瑰色玻璃材质。里面的液体澄澈金黄,还没凑近去闻,就已经能感觉到一股甘甜气息。 岳观潮可没记得自己点过一壶凉茶,脸色疑惑起来,看向孜然味的小哥问道:“我们可没点过这壶凉茶,你是不是上错位置了?” 孜然小哥也知道他们是外地人,满脸带笑朝他们点点头:“没有,客人,这是旁边的客人让我送给你们的。” 说罢,这伙计朝他们身后的地方努了努嘴,岳观潮回头一看,是他们中午看到的胡姬兄妹,那个女子已经换下平常衣服,头上的花草冠子垂下透明纱帘,将脸面围得严严实实。 如此,也还是能从这女子较好的面容中,看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朝他们点了点头。 “估计是感谢我们给银圆吧,我们几个人加起来也给了十几个银圆。” 岳观潮警惕危险确实不假,却也不拘小节,确定不是伙计上错了,也不是有人要害他们,当即放下心来,给各自倒了一杯凉茶。” 凉茶入口,与以前喝到的凉茶确实不同,闻起来香甜可口,味道却没有那么齁甜,只在喉头感觉到一丝轻微甜味,配合用井水冰的凉丝丝口感,一扫浓油赤酱的味道,让整个口腔都变得清新起来。 “这种茶是什么?” 西域人嗜甜,尤其喜欢喝糖浆茶水,这杯茶味道却很是清淡,她低头看了一下杯子,液体金黄橙澄澈,底部飘着几朵淡黄色的小花,没有一点药渣果渣,根本看不出原料是什么。 小哥解释道:“我们店里的一种凉茶,用的材料是长在沙漠中的沙棘沙枣,这些植物只要给口水就能长起来,倒也不是什么名贵东西,拿来煮茶闻起来味道最香,同时也没有没什么甜味,喝起来很是清爽,用井水冰镇以后,味道就更好了,拿来饭后清口不错,你们应该是刚刚才到南疆,不了解这里的菜搭子,这壶茶也就没给点上。” 当众人再次转向他们身后,想和这对兄妹道谢,他们已经离开了座位,吃得干干净净的杯盘碗碟,可见他们是个辛苦人。 “几位吃得那么急,可是要去白塔广场的篝火晚会?” 孜然小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到了傍晚还吃饭吃那么急,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做,一想也就明白了,是去广场的篝火社戏。 “怎么?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吗?”岳观潮决定抓住一丝一毫机会,了解沙魅妖龙。 “我人微言轻也没什么好告诉你们的,看你们要去白塔广场给你们提个醒。” 说到这一点,小哥压低了声音:“盯好自己的包,别放什么贵重东西,赶龙社戏的时候,有些小偷小摸的东西混进去,晚上的时候尤其严重,东西要真是被摸走了,大晚上的连找都不好找,第二天已经被他们给出手了,再也没办法找到。” “好,我们知道了,多谢提醒。” 岳观潮看天色已经差不多,带着他们走出客栈来到街道,赶龙社戏估计是墨玉县头等大事,街上已经走了不少附近百姓,各处土楼燃起灯火,街道照得一片通红明亮。 他们走动时人已经越来越多,到白塔广场,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白天所看到的白塔,已经在百姓的装扮下换了新装。 白塔高约二三十米,塔基面积约和一座院子相当,底部为方形底座,到塔脚的位置收缩为椭圆形,再往上出现如层叠塔檐一样的塔身,再往上就是尖如竹笋的塔尖。 整体造型和吐蕃的浮屠金塔很像,在塔顶的位置有个巨大金球,基座四周也有一人高的更小白塔,身上涂饰金漆,形如守卫,保卫着高大白塔。 看白塔的造型,不像是汉地的那种可以行走上下的塔楼,只在塔基和塔脚的位置能供人上下,再往上就是实心的白塔,既无法攀登,也没有空隙容纳多余东西。 此时此刻,白塔周围已经被当地的百姓挂上彩色灯笼、五彩绸缎,塔身灯火通明,在烛火映照下,出现迷离梦幻的五彩色泽,勾勒出塔身轮廓,再不见白日的肃静神圣,好像冰清玉洁的圣女,在夜色的加持下蜕变为鬼魅迷离的妖女,给人极大的反差。 篝火主要集中在塔基附近,沿着塔基为中心,出现十几堆火架子,可见火焰熊熊燃烧,将塔基附近照得通明火热,周围的西域面孔越挤越多,开始载歌载舞。 所谓赶龙社戏,其实就是近沙漠的城镇弄出的祈福仪式,就好像北方的萨满跳神、江南的龙王祭典以及西南的赶傩神,本质上都是通过有形的信仰,来消解掉对灾难的恐惧。 哪怕是做做样子,好歹也让神明知道,他们对神明很是敬重,希望未来的一年能风调雨顺,百灾全消。 赶龙社戏也不例外,所谓社戏在汉地诸省,指的是在村庄和乡镇的百姓聚居点,搭建戏楼彩台,请人唱戏酬神请愿,西域的社戏没那么多讲究,融合了篝火晚会和团舞踏歌,更接近民间的游龙舞凤、神像巡游。 社戏开始后,会有很多社戏团体,举着他们编造的沙魅妖龙,从县城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往白塔的附近行走,一路上,引得所有百姓纷纷跟随,举着灯笼拿着火把,从城池上去看,就好像这些龙灯引来火焰,朝着白塔的方向汇聚,蔚为壮观。 等四个方向的沙魅妖龙齐齐汇聚广场,刚好围住团舞踏歌的年轻人,四条游龙围绕篝火旋转,每旋转一次,就会被周围的百姓丢下沙包,以此驱赶沙龙,祈求一年之内,沙魅妖龙永远不来作祟。 等赶龙社戏结束,这四条龙会首尾相接围住白塔,等到第二天请萨满太太做法祭奠血肉,就会连带着血肉一起烧掉,这样,才算是完整的赶沙龙社戏。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和田玉脉 “沙龙来了,沙龙来了。” 说话间,他们就已经从四面八方看到飘动的龙头尾巴,呼吸之间来到广场,开始朝白塔中心汇聚,等这些沙魅妖龙来到众人面前,他们仔细观察起竹篾做的妖龙花灯。 这些妖龙长大概十五米左右,头颅大如水缸,身体呈流线型分布,从头颅开始到腹部、尾巴越来越细,身体完全由竹木编织,身体中轴有竹子做的骨架,像蛇的脊椎一样互相连接,骨架之上伸出很多木桩子,连接着竹面外皮,好像是骨架上的筋条附着其上,在梁架和筋条之外,是绸缎做成的外皮。 这些外皮多是绸缎布匹编织而成,厚重繁复华丽多彩,重叠繁复的龙鳞都是金属丝穿梭凸织而成,身下的蟒腹形成轮胎一样的淡色条纹,五爪四肢垂下五色彩绸,从头颅开始每隔两米距离,就会有木架做的抓手出现,供舞龙灯的百姓安稳抓住龙身,顶起游龙的身子。 在漆黑的夜色下,就好像一条头角峥嵘、鳞片华丽的蛟龙,在夜色海洋中蜿蜒流动,借着夜色的掩护,可以看到龙须缥缈,獠牙怒张,眼如灯笼,很是真实。 这里面最奇怪的,就是西域百姓舞龙的方式,龙灯游行最重要的就是仿照龙的游动习性来耍花灯,最常见的就是像蛇鳝一样蜿蜒游动,又或者是像鱼虾一样上下跳跃,眼前的妖龙游动的状态就好像是蛇缠绕圈,成螺旋形朝前游动。 在此期间,龙身体内的灯火乱颤乱动,却始终都没有破出体内,这种游龙身体内多是灯火,在螺旋游动中还能保持稳定,确实称得上奇怪。 “游龙体内的东西是什么?应该不是灯火吧?”宋思媛已经看出了眼前游龙的奇怪,随意问道。 “确实不是灯火,如果是灯火的话,这种螺旋形的游动方式,早就把灯油给泼出去,把龙身给烧干净了,龙身体里用的是一种萤石,没有火源当然也就十分安全。”娜依说道。 “萤石是不是吸满了光,就能够发光一整晚?”岳观潮问道。 娜依继续解释:“这种萤石是昆仑山附近独有的石头,和夜明珠不是一种东西,夜明珠是本身就能发出光芒,千年不绝,这种萤石的光芒只能维持几个时辰,如果时辰过去,就会变得越来越暗淡,最终彻底熄灭,想要让它再次发光,就要在烈日中暴晒几个时辰,到了晚上就会继续发光……” 这种萤石虽然硬度不高亮度却很高,只要在烈日下暴晒几个时辰,照明亮度不逊色于煤油灯和蜡烛,再加上河道中遍地都是,也不怎么昂贵,往往是被普通百姓用作照明器具。 只要把这种石头削成圆球,再灌进玻璃罩子里。就可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白天的时候看上去没什么感觉,一到晚上里面的光芒就会逐渐释放出来,就好像是玻璃罩子里出现了火苗,很是明亮。 一间屋子只要几盏这种萤石灯,就可以照得通明亮堂,再无黑暗。 这些萤石比起煤油灯、蜡烛和火把都要省钱不少,到了夜晚,照明工具省不了,普通百姓尚且需要购买灯油,蜡烛才能照明,一个月算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如果用这种萤石的话,只要萤石不被破坏掉就可以一直使用,白天放到太阳底下,到了夜晚就可以使用,完全不需要给任何费用,是个人都能去河道里捡回来石头。 萤石这种东西有吸光的特性,又很璀璨漂亮,也不止普罗百姓会用,和田的地主老爷们也会用这种萤石来做成各种华丽灯盏,用来装点自家的房屋宅邸,可以让灯火照明的时候更为漂亮。 “这妖龙体内放着的,就是被削成球的萤石,这些萤石多附着骨架脊椎和眼球上,在绸带的带领下,在龙的身体里颤动形成这种流动光芒,看起来就好像龙的身体在颤动,眼睛在扑闪明灭,极度真实。 “可这些萤石都是哪里来的呢?总不能是河里面的长出来的吧?”岳二炮对这种东西好奇起来。 “是从昆仑山上留下来的。” 娜依和克力是外地人,似乎也不是很清楚萤石的来历,众人正疑问时,一旁的温柔嗓音传到他们身边,众人回头看去,正是请他们喝凉茶的那个女子。 岳观潮正想打招呼,这女子率先朝他们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先看看你们腰间的东西少了没有?” 经此提醒,岳观潮立马明白了她打招呼的原因,众人开始摸索腰间背后,果然有些人的钱包已经不见了,这女子朝身后男子示意,他从背包里拿出几个钱包,钱袋一看就是他们的。 这女子似乎是怕他们误会,继续解释:“刚才我们一直跟在你们后面,发现你们周围有很多小孩子,一直拿着糖葫芦钻来钻去,估计是有些小乞丐想趁你们走路时拿走钱包,还真让我们猜对了,这一路上他拿了你们好几个钱包,直到他们离开,我才找上去把你们的钱包拿回来。” 随后,这女子朝远处的那些小乞丐努努嘴,岳观潮向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真见几个身穿袍子的小孩子,一见他们目光盯过来,眼神就躲躲闪闪,躲入人群消失了身影。 岳观潮掂量了下自己的钱袋子:“多谢你们,虽然里面也没多少钱,到底是找回了一些损失。” 其后,他介绍了同伴所有人,也算是彼此互报名讳,互相有个了解。 互相认识后,岳观潮也就明白了此女子叫古姮熙,他身后的男子叫古柏月,二人为金兰兄妹,是游走江湖的南疆幻术师,以卖艺戏法为生从不坑蒙拐骗、迷惑害人,赚的钱虽然不多,到底都是辛苦钱,图一个问心无愧。 此番交谈,众人总算是认识了,岳观潮在打听情况之余,发现他们他们居无定所,经常游走南疆,私心一想,她们去过南疆那么多地方,肯定知道很多关于南疆的奇闻异事,索性也问起关于萤石的事情。 古姮熙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萤石和昆仑山的和田玉有关。” 从古至今,玉石市场上一直有一句古话,天下美玉出和田,和田美玉出昆仑,一句话,道尽了天下玉石中最优质、最高级的玉石来自哪里,更点出了顶级玉石该去哪里寻找。 很多人提起昆仑,首先会想起中华之龙、中华屋脊,再有就是西王母和周穆王的修仙的缥缈传说。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昆仑山对于和阗人来说,不仅是神圣的万山之祖,还是饮食吃喝、发家致富的好去处。 昆仑山盛产玉石,这些玉石多集中在阿尔金山脉以及喀喇昆仑山附近,在雪山融水和地质运动之下,玉石不断被雪水冲刷进入河道,沉淀在喀什河淤积的泥沙中,在河水中被不断冲刷打磨,形成光滑圆润的外表,这些,就是极为珍贵的和田玉。 自从秦汉时期开始,中原打通丝绸之路,这些和田玉也经有骆驼商队进入中原,贵族本身就有佩戴玉石的习惯,中原也有君子佩玉的风俗,和田的珍贵玉石很快成为贵族阶级的喜好,风靡天下。 那时,和田绿洲中尚且还有于阗国存在,他们也得以用和田美玉打开与汉朝交往的通路,靠着与中原贸易玉石生意,于阗国成为沙漠南岸最富庶的国家,由和田延伸出的玉石文化,也让于阗成为南疆文化的融合大成者。 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和田玉的数量在采集之后,也在不断减少,为适用不同的季节和地形,和阗工匠和百姓,也发展出了多种采集玉料的方法,产自河道的和田玉,主要分为踏玉法、捞玉法。 先说踏玉法。 踏玉法主要适用于春夏汛期时节,大多数玉石都在昆仑山脚下延伸出的玉龙喀什河和喀拉喀什河,发源雪山的河流,一到春夏季节气温高升,雪山之上就会融化大量雪水,这时候雪水滚滚而下,他们将沿途的沙砾河泥冲入喀什河的同时,也会将玉石借由支流河道冲入喀什河。 此时,喀什河在泥沙混入后,会从清澈变得混沌起来,若春夏去看,必定是波浪滚滚、泥沙奔流,水下一米的能见度,都未必能达到。 这时候如果工匠要采玉,就只能用踏玉法,南疆人有河中踏玉的本事,只要行走在混沌的河水中,哪怕看不见水中情况,也能依靠经验感觉出脚下的石头是玉石还是寻常的河底碎石,有经验的老匠人从不失误,可以说是一摸一个准。 再说捞玉法! 等春夏雪水汛期结束,秋冬季节的雪山就稳定下来,河道也从浑浊变得清澈,这时候就不需要再用踏玉法,而是适用捞玉法。 在清澈的河道之下,能清晰见到泥沙中沉淀下来的玉石碎块,经历春夏雪水冲刷、沙砾打磨,这时候的玉石多是呈现不规则的椭圆形态,表面光滑圆润,很少有锋利棱角。 捞玉时,匠人多会在河道上撒下网兜,再绷紧河道两侧的缆绳,河流冲刷产生的力道,会把和田玉块不断冲入网兜,他们拉起览胜逆着水流的方向朝前拖动,等到手中力道逐渐变沉时,就可以下河把泥沙全部捞起来,里面挑拣之后,剩下的就是和田玉碎块。 无论采用什么法子,和和田玉一起出现的,都有这种萤石。 它们主要分布在玉龙喀什河和喀拉喀什河之间,主要沉浸在泥沙中,个头有大有小,大者如头颅,小者如指头,沉浸在河岸或者堆积的泥沙中,属于玉石的伴生石。 可以说,但凡能发现和田玉料的地方一定会出现萤石。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妖龙秘密 “既然这萤石那么珍贵,为什么不当和田玉卖呢?” 岳观潮是知道和田玉名声的,所有的和田玉共分为山料,山流水、籽料。 山料主要集中在喀喇昆仑山和昆仑山附近的岩层中,需要开山挖石,去掉外面包裹的石衣,才会出现玉料的样子,山流水是被冲到喀什河中的玉石碎块,子料是对和田玉卵石玉料的称呼,也称为籽料或者籽玉。 在和田玉中,山料最便宜,山流水不高不低,籽料最贵,最昂贵的籽料就是白如高脂、油脂润泽的羊脂白玉,价格比之黄金都贵了不少。 古姮熙摇摇头说道:“萤石只是能吸纳光芒这一点比较特别,实际上材质并不如玉石,就是最差劲的山料和田玉也有一定硬度,看起来至少是块石头……” 反观这些萤石的材质,看起来确实很像石头,硬度却并不高,吸满水的情况下,就是小孩子也能用手掌碾碎,完全晒干之后才会变得略微坚硬,像瓦片一样轻易碎不了。 不过,硬度始终比不得和田玉,在大力投掷的情况下依然会破碎,那些表面光滑的萤石珠子,是经过工匠打磨才变成这样,萤石原矿十分粗糙,好像是面团子晒干之后凝结在一起。 再者说,哪怕已经被工匠打磨成光滑样子,也很难出现玉石的那种晶莹透亮的润泽光芒,看起来比较像是打磨平整的石膏球,观赏性和坚硬度上完全比不了玉石,如果不是能够吸纳光芒、夜间发光这一点,已经是被普通百姓当做和泥糊墙的材料了。 因为透明度不足,无论怎么雕琢打磨,都无法呈现和田玉才有品质,当然也就卖不上价格,再加上质地太过于酥脆松散,在长途运输中很容易被颠簸的路震成粉末碎块,到了目的地连品相都没了,也就只能在当地做成萤石珠子来用,便宜又廉价。 “不信你们自己看。” 古姮熙从自己的灯笼里取出一枚发出红光的珠子,掉到地面用脚踩踏,被踩碎成碎块碾成粉末,里面的光也随即消散掉,好似熄灭的煤渣渐渐隐没进夜色。 萤石如此,确实不适合作为商品贩卖,用来做一般的照明工具却还是够格的。 通过古姮熙的话,岳观潮也明白了他对南疆了解比他们深多了,当即问出口:“古姑娘,以你对南疆的了解,你认为南疆百姓祭祀的沙漠妖龙到底是什么?” 古姮熙思索片刻,看向他们,眼中多了一丝怀疑:“你们以为沙漠妖龙是什么?” 宋思媛眼前一亮:“沙尘暴和龙卷风,从沙漠妖龙的传说来看,妖龙发自于沙漠深处,一旦出现在百姓活动的区域,就会将人畜卷到天上,随后人畜就会被吸干水分化为干尸……” 这种描述肯定是有些夸大其词,但是从沙漠中能把人畜卷到天上来看,应该属于龙卷风。 也就是说,沙漠中产生的龙卷风,经常会肆虐到沙漠沿岸,给他们造成很大的财产人身损失,在他们的印象中,这种能把人畜卷到天上的妖风属于鬼神作怪,再加上龙卷风吞云吐雾卷类似龙蛇,就好像是妖龙在抓活物一样,也就被百姓以讹传讹为沙漠妖龙。 同时,龙卷风形成的过程中会卷起飞沙走石,附近引起的沙尘暴足以遮蔽日光,形成黑云压城的天象,天气暗淡时就好像是黑云来了,就更加剧了百姓相信龙卷风是沙漠妖龙的印象。 在这种情况下,赶沙龙其实就是希望未来一年不要有龙卷风或者沙尘暴,从而保护住他们的生命、人身、财产安全。 古姮熙摇了摇头,宋思媛明显是没有说对:“龙卷风是龙卷风,沙尘暴是沙尘暴,沙漠妖龙是沙漠妖龙,他们三个是完全独立的存在,南疆百姓从来没有把他们认错过。” 他顿了顿,语气神秘起来:“我们行走南疆,为了寻找幻术的记载,也看过不少南疆附近小县的县志,上面明确记载了什么时间曾发生过龙卷风,什么时间发生过沙尘暴,又有哪几年沙漠妖龙作祟。” “如果南疆百姓真的把沙尘暴或者龙卷风认为是沙漠妖龙,那为什么会出现沙尘暴或者龙卷风的记载,至少应该统一记载为沙漠妖龙作祟,能分而记载这就说明他们分得清三者区别,绝对不是你说的以讹传讹,添油加醋。” 古姮熙这一番话,算是让人打消了把沙尘暴或者龙卷风认同为沙漠妖龙的想法,与此同时,他们也嗅到了这对兄妹来南疆的意图。 无论是沙漠幽龙还是龙卷风,都跟幻术风马牛不相及,他们能意识到这一点,分明是故意注意,而非是偶然看到。 当然啦,岳观潮也没有必要点破这一点,心领神会收下他们的提示,转而又好奇问道:“那你们见过沙漠妖龙吗?你们行走南疆那么多年,真的遇到过把人畜卷到天上的沙漠妖龙?在你们看来,沙漠妖龙到底是什么? 古姮熙停顿片刻,脸色神秘起来:“我还真想知道沙漠妖龙是什么?只是沙漠妖龙来得很是凶险,但凡是见到沙漠妖龙的人畜,大多会被它们视为猎物,卷到天上吸干水分,再无可能生还。” “也就是说见到沙漠妖龙的人都死了,但凡是活着的人一定没见过沙漠妖龙,我们翻看县志的时候,也只知道大概十年前敦煌城出现了沙漠妖龙,只是,那沙漠妖龙不过是猎妖师造出的幻象而已,算不得是真的。” 说到这一点,古姮熙脸色神秘起来:“我们确实没见过沙漠妖龙,但是行走南北疆那么多年,还是见过被吸干水分后的尸体,身上的器官肯定都是完整的,只是完全没了水分,就是把骨头撬开,里面的骨髓也成了干粉,可见,沙漠妖龙确实存在,只是没有人见过它们到底是什么。” “要说真的有什么人能从沙漠妖龙手下逃掉,我想大概就只有猎妖师了。”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白发老将 “猎妖师?” 岳观潮眯起眼睛,揶揄道:“不对吧,我记得敦煌那次闹沙漠妖龙,就是两个猎妖师给敦煌百姓演了一出大戏,他们除了只会骗人以外,还会其他的东西吗?” 古姮熙摇摇头:“当然不是,敦煌的百姓能被骗,恰恰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是猎妖师,试想一下,如果当时这两个人是扮做游方道士,或者说是什么和尚来到敦煌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骗得那么惨,他们能以猎妖师的身份进入敦煌,还不受怀疑,不就是因为西域的百姓都相信猎妖师的存在吗?” “至少,猎妖师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有能力猎杀妖物的。” 岳观潮仔细考虑他话中意思,确实如同古姮熙说的那样,敦煌城百姓正是见到他们手中的猎妖图册,才会毫无顾忌地相信,他们确实有能力诛杀妖龙,这才被骗得那么惨烈。 这至少说明一点,敦煌百姓对于猎妖师的能力深信不疑,他们这才能借助猎妖师的身份去行骗,甚至是蛊惑他人、煽动流言。 这一现象恰恰证明了西域猎妖师的存在已经深入人心,只要能证明他们是猎妖师。百姓就会对他们的能力深信不疑。 岳观潮想明白这个道理,继续问古姮熙:“古姑娘,在西域,猎妖师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古姮熙意味深长朝他们看了一眼,脸色严肃起来:“你们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如果是假话的话,我会告诉你们他们是生存在沙漠中的隐世高人,专门以猎杀危害百姓的沙漠妖物精怪为生,平时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如果真的有人在城池或者村镇里见过他们,大概是因为他们聚居的地方出现了怪物。” “那真话呢?”岳观潮继续问道。 古姮熙微微一笑,面目露出似笑非笑的神秘色彩:“他们是唐朝时已经死去的人,从唐朝算起直到现在,存活了大概近两千年。” “等会儿,你不是说他们是已经在唐朝死去了吗?那存活两千年又是怎么回事?”岳观潮抓住她言语中的疏漏,追问道。 “你们相信沙漠有不死人吗?”古姮熙压低声音小心问道。 “我们相信沙漠中有活人的存在,但不死人就算了吧,一个人如果真的死了的话,大概会在其后几个月内高度腐烂,从唐朝时期死了的人,存活到现在的概率几乎为零。”宋思媛回答道。 古姮熙似乎知道她会这么说:“那你们就小看沙漠了,沙漠里什么都有,当然也会有不死人,只是,他和你们理解的永生不死之人似乎不一样,他们的不死不是作为拥有肉体的人永生不死,而是作为灵魂永生不死,肉体对他们来说就好像是容器,只要肉体开始腐烂,他们就会寻找下一个可以容纳他们灵魂的尸体,现在,你们明白我说的存活上千年的死人,是什么意思了吧?” 宋思媛听着他的话眯起眼睛:“听你的意思,这些猎妖师都是不死人,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数量极为庞大,并非一家一户,既然都是不死人,为什么是从唐朝开始的?而不是从春秋战国或者秦汉时期,难道说,以前沙漠中并没有不死人,是从唐朝开始,才会有不死人的存在?这是不是意味着唐朝时代的沙漠,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沙漠中出现了不死人?” 诸多疑问,千丝万缕,古姮熙朝他们摆摆手:“你们的问题太多了,我要单独回来的话要说得太多,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点,不如我们一起回客栈,我慢慢告诉你。” 岳观潮看了下左右,周围人多眼杂,确实不适合说什么秘密,索性跟着古姮熙兄妹,回到巴古客栈! 来到他们的房间,众人坐在圆桌旁,古姮熙这才告诉他们,关于不死人和猎妖师的历史秘密。 首先要明确一个概念,猎妖师都是不死人,但是不是所有不死人,都是猎妖师。 他们的历史,要从唐朝时期开始说起。 唐朝贞观年间,阿史那将军大破西域,包括河西走廊在内的西域,全部纳入唐朝疆域,原本位于沙漠附近的小国外邦,全部被安西大都护府羁縻管理,自此以后,唐朝开始管理起广袤的西域诸国。 从唐朝初年直到安史之乱,大唐治理西域将两百年,使得西域诸多城邦变得富庶繁荣,在此基础上,胡人心甘情愿称呼关中天子为天可汗。 安史之乱时,哪怕吐蕃占领了河西走廊,统治河西长达五六十年,也未能驯服臣民,反倒使得河西百姓更加思念故国,足以可见西域百姓对于故国的思念,也可见胡人对于中原文化的向往。 猎妖师正是安史之乱时出现在沙漠中! 传闻,他们是保护安西大都护府、留守河西的将领士兵,为了抵抗吐蕃和其他外敌势力,甘愿牺牲在沙漠中。 当时,唐朝周边的强大国家看关中乱起,也想从唐朝疆域上狠狠咬下一口肥肉,通过各种方式开始角逐西域这片领土,安史之乱时,西域领土之上的战争已经很是频繁。 几乎是十天一小仗,一月一大仗,各个州府的政权轮换和贵族倾轧极为频繁,吐蕃人、匈奴人、粟特人、回鹘人、回纥人、和阗人、大食人……很多外族政权你方唱罢我登台,都想在西域这片土地上,拥有自己的话语权,割据一方,裂土封疆。 唐兵素来骁勇,哪怕战到一兵一卒,只要外敌没有退下,那就绝对不会退缩,当时关中长安尚且保不住,唐庭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就连唐明皇都要西去蜀地避乱,他们不但要平定河东叛乱,还要去弹压各地的民乱,根本没有余力去处理河西沦陷的疆域。 在没有援兵赶到的情况下,这些位于安西大都护府统治之下的城镇,命运就是被外族攻下彻底沦陷。 外族侵略这几十年,安西都护府能控制的疆土不断变少,北庭沦陷、河西沦陷、安西沦陷,直到全部领土完全丧失。 万里一孤城,尽是白发兵,这些安西守将耗费了大半辈子的热血年华,从青年将领变为白发老兵,只是,他们的孤忠没有被善待,至死都没有等到唐庭对他们的驰援。 大多数白发唐兵的命运,只是奋战到最后一刻,与城同亡!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猎妖尸兵 此后,这些安西老将眼睁睁看着唐朝领土完全丧失,带着对故国的怀念,消失在沙漠。 由于他们是河西精锐又是精兵悍将,心中对于保护家国的执念深入骨髓,哪怕是他们死了,他们的灵魂也保持着这种执念,由此被困在沙漠中无法消散,也无法投胎转世。 前面说道,沙漠中有魔鬼被封印,这些人的灵魂游荡在沙漠,被魔王捕捉到,魔王见他们死后仍然为保护家国不可转世,觉得他们对故国很是忠心,就想让他们放弃执念转世投胎。 这些人死得太过惨烈,执念不忘是没办法投胎的,于是,魔王给了这些人两个选择,要么作为魔王的阴兵,存在于这个世界,此后跟随魔王左右,成为他的护卫士兵,再也不需要转世投胎。 要么,作为不死人在沙漠中游荡,他们既不属于活人也不属于死人,介于生与死之间的一种状态。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属于阳间,也不属于阴间,当然也就免了投胎的官司,他们的灵魂虽然不死不灭,却还是摆脱不了肉身凡胎的规律,会在几年之内逐渐腐烂,直到腐烂尸骨再也无法支撑他们的灵魂,他们就要重新寻找新的尸体。 就是说,灵魂可以永远存在,身体要不断更换,以此来维持住他们的行动。 正因为这一特殊原因,猎妖人无法吃喝,没有呼吸,也不需要休息,只要他们拥有意识就可以存活。 不管怎么说,这种状态太过惊悚,尸体常常会腐烂发出味道,他们只能永远活在人群聚居点之外,远离活人聚居的城池,村镇,村落,部落,但凡有人发现他们也只能躲藏起来。 在数千年的颠沛流离过程中,他们为了存活下来,只能不断去寻找新的尸骨,在无法杀人的情况下,他们所能找到的尸体实在是有限,只要肉体腐烂,就无法再行动,就只能被困在原地,直到有死人出现在他们身边,让他们再次将灵魂注入死人身上,他们才能重新开始活动。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大多数不死人都会去做猎妖师,猎妖师的职责就是前往沙漠各处,去猎取那些伤人的妖物精怪,这些沙漠怪物往往会伤人致死,他们就可以在猎杀妖物的过程中,不断找到新的尸体,以此来维持他们的行动。 从这一点来说,不死人成为猎妖师,并非心中有正义,要行侠正义,只是为了他们自己能够永远存在,而做出的活命之举,可以说,只要有精怪伤人的地方,都有猎妖师的存在。 也正因为这一点,他们很是神秘,从来不让人发现他们的行踪,但是,真正有危险出现的时候,他们又会出现在城镇附近,帮百姓解决伤人的精怪。 近两千年都是这么过去的,猎妖师的名气也就被大多数百姓知道,并且接受了他们这一神秘的身份。 岳观潮听完古横溪的话,又问道:“我记得王道士也说过,河西曾经出现过鬼僧人,是不是和你理解的猎妖师差不多?又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同一种人,只是身份不同。” 早在克力和王元箓提起鬼僧的故事时,岳观潮就已经好奇鬼僧的身份以及鬼僧的来历,当下听起来猎妖师的传说,就更觉得二者有些相似,似乎是有某些微弱联系。 古姮熙说道:“你们说的鬼僧人其实也都是猎妖师,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们了吗?猎妖师都是不死人,但不是所有不死人都是猎妖师,他们愿意成为猎妖师是因为也只有这个身份,能让他们靠近村庄城镇,去处理那些尸体。 其他不死人还是有可能用新的身份,比如僧侣、比如商户、再比如道人、又或者是像我们一样的幻术师,无论他们的身份是什么,这数千年来只有一种目的,那就是为自己的灵魂寻找寻找肉体容器,永远存活下去。 岳观潮眯起眼睛:“如果照你的话说,他们不需要吃东西,没有呼吸,也没有痛觉,那不就相当于一个行尸走肉,哪怕是活下去了又能怎么样?他们只能像寄生虫一样躲在尸体躯壳里面,存活两千年图的又是啥呢?如果是因为执念的话,难道他们还想趁机夺回西域,让西域重新回到唐朝?” 古姮熙对于这一点,似乎也不是很了解,摇头叹气说道:“猎妖师的生存方式如此,我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也许只是为了一个执念,永远存活下去。也许是因为仍然贪恋着阳间的一切不肯投胎,总之,他们这近两千年来一直游荡在沙漠中,也不知道会继续存在多久。” 宋思媛仔细思索着古姮熙的话:“这些不死人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们可能真的存活了上千年,我好奇的点在于魔鬼的沙漠真的有魔王吗?你们有没有见过猎妖师?” 古姮熙见她提起这一点,意味深长朝众人点头默认,压低了声音说道:“当然,我们行走南疆北疆,注定会遇到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什么样的惊奇怪物也遇见过不少……” 那时候,他们还很小,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在天山脚下的龟兹城演幻术戏法,那里已经临近魔鬼沙漠,他们在夜晚赶路时,曾经受到过沙狼的袭击。 这些沙狼能够遁入沙漠、埋伏咬人,只等行人出了城池来到荒漠中,就会扑上来撕咬活人。 当时他们急着赶路,只能趁夜赶到下一个城镇,也是在这时候,他们身后忽然响起呜咽声,等他们再回头看时,就已经见一头沙狼怒目圆睁,眼神绿绿盯着他们,古柏月的手还被沙狼咬过一口,当时如果不是猎妖师赶到地方,他们肯定就葬身狼腹了。 事后,这个猎妖师一路引着他们来到下一个城池,直到他们看到城池楼头的灯火,他才逐渐停下脚步,逆着他们的方向走入荒漠。 提起这一点,古柏月插话道:“这些猎妖师都穿着厚重铠甲,还带着斗笠,在黑纱遮面之下,根本看不见他们的面目,不过有一点我确实可以确定” 这些人,没有呼吸,在寂静的沙漠中,完全听不到他们呼吸的顿挫节奏,身上也有一股被香料遮盖的尸体腐烂味。 ……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魔王传说 兄妹二人介绍到这个地步,他们基本上是明白了猎妖师的传说故事,岳观潮在惊讶之余,也对沙漠里的魔王好奇起来。 从他们进入西域开始,就不断听人提起魔鬼沙漠、沙漠魔鬼、亦或是什么魔王、沙魅妖龙,对他们来说,哪怕他们不了解情况也能知道,这一切都是和魔王或者魔鬼有关。 他问向古姮熙:“这个魔王到底是什么?魔鬼的沙漠是不是就是魔王的沙漠?” 古姮熙朝他们点点头,意味深长说道:“要看你们怎么理解了,你们可以把魔王理解为沙漠中的统治者,也可以理解为被沙漠封印的远古魔王,又或者是守护沙漠的远古神明。” 无论理解成什么,他都不是汉人传统意义上的邪道破坏者,更接近于远古神只,可以理解为这个魔王亦正亦邪。 如果有人在沙漠中做坏事,他们会代替沙漠惩罚这些危害沙漠的人,但如果有人在沙漠中迷失或者是祈求魔王的帮助,他们也会欣然应允,并且帮助这些迷失在沙漠中的行人。 有时候,他们会化为吃人不眨眼的恶魔,惩罚沙漠边缘的城镇,有时候他们又会化为给人带来福祉的神明,将沙漠变绿洲,带来丰沛降水。 对于生活在沙漠沿岸城镇的百姓来说,魔王已经不单单是好的或者坏的,不能只用单一的评价体系去评价他,如果非要给他一个定义的话,魔王有点类似于远古时期神魔一体时的上古神明。 对于大多数百姓而言,魔王就是沙漠,沙漠也是魔王,二者分得不是那么的清楚。 岳观潮仔细琢磨古姮熙的话,眼前一亮:“那是不是意味着,魔王统治着沙漠的一切,包括沙漠周围的城镇和百姓,他们敬重魔王,其实就是敬重沙漠。” 古姮熙朝他们点点头:“你们确实可以这样理解,反正魔王是个很复杂的概念,不是可以准确被定义的,就比如,沙漠城镇里枯水断流了,他们会以为是沙漠中的魔王生气了。” 再比如,某些沙漠因为河道的产生,被滋养出了绿洲,百姓就会认为是魔王心情很好大发善心,就好像敦煌城的那次沙漠妖龙,他们就认为是魔王要冲破河西的封印,要派出沙漠妖龙来作祟。 为了让沙漠中的魔王息怒,就只能祭祀牛羊血肉,再把沙漠妖龙斩杀了事,从来也没说斩杀魔王,或者消灭魔王。 宋思媛朝她点点头:“是不是我可以这样理解,在数千年的历史进程中,沙漠周围的城邦小国如走马灯不绝轮换,却从不见沙漠有丝毫变动,在大多数百姓眼中,他们生存于沙漠周围,既受到沙漠干旱气候的影响,也依附着沙漠中河道滋养出绿洲。” 在他们的思想中,无法远离沙漠,也无法改变沙漠,那么就只能适应沙漠,与沙漠共存,是西域百姓从出生开始就要接受的思想。 在这种思想之下,他们将沙漠比作魔王或者魔鬼,利用魔鬼的正邪两面,来显示他们对于沙漠的惧怕和亲近。 古姮熙朝宋思媛点头确认:“你确实可以这样理解,是没有问题的。” 宋思媛趁热打铁,继续说道:“那么魔王是真实存在的吗?如果魔王不存在的话,又怎么会产生真正的不死人?假如魔王存在,他又会是以什么方式存在?是个怪物,还是神明,是居住在天上,还是居住在地下?” 这些问题,他们现在通通都无法了解清楚,古姮熙似乎也不知道,只能朝他们摇摇头:“这片沙漠存在了将近数千年、数万年,至今仍有许多谜团还未解开,也正因如此,沙漠周围的百姓才会对沙漠有如此复杂的感情,既敬重又爱戴,既想远离,又不得不适应。” “现在该我问你们了?” 古姮熙说到这里,眼神流转生动,对他们起了好奇心:“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情况告诉了你们,我对你们也有着诸多疑问,还请你们解答给我。” 古姮熙看了一眼岳观潮他们,徐徐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来到和田?从你们的形象来看你们应该属于汉人,从汉地直到西域将近数千公里,你们跑那么远应该不只是为了参加赶龙社戏。”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们对于沙漠妖龙很感兴趣,来南疆是为了寻找沙漠妖龙的踪迹。”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古姮熙已经对他们知无不言,他们也没必要小家子气,非要遮着拦着,岳观潮朝她点点头:“我们来到和田,确实是为了调查沙漠妖龙的真相,但是这不是对沙漠妖龙感兴趣,一切调查都围绕着沙漠边缘的红白神山。” “红白神山?你是说麻扎塔格山?”古姮熙眼神狐疑起来:“你们难道是要去寻找沙海王城?” 这女子确实一点就通,岳观潮不再掩饰,朝他点头默认:“确实我们要寻找的,正是在沙漠中消失的沙海王城,从我们来到西域开始,就一直不断接受到各方线索,最终让我们锁定了沙海王城的位置,它们就在于红白山附近。” 古姮熙眼神疑惑起来:“我们也去过红白山附近,那里根本没有什么沙海王城的踪迹,就连建筑废墟都没有,你们确定红白山下有沙海王城?” 岳观潮点点头:“这一点我们尤其确定,不管是了解沙魅妖龙还是了解猎妖师或者是幻术师,都只是想为进入魔鬼沙漠,积累文献资料,毕竟我们第一次进入沙漠,对于沙漠中的一切都不是特别了解,当然要更为谨慎一点。” 话已至此,古姮熙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们总是注意我们,原来是把我们当做了坑蒙拐骗的幻术师。” 这一点他们确实没说错,岳观潮略微拱手:“行走江湖,不得不谨慎一点,还望莫怪。” 他顿了顿,拿出商量的语气问道:“你们对红白神山难道也有了解?还是说你们也了解沙海王城的传说。” 古柏月点点头,插话道:“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听说过沙海王城,在行走南疆北疆时,也注意过关于沙海王城的一切故事传说,还以沙海王城和鄯善女王的故事为蓝本,构思过幻术戏法。” “只是”古柏月话锋一转:“由于我们没见过沙海王城,也没见过鄯善女王,对于这个幻术的构想实在有限,到现在也没形成完整的幻术戏法。”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沙海幻术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合作?”宋思媛已经嗅到古柏月话中的意思。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当然求之不得,看你们对于鄯善王城的了解,似乎比我们还要深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如果有的话,我们确实可以合作,我们可以做你们的向导,和你们一起寻找沙海王城。” 宋思媛朝他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照片,照片中是秘兰城地宫中的壁画,可以清晰显示沙海王城的区域风貌和城市舆图,古恒熙接过照片仔细观察,眼中露出兴奋的意思。 估计,他们寻找沙海王城,已经很长时间了,这个线索对他们来说弥足珍贵。 “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执着于去复原沙海王城的幻术戏法吗?”宋思媛借着古姮熙查看照片线索的空隙,随口问道。 古姮熙翻看着照片,随口解释道:“沙漠周围有着众多城邦或者小国,已经失落的国家更是不计其数,沙海王城和那些失落的城邦没什么区别,唯有一点是很特别——那就是他们是建立在沙漠中的绿洲小国,完全生活在魔鬼沙漠腹地,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区别于其他的沙漠国家,成为沙漠城邦中的传奇。” 她对这一点很是好奇,也愿意多说一点,继续说道:“尤其是古鄯善王朝的鄯善女王和她的那块玉佩,已经成为沙漠中的传奇,这样的故事,曾经在南疆北疆城镇中流传风行,还被改编为歌舞剧和乐曲戏。” “我们当然也想把鄯善女王的故事改编为幻术戏法,这样不仅对我们自己的名声有好处,也能让更多的西域百姓知道,沙漠中最辉煌灿烂的古鄯善国,是怎么灭亡的!” “我能看一下你们改编的幻术戏法吗?” 既然是和沙海王城有关,他们就得仔细对待了。 “当然可以。” 古姮熙朝古柏月眼神示意,这男子拿出腰间的口袋,从里面取出一根蜡烛、外加一颗透明的玻璃球,然后又从后面的背包里,取出青铜做的灯盏架子,刚好可以将透明珠子放在灯架子上。 随后,他用柴火点燃蜡烛,随着烛身逐渐融化,蜡烛的光芒也从红黄晕染,变得更为璀璨,就好像是有五色光芒,《酉阳杂俎》中记载过米宝的幻术,他可以利让蜡烛烧出七色光芒,如果他们猜得不错的话,这大概就是唐朝时可以化作七彩烛火的霓虹火烛幻术。 这意味着,这对兄妹的技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若不然,怎么可能复原唐朝时的幻术!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开始屏息凝神,连多余的气息都不愿意多出,就怕打扰了他们。 片刻间,火苗在青铜火盏里跳动燃烧,随着温度越来越高,那位于静止状态的透明珠子,开始在热力震荡中不断悬浮,好似形成了飘在空中的光团,在烛火映衬下绽放璀璨光芒,他们这才看出来,这透明珠子里似乎有着宇宙万物,就好像是佛经中所说的,手中有大千世界,须臾间可见宇宙星辰在珠子中一闪而过。 古柏月随后又从口袋中拿出一双手套,这双手套明显是特制的戏法工具,整个手套贴合手部曲线细密编织,采用的都是最洁白柔软的丝绸,在指尖的位置,坠着眼球大小的镜子,就好像手上贴着十个小型镜片,开始在灯盏周围不断摆动各种手势,指尖的十个镜子也开始七上八下,巡回游动,以水晶球为中心不断旋转。 在这一过程中,水晶球上空开始出现一些画面! 一些身上披着五彩羽毛的凤凰,开始在流动光芒中逐渐显现,拖动华丽尾巴上下穿梭,游动到房间各处,随着他们不断游动,各种奇异华丽的雀鸟随即产生,好似百鸟朝皇紧紧跟随,在无数鸟雀的欢腾中,他们眼前开始出现浓郁云雾。 等缥缈云雾散尽,只见一道金光刺破厚重云层,在那金光完全散开后,可见云层中托举出瑶池仙境、金宫玉阙,三十三重天的华丽楼阁,依次出现在云层中,这些华丽阙楼之上,全都漂浮着珠光宝气、神色悲悯的诸天神仙,好似敦煌的经窟壁画,生动传神。 云层散尽后,天宫逐渐隐没起来,画面也从天穹转向沙漠,可见在红白神山的位置,出现了大片被滋养出的繁荣绿洲。 在那绿洲之上,开始出现行人熙攘的城池,之后就完全没了动静,就好像戛然而止的录像带,完全没了下一步。 古柏月进行到这里,松开自己的手,脸色略微有些遗憾说道:“幻术戏法看的就是个画面,也就是瑰丽奇幻的场景,我们在做幻术时无论怎么想象,都想不出沙海王城究竟有多辉煌。” “如果是用普通的王宫皇殿作为场景的话又会落于俗套,完全没了特别之处,也无法显示出沙海王城的震撼,也就僵持在了这里,无法再进行下一步。” 宋思媛他们近距离观察幻术,居然也没发现什么破绽,可见他们的幻术已经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她好奇问道:“为什么只是一颗珠子还有这些镜片,就能够造出以假乱真的图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幻术师的秘密,不能轻易告诉外人,不过,既然你们好奇,我也可以告诉你们秘诀,在于这颗珠子还有镜子。” 古姮熙朝他们继续解密:“透明珠子中的图案看似繁杂,其实都是有规律可循,在不同的角度和不同的高度,都会在光芒的影响下出现不同的图像,可以直接照亮镜子,他手中的镜片上,也有很多细密微小的孔洞,这些孔洞组成了各种奇幻图像,只要将光透过孔洞照过去,就可以利用孔洞,将珠子里的图像放大十倍甚至数百倍,以此形成各种复杂的视觉幻术。” 提起这一点,她脸色严肃起来:“人眼所看到的幻觉,不一定都是真实的,但是有句话叫万变不离其宗,造出幻觉的工具一定是真实存在的,除非是用药物致幻,要不然,总能找出一定的门道规律。” “只不过,成熟的幻术师会把这种门道规律看得很严,不会让人轻易知道,哪怕是对自己的徒弟,也要藏起来三分五分,免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古姮熙是不会再往下揭秘了,他们也见好就收就此打住,他们要看沙海王城的幻术,是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对沙海王城感兴趣。 “你们意下如何?”古姮熙问道。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沙魅祟事 岳观潮摊摊手:“我们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你们得注意安全,沙漠中不太平,我也不希望你们受到什么伤害。” 古姮熙点点头:“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除非是遇到了什么嗜血猛兽,我们是可以自己解决的,再说了,沙漠中有很多猎妖师,他们比我们更了解这片沙漠,真遇到了危险,也许可以求助这些猎妖师。” 既然双方都满意,那他们可就确定了要合作,岳观潮看向众人,见他们都不反对,也就把这件事确定下来,以古姮熙和古柏月为沙漠向导。 话说到这里,既然已经交了底子,那他们也就把这件事确定下来,其后各自回房休息。 夜晚的和田绿洲还算凉快,并不炎热,凉风刮过院落,惊起一片藤条叶动。 翌日清早,岳观潮在睡眼朦胧中醒来,钻入耳朵的不再是鸟鸣叶响,而是墙体被砸引起的哗啦震动,就好像有石头在猛砸外面的墙壁和窗子,咯噔响声随着鬼哭狼嚎的呼啸呜咽,叫他警惕起来。 岳观潮揉了一下眼睛,走到窗台边,打开窗户只需推开窗板,只见狂风瞬间涌进室内,就好像被人迎面扔了一把尘土,整个人都被风刮得灰头土脸,再加上风中有不少沙砾,石子砸到脸上很是生疼,喉咙里就感觉被人扔进了不少面粉,被吹得干巴疼痛。 “嘙!” “今天这什么鬼天气,昨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嘛?” 岳观潮趁机关上透明玻璃,隔着玻璃看向室外,远处县城已经完全看不见,全部隐匿在混沌模糊的黄沙雾霾中,能见度最高也就十多米,玻璃上随时都会砸下沙土粒子,那股咯噔响声就是沙土吹到墙壁上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是遇上沙尘暴了! 他正想把窗帘拉上关上内窗板,眼睛不经意间抬头朝上看,只见头顶的黄沙云层中,出现了四条不断游动的龙蛇状黑影,他们在沙尘暴的掩护下,在云层中蜿蜒游动,犹如飞龙在天,穿梭不止。 见到这一幕,岳观潮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好几下眼睛,也没见这四条游龙消失,反倒是让他们飞得距离城池更近一点。 “砰砰砰!” 听到他门口的敲门声,推开房门把外来人放进来,宋思媛他们已经走进来,轰隆一声把门关上。 岳观潮努努嘴,示意他们看向窗台外的天空:“你们有没有看到天空上的龙?” “我们也都看到了。”宋思媛朝他点点头,继续说道:“但是,我不觉得这天空中是真的是什么沙魅妖龙,有可能是吹到天上的布条或者是什么龙灯,你们还记得白塔广场上的四条龙灯吧,天空上的游龙碰巧是四个,天底下这种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巧合。” 话音未落,就已经见天空中的四条游龙黑影,似乎被风沙给撕扯开,肢体断裂之下,不断朝城市的方向坠落。 那巨大龙身不断肢解器官,落到地面还真的就是昨晚上的游龙彩灯,得知不是什么妖龙在天上游动,他们总算放心下来。 “这天气也太多变了吧。” 岳观潮还想着今天去红白山,沙尘暴吹成这个样子,恐怕还要往后拖延。 克力说道:“沙漠中的天气就是这样,只要是临近沙漠城市,基本上都是受到过沙尘暴的影响,可能是沙漠中哪个方向吹起了妖风,直接把尘土吹到绿洲来了,不过,这种妖风很快就会消失恢复正常。” 大概两个时辰以后,周围的风声越来越小,就连沙土都在减少,这说明沙尘暴也在逐渐减小,最终在午后彻底消失。 绿洲之中,至少还是有植被的,沙尘暴消失后尘土很快降落到地面,头顶开始出现原本的湛蓝天色。 只是,城池中就好像被沙土覆盖一样,积累了一层细细的黄沙。 “我的牛羊,我的牛羊。” 他们正准备出去,忽然听到台城上有人的哭声,从声音来判断,大概率是牛羊被吹走了。 岳观潮他们推开房屋锁住院门,随着声音继续往台城上走。 这是高台城顶部的一片晒谷场子,上面用夯土形成了平整的台面,还在外围编织了一人多高的木篱笆。 他们进到晒谷场子内,立马明白了这些附近百姓的哭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刻,晒谷场子上已经躺了无数牛羊,这些牛羊皮毛完整,只是好像风干的肉干一样完全没了水分,肉眼可见的缩小干枯。 这些牛羊卖一头可是全家一年的伙食,几十头牛羊全被折腾进去,相当于把家底赔了个干净。 一些带着圆帽子的牧民,既可惜牛羊,也觉得自己被魔鬼折腾惨了,哭得稀里哗啦,在围观的人群中,他们一眼就可以看出古姮熙和古柏月兄妹两个,岳观潮他们走过去问道:“不会是沙魅妖龙把他们给吸干了吧?” 古姮熙朝他们点点头,言语严肃起来:“全身没有任何伤口,却被完全吸干了身上的水分,这确实是沙魅妖龙的手笔。” 她眼神奇怪起来:“只是,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会直接吹到墨玉县,沙尘暴的天气往往只在绿洲边缘的位置比较剧烈,能直接吹到绿洲内部,说明是规模极大的沙尘暴,这种沙尘暴往往要三天五天才会消退,怎么可能才半天就恢复如常,实在是太奇怪了。” “沙龙王,肯定是沙龙王,魔王发怒了才会把沙龙王找来降下这种灾祸。” 他们说话时,附近的百姓个个面露难色,眉眼之间隐藏着一股愁容,在他们看来,这些被吸干血液的牛羊,都是沙龙王降下的灾殃。 岳观潮他们本来就对沙魅妖龙感兴趣,眼下,传说中的沙龙嗜血现象发生在他们眼前,众人当然也就不想再错过机会,至少,要搞明白这些牛羊为什么会被吸干血液。 宋思媛低头看向那些已经死亡的牛羊,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牧民,还以为这些人要对牛羊不利,想要动手驱赶,似乎不愿意让他们接近他的牧羊牛群。 “阿叔,你怎么会认为,这些死亡的牛羊是沙龙王给害的?有没有可能是被某些沙尘暴中的生物给吸干了血液。” 关于这一点,眼前牧民很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朝他们摆摆手,眼中满是恐惧:“和田也来过不少沙尘暴,从来只是在和田绿洲边界的位置肆虐,墨玉县可是位于和田绿洲最南端,如果这里都出现了沙尘暴,只有可能是沙漠妖龙带来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检查这些牛羊的身体。” 岳观潮正有此意,从腰间抽出匕首,低头割开一头牛的脖子。 本该朝外喷血的皮肤,却好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血肉已经完全干涸,就连血液都凝结到了一起,好似完全被什么东西给活活晒干了,只保留了外皮的完整,身体里已经被完全吸取水分,变得十分干燥。 宋思媛低头看向被剥开的外皮,也认同了这个牧民的说法,牛羊确实是被吸干了身体里的所有血液,就连肌肉筋条都成了完全干燥的肉干,这种状态已经很接近牧民晾晒的肉干。 这也意味着,只不过半天时间,沙尘中的所谓沙魅,就已经把几十头牛羊的血液吸干,甚至是将身体里的水分也完全吸干。 意识到这一点,宋思媛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如果只是单纯地刮过来风沙,这些牛羊又怎么可能被完全吸干水分?假如风沙里有什么东西,为什么只会攻击牛羊牲畜,而不会伤害百姓。” “我们刚才看到的四条黑龙,分明只是编造而出的龙灯,其余再也没有看到任何关于龙蛇的形态,他们如果真的是某些生物,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去吸取他们的身体里的水分?” “会不会还是某些幻术师作祟?” 她看向古姮熙,纵然不是怀疑古家兄妹,至少也是想到了当年敦煌城发生的那档子事儿。 古姮熙朝他们摇了摇头:“不可能,我没有察觉到幻术的痕迹,也没人能利用幻术造出规模那么大的沙尘暴,至于这些被吸干血液的那就更没可能了,幻术只是改变人眼的视觉,从来也没说真的能发生实际改变,光是这一点,就已经排除了幻术作祟的可能。”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八十章:死状解密 岳观潮眯起眼睛,说道:“如果不是幻术作怪,难道真的是沙漠中的妖龙,刚才我们完全没看到沙尘暴中有任何活着的生物,到底他们是怎么伤害这些家畜的。” 宋思媛回忆起他们刚才解剖的牛羊尸体,血管中的血液还在,只是好像凝固的血块儿一样,呈现出豆腐凝脂一样的质感。 无论沙尘暴中的东西是什么,至少他们需要的不是血液,而是血液中的某些水分,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他们血管中血液凝结成块儿的情况。 意识到这一点,宋思媛眼前一亮,脸色严肃起来说道:“会不会,是因为某些血液中的毒素,才会让这些牲畜在半天内死去,甚至是死后血液完全凝结,身体里的水分也都不存在了。” “你指的是?”岳观潮看向宋思媛,以她的性格不会只单纯提出问题,后面往往还是随着解决的办法或者是大致的猜测思路。 他明显是猜对了,宋思媛朝他们点点头:“我知道有种眼睛王蛇毒,在进入人体后,会迅速沿着毛细血管通道进入主动脉和支血管,这种毒素如果不接触血液的话,是完全无毒的,哪怕是喝到胃里也不会发生任何危险,但只要和血液混合,不出几个时辰,就可以让人血管里的血液完全凝结,就好像是我们看到的血块一样,形成豆腐状或者粥状的血管栓塞,从而引起受伤者死亡。” “这个过程完全不可逆,哪怕真的给受伤者打入血清,也只能预防正常的血管受损害,那些已经凝结的血液不会还原,在人体里形成血液栓塞,伴随人的一生,如果是救治不及时,受伤者会在几个小时内,因为血液凝结痛苦死去。” 她顿了顿,示意众人看向被切开血管的牛羊:“这些牛羊身上血管里的情况,和那种蛇毒是非常像的,更重要的是,自然界中很多蛇毒都是通过自咬伤口进入毛细血管,之后才会和血液发生反应,危害受伤者的安全。” 宋思媛提起这一点,眼前一亮:“我是在想,是不是沙尘暴中有某些生物?可以潜伏在沙土中,通过撕咬活物把毒素送入他们的血管,这才呈现出我们看到的状态,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些牛羊身上并没有伤口,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沙尘暴之中的活物,有更为高明的伤害活物的法子,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将毒素打入牛羊体内。” “确实有这个可能!” 克力插话道:“这些牛羊没什么伤口,说明沙尘暴中的生物攻击人的方式不是撕咬,不经过伤口还能进入体内,我想大概也就只有呼吸了,我们得看看牛羊的口鼻。” 克力的话是个新方向,他们抬起死亡牛羊的头颅,仔细观察牛羊尸身的口鼻,能明显感觉到口鼻中有出血的迹象,就好像是鼻子里的毛细血管破裂,混合着粘液凝固在鼻子里! 岳观潮又观察了几个牲畜尸体,确定尸体的鼻子里全是这类的特征,这才确定口鼻出血不是个例,而是致使牛羊死亡的共同特征,得见眼前一幕,克力和岳观潮点点头,确定了他的猜测:“看来,凶手确实是从牛羊鼻子进入身体,让它们的血管里的血液开始凝固。” “出现这种情况,这就说明这些东西体积很小,可以在牛羊鼻子中留下伤口,同时也能把毒素通过毛细血管释放进体内,同时,还能把身体里的水分吸干净,然后才神不知鬼不觉借由沙尘暴逃离,如果是这样算的话,会不会是某些昆虫?” 他们还没讨论出结果,老牧民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们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这牛羊都已经死绝了,这可是我们家好几年的口粮,还不知道冬天怎么过呢?” 这个老牧民压根就不在乎他的牛羊是怎么死的,也不想知道牛羊是被什么给杀死的,他只清楚,未来一年他们家里人要过苦日子了! 和田绿洲靠近山区的地方,一到冬天就会严寒封山,往往从秋天开始,牧草就已经枯萎短缩,哪怕重新开始饲养这些家畜,要等到长成至少也要等来年春夏,能不能挨过今年冬天都不一定,沙漠中怪事频出是常态,老牧民也不行刨根究底,知道牛羊怎么死的无济于事,怎么度过今年冬天才是要紧事。 岳观潮他们本来以为沙魅妖龙只存在于传说中,眼见这些家畜如传说中的一样死亡,也就更加确定,沙尘暴中确实存在着某种生物,只是他们不知道这生物是什么。 “阿叔你家有没有骆驼?”宋思媛问道,西域的牧民家中多少都会有骆驼,平常用来驮运货物或者是行走歇脚。 这老牧民不清楚他们要做什么,抹了下眼泪,眼神略带警惕朝他们点点头:“家里有十几匹骆驼,都是用来平常囤货用的,长得也不是那么壮实。” “那就好,我们有点事要和你商量,先回你家再说吧。” 说罢,这个老牧民带着岳观潮他们,来到晒谷场北边院落,进入院落后十几匹骆驼全都被关在牲畜棚子里,鼻子微微颤动,喷出热气咀嚼草料。 岳观潮看向老牧民:“阿叔,我们是想租用你的骆驼去红白山,当然了,我们也知道红白山是在沙漠腹地,那里的环境最为恶劣危险,你们肯定怕骆驼进入沙漠后有去无回,为了显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可以把这十几匹骆驼全给买下来,如果我们回来了,就把这骆驼还给您,这样你们能有钱去买新的牧羊牛马,我们也能去红白山,怎么样?” 老牧民听见岳观潮这样提议,明显是有些心动了,十几匹骆驼再好,最多也就只能运货,不如几十头牛羊来得实在,当下情况特殊,他的牛羊已经全部死得不明不白,连本都收不回来,空有这些骆驼也没什么用。 这十几匹骆驼每天大吃大嚼,也要耗费不少草料,在牛羊都死了的情况下,他也没办法再赚钱养活这些骆驼,不如就把这些骆驼卖给他们,所得的钱也能再买一些牛羊犊子,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度过这个冬天。 等到来年,春夏季牧草发出来了,牛羊也就见风长肉能卖钱了! 老牧民思来想去,岳观潮的提议来得如同那及时雨,现在只要把骆驼卖出去,就能先把牛羊犊子买好,还能提早准备过冬的粮食,总比他们全家到了冬季饿肚子强多了,真到了冬季难以为继的时候,他们唯一活命的机会也就只剩下卖骆驼了。 既然早晚骆驼都要出手,不如趁着现在处理了,一次把骆驼全卖了! 想明白这一点,老牧民一点儿伤心的感觉都没有了,看向岳观潮问道:“年轻人,虽然我们第一次见你们,冲你们关心我也算难得,我也不知道你们去红白神山到底干啥?这骆驼在我手里养着也是白白浪费钱,不如全卖给你们,不知道你们愿意给什么价格?” 南疆虽然远在南边,骆驼的价格却与敦煌差不多,大概是二十到三十银圆就可以买一头,岳观潮定了定心说道:“阿叔,你现在遭了灾,我们也不能趁火打劫,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用四十银圆一峰的价格,买下你所有的骆驼。” “多……多少?四十大洋。” 老牧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能理解,骆驼也不是什么贵重家畜,再加上肉老干柴不能食用,基本上等同于驴子骡子一类的寻常牲畜,别说是三十银圆了,就是二十银圆也能买一头体格较小的骆驼,岳观潮给出四十大洋,再加一点钱都能买一匹马了,可以说远高于他手里的骆驼价格。 “怎么?阿叔,你要是嫌少,可以自己提个价格。”岳观潮见老牧民神色有异常,继续说道。 老牧民摆摆手:“我哪里还敢有什么意见!就是觉得你们用四十大洋买一头骆驼,已经算是高价了,这可是足足有十五头骆驼,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家出了这样的灾,确实急等着用钱,但老头子我也不是贪婪的性格,你们给的有点太高了。” 岳观潮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这老头子嫌给他们给的价格太高了,长呼一口气,也没想改变价格:“我们也是看阿叔你可怜,才要花高价买你的骆驼,这些骆驼大概有十五只,可以作价六百大洋,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就按这个给你钱,只是有一点要麻烦你,在还没有出发之前,我们也没办法把他们圈养起来,只能劳烦你替我们养一阵子,买草料的钱我们来出,一直养到我们出发当天。” 老牧民点点头:“这是一定的,我肯定把骆驼给你们养得得肥肥壮壮。” 促成买卖,皆大欢喜,岳观潮他们让老牧民立了字据,返回客栈拿了大洋银钱两清,有了秘兰城的前车之鉴,他们直接把骆驼买下较为稳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老牧民本以为牛羊死了是祸事,却没想到居然能把自己的骆驼卖出高价,这笔钱足够再买几十只牛羊犊子,还能有余钱改善生活,当真是觉得命运无常,天意弄人。 岳观潮他们接下字据,被老牧民笑呵呵送出院落,赶龙社戏后几天,岳观潮他们整理了东西,很快到了出发当日。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魔鬼沙漠 灰黄坛城,远接绿洲。 岳观潮他们出了墨玉县,停在城墙根下,这座圆形坛城在四面都开有城门,不断有西域百姓和骆驼商队来来往往,时不时还会有汽车轰鸣而过,驶入城门,一派忙碌、熙攘热闹。 遥想千年前的于阗时代,墨玉县会比现在还要繁荣千百倍! 墨玉县位于喀喇昆仑山脚下,是座位于绿洲南端的古城,经历三天热气吹拂,风沙灰尘已经全部落下,恢复了湛蓝天色。 朝远处看,和田绿洲沃野千里,连接着远处的黄沙地平线,只见红绿相接分外奇幻,再朝后看,就能直接看到连绵不绝的雪山群峰,黑灰相间的繁杂野山。 正值夏日,部分雪山也已经化开积水,山体上形成奔流河道,汹涌流向墨玉县的喀拉喀什河,带来浑浊翻涌的雪山融水。 这个时候正是河水浑浊时,他们出城的位置刚好在喀拉喀什河附近,河床两岸多的是来采集玉料的匠作和百姓,黑压压形如成群的牛羊,堆积在河道附近。 河道汛期多采用踏玉法采玉,很多下河的百姓,打扮大都类似: 腰间拴着牛皮绳子,这根绳子一端牵连他们,一端被固定在木桩子,立在河岸边,再然后就是穿着赤膊露腿的短衣短裤,再不然也是把裤腿胳膊的衣服挽起来。 已经下河的百姓,腰间挂着头颅大的竹篓子,手里一手拿铁棍,一手拿钳子,利用双脚在浑浊河水里不断走动,好似扫雷般感受脚下的触觉,以此找出陷入淤泥中的玉料。 若再有更气派一点的,还会有木架子一样的踏玉车,沉入河道里,这些车子前端有着像水车一样的螺旋结构,每一片螺旋叶子都是梯形漏斗,在水中旋转时,既能带动踏玉车前行,还能将泥沙中的玉料借由螺旋运送上水面,落入车子内斗。 一阵驼铃轻响,从城门中走出来十几匹骆驼,岳观潮定睛细看正是老牧民和他的几个伙计,这老牧民见到他们,先是远远打了个招呼,随后抡起胳膊甩鞭空响,这些骆驼听到信号,三三两两安静下来,低头反刍胃里的东西,鼻孔不断呵嗤冒着热气。 老牧民和他们交接了骆驼,继续说道:“年轻人,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去红白山做什么?那里毕竟是荒漠,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和我这些伙计可以帮你们中途赶骆驼,一方面是要报答你们高价买我的骆驼,还有一方面也是想帮你们出一份力气,我奎尼别的本事没有,赶骆驼的能耐还是有点儿的。” 宋思媛看向岳观潮:“既然奎尼阿叔有这个想法,我们就让他给我们赶骆驼吧,毕竟这些骆驼都是他的,对他很熟悉。” 人多力量大,众人对于奎尼阿叔的加入没什么意见,多几个伙计也算是多几个人帮他们,一众人骑上骆驼,沿着喀什河朝前行走。 从和田绿洲直到红白山,直线长度大概四百里,按骆驼脚程大概是要走三四天左右,他们走了一天时间,勉强出了和田绿洲,越往前走,就已经越能感觉到绿洲在逐渐减少,旺盛植被开始被稀稀落落的沙漠植物取代,已经不需要望远镜,就已经能看到远处的荒漠。 岳观潮他们来和田绿洲之前,已经事先有了行走沙漠的两次经验,还是对沙漠环境摸出了一些门道出来! 大沙漠是个笼统的概念,每个地区的沙漠状态也是完全不同的。 比如,北疆的沙漠多是以绿洲为主,反倒是沙漠散落其间,各种绿洲城池以河道为纽带,形成巨型绿洲,他们和天山山脉一起,形成山地绿洲。 而南疆由于河道太少,绿洲是呈片状分布,绿洲之间的绿色长廊面积太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再比如西疆的沙漠最为干涸,这里也是沙漠腹地的位置,被红白神山一分为二,两侧全是干涸沙丘,全无任何绿洲的痕迹。 东疆靠近河西走廊,地形复杂多变,绿洲雪山、沟壑裂谷互相掺杂,行走时是可以看到荒漠中的月牙绿洲的,地貌较为诡谲奇异,风蚀山峰、沙土荒原、干涸古泽、废弃堡垒、土洞天坑、改道旧河、荒芜野山、割裂河谷……这些多变的荒原地貌,恰恰证明了河西还没有完全沙漠化,还可以承载多样化的地形地貌。 如果做比喻的话,河西就好像半死不活的土地,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承载着多样的地理环境。 与河西走廊相比,南疆基本上已经进入了荒漠中心! 这里不再有复杂多变的环境,上千上万年干旱恶劣的气候,基本腐蚀掉了荒漠中的一切山峰台原,把所有经不起风沙吹拂的山丘高台,全部都腐蚀为细密黄沙,在风力吹拂的堆积效应下,沙漠中就好像有个巨大的磨盘,将一切东西都碾为细沙,均匀摊开在沙漠中,形成如鱼鳞般层叠永无边界的沙丘。 因而如此,沙漠腹地除了一枝独秀的红白山,完全没有任何地势高的山峰,看到哪里都只见沙丘起伏,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很容易迷路。 这片南疆荒漠唯有喀什河延伸出的河道附近,还能覆盖沙漠植物,多数荒漠都已经化为黄沙,不见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他们若非是能顺着河道前进,现在也已经完全迷路。 只能说,和田河作为和田人的绿色长廊和生命线,到底名副其实,试想一下,在千里干旱的沙漠中,出现了一条永不断流的河流,哪怕两岸没有什么植物,也是一条能够让人活命的生命线。 在沙漠中,有水就有绿洲,有绿洲就有活路! 此时,岳观潮他们的骆驼队一字成行,如同沙漠中的蚂蚁,缓慢行走在稀稀落落的河道绿洲附近,趁着骆驼队在河边休息,奎尼大叔展开地图说道:“我们走了一天,现在才刚出了和田绿洲,从这里开始,就已经算是进入荒漠了,再往前就是魔鬼沙漠的中心,环境会比现在还要更恶劣一点,现在,我们在河道边还是能看见植物的,到了荒漠就只见河道奔流,不见任何植物了。” 岳观潮好奇问道:“奎尼大叔,不是说有河道就有绿洲吗?沙漠腹地既然有河道延伸过去,怎么可能没有植物。” 老牧民奎尼脸色神秘起来:“沙漠腹地的沙子嘛,不喝水了,活不了东西的。” “沙子会喝水?” 这个说法让众人好奇起来,宋思媛示意奎尼继续说下去,老牧民也毫不吝啬,继续解释道:“魔鬼沙漠腹地的沙子和这里的不一样,这里的荒漠好歹还混有泥土,我们现在看起来确实是全是沙漠,但只要往下挖个十几二十米,出现的肯定是泥土。” “一旦有河道流过地下水,能把泥土滋养起来,泥土喝饱了水就会变得有粘性。可以把沙土粘起来,只要土壤能直接变成湿润的土地,把水分存在土壤中,植物就能生长起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我们看到的绿洲,魔鬼沙漠的沙子,和这里的不一样……” 魔鬼沙漠腹地的沙子,可不只是薄薄一层,无论朝下挖掘十几米二十米,还是数百米,看到的还都是堆积成硬块的黄沙,成千上万年过去,也不知道这些黄沙到底积累了多少层。 河道附近是因为有泥土积蓄地下水,才能出现绿洲,沙子如果不吸水就完全没有办法存续水分,无论给他多少水,这些沙土都像漏斗一样,把水全都漏到地下河里,或者在几天内蒸发干净,当然也就没办法出现植物。 甚至某些沙漠还会因为水量大了无法存续进泥土,在蒸发的气候下形成盐碱地,就好像地上全是盐土一样,那就更没有植物生存。 老牧民奎尼说到这一点,眼神严肃起来:“魔鬼沙漠腹地就属于这样的环境,和田河哪怕流过去了,也只是让周围的沙土稍微湿润了一点,沙子完全喝不了一点儿水,当然也就不会存在任何植物,河道附近都会出现盐碱地。” 奎尼所说的话和地宫壁画的描述完全不同,地宫壁画上显示红白神山在唐朝时期确实出现过绿洲,这明显与河道附近是盐碱滩涂的描述不太符合,岳观潮又问道:“奎尼阿叔,难道就没有特殊的情况吗?我怎么记得红白山附近是有沙海王城啊,那王城总该建在绿洲里吧?” 老牧民奎尼摆摆手:“你说的是古鄯善国的皇城吧,那座皇城确实建在红白山下的绿洲,但是绿洲的出现可不是自然产生,那是嫫母娘娘发善心,才让盐碱地里长出了绿洲。” “这位嫫母娘娘就是古鄯善最后一代女王,当年也就只有她能在盐碱地中凭空造出绿洲,这都只是个例,除了这位嫫母娘娘以外,沙漠腹地可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绿洲,我想大概是因为河道附近的盐碱滩不适合存活。”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红白神山 宋思媛琢磨着奎尼的话,随口问道:“如果鄯善女王真的能把绿洲凭空变出来,她又是怎么克服盐碱地的,就像阿叔说的那样,沙漠中存不住水,那它是怎么实现沙漠中出现绿洲?” 奎尼甩着鞭子,吆喝骆驼继续前进,目光望向远处,眼神逐渐放空说道:“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千年前的鄯善女王到底只是个传说,她的沙海王城到现在也没人发现过,在没找到他之前,什么话都不好说。” 迄今为止,他们才走了四分之一的路,众人也不再讨论没有结果的问题,坐在骆驼上继续赶路。 穿越绿洲,跋涉沙海,大概在五六天以后,岳观潮他们在骆驼队的指引下,来到沙漠深处。 行走在喀什河道边,周边景色果真和奎尼大叔描述的差不多,汹涌河道两侧已经没了任何植被,只剩下硬壳一样的盐碱滩涂,河道在盐分的作用下形成土黄橘红的盐碱地,沿着广袤黄沙接续前方的地平线,似乎永无尽头。 骆驼队停下后,老牧民奎尼走到河边,用自己随身带的水瓢取了一瓢水,水中大量的泥沙在静止后逐渐沉淀下来,变得越来越清澈,他把这一瓢水倒进盐碱滩上。水面很快不断下渗,在炎热天光下迅速变得干燥,就好像那一瓢水只是众人的幻觉。 奎尼示意他们看向西南方向,麻扎塔格山距离他们只剩下十里远近。 这红白山算不上海拔高却极为陡峭,就好像是在沙漠的西南方向突起一道脊梁,撑起沙漠的天际线,同时将沙漠一分为二,两侧全是层叠鱼鳞一般的起伏沙丘,好似海洋上翻涌的波浪,一眼都望不到边际,在湛蓝苍穹之下,显得尤为奇异荒凉。 天穹之下,沙海之上,高峰孤立,平地而起。 到了此刻,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麻扎塔格山会是沙漠的神山,只要到了沙漠腹地,就能见到无垠沙海之中漂浮着这座高大山脉,它好似沉默在海洋中的远古巨神,静默注视着来到沙漠腹地的所有生物,很容易就把他们看作是沙漠中的神灵。 他们沿着和田河转入支流河道,在距离红白山脚下两百米处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是距离红白山最近的盐碱地,岳观潮他们各自卸下骆驼上的东西,开始搭建起驻扎营地。 沙漠中的营地,为了防止流沙漩涡和沙土坍塌,在帐篷之下会先安排好互相扣合的木板,这些木板彼此相连,在底部也有木桩子支撑木板,既能和沙土增大接触面积,减少沙地坍塌的概率,也能对木板起到支撑作用,对木板起到固定作用。 一下午的时间,七八座帐篷在木板上拔地而起,形成圆圈形围绕着中心的巨大帐篷,形如一座团形花朵,出现在沙地盐碱滩上。 等诸事结束,他们这才汇合到主帐篷,宋思媛她们已经支起小黑板,在上面粘贴诸多收集到的沙海王城资料,其中牵连起来的线条错综复杂,勾连起彼此的照片,形成一张线索网。 在黑板之前,另外有一张方桌上面,摆着沙漠地区的地形沙盘,整个沙漠的轮廓以及红白山清晰可见。 宋思媛指着黑板中心的沙漠舆图说道:“我们所在的位置,位于红白山脚下两百米处,这是和田河牵连到红白山的一条干河支流,距离和田组河道大概十里左右,可能是因为和田河改道逐渐干涸,这才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盐碱滩涂,我们现在驻扎的位置,是河道尽头的盐碱滩,这是一片已经硬化的沙地。”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已经到了傍晚,大家也辛苦了半天,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分组去寻找附近的遗迹。” 提到这一点,宋思媛拿出一张照片贴到黑板上,照片中是地宫壁画上的沙海王城,他用戒尺点着照片:“这种古画壁画上的图像,大多会在画师的笔下有所缩放,和城池比例是完全不同的,如果只是单靠地宫的舆图,也未必能推算出来城池的合理大小。” “好在壁画中画了红白山,我们可以根据红白山和王城的比例,用地理上的三点定位,来确定他们和红白山的距离以及王城的大致的大小。” 说到这里,宋思媛从背包里拿起一座圆形城镇模型,这个模型大概手掌大小、半指高低,吹了几下放在红白山下的沙盘上说道:“我呢,在来之前就已经做过了三点定位推理,大致可以判断出沙海王城距离红白山大概在半里到一里地之间,这是王城距离红白山的可靠距离。” “同时,若以此距离为基础来推断王城的面积,我大致可以推断出整个王城大小大概是个长宽约为五里的椭圆方形城池,按照城池面积来算,王城的地理位置可以被限定在长宽六里之间的沙漠。” 宋思媛知道光是说这些数据,他们只会感觉晦涩难懂,她示意众人看向沙盘中的古城:“通俗来说,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以红白山脚下为城池的最西端,再朝东扩展六里左右,以这条线东西的端点为中心,朝南北两侧各扩展三里左右的距离,以此可以形成长宽约为六里的正方形区域。” “这个沙漠区域,大概可以判定为沙海王城的遗址,如果我们要寻找遗址,就要从这个区域来寻找,除了这个区域的沙漠,寻找的意义不是特别大。” 岳观潮盯着沙盘:“那照你这么说,我们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王城最西端。” 说完,宋思媛拿起几个木头雕刻的小人,放在圆形坛城西边:“你说得对,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是城池的最西端,这片区域的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们肯定是要分工合作,齐头并进,我建议是两到三人一组,从四个方向去寻找沙海王城的遗址,谁先找到遗址,就放出烟雾弹通知剩下的人,做好记号后再集体进行下一步。” 岳观潮对这一点也没什么信心,问道:“如果我们没有找到沙海王城的遗址怎么办?需不需要在扩大范围?” 宋思媛低头思索片刻,朝他们摇摇头,指着沙盘中的沙海王城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资料来看,沙海王城不可能位于和田河东岸,至少可以拿东岸的所有区域全部抛弃,那么,他们最有可能出现的地点,其实也就是从河道算起直到红白山之间的区域。” “这片区域大概长度为十里左右,那也就意味着,我们的搜索面积就在以当前为起点的长宽十里的区域,寻找遗迹不是面积划得越大越好,把核心区域做筛查,要比广撒网要有效率,十里的面积我们肯定不能完全搜寻一遍,如果我们真的那么倒霉,完全找不到遗迹,那就意味着沙海王城已经完全消失,去了其他的空间,有一点我们得事先想清楚。” 关于这个猜想,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有过讨论,当时宋思媛认为玉佩很可能联通了镜象世界,使得沙海王城被送进镜像世界,如果他们真的没找到沙海王城,这个猜想就很有可能成为现实。” 商议完明日的行动计划,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各处帐篷前都点了煤油灯,火苗在黑夜中十分清晰。 离开城镇后,他们已经摒弃了大部分灯火明光的干扰,抬头的一刹那,立马就能看到漆黑天幕上悬挂着闪如珍珠的星辰,夜色星光黑白对比之下,更显得天空澄澈晶莹,犹如银河笼罩沙漠,偶尔有几道流光斜挂天边,最后归于寂灭。 沙漠中气候到底还是干燥,下午时他们各自抬了一桶水送进帐篷,等回去的时候,一桶水已经蒸发掉了三成,帐篷里稍微有些湿气,总算没那么干燥了。 吃饱喝足各自休息,他们搭完帐篷已经累得不想再动,各自躲入帐篷休息,等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红日欲出。 按照昨夜计划,岳观潮和宋思媛、岳二炮组成一队,徐霞客以及克力娜依组成一队,再然后就是王元箓和古恒熙、古柏月兄妹组成一队,剩余的最后一队,就是奎尼和他的那些伙计。 四个队伍刚好分成东南西北方向,方便沿着他们既定的路线,呈扇形寻找沙海王城的痕迹,可以做到分工合作,扇形搜查。 待组队分配完毕,众人拿着工具各自出发,岳观潮和宋思媛带着岳二炮前往他们定好的方向,一路开始寻找遗迹的存在。 一上午时间,他们各自走出三四里地,沙漠中除了沙丘就是沙土,再加上炎热干燥的气候,不过半天时间,他们就已经走得口干舌燥! 这股干燥,就好像喉咙里裂开了一样,无论喝多少水,咽多少唾沫都不管用,就感觉身上的水分都在被外界的蒸腾高温烘干,不知不觉间,脸面已经变得通红火热,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都已经起了一层皮。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荒野沙雨 中午回去后,他们各自来到帐篷里,人人都是灰头土脸的状态,他们行走烈日几个时辰,大多满脸通红、略微脱皮,看着很是狼狈,从各自的眼神也可以看出来,他们似乎并没有找到任何遗址。 “各位也都走了大半天了,你们可是发现过什么建筑遗迹?或者说哪怕是只是几个土墩子也行。”宋思媛看向众人问道。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摇摇头,奎尼老牧民说道:“我们根据你给的方向,直接走到和田河附近,这期间没有发现任何遗址的痕迹,别说是什么土墩子了,连正儿八经的台塬都没有,全部都是沙丘。” “我们也是。” 其他队伍的人也都异口同声说道。 “你们呢?” 克力问向宋思媛。 岳观潮摇摇头,嘬起牙花子:“我们一路上找了很久,也确实没发现什么王城遗址,你要说我们四个方向都找了,如果哪个方向都没有遗址的话,这沙海王城难道真的在异度空间?” 众人只能无奈摇摇头,他们对于沙海王城的信息,掌握的实在是太少。 宋思媛叹了口气:“要不明天我们各自对调一下方向,也许是因为我们找得还不太仔细,如果等明天还没有找到沙海王城的遗址,那可能真的就像我们猜测的那样,沙海王城很可能就是在镜象空间里。” “行,也只能这样办了,来都来了,不可能不做任何努力。” 宋思媛又说道:“我突然有了个想法,有没有可能沙海王城是被黄沙给掩盖起来了,会不会他们的遗址是在我们脚下?而非是露出地面。” 她的这个提议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岳观潮他点点头:“你说的也有可能,这些黄沙被风吹拂后,很容易形成不断移动的沙丘,沙海王城遗址经历千年,被埋入黄沙之下确实有可能,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黄沙给挖开从里面找东西?” 宋思媛朝众人点点头,她正有此意:“那我们就试一下吧,至少要先开挖个几米,也看看这片黄沙之下到底掩埋着什么东西?” 说做就做,岳观潮带着奎尼的几个伙计,很快在距离营地近百米的地方找到一处略微硬化的沙地,他们七手八脚拿起工兵铲,朝下挖掘泥沙,大概一个小时后,已经挖了五六米深。 到了这一步,除了泥沙微微湿润以外,还是不见任何土壤的迹象,可见这片沙漠腹地积累的沙层绝对不会浅,他们趁热打铁又朝下挖了好几米,直到挖出十几米深浅才停止挖掘。 众人站在沙坑边,盯着朝下深挖的沙坑,还是没有任何遗迹的痕迹,城中的建筑应该都是夯土制造,既然没有泥土,那就说明距离遗址还很远,又或者说遗址压根儿就不在这里。 不到黄河心不死,撞了南墙才回头,他们眼见地下十几米还是黄沙,这下子彻底死了心,灰溜溜趁着夜色回去休息。 一夜睡眠,岳观潮从喉咙干痛中醒来,他看了看手中的怀表,已经是上午七八点。但是,外面的天色却没有昨日那般晴朗,就好像是阴雨连绵的早晨,透着混沌黑暗,甚至能感觉出一股让身体异常难受的低气压。 与此同时,帐篷上也好像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哗哗啦啦,随着风沙吹拂,激荡的帐篷不断震动。 难道是下雨了? 岳观潮揉了一下眼睛,穿上衣服起身出了帐篷,天色果真像他猜测的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晴朗的感觉,太阳早已不见踪影,抬眼就是如同雾气一般的黄沙浮尘,在这辉煌混沌的环境中,还能感觉到远处有些漩涡状的风越卷越大,形成了不断卷走风沙的龙旋风。 这种龙卷风直接卷起黄沙,甩得到处都是,又加重了环境的混沌,叫人越发看不清周遭环境。 他原以为,天空会下起雨滴子,抬起手的一瞬间,只见无数沙粒落在手中,看方向与风沙吹拂无关,完全是从天而降,再仔细听动静,还能发现那些呼啸风声来自沙尘暴产生的龙卷风,疾风吹过帐篷,自然而然引起哗啦震动,从帐篷里听起来就好像是疾风骤雨,风声呜咽。 至于黑暗混沌的天色,则是风沙完全遮住了原本的状态! 老牧民奎尼从帐篷里出来后抬起手,看了一下落在手中的东西,见手中下了一把沙土,脸色从倦怠一下子被惊醒,就好像被吓了一跳,脸上慌张起来:“沙尘暴、龙卷风、干沙雨,不好!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岳观潮见老牧民神色有异常,好奇问道:“奎尼阿叔,不过就是下了点沙子,不用那么紧张吧。” 关于这一点,显然不是岳观潮理解的那么简单,老牧民言语慌张说道:“年轻人,不是你说的这样,沙漠中下雨也并不可怕,怕就怕在下沙子,赶紧把所有人叫起来,往红白山顶上走,能走多高就走多高,要不然肯定要大难临头了,你们信我这句话,等到了山腰上我再给你们解释原因。” 岳观潮虽然不知道奎尼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是从他的态度而言,下沙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心领神会拿起铜盆敲起来,把所有帐篷里的活人全都唤醒,与此同时,他们背起自己的包拿起贵重东西,连帐篷都来不及收,开始牵着骆驼朝红白山走去。 幸好,他们驻扎的营地,距离红白山不过两百米,牵着骆驼片刻功夫就已经走了过去,在这期间难免要被翻涌的龙卷风流沙袭击,若不是牵着骆驼带了些重量,早就被龙卷风给卷到天上,生死不知。 经历当下情况,他们也得以看到沙尘暴之下的沙漠有多恐怖? 总的来说,平常时候这些沙丘还都是静止的,就好像层叠繁复的鳞片,等到了沙尘暴起来的时候,流沙就好像是能够移动的山丘,在风力吹拂之下,好似海洋中的浪花涟漪,不断朝着人的方向挤压过来。 他们牵着骆驼走上红白山之后,一路从山体的道路狂奔上去,直到跑到半山腰的高地土坡,才算彻底停下来。 这个位置要说算起来也并不算高,只是攀登三分之一的山体,但好在这里的地势比沙漠要高数百米,又是完全坚硬的石头山,远离沙土之后,移动的沙丘也就威胁不到他们的存在了,再加上站得高看得远就更清楚,也就更清楚山下的沙丘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他们躲在山上石窟中,一眼就能看到山下沙丘好像煮沸的黄汤,不断上下起伏、左右颤动,每动一次,沙丘就会变换次序和方位,虽然仍然是成鱼鳞状排布,大小高低却在颤动中发生剧烈变化,沙丘的每一次颤动,都在不断吞噬活物,再加上龙卷风到处卷起沙土落下地面,说是下疾风骤雨也不奇怪。 好险,他们到底还是逃出来了,奎尼老牧民直到进入这些废弃石窟,才算稍微安心一点。 “奎尼阿叔,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沙雨的危害了?我看你这个样子,似乎很怕这些沙雨,我也没觉得有多危险,不就是从天空下了点沙子嘛。” 岳观潮这句话惹得老牧民频频摆手,反驳道:“如果下的是寻常暴雨,也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沙漠中最怕的是头顶下沙雨,你们可知道沙雨是什么?” 所谓沙雨,指的是天上落到地面的不再是雨水而是砂砾,有时候甚至是雨水混合砂砾形成的砂浆,成因和沙尘暴有关,在沙尘暴天气下,龙卷风剧烈吞云吐雾,在恶劣天气之下,直接卷动沙土送入云层中,再借由沙子的重量坠落到地面,就好像是下雨一般,这才被名为沙雨。 沙雨危险,是因为被卷到空中的泥沙数量很大,一股脑倾斜进地面的时候,很容易把人畜给淹没起来,直接砸在沙漠表面,活人一旦被沙子淹没,就好像是陷入了流沙中,这些堆积在身体周围的泥沙,会迅速挤压人的内脏,直到把人的内脏挤压出血。 这时候,活人想再出来就很难了,这些沙子会不断挤压他们的身体和五官,直到把他们活活淹死在沙海。 等于说,沙雨虽然不是雨,确实比洪水还要恐怖,当得起一句如洪水猛兽,叫人闻风丧胆,避之不及。 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看向他们驻扎的地方,那原本位于滩涂上的营地,已经被黄沙淹没了大部分,只露出帐篷顶部的一段帐篷,好似个小土包陷入沙土,他们要是再晚走一会儿,肯定就被活埋了。 惊险之下,众人只觉腿肚子打摆子,算是又死里逃生了一回。 沙雨下到一半的时候,天空中也下起了真正的疾风骤雨,如倾盆瓢泼落入沙海,迅速被积累的沙子吸得干干净净,沙子很快变得干燥,就好像是个巨大的漏斗,将落下来的雨水落入他们不知道的地下河。 他们所在的红白山由于地势较高,不受沙土影响,疾风骤雨可没少受,雨水落在地面,迅速被高温蒸干,反倒比刚才还要炎热。 对于他们来说,还没怎么见到沙漠怪物,就已经见沙漠天象异常,甚至差点被流沙给淹没,已经算是极度恐怖。 随着沙雨逐渐消失,天色这才逐渐恢复正常,其后,宋思媛观察到某些情况,对这些特殊情况好奇起来——红白神山附近的沙漠,一些沙地全无积水很是干燥,有些沙坑却积蓄了不少雨水,形成了不少水塘,在红白山下形成了片状分布、干湿混杂的滩涂,这种情况很明显不正常!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地质奇观 岳观潮仔细观察这些奇怪情况,这些水塘大者如宅邸,中者如房屋,小者如水缸,大小各异、面积不一、深浅不定,就好像是雨天泥泞路面形成的大小水洼,排布完全没有任何规律,以互相间隔堆积的形态,分布在和田河西岸到红白山之间,更远的地方,就已经完全没了这种地理特征,恢复干燥沙漠的状态。 与远处的正常沙漠相比,这种情况透着不寻常! 如果说是雨下得过大的话,西岸的沙漠应该全部都是湿润蓄水的状态,现实情况却恰恰相反,从和田河东岸的干燥沙土来看,这次疾风骤雨也未必就下了很多雨水,东岸沙土很快就已经完全干透,在气温蒸腾下,恢复松散干燥的状态。 反观和田河西岸的沙土,除了这些大小各异的蓄水塘之外,周围的沙土没有出现很湿润的状态,可见不是雨水太多无法下渗,而是某些滩涂之下,可能有着什么东西,让水塘里的水继续在沙坑中留存,无法渗透疏散。 仅仅一河之隔,却出现两种不同的状态,这已经说明出了怪异之事。 宋思媛观察片刻,他的想法明显和岳观潮是一样的,神色好奇问向奎尼:「奎尼阿叔,沙漠中这种沙土水塘杂糅的情况正常吗?你以前不是说过,魔鬼沙漠中是存不住水的,那这些到处出现的小水塘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这老牧民的话语在前,他们很明显就能察觉到,当下沙漠中的情况异于常态,沙漠中有水塘,就证明这片魔鬼沙漠腹地是能够存住水的,情况明显是和老牧民所说的相违和,他们也只能问清楚一点,免得错过了什么线索。 这老牧民眼神盯着满是水塘的沙漠,脸色也变得奇怪起来,似乎也没预料到当前情况:「我嘛也不知道魔鬼沙漠腹地为啥会这样?大部分沙漠还都是存不住水的,所以雨一旦下到上面,立马就变得干燥了,东岸的情况就很符合我说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些水塘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能让水继续在沙漠表面。」 宋思媛知道也不能太难为老牧民,仔细研究起当前存在的情况。 要搞清楚这些沙坑为什么会积蓄雨水,就要先弄清楚,大部分沙漠为什么存不住水! 大部分沙漠存不住水,原因在于沙层深厚,水分在到达沙漠后,会不断经由疏松的结构流到沙漠下层,直到沉入某些地下河,这个原因,也可以用来解释在魔鬼沙漠存不住水的情况。. 反过来说,如果某些沙地能够存下水分,恰恰是证明了这片沙地的沙层并不厚,甚至是存在着某些坚固岩层和泥土层,它们能够托举起砂层,上面的沙土也能对地下河起到阻断作用,让水塘里的水无法涌入地下河,保留在沙层表面。 意识到这一点,宋思媛脑中似乎炸起火树银花,她仔细思索着魔鬼沙漠的大致情况,再结合当下的水洼滩涂,心中的一个想法呼之欲出。 她看向所有人,神色振奋说道:「按照奎尼大叔的话,沙漠腹地经历千年万年的风沙侵蚀,表面的沙层已经厚不可测,有多少降雨或者降水也会被沙子漏到地下河,水塘无法消散纾解,是不是意味着这些滩涂之下的沙层很薄,再加上底层有硬质岩层,也就构成了一个个小水塘,让他们没有办法再继续往地下河渗水。」 这些话一出口,岳观潮立马品出宋思媛话中意思,眯起眼睛说道:「照你的意思来理解,沙漠腹地的地下结构就变得很特殊。」 话是这样说,岳观潮到目前为止也只能怀疑到这里了,他们对沙漠的岩层结构并不熟悉,短时间内无法验证,也没法检验这话的真实虚假。 宋思媛接着他的话音继续说道:「眼前沙漠的情况,和奎尼大叔描述的情况完全不同,当然了,我也不是说奎尼大叔故意诓骗我们,可能连他也不知道沙漠腹地会有 这种奇怪的情况。」 「根据他的意思,沙漠腹地经历千年万年的风土侵蚀,早就已经把所有较为突出的岩层,全部侵蚀风化成沙土覆盖在这片区域,如果他的解释是真的,那么整片区域应该都是同种类型的稳定地质结构,且地质结构之间的关系是存在合理逻辑的。」.. 这话比较拗口,用实际例子解释起来,种什么瓜得什么豆! 比如,西南地区山峰崎岖、多山多水,山区有很多经由地下水冲刷形成的喀斯特地貌,无论他们进入哪座溶洞,都可以见到被地下水掏空的巨大洞窟、以及向下倒垂的钟乳石、或者是五彩斑斓的各种矿物岩石,再不然就是被河流冲刷出的峡谷和地下深坑。 这是属于喀斯特地貌的特点,也就是说只要形成了溶洞,所有溶洞大概是具有类似特点。 再比如,青藏高原海拔较高,大多数山峰都位于雪线以上,高原上山峰林立,有很多常年不化、终年冰封的冰山雪山。 如果来到这些冰山附近,基本上可以见到坚硬如铁的灰黑冻土、被冰封的大型动物、被地下水深切分裂的冰山裂谷、以及寒霜百里的雪原、壁立千仞的冰川。 这些东西对于冰山雪山来说,是符合山体特点的,如果没有发现这些情况,反倒要对山体的形成打一个问号。 又比如瘴气丛生、炎热湿润的岭南地区,这里山岭崎岖,拥有着云雾环绕的十万大山,再加上山高林密、气候湿润,很容易会在林子中生出很多毒虫毒蛇,又或者是能毒死人的雾气瘴气。 岭南的百姓为了适应这种情况,多喜欢搭建吊脚楼或者是土楼,用高耸的地基直接悬空在丛林,这样既能防止毒虫野兽袭击村落建筑,也能远离湿气,防止人吸入过量的毒气生病。 总的来说,喀斯特地貌多,多溶洞多,多地下河,地下暗洞以及钟乳石,雪原地貌,多冰川、多冻土、多雪原,岭南地区有十万大山,所有建筑都高高悬在草木之上。 如此这般,林林总总,万变不离其宗,什么样的地形地貌,总是会匹配符合情况的地理特征,地貌特征与地理情况之间,是存在着正常逻辑的。 话不多说,言归正传,沙漠地貌特征是环境贫瘠,气候炎热,干旱少水,尤其是沙漠腹地,水汽基本上到达不了这里,在全年恶劣的风沙天气下,一切突出***在沙漠中的岩层,都会被侵蚀成沙土,融入整片沙漠海洋。 这也意味着,沙漠腹地深达几十米乃至于几百米的深厚沙层,经历过成千上万年的风沙侵蚀,沙层之下的岩层结构在千万年的风沙塑造中,应该早就已经被磨平了,他们所呈现出的平坦沙漠、起伏沙丘这样的状态,是岩层被磨平侵蚀后,产生的结果。 也就是说,无论沙漠腹地的岩层有多厚,至少腹地的地下岩层应该也是趋于平坦,哪怕有轻微起伏,差异也不会特别大,不可能会出现有些岩层几乎要穿透沙土层,而有些岩层却已经完全磨平的情况。 地理大环境之下,在完全被风土侵蚀掉的地下岩层之中,还能出现没有被侵蚀的突出岩层,这就已经说明,西岸的实际地貌与地理特征相违背,这就好像本该出现水蚀岩层的地下溶洞,完全没有任何地下水冲刷的痕迹,甚至是出现了风沙侵蚀产生的岩石,完全不符合溶洞该有的特征,有种现实情况与地貌特征相背离的错位感。 再说回沙漠地貌! 这些腹地的沙漠,如果要符合地貌特征的话,应该是像奎尼大叔描述的那样,整个沙漠腹地都可以迅速将水分排入地下河,在蒸发后形成完全干燥的沙土,个别地区也许会有些区别,但也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星罗棋布的斑驳水塘。 说得再通俗一点,这些水塘能够存在,恰恰就证明了沙城之下,似乎 还存在着某些没有被完全侵蚀掉的坚固岩层,这就意味着沙漠腹地出现了两种截然相反的地形。 一种,是被风土彻底侵蚀掉,承载厚重沙土的地下岩层平台,另一种,则是突出于地层,还没有被沙土侵蚀掉的地下实心岩石。 这两种情况全都出现于沙层之下,且又互相成为彼此的悖论,已经证明沙漠腹地之下的地质环境,似乎和他们猜想的不一样,两种完全是悖论的地形,至少说明沙漠之下的地质环境,称不上稳定。 宋思媛解释了这么多,众人大致也算是听明白了——水塘越多,越证明沙漠腹地的地下岩层构造很是复杂,这种互相成为悖论的复杂地形,一定不是自然风土侵蚀的结果。 被点明了这一点后,克力思索片刻,眼前一亮说道:「会不会是因为这些沙土之下,有某些沼泽地,才会蓄那么多水?」 他们在来南疆之前,已经去过秘兰泽,那秘兰城外围能出现流沙河,就是因为流沙河之下有着含水量饱满的沼泽,这才让外围的流沙呈现出像河水一样的流动状态,只要被卷入流沙河,就会被沼泽拖入深处。 既然眼前的水塘也能蓄水,也许说不定结构和沼泽是一样的!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奇思妙想 对于这一点,宋思媛却摇摇头解释道:「这种沙漠沼泽,往往伴随着流沙一起出现,只要人不小心踏入其中,就很难逃脱,按照这些水塘的分布规律,几乎遍布了和田河西岸,我们走动时很难会完全避开这些水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实际上我们在寻找遗迹时,完全没有任何被拉入淤泥或者沼泽的感觉,这就说明在没有下雨的时候,这些沙漠水塘是完全干燥的,就和沙土层一样,只在出现水分之后,才会积蓄雨水,形成水塘。」 「如果真的有沼泽的话,这些水塘里的水早就被吸入沼泽中,不会形成蓄水塘,沙土之下有沼泽,反倒是不切实际。」 古姮熙听着几人的话,眼神猛地闪了一下,长呼一口气提示道:「有没有可能,沙漠腹地之下还存在着某些山峰,只是因为沙土直接将山峰覆盖掉了,这才显得整片区域成了平坦的沙漠。」 这一点,古姮熙明显是以前遇见过类似地形,言语严肃起来说道:「这种地形,我在北疆也是见过的,我记得我们在北疆沙漠中曾经找到过一处沙中峡谷。」 所谓沙中峡谷,和正常的峡谷完全不同,正常的峡谷多是集中在山区或者河谷间,沙漠峡谷则是出现在平坦沙地上,以地平线为最高点,深切进沙漠地下深处。 平常时间大致看过去,你只能看到平坦沙地,完全没有任何峡谷影子,只有在雨水丰沛之下,你才能见到整个峡谷深达数百米,在充沛的水量冲刷中,出现在沙地上。 若要做比喻的话,这些沙地峡谷就好像是沿着沙土直接劈开一道裂缝,能见到地下河在峡谷之下奔涌,甚至就连峡谷两岸的沙土,也会在高低落差下形成沙土瀑布,不断坠入深渊,冲入地下河道。 这种峡谷,即为沙漠峡谷! 追本溯源,这些峡谷其实是远古时期地质运动产生的岩层裂缝,后来沧海桑田,经历成千上万年时间,这些岩层逐渐被沙漠覆盖,形成了完全平坦的沙地。 在地下水不充沛时,沙土会完全填满峡谷缝隙,你完全看不出岩层缝隙有多深,哪怕走在峡谷上,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吗,只等地下水雨量充沛,峡谷的神奇才会显露出来! 雨季一到,过量的地下水会通过地下河道汇集到一起,这些地下水拥有改变地下结构的力量,可以不断冲刷岩层缝隙,甚至有可能开拓出新的岩层裂缝,形成地下河。 在这种流水的强大力道之下,沙土是完全没有阻挡之力的,这些过量的地下水会不断冲刷尚且保留在沙漠深处的岩层缝隙,最终将流沙完全冲走。 那么,原本被填平的缝隙,在没有沙土填充后,也就逐渐从平坦沙漠中暴露出来,若不明情况,就会感觉沙漠之中凭空出现了巨大峡谷,这些岩层裂隙就好像造物主将沙土撕开了口子,透过沙土层可以直接看到地下河道。.. 等汛期过去,水量减少,地下岩层就会逐渐断流,这时候冲走沙土的力量就会完全消失,岩层两岸的沙土,高低落差之下不断落入缝隙,就好像持续不断地往缝隙中填土,直到把峡谷填满,就会形成新的平坦沙地。 很多不明真相的百姓,都会把这种随汛期出现、随汛期消失的峡谷称之为魔鬼嘴巴,一旦出现,就是要吞噬活物和泥沙的末日。 说到这一点,古姮熙明显不是在开玩笑,解释道:「虽说沙漠峡谷的特征和当前的情况不一样,至少可以证明一点——这片沙漠既然能藏得下峡谷,那么,藏得下什么高大岩层或者干脆是石头山,也极可能出现,不是我们天方夜谭的想象。」 这胡女的提示,算是给众人开了道口子,王元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情况,插话道:「确实,我突然想起来,山东《寿光县志》曾经记载过一座奇怪的山……」 这座山名为静山,位于寿光县城西南十余里处,既不高、也不宽、更不广,山石的总面积就跟水缸差不多,露出地面的部分最高也就半米,若按实际来算的话,就跟个板凳差不多宽高,任凭是个有手有脚的人,都能站在石顶上。 这样的一个石头墩子,怎么也称不上是座山,它之所以能称之为山,完全是另有原因。 原来,这座山大部分山体都被埋进土层,这形如板凳大小的山体,其实是这座山露出地面的「峰顶山巅」,当初有好事者以这座石墩子为中心开挖土石,朝下挖掘了近百米,也没能挖出石头底部,反倒是越挖越宽大,竟然有了山的起伏势头。 这时候他们才明白,静山不大是因为大部分山体都在土层之下,至于它土层之下的体积多高大,从古至今还没人能完全挖出测量,正因为没有人不知其大、不知其深,才要把这石墩子命名为静山! 说到这里,王元箓严肃起来:「这些沙漠之中的岩层,很可能也是某些山的身体,这和我们的猜测是对得上的。」 宋思媛听了那么多,也觉得他们的说法很有可能,说道:「隐藏在沙漠中的高山确实有可能,只是,为什么只有西岸的区域存在深层岩石,我们结合地质逻辑来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西岸的这片区域出现了什么地质灾害,才出现了某些山石,也让沙海王城完全消失在这里。」. 她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是个人都已经猜到他话中的意思,徐侠客眼前一亮「足以改变岩层的灾难,那不就是地震吗!」 「是地震!」徐侠客点点头,确信自己的猜测是准确的。 宋思媛投去赞许目光:「对,我想也唯有地震,才能使得西岸改变了岩层结构,这才让沙层下出现了高大岩层,至于具体细节,我还要继续再研究研究。」 当下,他们已经完全脱离了帐篷,小黑板和沙盘全都没有带出来,宋思媛也只得利用手里的东西,开始分析其地震对于岩层的影响,同时,也尽一切可能猜测其中的逻辑和可行性。 大概一个时辰后,她长呼出一口气,似乎是已经有结果了。 宋思媛定了定神,咳嗽几声说道:「我认为,和田河西岸的情况,还要从千年前鄯善国灭说起,大概千年前,唐军大破西域,包括古鄯善国在内的西域,从此被纳入唐土,阿史那将军决定乘胜追击时,古鄯善国最后一代女王,在鱼佩的作用下,带着沙海王城完全消失,也是在这一年,敦煌城府兵莫十三的私人家书中,记载鸟殇事故,那一日白日出现火烧连云,到了夜晚群鸟撞身泣血。」 提起这些,宋思媛脸色神秘起来:「两件事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都是在同一年发生,同时,在这两件事的记载中,都有着共同的元素,地动山摇、诡异天象,从这一点来看,似乎都是因为古鄯善国的消亡,才出现这些诡异天象。」 「再结合这里曾经发生过地震这样的地质灾害来看,我有理由判断,大概在贞观二十三年,沙海王城的灭亡,似乎是与磁场紊乱引起的地震有关,我甚至认为,不管是其后的敦煌城禽鸟泣血、还是不死人的出现,这些情况都可以算作沙海王城消失引起的连锁反应,就好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有着紧密的前后逻辑。」 「这怎么说?」 众人对这一点很是好奇。 宋思媛继续解释道:「我记得我们去寻找雁山的大雁时,我和你们提起过,鸟类的头脑中有个结构能感应到磁场的变化,以此来适应地球的磁场,以此来帮助他们寻找方向、迁徙定居,这种结构不只是大雁有,普遍存在于鸟类的大脑中。」.. 「假如禽鸟失去了方向,除开被天敌追赶以外,大概也就只剩下磁场紊乱了,我听见敦煌城群鸟泣血这个故 事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他们是感知磁场的器官出了问题,大概是被磁场影响了,才会在毫无目的的情况下撞击身体,他们能出现不辨方向、性情大变的情况,恰恰说明了沙漠中的磁场已经紊乱。」 「这里面,最让人注意的点,就是事故日期为李世民驾崩的当年,大概也就是贞观二十三年,也是在同年沙海王城灭亡,这里出现了疑似地震的地质灾害,地震能产生,也是因为地球内部磁场紊乱引起了。」 说到这里,宋思媛瞪大眼睛:「你们想想,沙海王城的地震、还有敦煌城的禽鸟泣血,同时在同一年因为磁场紊乱出事,这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大概就是某些人故意为之。」 随后,她掏出地宫壁画上的照片说道:「当时,阿史那将军可是记载过他们见到沙海王城消失的情况,我怀疑是鱼佩的力量引起了磁场紊乱,才会让这片区域产生了地震,既让王城消失,也能震慑外敌,这位将军描述的情况,恰恰证明了当时这里真正存在了地震。」 「这一点,也是可以互相佐证的!」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水塘之谜 岳观潮听了那么久,总算是明白了宋思媛的话,说道:「你的意思是这磁场紊乱是鱼佩引起来的?所有的后果,都是因为磁场紊乱引起的连锁事故?」 宋思媛煞有其事说道:「我们可以做一个大致假设,假设贞观二十三年,阿什纳将军带着唐军赶到沙海王城,古鄯善国最后一位鄯善女王为了保护沙海王城,催动鱼佩的神奇力量……」 这股神奇力量直接造成了地磁紊乱,使得和田河西岸乃至于红白山的地层不断震动,最终引起红白山岩层断裂,地面地震,沙海王城随着飞沙走石和岩层震动,直接消失在沙漠中,就连和田河的支流也被迫断流,形成了如今我们看到的地形地貌。」 也是因为鄯善女王发动鱼佩力量,引起了天象以及环境的变化,沙海王城的天空开始出现黑暗混沌的天色,周围也刮起沙尘暴、龙卷风,期间也伴随着飞沙走石和强烈地震,见到此情况的唐朝府兵误以为这里已经被魔鬼诅咒,将沙漠深处地动山摇的经历看作是神的诅咒,将这样的画面,直接绘制在敦煌的千佛洞石窟壁画上。 玉佩引起的磁场紊乱,显然不只是影响了沙漠腹地,还在不断朝外扩散! 在同一年,敦煌城出现火烧连云,鸟禽失去方向,乱飞乱撞泣血而亡,恰逢此时唐太宗李世民驾崩,百姓将这一点看作是天垂象,没有怀疑到神秘力量的身上,把这件事记载为魔鬼要冲破封印,记录在某些历史典籍中。 再之后,就到了唐朝末期,这种紊乱磁场或者说是神秘力量,不断对沙漠腹地施加影响,让沙漠腹地的动物开始出现了某种程度的异化,这种异化可能集中表现在动物或者植物会变得嗜血残忍,又或者是单纯异化形态,成为某种与常态不同的怪物。 们在出沙漠的时候,往往会袭击人畜,时刻危及着沙漠周围城镇百姓的安全。 恰逢此时有大量的唐朝府兵死在沙漠,混乱的神秘力量让一些已经死亡的人,成为行尸走肉,开始出现在沙漠中,他们为了不断获得新鲜尸体,来维持自身的存活,开始以猎妖师的身份行走在西域,帮助百姓猎杀危害人畜的沙漠怪物。 这样,既能帮沙漠周围的百姓消灭威胁,也能在附近找到被他们杀死的新鲜尸体,用来容纳自己的灵魂。 千年时间过去,沙漠周围的百姓已经认同了猎妖师的存在,在百姓看来,猎妖师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无法进食也无法呼吸,这种状态固然恐怖,却从来没有伤害他们,反倒是帮他们解决了很多从沙漠出来的怪物。 他们也逐渐接受了猎妖师的身份,将他们看作是沙漠深处的侠客和保护者。 这一千年来,和田河西岸的沙土侵蚀从未停止,原本被地震震裂的土地和岩层,在风土侵蚀之下被流沙覆盖起来,看起来就已经和周围的沙漠一模一样,但由于这里是紊乱力量最严重的地方,当然也就成为魔鬼的沙漠腹地,成为生人勿进之地。. 洋洋洒洒,归根溯源。 说到这里,他们已经明白了宋思媛的意思,假如把这些情况联合起来查看,确实符合逻辑,从鄯善女王发动鱼佩力量开始,魔鬼的沙漠就已经被混乱力量不断影响,直到今日也没有完全消除。 「那怎么证实呢?」徐霞客问道。 宋思媛说了那么多,鄯善女王发动鱼佩,产生混乱力量,到现在也只是假设,如果无法验证为真实情况,也就没办法去进行下一步,又或者说哪怕证明了这里真的发生过地质灾害,也没有办法知道沙海王城去了哪里。 对于这一点疑问,宋思媛明显是已经有所准备,他指着红白山下的沙中水塘说道:「不积水的地方,证明沙层下连通了地下河,可以将雨水全部下沉到底层,那么,积水的地方,证明岩层距离沙 层很近,他们没有办法下渗到地下河,再结合这里曾经有过地震的说法。」 「我认为,这些没有积水的地方,大概率堆积的有大量的乱石,只要我们沿着水塘往下挖,很容易就能够发现这些石头,只要确定了底部堆砌的石头,大概率是能够判断沙海王城在哪里?」 宋思媛见众人不明白她的意思,继续有解释道:「我们等一会儿下去之前,找一点儿这座山上的石头,等会儿拿回去的时候有用。」 众人也不知道她的提议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宋思媛吩咐了也就照做了,以她的学识和认知能力,一定是发现了岩层上的秘密,于是,他们在附近石窟中找了些石头,敲凿出外皮,露出里面的花纹带下山去。 忙碌的这会儿功夫,天气已经放晴,他们寻着露营的痕迹来到沙河,把埋住帐篷的沙土完全清理干净,帐篷也逐渐露出沙土层,出现在沙地之上,几人吹吹打打,总算是把帐篷周围收拾干净。 仔细清点了里面的东西,由于有帐篷遮挡,沙土没有进入到帐篷内部,他们的某些器材物件还是可以使用,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安营的地方正是水塘密集处,估计帐篷已经被淹起来,什么东西都没用了。 确定帐篷的情况后,他们开始打主意打在水塘上,找到河道边的水塘,仔细观察起水塘的状态。 这些水塘面积并不大,充其量只有屋顶大小,造型为不规则圆形,就好像是一个小型流沙坑,周围已经完全干燥,唯有其中的沙土呈现斗状沉降,形成朝沙地内凹下去的v形蓄水塘。 宋思媛说道:「先把水清理出来,然后再开挖之下的沙尘,等挖到岩层的时候,需要和我们拿回来的石头做对比,只要能证明这底下埋葬的石头和红白山上的岩石材质和花纹类似,那就可以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地质灾害和地震,再寻找沙海王城的地址,也就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拆乱撞了。」 话语至此,宋思媛已经说得很清楚,岳观潮带着几个伙计开始用木桶提出水塘中的积水。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王城线索 这水塘面积看似不大,里面存的水分确实还不少呢,七八个人用水桶接连灌水倒出,到中午之前,才算勉强将水完全提出,只是,结果却差强人意,这些沙尘中的水含量很大,无论把底部清理得多干净,再等十几分钟、一时片刻,总能积蓄不少残存在沙中的水分,多弄几次,就已经把所有人都弄得筋疲力尽。 岳观潮放下水桶,站在沙坑边吐槽道:「不是,我们是挖了个水帘洞嘛,这跟个无底洞一样,怎么都清理不干净?这些水都是哪儿来的?怎么越剩越多?」 宋思媛也觉得当前的情况有些棘手,仔细看了眼沙坑里不断渗出的水,说道:「沙地就是这样的,部分沙地出现干燥情况,是因为他们留存的水已经全部下渗到地下河去。」 她顿了顿,似乎已经明白水塘形成的原因,继续解释:「我们所看到的水塘能够蓄水,当然可以解释为沙层下的岩层堵住了地下河道的缝隙,这里经历疾风骤雨之后,多余的雨水本该是通过地下河排出去,由于某些岩层堵住了地下河的缝隙,也就把水全部留存在沙层中,当沙层中的含水量不断增大又无法排泄时,就只能被疏散到其他的沙土之中……」 沙土本身颗粒松散,被水浸润之后会粘在一起,这也使得部分沙土的体积不断压缩,当压缩到某些程度时,那些被水浸润的沙土再也无法承受压力,在重力的压迫下不断坍塌,形成这种倒斗型的沙坑。 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时候由于沙坑的地势较低,很多渗进沙土中的水就会随着高低地势,汇入已经坍塌成倒斗型沙坑的水塘,直到把水塘完全填满,才会达成平衡,不再朝水塘里渗水。 说到这里,宋思媛眼前一亮:「我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西岸才形成了干湿杂糅的沙坑水塘,到了这里,我想你们也明白了。」 沙坑附近的沙土能保持干燥,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和地下河连通,可以把多余的水排泄入地下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附近有沙坑,多余的水会在高低落差下落入水塘,周围的沙土也会因为朝水坑内渗水,不断变得干燥,等再被高热蒸发,除了水塘之外,其余表层沙层当然也就彻底恢复干燥。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见到的水塘只是结果,只要水塘中的水位降低,那么位于高处的水还是会落入水塘中,这就好像河边的土坑,你只要把土坑挖下去,过一段时间,它就会自动渗出水。 这种情况是因为土坑距离河道实在是太近了,土壤中含满了水分,眼前的沙坑也是这种状态。 她最后说道:「单靠我们去提水,什么时候也提不干净,直接挖坑吧,只要能向下挖出岩层,就能查看情况。」 无奈,岳观潮他们只能跳下水塘,拿起工兵镐不断挖掘湿润沙土。 含水的沙子,比普通沙土要重不少,在挖沙过程中,每挖下一铁锹,都能感觉到水从沙土中渗出来,不过一时片刻,积水就已经来到膝盖以上,还需要不断地用水桶提出下渗的水,让水回归到脚腕的地方,才能继续挖掘。 就这么一直提水挖沙,挖到地下五六米,他们这才从湿润沙土中开始挖出碎石。 咔嗒,岳观潮拿起铁锹铲进泥沙,触感不再是湿润下陷,好像是碰到了什么硬物,铁锹碰撞异物,响起咯噔一声。 他察觉到铁锹之下有硬物,抡起胳膊不断挖掘上面的泥土,最终开始挖出很多细碎石头,等这些细碎石头也挖干净,底下的大石头开始清晰可见。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算是挖到了沙土之下的岩层,这一点也恰好符合宋思媛的推论——地质灾害堆砌了不少石头,在千年风沙侵蚀中,它们全部都被埋到了沙层之下。 他们出现的时代位于唐朝末期,距离现在也就才过一两千年, 当然也就没有风化多少,只被埋藏在沙漠浅层,如果是那些已经经历成千上万年风沙侵蚀的岩层,挖掘千米百米,也未必能找到影子。 不管这些岩层石都是什么,经历千难万难至少是有成果了。 岳观潮他们把大部分颗粒大的石头挖出来放入水桶,沿着水塘的斜坡走上沙岸,等他们把石头倒出来,宋思媛也拿出他们从红白山找到的石头,一桶水浇上石头,外层裹胁的大量泥沙全部被冲干净,石头的本来面貌也被众人清晰看到。 这些水塘之中的石头,颜色多为灰黑或者土黄,表面有风沙侵蚀的痕迹,断面中还有不少类似金属点纹的东西,就好像是石头中夹杂了不少金属粉末、水晶颗粒、杂乱色石,在太阳光之下微微闪光。 同时,宋思媛也注意起他们从红白山拿出的石头。 这些石头的材质,和沙坑之下的石头如出一辙,不管是石头的颜色质地还是坚硬度或是脉络,都和沙水塘之下的石头差不多,再加上断面也有颗粒状的金属暗纹和杂色,那就更确定他们属于同一种岩层的类型。 意识到这一点,宋思媛心中的猜测已然成真,语气兴奋说道:「我们所看到的红白神山的岩层材质,应该类似于砂岩、沉积岩、石灰华、水成岩、白云岩,其中类似于玻璃粉末和杂色石的东西,大概是红白山上隐藏的玉脉,而金属颗粒粉末则是山体中存在的金属矿石。」 「除此以外,岩层之中应该还有着不少玛瑙石,蛋白石,鸡血石,谯石以及白云石玉料等原石原矿。」 「你是说,红白山上也有昆仑山的玉石玉料?」 奎尼生长于和田绿洲,知道昆仑玉脉都分布在哪里,多是沿着喀喇昆仑山和喀什河分布,再不然就是沿着阿尔金山脉,乍一听宋思媛说红白山中也有玉脉,脸色既好奇也惊讶。 好奇,是因为红白山位于沙漠之中,距离昆仑山实在太遥远,应该算不上昆仑山的偏峰侧山,可以说是完全不搭界。惊讶,是因为红白山身处沙漠之中,山体上的土壤基本上被侵蚀干净,大部分山体都***着岩层的原始本色,这种贫瘠的山,不太可能有昆仑玉石原料。 宋思媛点点头,她知道众人好奇的点在哪里,解释道:「我以前刚听到红白神山的介绍时,也很好奇这座山出现在沙漠中几千年,为什么还不会被风沙侵蚀掉?哪怕山上的所有泥土都已经完全消失,依然能坚挺在沙漠,千年的风沙似乎对他不起作用。」. 「要么,说明这座山真的有神力,可以抵御风沙侵蚀。要么就说明山岩的材质很硬实,不容易遭受水土侵蚀。」 她停顿片刻,语气恢复严肃:「从我们找到的石头材质来看,我想应该属于后者,这与红白山的地质形成有关……」 将时间拉回到远古时代,印度洋板块和亚欧板块的地质拉扯,引起喜马拉雅造山运动,使得塔里木盆地西南部分隆起又断裂,在地质活动的挤压之下,形成了如今的红白神山。 这座山应该是藏在盆地之下的,如果不是地质运动的话,不会出现在地面之上,整个山峰的板块和昆仑山同属于一个板块,其实算是同一种地质岩层,只是他们身处沙漠之中,周围又全是沙土,完全不同的表层地质,掩盖了真正的岩层状态,这才让他们觉得,红白山跟昆仑山风马牛不相及。 那么,再说回来,他们发现的水塘碎石,和红白山洞窟中的碎石材质一样,这就证明了宋思媛的猜测! 在千年前,唐末时期,红白山附近确实发生过地质灾害,这种地质灾害的结果,是红白山靠近和田河附近的一段山体断裂坍塌,地动山摇之下,岩层不断倾倒在和田河西岸沙漠,在沙土之上形成了乱石滩。 也是这部分乱石,堵住了地下河的通道 ,又被千年来的沙土覆盖,由此形成了西岸的平地沙丘,只有在雨水过量的情况下,才会出现水塘积水的现象,他们刚才挖出的碎石,就是当年红白山断裂时,产生的碎裂石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能解释红白山东麓为什么如此陡峭,就好像是山体碰到了什么无法逾越的屏障,在和田河支流附近戛然而止。 这是因为千年前这里的岩层曾经发生过断裂,看整个西岸的情况来推论,山体的断裂几乎已经达到了地震灾难的级别,以至于山体碎裂产生的碎石头,将西岸将近十里的沙地完全掩盖起来。 「哪怕是证明了沙坑里的碎石和红白山的材质一样,我们又去哪寻找沙海王城?」 岳观潮疑惑起来,眯起眼睛问道。 宋思媛眼神流转光芒,手指朝下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沙海王城是被埋在了岩层之下。」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苍穹石盖 这个结果,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岳观潮有些疑惑,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地动山摇之后,山体崩塌产生的碎块直接淹没了沙海王城,然后沙土覆盖在乱石废墟之上,彻底填平了乱石,在西岸形成了平坦的沙地,我们找不到沙海王城,是因为它们还被埋藏在某个岩层之下,只要我们接触不到那个乱石岩层,就没有办法找到他们。」 岳观潮的解释是完全合理的,宋思媛朝他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沙海王城大概是在断裂的红白山掩体之下。」 话是这样说,关于这一点,岳观潮反倒好奇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还有找的必要吗?沙海王城就位于红白山脚下,一旦山体崩塌,碎裂山石产生的力道,就好像是投石机攻城,足以将王城完全炸毁,我们找到的,可能不是什么沙海王城,而是一片被碎石砸得稀巴烂的废墟。」 「尤其是这片废墟还隐藏在某些乱石岩层之下,那就更不可能被我们挖掘出来,进一步说,我们就是找到了王城,我们恐怕也进不去吧,被沙漠掩盖的城池,已经没法再挖掘出来。」 这一点所有人都已经有这个意识,众人心头弥漫起阴霾,宋思媛似乎和他们的想法不一样,打了个响指反驳道:「我和你们的想法反倒是不一样的,你们先看一下地宫壁画上关于红白山的图像,再看看如今的红白山。」 他们在宋思媛示意下,观察起如今的红白神山,再结合地宫壁画的照片,可以清晰看到红白神山东麓大片的尖峦山峰已经不再存在,就好像是从地理位置上被完全抹去。 从支流河道再到山峰的距离来看,那段崩裂的山体,长度至少两三千米,同时,山体之上近乎于垂直的斜面坡度,似乎也证明了当初山体是直接裂开,就好像是被劈天斧子直接凿开,被切开的山体直接倾倒在沙海王城上,而非是碎裂成石块才滚落下来。」 「这能说明什么?」岳二炮挠挠头,完全摸不着头脑。 宋思媛提示道:「那么大体量的山石,覆盖在沙海王城上,应该会形成高度很可观的高坡或者矮山,可为什么,他们现在所看到的是平地,甚至是与和田河河高度不相上下的?」 这说明沙海王城在坍塌之前,很可能在地洞的影响因素下发生了坍塌,承载王城的整块岩块都在地震中向下沉降,由此形成了个巨型天坑。 而后,红白山山体直接从山边断裂,巨大的山体在重力拉扯下砸落西岸,完全将天坑给遮盖起来,就好像巨型盖子笼罩在沙海王城的天坑上空,这种情况也产生了一个独特且微妙的结构-石穹天坑! 在这种结构之下,石穹相当于苍穹的盖子,给天坑罩上了断裂山体,就像一个保护壳,替沙海王城阻挡了山体崩裂的碎石,同时,天坑也将沙海王层承载其中,无论崩裂多少石头,都只能落在岩层盖子之上,没法伤害到岩层下的王城。 经历千年时间,沙土完全覆盖了这些岩层,也就完全填平了天坑形成的凹陷,在某种程度上,也都算是恢复了地质灾害之前的地面状态,以这种情况来推测,这片沙地能与和田河拥有同样的地平线高度,也是完全可以解释的。 宋思媛怕他们对这种抽象的概念无法消化,带着他们走进中心帐篷,来到那座沙盘前。 随后,她拿出两块手掌大的石头,摆在沙海王城左右,再用一个硬纸板盖在沙海王城的模型上,然后在上面又摆上很多手指头大小的碎石头,开始往硬纸板的碎石上倾倒沙子。. 随着沙子填满纸板之上的碎石缝隙,石头之上逐渐形成了沙层平地,完全将碎石掩埋起来,到了这一步,宋思媛随手把几个木雕小人放在沙土层之上。 她示意众人看向沙海王城的现有结构,解释起她这样做的意义:「如果换成更通 俗的话来解释,我们可以把沙海王城所在的天坑比作是一楼,那么,我们现在站立的位置,就可以粗略看作是天坑之上的二楼。」 「在沙海王城完全陷入天坑的情况下,唯有二楼露出地平线,一楼已经完全沉入地下,再加上二楼之下的所有空间被沙土覆盖,我们找不到沙海王城也就显得合理许多。」 她眼前一亮,掷地有声说道:「毕竟,我们站在二楼,是永远不可能找到位于一楼的东西,如果要真的找到沙海王城,就要打通岩层之下的碎裂岩石,也唯有这样,才能进入沙海王城所在的天坑。」 说到这里,她的意思已经很清楚:「我相信沙海王城一定存在于巨大岩层之下的某个天坑里,只要我们找到下天坑的路,就能找到沙海王城。」 「天底下真有这么奇怪的结构吗?沙海王城怎么可能正好落进天坑里?」 奎尼哪怕是沙漠牧民,深知沙漠的地形情况,也对这种结构不是很了解,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种过于巧合的地质构造,这种巧合,就好像是人为设计的一样,他看了宋思媛给出的地质模型后,就更觉得这种沙层之下还有天坑的结构,十分的巧妙奇怪。 宋思媛的地质经验很是丰富,她已经意识到这种结构的精巧性,解释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但是这也是可以解释的,地震不是自然因素引发,而是鱼佩的神秘力量引起,地动山摇的范围也仅仅限于红白山以及和田河西岸,区域正好也是沙海王城所在地。」 「地震的精准、岩层倒塌的位置,证明了是人为控制的结果,也许鄯善女王早就知道沙海王城地下有岩层空腔,这才发动神秘力量,将整个沙海王城沉入天坑,然后巨大岩石砸下来,盖在天坑之上,形成石头苍穹。」 她顿了顿,语气神秘说道:「至于沙海王城之下为什么会有地下空腔?应该是和红白山的地质构造有关。」 红白山是因为塔里木盆地隆起分裂形成,这些山峰看起来并不高,但是在地质结构上来说,隆起的结构直接要将岩层分裂且朝上托举,很容易在地下形成某些空腔。 沙海王城的位置,距离红白神山不过数百米,在以山为单位的长度中,这几百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相当于沙海王城就修在山下,很有可能在亿万年前地质构造形成时期,红白山的地下已经形成了某些空腔,那么,这也意味着沙海王城就建在地下空腔之上。 「千年前这次地磁紊乱,相当于利用空腔达到掩护沙海王城的目的,这一点是完全有可能的。」 岳观潮见宋思媛这样解释,心中也明白了怎么寻找王城:「那是不是只要我们找到进入地下空腔的路,就可以进入沙海王城?」 宋思媛点点头,确认道:「理论上是这样的,至于进入地下空腔的通道在哪里?我们可以大致猜测一下,是在旧河道的位置。」 「为什么?」 他们都好奇起来,催促宋思媛解释其中的原因根据。 宋思媛朝他们点点头:「刚才我大致也看了一下旧河道的位置,河道附近完全没有任何水塘地,干燥的沙土也让旧河道的轮廓异常清晰,能清晰见到一条干燥的河道出现在沙土上。」 「能出现这种情况,这就说明干涸的河道之下,存在着某些地下河,也许借由地下河可以进入岩腔内。」 宋思媛说到这里,他们已经明白了该怎么做,众人出了帐篷,沿着河道开始检查其支流的轮廓,果真像她说的那样,满是水塘的西岸,旧河道的轮廓清晰显示。 岳观潮说道:「既然整条河道都一样,要我看也别找什么位置了,说不定从哪里挖下去,都能找到地下河,先把地点确定了,直接用竹筒炸药炸开,这样也好挖一点。」 说做就做,岳观潮他们选中露营地百米外的地点,将河道上的厚重盐壳完全挖开,开始挖出干燥细沙,随后,将土制炸药塞入挖好的沟槽,拉起引线来到百米外的帐篷。 随着众人全部退出爆炸范围内,岳观潮拿起火折子点燃引子,这些火炮引线一路窜起火星子,将火光带到百米外的沙窝中,只消轰隆巨响,百米外开始荡漾起黄沙尘埃,连带着沙中的石头都被崩裂许多,形成飞沙走石洒落数十米。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们走到沙坑之前,那厚达十几米的沙层,已经被火药给炸掉不少,底部的岩层已经暴露在外,显露人前。 岳观潮他们下到岩层上,河道之下的岩层就好像是两座山挤压后产生的岩层边缘,能清晰看到岩层中有无数缝隙出现,呈流线型分布在河道的范围内,朝下倒入几桶水,能清晰看到水流被缝隙吸收,逐渐深入地下。 宋思媛见此一幕,眼中露出振奋之色:「看来,我们已经找到苍穹盖子的边缘,这里应该是东麓裂开岩层的边缘,这些缝隙之下应该是地下河,朝下炸出一道口子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地下暗河 岳观潮他们拿出竹筒炸药,下到已经挖好的岩层表面,开始在某个裂缝附近排布炸药。.. 等众人躲到远处,只消点燃引子,岩层轰隆一声,炸裂出无数碎石,等灰白烟雾散尽之后,他们再次看向岩层表面,只见那些狭窄的缝隙已经被炸药给扩充,出现了可以容纳人身通过的巨型裂缝。 「成功了,这洞口虽说算不上大,容纳两三个人同时进入地下还是可以的,我们先下去看看,至少得保证这些洞口之下是安全的。等我们上来之后,就开始打桩子下揽绳。」 岳观潮说完和徐侠客他们一起,下到炸好的窟窿旁边,这窟窿大概一米宽大,沿 着长条形缺口形成眼睛型窟窿,表面被炸药炸得凹凸不平,冒着丝丝火药的烟气。 他拿起手电筒照向洞口附近,原本黑暗的地下河空间,开始被手电筒照亮,从手电筒下落的光柱长度来看,从洞口到地下河底大概有将近三五十米高度,至于更远处,那就没有办法预计了。 他可以看出,河道是沿着某些岩层的裂缝朝前后延伸,他们所看到的河道弧线,大概就是这些地下河的轮廓和方向。 最后,他拿出一个木棍,点燃之后扔进洞中,那火光划出一道弧线,直接坠落到地面,燃烧殆尽之后,形如烟灭的星辰隐没在黑暗中。 由于在洞窟外视野受限,他也没办法查看到更详细的情况,岳观潮上到岸上,只能将自己看到的大致情况告诉给众人。 宋思媛听完,朝岸上众人点点头说道:「我还以为这里只是某些较浅的地下缝隙,没想到我们直接找到了地下暗河,你刚才探入的空间,应该就是干旱时节的地下河道,现在已经临近七八月份,汛期已经过去,如果是春夏时节,这里应该是有河水在流动,眼下汛期已经结束,地下河大概已经完全干涸,或者只剩下涓涓细流,这个情况也刚刚好利于我们朝下探索。」 话不多说,按照宋思媛的预估,他们至少要下到河底才算完全安全,那也就意味着从井口之上的空间算起,他们至少要准备五十米长的绳索,众人各自准备了东西,沿着沙坑周围搭建了三角形木桩架,架子顶部架设卷轮,两根绳索全部栓在架子上。 等一切准备就绪,岳观潮他们各自带好地下探险要用的东西,开始分配起以后的任务。 首先,他和宋思媛、徐侠客、岳二炮肯定是要去的,克力、娜依、王元箓也要跟着,至于古柏月兄妹,他们本身就是为了寻找沙海王城,才要跟着他们来冒险,没理由等到这一步却退缩了,当然也要进入地下河。 真正不必要涉入险境的,恐怕就是老牧民奎尼了,他们当初并没有要带奎尼来沙漠的想法,只是想租用这老牧民的骆驼,压根也没想让他跟着一起来,是这老牧民知恩图报,非要和他们一起进入沙漠腹地,见他强烈要求,他们才勉强带着这位老阿叔。 眼下,就要进入地下河,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危险,他们也没理由再让奎尼去冒险,索性让他跟着他几个伙计都等在岸边,一方面接应他们,一方面也没必要让他们再进入危险之地。 对于岳观潮的这一点打算,奎尼明显是有着自己的想法,他摆摆手说道「老头子嘛?我年老体衰确实也跟不上你们了,但是有一点,我的这些伙计可都是身强力壮的好手,你把他们留在岸上也没什么用,不妨只给我留下两个,剩下的四五个人你们全部带下去,也可以帮你们打打下手帮帮忙,你们看怎么样?」 岳观潮知道奎尼是一片好意,他们也不再拒绝,只挑了四五个身体强壮的伙计,打算带着他们一起进入地下河。 分配完毕,岳观潮带着众人下到沙坑底部,然后将绳子拴住自己的腰,慢慢朝下滑动,等滑动三五十米之后,他 就已经可以看到底部暗河地面,只消脚步触及到潮湿的下河,他就已经安下心来。 他定了定神,利用火把照亮周围的空间,这里除了有石窟以外,就是地下河道里的淤泥苔藓,确定周围没有什么潜伏在暗地的野兽怪鱼什么的,才朝上面闪动手电,示意众人可以下来了,有了他的提前示范,剩余众人也都随着绳子落入地下河,站在岳观朝周围。 滴答,滴答! 他们下落所在的地下河,只剩下鞋底一层缓缓流动的地下水,再深也不过到脚面而已,四处全是地下河中的水苔水草,这东西几乎不会出现在沙漠中,料想是地下河道常年都有水流浸润,这才让苔藓有了喘息生长的机会。 宋思媛他们打开手电朝上看,他们所在的位置,大概是地下河道的转弯处,向前向后,都是不断弯起的河道石壁,朝上看可以看到高四五十米的石窟顶部,各处怪石嶙峋、崎岖不平,表面有着被流水侵蚀的流线痕迹。 这种斑驳水痕,从脚底蔓延到石窟顶部,岩层表面打磨得很是光滑,布满奇特纹路,头顶时不时会落下水滴子,大概是从某些岩层缝隙中滴落。 宋思媛盯着这些水的纹路说道:「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现在确实是汛期结束了,这种纹路从我们脚底的地方蔓延到石窟顶部,可见涨水时地下水要比现在的水位要高,已经到了河道顶部的位置。」 「我们去哪儿找沙海王城?前后好像都能走通,万一走错了地方,那就越走越远了,你们可别忘了,这种地下河里可能有什么吸血毯子之类的东西。」徐侠客观察周围说道。 宋思媛对这一点似乎不是很担心,解释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如果我猜得没错,沙海王城应该是在地下塌陷的岩窟里,在水往低处流的前提下,只要我们找到水向前流动的方向,大概是可以往最低处走的,那些地方一定是天坑。」 说完,宋思媛拿出准备好的落叶直接撒入水中,枯叶在水中空转涟漪,片刻后开始找到水流的方向,被水流裹胁着朝低处流动,她努努嘴说道:「我们跟着这些落叶往前流动,就可以找到水流的最低处,如果前方真有天坑,那就一定能找到沙海王城。」 话不多说,众人打开手电,开始沿着落叶流动的方向往前走,走动时脚腕蹚起地下河,激起哗哗啦啦水声!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周围的河道环境已然发生变化,他们也能感觉到,地下河似乎越来越宽,刚才他们落下的地方最宽处也就十几米,到了此刻,两侧的宽度已经成了四五十米,勉强能被手电筒照到石壁,水深从没过脚面,到了脚腕的位置,连湿气都增大了不少。 「你们看那是什么?」 岳观潮走动时,不经意间扫到地下河道腰部,出现的东西叫他瞳仁大睁开,示意众人看向石窟腰间的位置。 在手电照耀中,他们已经可以看到更为诡异的丝状纹路,出现在石壁。 这纹路与水流形成的冲蚀纹完全不同,能看得出来类似树木年轮,多数由层叠的不规则线条构成,全无方向朝各处延伸,有些纹路晶莹剔透泛起闪亮白光,有些纹路青绿斑驳能感觉到青脆如草木,出现玉石的质感。 还有一些纹路就好像是颜色各异的玛瑙,红、黄、白、灰、蓝、青各色纹路沿着主要线条分布,看起来清透水润,类似半透明的质地,勾勒出好似彩绸飘飞一般的线条,在光芒照耀下,映衬流光很是奇异。 宋思媛也被这种石头的质地吸引,拿着手电靠近这些脉络,用手电光打进这些清透线条,能看到光芒在线条内不断流转,好似岩浆灌入石缝,在缝隙里不断迸发亮光,有一种流光充盈的感觉,照得周围亮堂,再无黑暗的感觉。 「我想,这应该是玉脉,我 们在讨论红白山岩层质地的时候,就已经说过红白山的石头材质为砂岩,沉积岩,石灰岩,水成岩,白云岩,石头中还有不少玛瑙石,蛋白石,鸡血石以及玉石原矿,我们所看到的,应该就是昆仑玉石的矿脉,还有就是玛瑙石的矿脉。」 「玉矿不是都是成块分布的吗?怎么还有这种像丝线一样的线条?」 王元箓在敦煌也见过不少玉料商人,只见玉矿都是成块贩卖,再不然就是做成商品玉件什么的,很少有像今天这样形成丝线乱麻一样的脉络。 宋思媛又观察了一些玉脉的纹路,随口解释道:「你们看到的都是已经成了商品的玉石原矿,或者干脆是已经是雕琢得十分精美的玉石构件,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完全没有被人发现,甚至都不作为商品存在的矿石脉络。」 所谓玉脉,就跟金脉、铜脉这样的矿脉一样,是一些矿元素在石头中天然存在的脉络,有时候是以丝线游丝的形式出现,有时候是以金属颗粒的形式出现,有时候又二者皆有,只要能循着这些天然的脉络,就可以发现大片的矿石。 这些矿石最终会被取出矿洞。被切割成大小各异的原矿石。 「我们继续往前走试试,说不定还能看见大量的矿石呢。」 他们循着矿脉的痕迹,沿着落叶流动方向继续往前走,大概又走了半个小时,那游丝乱麻的矿脉,总算是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矿石,一些混杂玉石玛瑙的岩层开始大片出现,其中夹杂的玉料玛瑙面积不断增大,在手电光芒中闪着宝石的光泽。 .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九十章:岩腔玉川 宋思媛看到眼前情况,朝众人点点头说道:「刚才我的预计是对的,随着玉脉往前走,我们发现的是矿石会越来越多,现在玉脉已经从这种丝状脉络变多,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大面积玉石,这种情况恰恰证明了这里的岩层,似乎是来自红白山,很可能是红白山的断层落在了天坑之上形成,这也意味着我们走对了地方,越是有玉脉和矿石,就越证明我们距离天坑已经很近。」 宋思媛的这一说法,让众人振奋起精神,脚下步伐也越来越快,寻着这些青白斑驳的玉石矿石继续赶路。 越是往前走,就越是能感觉到黑灰普通岩石逐渐退去,周围的岩层逐渐被玉石原矿代替,有些矿石在水流的冲刷下已经脱去石头外皮,可见玉胚被打磨得很是晶莹剔透、光滑圆润,好像是岩层中生出了大片玉川,完全区别于黑灰斑驳的岩石。 他们再往前走出几百米,黑灰岩层就已经完全褪去没了踪影,满目所望,已经成了玉石原矿的天下,地下河也从石窟变为岩层空腔,空腔不知道究竟有多宽 、多广、多高、多大,只能感觉到就连手电筒的灯柱,也开始照不到远处石壁。 可以看到,这层岩层空腔之中,好似出现了地下玉川,它们嶙峋崎岖、层叠堆积、倒垂如犬牙、上竖如竹笋,大小各异、前后连接、仰面倒地、俯卧弯曲,以各种姿态绵延在这座岩层空腔。 它们被流水侵蚀后,产生的光滑外表,更为这些玉山增添了晶莹剔透感,行走在这些玉石原山之中,无论是朝上看还是朝下看,亦或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只感觉被无穷无尽的青白玉石包围,连上下界限都模糊了。 这些玉川周围往往有水塘和流水河道,在手电筒和火把的映照下,灯火沿着河流的方向四处流窜辉映光华,连带着周围的玉石山峰也被完全照亮,只剩下璀璨华丽夺目,再不见刚才的原始粗糙。 如果非要做个对比的话,刚才他们就好像行走在昏暗怪异的地下河道,现在就好似行走在地面上的雪山冰川,到处都是晶莹剔透的半透明玉石,再不见黑暗混沌的感觉,周围亮堂成片,已经完全照亮各自的身体。.. 他们走动时,地下水的侵蚀从未停止,缓缓流过玉面,不断雕琢着光滑河底。 「这种地貌是怎么形成的?」徐侠客好奇问道。 众人虽然惊讶于玉石山的华丽晶莹,也对玉石山地的形成好奇,对他们来说如果只是岩层断裂的话,为什么只有这里形成了玉石连川的景观?而其他的岩层只是寻常的地下河道,难道地下水塑造岩层空间时,还要分个主次优劣吗? 对于这一点,宋思媛明显也不太明白,众人走到玉川边缘,尽头好像被完全截断,只剩下朝下倾斜的斜坡。 众人站在斜坡边,他们身后的地下河水借由高低落差,不断汇入斜坡深处,流水速度加快后,表面的光芒从微微反光,逐渐变得碎裂,好似碎玻璃一般,流动斑驳杂光,不断奔涌进斜坡下的缝隙。 仔细观察,斜坡的上层是倒垂如犬牙的玉石,从这些倒垂的石头底部算起,到斜面最多也就四五米的高度,相比于整个岩腔的高度而言,算得上是狭窄缝隙,与狭窄的上下高度相比,左右宽度却已经无法估计,从斜坡的左右开合距离来看,至少是和整个岩腔的宽度相匹配。 如果站在远处去看,这条斜坡就像横在玉石山尽头的巨大裂缝,朝下延伸到他们看不见的石窟。 宋思媛观察了这里的情况,这才想明白为什么山石会被雕刻成这样,她眼前一亮,解释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里已经是红白山断层岩的尽头,这条巨大的横向裂缝,大概位于天坑和断层岩的边缘地带,如果是这样来理解的话,我们眼前的巨大空腔和玉石山峰出现在这里,就 可以理解了。」.. 她示意众人看向脚下,他们脚下的地下河水流速,在经历斜坡时明显变快了,在高低落差下,好像瀑布一样落入这条横向裂缝,水流冲刷过急时,甚至能看到某些表面的松散玉石颗粒,直接被冲入狭窄缝隙,这说明这条地下河朝下冲刷的力道很大。 看到这里,他们已经明白斜坡的作用,宋思媛继续解释道:「地下岩层的塑造主要和两个因素有关,一是板块地质运动和地震对于岩层的裂变,二是地下河道和地下水脉对于岩层的冲刷,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岩腔玉川,能塑造成这个样子。主要是后者的功劳。」 说到这里,她指着玉川说道:「我们所在的地下河上头,有无数岩层裂缝,等到沙漠中雨水充沛时,这些雨水会经过沙层,沉淀到断层缝隙,最终靠着缝隙渗入地下水,汇入我们一路走来的地下河道。」 「由于红白山断层覆盖在天坑之上,在水往低处流的原理下,地下河越是临近天坑,流速在地势高低落差之下就越是快速,最终将由我们现在看到的斜坡汇入更深层次的岩层。」 对于任何石头来说,水流速越快,它被侵蚀得也就越厉害,水流速越慢,它被侵蚀得也就越慢,这些玉川位于流速最快的这一段河道,再加上玉石质地比大部分石头都要柔软一些,在河水冲刷以后,也就更容易变得圆润光亮,在上千年的雨水冲刷中,形成了他们现在看到的岩腔玉川。 「我猜测这片斜坡的尽头,应该就是王城所在的天坑,我们得下到斜坡之下看看。」宋思媛分析到最后,斩钉截铁说道。 「那这可危险了。」 克力拿着手电照了下斜坡以下的玉川,这片斜坡形如横向裂缝,上下都被如犬牙的玉石给错开,完全看不到尽头是什么,看起来就好像是某个深不可底的冰川,在不知道尽头是什么的情况下,贸然滑入玉川有点太危险了。 古姮熙说道:「依我看,先选两个人下去探探路吧,大家不要一股脑全部涌下去,万一出现危险,两个人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岳观潮点点头,他也同意他们的提议,说道:「那就由我和克力前去探探路吧。我们俩算是这里面身手最好的,有了危险也能互相帮助,你们就站在岸上帮我们拉好绳子。」 说做就做,他和克力拿出绳索扣在腰间,再把绳索的另一端固定在某些突出的玉山石柱,开始在众人把关拉扯下,顺着斜坡朝下滑落,在冰川棱角之间巡回穿梭。 大概一炷香时间,这才拉了下绳子,众人慢慢把他们拉上斜坡。 等二人松下绳子,宋思媛问道:「从你们下绳子的时间来看,大概整个斜坡的长度,应该是在五百到六百米,斜坡尽头到底是什么?」 岳观潮喘了口气,脸色兴奋起来:「和你猜的不错,斜坡尽头已经来到天坑底部,我们已经看到了那座王城遗址,等会儿你们跟我们一起下去就知道了。」 岳观潮和克力提前探路后,再下去就变得没那么像无头苍蝇,众人又连续加了另外两条绳索固定在石柱上,顺着绳索直接爬下玉川。 等他们全部爬到玉川尽头时,天坑底部的情况已经映入眼帘出现人前。 整座天坑的面积,比王城还要宽大许多,呈现出不规则形态,既不是圆形,也不是方形,看起来就好像是某些陨石或者重物砸下来的巨大窟窿,顶部被分裂成几块的断层岩给完全盖住。 他们出来的位置,刚好是断层沿边缘碎裂的部分,就好像是一个斜坡,将地下河水引入天坑底部,经历上千年冲刷,形成天坑中的某些蜿蜒河道。 仔细看这块断层岩,表面和他们所见到的矿脉差不多,在黑色的石质背景之上,有着众多牵连不断的玉脉游丝,再不然就是 一些突出于岩层的什么晶石玛瑙之类的颗粒,在烛火照耀下,泛着盈盈星光,巨大的岩顶成了一片璀璨星空。.. 断层岩之下,是天坑石壁! 可以看到靠近和田河的石壁比较陡峭,近乎于直上直下,在岩壁上有着诸多裂纹。这些裂纹冲出细小瀑布,形成各种弧线落入地下河,反观他们下来的方向,石壁就没那么陡峭了,形成了某些逐渐降落的坡度,上面怪石嶙峋,夹杂着大量的玉川、石窟还有碎石摊子。 再往下,就已经能看到他们寻找多日的沙海王城!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沙海皇都 整座沙海王城位于天坑中心位置,大概占了天坑面积的三分之一,周围有地下河环绕而过,形成冲击滩涂,大部分沙土只有低矮的岩洞植物痕迹,在和地下河水的共同滋润下,地面沙土被这些低矮草丛固定起来,使得沙土形成一种类似于板结土壤的状态。 他们下来的地方,正是一个斜坡,借由斜坡的高度,他们也可以大致俯瞰皇城。 宋思媛拿出地宫中的照片,仔细对比他们看到的天坑王城,天坑下的城镇与地宫照片上的丝毫不差,只是毕竟落进天坑近两千年,整体显得灰扑扑的,有种失落秘境的感觉,在这个基础上,众人开始仔细观察起沙海王城的结构。琇書蛧 前面说到,整座沙海王城是曼陀罗花形态,面东背西,背靠红白山修建在山脚下,将和田河引入城池,修造出四方椭圆的城池,城池的造型也十分接近曼陀罗花,其中,中心圆形盘成为王族居住,外界被线条划分为八瓣曼陀罗花形态,这些区域是百姓和商人所居。 更外围的视角修建有参天高耸的佛寺,形如王城的四个定点,固定住城墙和槽河。 以前,他们对沙海王城的认识只停留在地宫壁画上,此刻真正看到王城,还是被王城的辉煌奢靡所震撼。 严格意义来说,沙海王城是古鄯善国最后一个都城,比之楼兰城、蜜兰城设计得更为巧妙,与古鄯善国前期的汉胡混杂式建筑相比,整座城市已经完全抛弃了汉地夯土木建的风格,完全融合了西域乃至于中亚地区的宝楼高塔建筑样式。 这样的建筑风格转变,与古鄯善国的境遇是完全分不开的! 在鄯善国前期,靠着丝路贸易中转点的地位,古鄯善人尽收南北方贸易之力,也造就出了五大汉胡混杂的贸易都市、文化城邦。 商业的繁荣、文化的融合以及人口的杂居,使得古鄯善国成为沙漠中文化最辉煌灿烂的国家,也成为沙漠国家中的明珠和翡翠,靠着与东方的贸易盛极一时,国力最强盛时,已经从鄯善国升级为鄯善王朝。 老话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鄯善国因为贸易兴盛、汉胡杂糅而繁荣,必然也会因为贸易衰落、汉胡矛盾而失势。 到了鄯善后期,绿洲退化、贸易萎缩,鄯善国人的商业活动也受到严重影响,从以前的增量市场转向存量市场,再通俗一点来说,因为贸易的断绝,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国人的商业收入被严重压缩,开始转向朝内追求财富。 钱不够分,必然会带来一个现象,那就是商户与商人团体之间开始出现商业倾轧,民族矛盾、利益剥夺、贸易壁垒,并最终影响到商业的大环境,让整个商业环境开始不断恶化。 在古代社会,社会财富的总量是一定的,整个社会的财富就好像一盘大蛋糕,谁多吃一口,那必然会有人少吃一口,当分配开始不均时,一些享受利益的团体就会开始抱团取暖,挤压起其他团体的利益空间。 鄯善果本来就是汉胡杂糅的国家,胡人占据大多数,在本国商人利益受损的情况下,鄯善国当然要优先保护胡人的利益,在其他各个民族的商人利益受损的情况下,他们只能不断寻找其他出路,最差不过是搬迁出去另谋生路。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鄯善国的五大贸易城邦,迎来商人团体出走的情况,不断有外邦商人撤离鄯善国,商业危机已经开始出现。 出现这种情况,贵族阶级肯定也是不想这样的情况发生,曾经试图缓和过汉胡矛盾,秘兰城中的祈神殿,有着诸多胡汉神明以及其他民族的保护神,大概就是当年缓和民族矛盾的时候修建的宫殿。xь. 可见这些贵族也不傻,企图通过共同供奉各个民族的神灵,来使民族矛盾缓和,甚至是完全消弭矛盾,重新回到各族共治的时代。 只可惜,他们的努力完全失败了! 鄯善国能兴盛,完全是因为商业繁荣,随着商业的衰落,一切优势地位也都不存在了,很多民族都不会再买他们的账。 往通俗来说,大部分人来古鄯善国的城邦,本来也不是为了什么民族一家亲或者是文化交融,只是来赚取足额的金钱利益,如今他们赚不到钱,当然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从这一点来说,鄯善国贵族的努力就已经是本末倒置,各民族的商人是因为要赚足利益,才要在鄯善国的城邦定居经商,因利而聚必定也要因利而散,他们想要缓和胡汉矛盾、民族矛盾,唯一一条路就是准备好更大的蛋糕,让所有族群都能够分到利益,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各族继续维持民族繁荣。 过分强调民族融合,强行用文化理念来要求商人不许离开城邦,却没有办法给商人带来更多的利益,失败也就在情理之中。 到了鄯善国后期时代,整个国家内部已经没有多少外族人,直到鄯善女王修建起沙海王城时,胡人已经掌握了大部分权利和利益,他们不需要再为其他外族服务,建筑风格当然也就回归到中亚,乃至于西方的整体风格。 在这种情况之下,沙海王城与善国的其他城邦相比,拥有极为特殊的城市风格! 整座城市的主色调为白色和金色,圆形城墙砖石垒砌,白石泥涂满外表,整体看上去就好像完全白色的高耸城墙,包围着城池。 城门之上的碉堡塔楼高耸参天,可见红砖窗棂、青顶瓦片、圆盔宝顶、花丝雕纹,四周的佛塔完全采用了吐蕃佛塔的结构,基座宽大、塔身高耸,金顶光耀、花纹繁复,层叠的金塔檐塑造出最为敦肃神圣的气氛质感。 再往王城以内看,主要分为内城和外城! 内城主要为椭圆形,若把它看作略微圆润一点的正方形的话,那长宽大概在一里左右,是王族、贵族、官员、大商人、神职祭司居住的地方,建筑密度并不高,从内城中的草木痕迹,也可以看出来千年前整座内城,都被繁荣的风景园林覆盖,多数建筑都点缀在风景园林中,建筑入景色。 内城之外就是普通百姓、商户、税吏、贫民、乞丐、匠作等等一切低等阶级所居住的外城了。琇書蛧 整座外城的面积是内城面积的八倍,以内城为中心形成器字格局,分为八个不同的聚居区。 聚居区之间有内城河和道路分隔,以槽河形成天然的分界线,无论区域内怎么发展,怎么建造房屋,都无法影响片区的边界漕河。 这样以漕河分割城市,多半是为了分割聚居区,能对每个聚居区分别管理不至于混乱行政,同时也可以兼顾城镇的风土面目美观度,防止百姓乱搭乱建,使得整个城区变得混乱肮脏。 也正因为这些漕渠,才保证了内外城之间的轮廓永远是八瓣曼陀罗花的形态,成为名副其实的曼陀罗坛城。 具体的百姓聚居区,就没有那么多规矩可守,除了建筑都是二层小楼和和方形合院之外,民居修建没有任何限制,大致控制在西域风格的范围之内,有点像他们在墨玉县见到的平面版高台城,在折叠城镇中可见市井烟火气息。 在这些八个不同的片区中,唯一都有的建筑,是高度更小、规模更小的金顶白塔,白塔周围的数百平空间,大多修建着寺庙宫殿,周围广布棋盘错落的民居,八个寺庙就好像八个定点,与城墙之上的四座高大浮屠遥相呼应,互相定位。 经历千年时间,这些寺庙的建筑大多褪去光彩,唯有奢靡贵重的黄金塔楼,依旧灿烂奢靡、璀璨光耀,哪怕经历那么长时间,也能感觉到昔日沙海王城的异域奢靡气息。 「原来沙海王城是这样的。」 古姮熙兄妹一直都想见到真正的沙海王城,此刻他们的愿望已经明了,激动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不断大喘气息。 她嚷嚷道:「快!把沙海王城给绘制下来,用作我们制作幻术戏法的材料,如果能恢复到千年前的状态,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宋思媛知道他们的激动之情,缓缓说道:「古姑娘,你也不用太着急,我已经用彩色相机给拍了下来,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就可以把照片给洗出来,你们看照片总比自己画的要详细一点。」 古姮熙这时候才意识到宋思媛带了相机,朝她点点头:「也对,你们已经记录了照片了,我们就不用再画了,只是,我没想到沙海王城居然是这样的。」 「那你设想中的沙海王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岳观潮问道。 古姮熙顿了顿,脸色严肃说道:「千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准确形容沙海王城的样子,在面对沙海王城的描述时,要么套用汉人檐拱繁复的华丽宫殿,要么是直接套用西式的圆顶宝楼建筑,又或者是只是将现如今的南北疆建筑,贴了些华贵珠宝或者是弄得更为华丽一点。」 「万变不离其宗,总归是有些俗气,落入俗套。」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坛城万象 说到这里,古姮熙眼中带了些明亮光芒:「我们没想到,居然是以曼陀罗坛城的形式,修建起整座王城,这样的城镇,放在古鄯善国繁盛时期也完全不存在,当然也就没人能猜得到,料想,当时古鄯善人吸收了雪原羌藏文化,将羌藏文化和西域文化进行了融合,完全把汉人的风格排除在外,塑造出这种完全独特于西域建筑的风格。」 「只是。」古姮熙话锋一转说道:「刚才宋姑娘也说过,到鄯善王朝后期,已经很少有其他外族人只剩下鄯善湖人,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融合吐蕃国的佛塔建筑?」 这个问题也是众人好奇的点,古鄯善王朝最后的皇城,抛弃了所有民族的建筑风格,却唯独融合了吐蕃的金顶浮屠,确实叫人很是费解。.b. 宋思媛仔细观察着白塔的结构,眼前一亮说道:「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搞错了前后关系?」 沙海王城修建的时间,应该是在南北朝时期,那时候吐蕃信奉的是原始宗教,佛教要在唐朝初年时,才开始传入雪域高原,等真正在雪域高原形成万人信奉的流行宗教,已经是唐朝末年。 也就是说,到沙海王城灭亡时,佛教也才开始传入雪域高原,根本不可能繁荣到让古鄯善国也借用吐蕃佛教的建筑风格,在此基础上,她更愿意相信是吐蕃借鉴了西域的佛教文化,而非是古鄯善国借鉴了吐蕃的佛教文化。 说白了,西域的佛文化是父亲,吐蕃人的佛文化是子女,从来都是子女肖像父亲而不是父亲肖像子女。 关于这一点,她也不是胡乱猜测! 佛教产生于印度半岛,且源自天竺国,天竺国佛教的建筑文化特征,就是这些不可上人的浮屠高塔、还有金碧辉煌的寺庙殿阁。 大概在东晋十六国至南北朝时期,西方的高僧大德开始沿着河西走廊东行传教,一条路线是经由河西走廊进入西域地区,经过西域传播到吐蕃、西南地区、东南亚地区,另一条路线,是经由河西走廊直接进入关中平原,再沿着关中平原北上南下。 也是因为如此,从南北朝时期开始,南北方出现大量的佛寺经窟,禅院寺庙, 可以猜想,大概也是在南北朝时期,天竺的佛教沿着西域宣传到了古鄯善国,这些高僧开始在古鄯善国的五大贸易城镇修建佛寺禅院,当然也就把天竺的浮屠宝塔引入了西域,逐渐形成了西域的佛教文化。 白塔金顶,其实就是西域佛教建筑文化的其中一个重要特征和表现形式! 在古鄯善国全盛时期,有不少吐蕃商人来往于疆地沙漠和雪域高原之间从事贸易,在民间交流时也就把西域的佛教文化带到了吐蕃国,和本地的原始宗教融合形成了藏式佛教文化,之后也开始出现这种白塔金鼎的浮屠。 「等于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浮屠白塔。应该是发展至全盛时期的西域佛教建筑,只是因为吐蕃佛教有西域佛教的影子,我们才会觉得这些金顶白塔有点像吐蕃浮屠。」 宋思媛的这个说法,刚好解释了众人的疑惑,他们不再怀疑沙海王城的佛塔真实性,沿着斜坡之下的沙地,走向沙海王城的西城门。 天坑底下已经有自然冲刷出的几条河道,他们也不确定泥土之下到底有没有泥沙,走动时十分小心,脚下的泥沙浸润地下水,走在上面略微松软,但又不至于让脚步陷入沙地,有种走在黄泥地上的感觉。 他们越是往里面走,就越是能感觉到沙海王城保存得十分完整,结合这里曾经坠入天坑的情况,沙海王城完整的程度就显得有些诡异——从地面沙层直到天坑的高低落差已经超过了百米,这么高的距离别说是一整座城池,哪怕是一块石头也应该摔得粉碎。 像这么大面积的城镇能保持原样,甚至连开裂坍塌的 迹象都没有,确实让众人好奇起来。 宋思媛似乎对这一点也很奇怪,打开手电仔细照着地下的土壤,他拿起洛阳铲,直接往沙土中刺进去半米深,等再抽出洛阳铲看土壤表面,一寸以内确实都是沙土。但一寸之外的另外半米,却都是一种近乎于十分湿润的黑黄泥土,稍微静止几分钟,就已经见有水分从泥土中浮出,朝下不断滴落水滴。 她仔细观察了泥土的质地和形态,似乎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朝众人解释道:「沙海王城陷入天坑却不倒塌的秘密,可能就在这些含水量非常大的泥土身上。」 她顿了顿,朝众人解释其中的各种缘由:「沙海王城位于地面之上时,一直都被和田河引入各种支流,由此才形成了绿洲,土壤的水分本身就比较多,在地质灾害之下,位于沙层之下的岩层本身就不怎么牢固,在地震中不断裂开缝隙,最终完全坠入天坑。」 这一过程中,由于地下岩浆中可能也存在着某种湿润淤泥,给承载王城的岩层起到了缓冲作用,再加上岩层之上也是绿洲泥土,在岩层下落的时候,上下都有为王城卸去冲击力的结构,这才保护了沙海王城的完整。 话语间,他们已经走到王城西门前,门板已经在下落时被震得脱开松动,斜倒在一边,他们把木板移开经由门洞走进古城,里面出现的情况,叫所有人心头起了疑心。 「活人都去了哪里?」 岳观潮察觉到异常,好奇问道。 沙海王城陷落时,大部分百姓都在王城之中,甚至就连鄯善国的贵族以及鄯善女王,也都和王城一起消失在沙漠中。 当下,王城陷入到天坑已经是事实,城池中的百姓从高处落下时,断然不可能完好无损,这里应该满地都是尸体,眼下他们进入城池中却不见任何一具尸体,就好像全城的百姓、所有的活物在天坑中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经历千年的废弃古城。琇書蛧 「有没有可能,是这些古人随着鄯善女王逃出去了。」徐侠客说道。 他们见不到任何尸体,也不代表这些人真的就死无葬身之地,有可能在发生灾难之后,跟着鄯善女王逃出去了。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地下蝾螈 岳观潮对他的这一猜测,明显是不怎么信服,捏着下巴皱起眉头说道:「你说的这个也有可能,但是哪怕真就是鄯善女王带着百姓逃出去了,难道中途一点伤亡都没有吗?我们现在看到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任何伤亡的痕迹,你要说在沙海王城落下之后,所有人都存活了,这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 他的怀疑众人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此刻见他说出来,纷纷点头附和。 宋思媛长呼一口气:「先找找建筑里的东西吧,万一他们都躲在建筑里呢?」 岳观潮他们走进临街的其中一处民宅,楼阁之中所有东西都维持着千年前的原貌,腐朽破碎的状态,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也依旧是没有活物的痕迹,哪怕是家畜什么的也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又陆续找了其他的宅子,翻看了一条街上的情况,大致的情况都是类似物品维持原状,经历千年已经大多损坏,却始终不见尸体的痕迹,也没有家畜踪迹,这说明整个沙海王城的活人家畜,很可能在发生灾难时就已经完全消失。 站在街道上,岳观潮眯起眼睛满眼狐疑:「这就奇怪了,难道这些人进入了其他地方?还是说天坑之中有朝外逃出的通道?总不能是被鱼佩给送到了镜像世界。」 宋思媛朝他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刚才我们观察周围情况时,已经查看过天坑的地形,附近除了我们来的位置是有出口之外,其他部分的天坑石壁都是封闭起来的岩层,最多有些岩层裂缝,如果他们真的要能出走的话,那一定是经由我们来时的路线,转入某些地下河道。」 「但是」 她话锋一转:「从我们走来的方向来看,似乎并没有人走动的痕迹,再退一步说,这些地下河是由地下水冲刷形成的,千年前天坑塌陷时,这些河道估计还没有成型,就是真的想走也未必就能有路往外逃走。」 徐侠客明白了宋思媛的意思,插话道:「那也就是说,这些沙海王城的百姓自从陷入到天坑之下,就一定还存在于天坑中,只是我们看不见他们,如果他们都已经死了,至少能见到尸骨,假如他们是活着的,应该也有活动的痕迹,现在不死不活的状态,你们觉不觉得和活死人的描述有点像?」 说到这里,小道士的脸色越来越奇怪:「假如他们真的是活死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在躲着我们,又或者说在暗处慢慢窥探我们,想看看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朝前赶路的脚步纷纷停下,他们走进城中时,确实有一种被窥探感,此刻直接被徐侠客挑明了这种感受,彼此面面相觑的同时,身后的汗毛也不断炸起,就好像有蚂蚁沿着脊椎爬上后脑皮层,只感觉后脑发麻,冷气嗖嗖。 沙海王城中走不出去的百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完完全全是介于生死之间。他们想起活死人的传说,也难免会有点多想。 岳二炮咽了口唾沫:「你可别吓唬我们,你们说的这些人到现在连个骨头渣子都没见到,如果还在天坑里,到底会在哪里?」 哗啦! 众人停下后已经没了脚步声,此刻有些走动的声音却从转角的地方传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摩挲着脚底走路,很明显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这会儿已经传出了挖土的声音,能明显感觉到似乎有土被某些东西给挖出地面。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的心随即悬了起来,岳观潮示意克力拿起猎枪,同时身后的几个伙计也抽出弓箭,随时警戒前方的未知物体。 众人蹑手蹑脚走向转角的位置,越是靠近拐角,心里就越是忐忑,心中就好像跳了个兔子,咕咚咕咚叫人心中难受。xь. 岳观潮和克力深吸一口气,拿起猎枪迅速转过拐角,看到那未知活物的一刹那,当即松了口 气。 猎枪前面是一只蝾螈! 这只蝾螈通体发黑,花纹为青绿斑驳,头颅身体尾巴长三段式分布,头颅窄小、身子宽大、尾巴细长,身体大概一米长短,手脚短粗有蹼膜,尾巴细长有尾鳍,贴地爬行的时候不断摇摆着尾巴。 头颅的样子,有点接近于蜥蜴和娃娃鱼,靠近腮帮的位置就好像是狮子的鬃毛一样,遍布一层半透明的红瘤膜,嘴边长出鲶鱼一般的须子,它的眼睛圆溜溜、微微发黑,嘴里好像鱼的嘴巴一样没有任何牙齿,看身上沾满淤泥的状态,大概是刚从地洞中钻出来。 动物怕活人,尤其是在这几百米深的天坑中,蝾螈见到他们,朝后退了好几步,眼中出现惊恐害怕的情绪,还没等岳观潮驱赶它,就已经直接钻入打好的地洞消失进地下。 他走到地洞附近仔细观察,蝾螈挖出的地洞已经开始朝里面渗水,就好像是打了一口井出现水洼,只见它摆着尾巴躲入泥坑深处。 虚惊一场,众人意识到地下蝾螈只是在打洞觅食,稍微放心了一点,总比碰到从地下钻出来的什么大粽子要强多了。 「这里怎么会有蝾螈?」 宋思媛对这一点很是好奇,他们走来也没见什么活物,这只蝾螈好像是要故意吸引他们过来。 克力解释道:「这一点倒也正常,沙层之下的岩层,就很容易出现这种地下生存的动物,幸好我们没有碰见什么黑布袋或者是吸血毯子。」 这种蝾螈也叫泥龙,是沙漠深处生活在岩层中的一种小型蝾螈,体长最长不过一米,以地下的鱼虾蛇鳝、部分草木果实为生,如果是碰到死亡大型动物,会拖拽进巢穴慢慢食用。 它们在河道中***或者是在淤泥中打洞,体型较小,对于大于他身体的物种天然有一种恐惧性,只要见到比他大的动物,会直接钻入他们挖好的地洞,借由四通八达的地洞逃走。 这种蝾螈虽然没有牙齿,上下颌却极度坚硬,可以挤压碎裂大部分小型动物的骨头,有时候也会捕食一些落入地下河的、老鼠、兔子一类的东西。 克力扫了下周围的环境,又继续说道:「这里有地下河道又是个天坑岩层,很适合这种喜湿、喜温、不喜光的生物生存,再加上附近很可能有水中的鱼虾什么的,他们出现在这里也很正常。」 「有蝾螈生存的地方,至少证明这片土地不是什么被诅咒的地方,是有活物可以生存的,那么沙海王城的百姓具体去了哪里?恐怕就和这里的地质环境无关了。」 「那个地方是什么?」 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行走到圆形坛城附近,这会儿解决了地下蝾螈的问题,抬头的一刹,已经见到坛城中心的高塔,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金顶浮屠 前面说到,沙海王城的城墙四角,有四座金顶白塔的寺院,在外城,每个百姓聚居街巷,也有小型的白塔寺院,前后两层的金顶白塔,塑造出盛开的曼陀罗造型。 这两层金塔的圆心汇集到内城中心,可见一座高度更高,面积更大的塔,完全矗立在内层圆心,成为整个曼陀罗花的中心点。 内城,完全是这些贵族和官僚居住的区域,这种位于中心点的建筑与外城的寺庙相比,往往承担的是主要祭祀场所的功能,在面积和高度上当然也是最高级别,他们不再犹豫,穿过街道走进内城,来到贵族宅邸簇拥的浮屠寺院。 整座寺院的占地面积,大概有五六座四合院,算起来至少也得在千平米上下,整体造型呈现出回字形布局,中心有一座高达二三十米的金顶白塔。 这白塔由塔基、塔脚、塔身、塔顶、金顶五个部分组成,从下到上逐渐尖锐,就好像是朝上矗立的高大竹笋,在节塔身的关节连接点上,有略微收缩圆润的结构,就好像是给塔身五个部分连上了大小各异的黄金箍圈。 塔身为雪白素净的汉白玉垒砌雕刻,从塔脚到塔身绝无任何开口,到了塔顶的部分,才开始出现九层嵌套的金色塔檐,每一层塔檐下都有漆色装饰的窗棂走廊,看起来很是华丽。 整体造型和吐蕃浮屠很像,只是比吐蕃的浮屠明显要华丽很多,假如把吐蕃白塔比作素白神圣的话,这些白塔还要再加上珠光宝气、神彩浓郁,若从高空看向城池,立马就能分辨城中寺庙的高低贵贱,主次君臣。 这座金顶主塔只是寺庙的中心白塔,在主塔周围,还有几座七八米高的小型白塔,它们的造型就逐渐归于平常,和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居民区白塔没有什么区别,建立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与中心的巨大塔楼共用同塔基,形成较为华丽的白塔建筑群。 在这些白塔建筑群之外,形成了回字形的白色宝楼。 这些宝楼的形态,就已经跟城市中的方形宝楼差不多,金白主色、窗棂华丽、圆顶金盔、庄严肃穆,三层楼的高度正好与塔基完全持平,楼阁之中也有桥梁可以通向塔基,四个方向的桥梁形成了四面包抄的栏杆,保护着中心白塔建筑群的安全。 按照建筑风格来说,这种浮屠属于西域的佛塔风格,多是南北朝时期,经由佛教传入中原,是最早的佛塔形式,后世进出自由的木结构宝塔,要到唐朝中期乃至于宋朝才开始出现。 在此之前,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佛塔多是石头材质、无法进出,这样的佛塔到了当今的时代已经不多见了,唯有在雪域高原的某些寺庙中,还能见到残留有西域佛塔风格的吐蕃式佛塔或者喇嘛塔。 这种塔楼如果过大的话,往往是石头累积而成,再外面浇筑泥沙浆形成稳定结构,然后再装饰上汉白玉石头或者是白色石膏,呈现出白塔的质地,如果只是一人高的小型浮屠,就没有那么麻烦了,只需要找到一块巨大石头,雕刻成浮屠样式,再涂抹白石膏或者装饰汉白玉就可以。 石头材质的东西,天然就比木构建造的东西要困难,与后世的木结构宝塔相比,拥有极为明显的缺点! 由于塔楼的主材质为石头,天然就要比木材重很多倍,再加上雕刻石料不比雕刻木材容易,在制作塔楼的零部件时也显得困难很多,如果处理不当,很容易影响塔身的稳定性、塔基的承重能力。 为了兼顾石头塔楼的地基承载力,塔楼往往修建得不会特别高,同时也为了塔身能够更加稳定坚固,也会牺牲塔内的空间,以完全实心浇筑的塔楼来换取整个塔身稳定,免得因为塔身空心影响了坚固。 这两个问题如果解决不好的话,建再高的塔楼,也可能在顷刻间倒下。 为了避免石结构塔楼的 缺点,后世的匠人将石结构塔楼改良,形成了木结构宝塔,这种木结构宝塔可以通过各种横梁、斗拱、枋木、栋柱、卯榫等木构件的组合,来加强塔身的稳定坚固,同时,利用石头地基和木结构,将塔身的承重压力全部转移到塔基,只要能保证地基稳定,就可以随意添加塔楼层数,最高可以建成百米上下的高塔。 唐朝开元年间,将作监的匠人为唐玄宗修建的灯楼,高达三四百米,登楼远眺可以俯瞰整个长安城,若点上花灯的话,就好像是从天空中坠落人间的金宫琼楼,蔚为壮观,美不胜收。 从这一点也可以表明,木结构的塔楼无论是在稳定性还是在可塑性上,都是优于这些石构塔楼。 也许正是看到了石构塔楼的弊端,从南北朝时期直到唐朝中期,塔楼开始从石质朝着木质转变,二者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混合出现,直到宋朝时石质塔楼才完全消失。 此后的宝塔或者浮屠,没有了石头束缚,塔身也就变得越来越轻盈、宽大、稳定,装饰性上也多了很多选择,后世的宝塔越来越华丽精美,石塔楼逐渐被淘汰掉,消失在历史建筑中。 若再有出现的话,那就是出现在某些寺庙的后院禅院,规格也仅仅是一人多高,不具备任何制作难度。 话不多说,言归正传,他们走到寺庙附近观察了塔楼,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岳观潮好奇问道:「刚才你看到了什么?」 娜依的眼神奇怪起来:「刚才我看到这座塔楼顶部,在微微泛着光,就好像有什么烛火在上面被点亮,我们凑近来看,那个光芒却又消失不见了,我也在奇怪,是不是看花了眼。」 众人看向塔顶的窗台附近,九层金顶没有任何被点亮的感觉,当下的情况也就诡异起来。 宋思媛观察了一下中心的塔顶说道:「上面的金顶经历将近两千年,都还没有腐蚀也没有产生任何锈迹,很可能是外面贴了金、刷了金漆或者来说干脆就是纯金打造的。」 「刚才我们举着火把的时候,很容易将火光照上去,那就好像是塔身屋檐在慢慢被点亮,我看屋檐之下有窗户和走廊,这座中心的白塔是可以登到顶部的,我们可以去上面去看看,看看到底是我们看走了眼,还是说有什么灯火在上面?」 既然有此一问,那还是打消心中的怀疑比较好,免得在心里多想几次,后背发毛,他们绕过宝楼进入塔基附近,在偏东的方向,塔基上确实有一道门。 这道门洞椭圆开阔,连带着屋檐一起垒砌在塔基底部,除此以外,地基之上就再也没有任何进入塔内的通道。 岳观潮他们临近这道塔基上的门,拱门已经被锁链给锁住,链条的铁环出现了拉伸变形,估计是千年前古城下沉时,产生的力道让锁链产生了部分形变,在千年的腐蚀下,已经完全没了禁锢门板的力气,他们拿起猎枪把子,轻而易举炸开锁链,拉动门板朝外打开。 他们站在门外观察了片刻,确定里面没有什么活物或者来说野兽之后,带着众人走入其中。 徐侠客说道:「宋千金,你不是说这样的塔楼不可以进人吗?」 宋思媛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解释道:「塔内尽管可以进出自由,能供给人活动的空间并不算大,空间长宽也不过七八米,这将近几十平的空间相对于整个塔身的宽度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正面印证了我说的话,这种塔身为了兼顾稳定性,不可能完全将塔内凿空,哪怕是凿空了一部分,宽度也有限,不可能像木结构塔楼一样,可以摆下一整个宫殿。」 宋思媛走动时又说道:「如果是体积较小的话,这种金顶白塔是完全不可能容纳人进出,但是这座高塔已经超出了二十米,属于石构建巨塔,完全可以靠自身的重力保持稳 定,也全靠这座主塔面积较大,才能够在这种汉白玉的空间之内,留出能够供人上下的空间。」 「但也仅仅是能够供人上下而已,放了楼梯之后也就没多大的空间了,实际上还是属于没有空间,相对于占地面积来说。」 他们走动时,沿着狭窄阶梯已经来到塔顶的位置,仔细观察也明白了塔顶的结构到底是什么样的。 白塔的塔顶大概有七八米那么高,中心有个石柱支撑起整个塔顶,沿着石柱可以看到无数木构件朝外不断发散,和中心石柱一起牢牢支撑起坚如竹笋的塔顶空间。 他们所见到的九层塔檐,全部都层叠分布在整个塔顶外墙,各处窗棂门洞可以通往外界走到栏杆附近。 走上塔顶之后,塔中心的石柱也到了尽头,石柱的顶端出现一个巨大平台,这平台已经是塔顶最高处,距离塔尖只剩下四五米高度,平台空间有限,面积当然也不大,总共算起来也就五十平大小,周围有栏杆固定平台,五根华丽木柱束缚住这些栏杆,从平台的位置一路固定到塔尖顶端。 众人脚踩平台,把视角转移到平台中心,这里有个他们完全认不出的器具物件。 这个东西有点像八卦罗盘之上摆了一个观象仪,主要有底座,撑杆,成托盘,观象圈,水晶球组成。 底座是一个长宽三米、高半米的巨型圆盘,圆盘被从外到里完全分为九个同心圆环,每个同心圆环之间有一定缝隙,看上去又是一个整体,环体上镌刻着很多粟特文写的文字符号。 在这些同心圆环的中心,也就是圆盘的中心点,有一根水桶粗的柱子,大概半米高,表面攀附着龙凤造型,柱子表面做了很多既像海浪又如鱼鳞状的纹路,这个东西就是撑杆。 这根撑杆和顶端的托盘完全固定在一起! 所谓托盘,其实就是类似于仰面躺倒、固定在撑杆顶端的大型如意,材质接近于黄铜,造型和撑杆很像,都是游龙附凤、雕刻鳞片,就好像是一个比水缸还略大一点的如意,以撑杆为中心,分为两端支撑起观象圈。 最顶端的观象圈,就是观象仪的最重要的构件,这个构件构造很是复杂,由三个碗口粗的巨型金属环构成。 这三个金属环以不同的角度互相套合在一起,中间用一根手腕粗的支撑杆,串起金属环,固定在托盘上。 在这些金属环中间,另有一颗比水缸略大的水晶球,也被固定在金属圈之间,三个金属圈互相错开,就好像是组成了一个米字型金属笼子,固定住中间的水晶球。 重头戏,就是金属圈笼中的水晶球,这水晶球比金属圈小了一点,大小有点接近烧大锅饭的锅盖,表面被打磨得很是圆润光滑,看着比他们见到的玉川山石还要清澈透亮,中心被金属圈的支柱刺穿,和金属圈固定在一起,若是往水晶球的深层次去看,就能看到水晶球的深层有着很多被刻意篆刻出来的星宿图,就好像是在水晶球中绘制了宇宙星辰,很是精巧。 众人对这个结构不是很了解,更不知道水晶球做什么用,观察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这是什么玩意儿?有点像个大煤油灯。」 岳二炮拍了下仪器,振荡起金属颤音。 「别动,万一有机关就麻烦了。」 宋思媛仔细观察后,解释道:「有点像天体观象仪,通过这些仪器可以观察经、纬、日、月的相对位置,还能用来观测天气,是古代司天仪器,只是,从来也没见司天仪器里有水晶球,我们更不知道水晶球是做什么用的。」 古姮熙走上前,眼前一亮:「我倒是知道一个东西,就是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 宋思媛说道:「古姑娘,你可以尽管说,集思广益总 比我们想破头强多了。」 「幻术师所用的幻谶仪!」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民间骚乱 「幻谶仪?那是什么东西?」岳观潮他们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幻谶仪,眼下听古恒熙说起这个东西,当即起了好奇心。 古姮熙见他们不明白情况,解释其幻谶仪的来历! 所谓幻谶仪,其实就是幻术师用来制造大型幻象的器械,这种器械能够出现,完全是因为鄯善国的鄯善女王。 当年,鄯善女王统治鄯善国之后,宣称自己的玉佩拥有神秘力量,逐渐把统治稳定下来。 只是,城邦的百姓只是听说过玉佩具有神秘力量,从来也不知道这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人亲眼见过神秘力量被催动,一来二去,关于对神秘力量的怀疑越来越多。 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开始迎合这种怀疑,宣称玉佩相当于骗局,欺骗了所有的百姓,只是用来维护统治而已,实际上,女王手中拿到的,不过是一颗无用的石头。 这种说法甚为喧嚣,也加剧了一些反对派对鄯善女王的反抗! 说得通俗一点,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心不悔,只要见不到女王催动玉佩的力量,那他们就认为这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这种怀疑和质疑,女王当然是看在眼里,只是玉佩的力量更多是操纵者自身感应到的,而非能显化人前,这些百姓对她的怀疑,她也无力证明什么,毕竟自己能感应到的东西,不可能让其他臣民也感同身受。 如果只是百姓怀疑她,女王尚且可以忍受,他更害怕的是某些有心人,借助百姓对她的怀疑,来个合纵连横、搞东搞西,最后威胁鄯善国的统治基础。 事实也正如鄯善女王所料,这些人确实已经开始借由百姓臣民的呼声,有了一些风吹草动的动作,当这些动作是由旧贵族发起,那也就更难处理了。 当初,鄯善王族和嫫婆罗王族合并法统,肯定要有所谈判取舍,也就是说有一部分人的利益,是注定被牺牲掉的,这些人以前都是鄯善国的王族或者贵族,很有可能在鄯善国的继位法则之下,成为国王或者说摄政贵族。 嫫婆罗王族统治鄯善国对他们来说完全不利,一方面是让他们丧失了成为国王的继承资格以及成为摄政王族的权利,再一个,也要让渡更多的利益给嫫婆罗贵族,等于说,鄯善贵族们除了保有贵族地位之外,所有的权利都可能在以后完全丧失,甚至于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在丧失贵族地位。 谁都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所得到的利益受损,甚至连自己的贵族地位都不复存在,他们这些人心中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当然也就不希望鄯善王族和嫫婆罗王族合并法统,在谈判之时也是他们屡屡阻挠、不肯妥协。 在古鄯善国绿洲枯竭的大背景下,任何人的反对,都被鄯善皇族给按压下来,完全没有地方去哭诉反对,两国皇族到底还是完成了法统合并,就此成为新的鄯善王朝,开始了女王统治的时代。 鄯善国的反对思想虽然被按下,却因为这些反对的人都是旧贵族,也没有办法严厉惩处,闹得厉害时也只能申斥责罚,也不能要了他们的命,就此为女王摄政留下隐患尾巴。 后来,多数贵族都已经接受了现实,只剩下很小一部分不愿意放弃利益的贵族,仍然要选择反抗,他们也学得聪明了很多,表面上尊重皇族、敬奉法统,表现得和其他的贵族没有任何区别。 背地里却买通鄯善国的流民乞丐,开始散播关于鄯善女王的流言蜚语,主要集中在鄯善女王的玉佩没有任何神力这一方面,只不过是旧皇族为了促进法统合并,故意造出的神物,实际上一无是处。 这种思想很快就被一些乌合之众接受,用来在生活不如意时攻击鄯善皇族,甚至是利用这个流言揭竿而起,企图裂土封疆,图谋自治或者是干脆更没出息一点,以 这些百姓乱象为筹码,换取皇庭的一官半职。 这种事情数不胜数,不止一次发生在女王统治时代,到最后,甚至发展成了公开反对女王统治的民间骚乱,鄯善女王见这种事情越来越多,已经动摇了统治基础,这才下定决心要终止这种乱象。 老话说,捉贼要捉脏,打蛇打七寸,皇族知道这些百姓都是随着某些旧贵族乱起,决定先朝旧贵族开刀,给了旧贵族两条路。 一条是和嫫婆罗贵族通婚,从此亲如一家合并利益,另一条路,就是和皇庭反抗到底,女王会直接取消他们的爵位,把他们贬为庶民,然后再按律治罪。 这两条路中,以前有很多旧贵族都选择了第一条,他们多是选择和嫫婆罗贵族通婚,以此来保住他们的权利和利益,几乎是在当下法统无法分开的情况下,最优的一条选择。. 第二条路嘛,基本上没有贵族会选择的,他们闹得那么厉害,无非是不甘心丧失权利、丧失地位,如果再那么继续闹下去,皇庭会直接取消他们的爵位,收回他们所有的俸禄、爵位、头衔、赏赐、田地、庄园、奴隶、部曲,把他们从贵族贬为平民,到最后闹来闹去,真的就什么都剩不下来了。 既然都闹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再顾及面子,皇庭给他们的两个选择,大多数旧贵族都口嫌体正直地选择了第一条,剩余的一些零零散散的旧贵族不愿意听皇庭的话,那就只能按照先前提的惩处方法变为平民,收回所有的一切。 把这些反对的旧贵族处理干净之后,也就把民间骚乱的根源给斩草除根了,没了这些旧贵族的支持,乱民的财力物力支撑也就没有了,女王处理起来,当然也就更为顺风顺水。 当然了,面对这些流民,肯定不可能像面对旧贵族这样强硬! 他们能对旧贵族那么强硬,是因为就吃准了贵族在鄯善国有很大的利益根基,他们的爵位、宅地、庄园、田产、赏赐、俸禄,所有利益几乎全都和鄯善皇庭绑定在一起。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果鄯善皇庭也不存在了,那他们这些所谓的贵族也就成了臭狗屎,什么都不是。 过往之前,他们所有的反抗都是因为利益受到了损失,而非是真心要反对鄯善皇庭,只是为了要拿取更大的利益。 说得更通俗一点,这些人并非什么为了正义或者是维护法统,只是为了赚取更大的利益才煽动骚乱,他们最害怕的,恰恰就是鄯善皇庭跟他们来真的,要取消他们的一切优势地位。 换句话说,他们根本就输不起,只需要给足他们所要的利益,当然也就退去了,面对这些旧贵族,鄯善皇庭确实可以这样处理,但是面对骚乱流民,这种处理方法显然就失效了。 有句老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些流民和乞丐本身就是因为贸易萎缩、经济受挫才沦落到这个地步,他们本身就已经积累了对鄯善皇庭的很多不满,如果采取强硬态度的话,只能让这部分流民破罐子破摔,造出更多的事故灾难出来,说不定还会把一部分百姓给推到皇族对立面,让百姓和皇庭离心离德。 想要解决他们,鄯善皇庭确实要多费心思! 这部分人不可能完全封爵封官或者赏赐贵族身份,也不可能包揽他们的生活,不断地给他们钱让他们用来挥霍,鄯善皇庭纵然再是家大业大,也不可能负担得起所有流民骚乱的衣食起居、生老病死。 除此以外,大包大揽还有更严重的后果——如果让其他百姓看到了有利可图,说不定民间骚乱的规模还会扩大,反而会屡禁不止。 对于这种棘手情况,鄯善皇庭的文臣经过商议,也说出了他们自己的看法。 这些流民是因为质疑女王的玉佩力量是假,才会引发着诸多骚乱,仔细想想, 他们真的如此在乎玉佩力量的真假吗?往深处想想也不见得,这玉佩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实际上,这些流民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做担忧。 他们已经因为绿洲恶化而倾家荡产,到了现在已经到了朝不保夕举家迁徙的地步,鄯善国旧皇族虽然告诉他们嫫婆罗人可以带百姓找到绿洲,这到底也没什么保证,只是空口白话。 假如未来嫫婆罗人无法兑现他们的承诺,旧贵族或许可以继续维持优越的生活,他们这些底层人一定会过得非常惨。 对未来家国情况恶化的担忧、对自身生存境遇的绝望、对绿洲生死存亡的疑心,不断萦绕在这些流民心头,长此以往,这些流民当然会越来越对皇庭丧失信心。最终才引起了不信任玉佩力量引发的骚乱。 再退一步说,哪怕没有旧贵族质疑玉佩力量造假,也会有其他的东西被流民拿来作为工具,缓解心里的恐惧和绝望,皇族不能给他们任何生存的保障,他们当然也就对这虚无缥缈的力量全然不信任。. 如果解决不好这个问题,会有更多的沉迷变成这种骚乱流民,说白了,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这些流民,都已经对鄯善皇庭失去了信任,才要破罐子破摔,死前再疯狂最后一次。 得知了这个情况,当务之急是尽快让百姓对皇庭重拾信心,同时也要向百姓证明玉佩的神奇力量是真实存在的,而非是什么骗局。 心病还需心药医,既然百姓的心病是玉佩力量,那只要为这些臣民百姓展示出来,玉佩真的具有神奇力量,那就可以让他们重拾信心,重新拥有活着的希望,也唯有如此,才能打消他们的怀疑,彻底平息内心的愤怒。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幻谶天仪 话是这样说,怎么让百姓看见玉佩神秘力量才是关键,前面的时候已经说过了,玉佩的力量无法被看见,只能由催动者自己感受得到,鄯善女王无法将自己的感受散播给所有臣民。 为此,女王的文官只能经过多方讨论寻找方法,最终还是找到了幻术师的身上。 幻术师是最善于挑拨情绪、制造幻觉的能人,女王可以把自己所感受到的触觉、听觉、视觉、嗅觉、感觉全部都叙述给幻术师,让幻术师利用她所描述的情况,造出幻术。 以这种幻术的形式,让所有臣民看到鄯善女王感受到的神秘力量,到底会给他们带来怎么样的改变,同时,也可以让臣民感受到玉佩可以带领他们寻找绿洲。 方法如此,要真正办到也要耗费不少心思! 首先,幻术师有没有能力造出这种幻境暂且不说,到底要用多大的器具,才能造出令全城百姓都可以看到的幻象,他们也完全没个把握,鄯善女王在鄯善国和沙漠附近的城邦周围不断寻找,最终,还是找到一个享誉沙漠的幻术大师,古佩罗。. 这位古佩罗能享遇沙漠,靠的正是精湛的幻术。 传闻,他曾经被沙漠中的魔鬼神明召唤入沙府幻境,在幻境中看到了沙漠中每一粒沙子的变化和构成,也看到了每一处绿洲的位置和方向,还见到了诸多沙漠传说里的精怪异兽以及怪奇诡异的奇闻异事。 他醒来之后,就有了制造幻觉的能力,甚至不用靠任何器具工具,就可以凭空造出让所有人都无法分辨真假的虚实幻境。 古佩罗接受鄯善女王的命令造出幻术,也是因为他也想看看鄯善女王的神奇玉佩,到底蕴藏了什么力量。 为此,他花费大力气造出从未出现过的幻谶仪。 这种幻谶仪由底盘、撑杆、托盘、水晶球、金属圈构成,球中可以蚀刻大量图案和文字,只要经过强光的折射和金属圈的转动,就可以直接将幻术释放出来,通过这种幻谶仪,可以直接造出让所有全城百姓看到的幻觉。 唯有一点要注意,可供全城百姓看到的幻觉,必然需要极大的能量来推动,水晶球要做得足够大,同时这种幻谶仪也需要更多的数量来保证成功,需要把幻谶仪尽可能摆在合适的角落,以点线面的规律均匀分布,才能让这些幻谶仪共同旋转金属圈,以此来造就出全城可看的幻觉。 到了那一日,在鄯善王庭的支持下,古佩罗造出多台幻谶仪,摆在王城的各个角落,随后,他在水晶球之下点燃火光,利用火光的折射、水晶球的转动、金属圈的遮罩转动,让一个巨大幻象如同海市蜃楼,浮现在城池上空,也让百姓看到了鄯善女王所感受到的玉佩力量。 臣民百姓这时候才明白,玉佩确实有着神奇力量,可以带着他们创造更多的绿洲所有人都在海市蜃楼中,看到他们即将到来的绿洲生活,当然也就对鄯善皇庭重新有了信心。 从此以后,流民骚乱逐渐停息,鄯善皇庭也给了这些流民新的活路,只要他们愿意安定下来,就可以由鄯善皇庭出面,给他们宅子和绿洲田产,让他们重新成为百姓,如果还继续闹下去的话,那就只能以威胁皇庭为罪名驱逐出城邦。 这个幻谶仪也被鄯善皇族册封为国器,用来在战争、祭祀、观礼等重大场合,显示鄯善皇庭的尊贵权威,古佩罗也因为造出幻谶仪给鄯善皇族帮了大忙,被鄯善女王册封为国术师,被皇庭给了爵位、宅邸、田地、庄园,以贵族的身份被赡养起来。 说到这里,古姮熙已经把她所知道的故事给说完了,众人这才明白,眼前的所谓观天象的仪器,居然是用来制造幻觉的幻谶仪,惊讶之余,也对古姮熙的身份好奇起来。 岳观潮眯起眼睛问道:「等会儿,我先寻思寻思, 这幻术大师叫古佩罗,你们俩好像也姓古,我是在想啊,你们和古佩罗之间是不是也有什么渊源?」 古姮熙几步上前,眼神动容抚摸了下这幻谶仪,朝他们点点头,承认了岳观潮的猜测:「你们说的没错,我们兄妹两个确实是古佩罗的血脉,不过,我们已经不是古佩罗家族的主脉主宗,属于已经分离出去的小宗旁支,和古佩罗的正宗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们的幻术也不是来自古佩罗的家族,而是跟着其他的幻术师苦学而成。」 「不过」 古姮熙话锋一转:「我们虽然是小宗旁支,到底还是知道古佩罗家族的故事,当然也很清楚幻谶仪的存在,刚才我看到这水晶球的这一刻,就已经明白幻谶仪是真实存在的。」 「那你们执着于进入沙海王城,是不是也是想要寻找到祖先的幻谶仪?」宋思媛琢摩着她话中的意思问道。 古姮熙点点头,似乎也不怎么准备掩饰自己的目的,说道:「你们还真是聪明,什么都瞒不了你们,我们对沙海王城有执念,除开想要找到千年前的繁荣古城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到幻谶仪,让已经失落上千百年的幻谶仪,重新出现在世人眼中。」 「怪不得呢,可这仪器到底是怎么让全城出现幻觉的?」 岳二炮对眼前的仪器很是好奇,对他来说,让某个人出现幻觉很容易,让全城的人都能看到幻觉,这得多么强大的力量,如果是用的是器械的话,这器械又该需要多么精密才能达到目的。 古姮熙看向幻谶仪解释道:「我们在客栈里给你们演示过金宫玉阙的幻术,我们所用到的水晶球、光源、灯盏支柱和镜片,其实就是一台小型的幻谶仪,只是这样的幻谶仪多多少少透着粗糙,却没有古佩罗的幻谶仪那样精巧神奇。」 「古佩洛的幻谶仪图纸和技术已经丢失,我们也没有办法复原,这才只能造出小型的幻谶仪,要说我们确实不清楚幻谶仪真正的结构,但是幻术成像的原理是共通的,无非是用光源将水晶球内部的某些图像映照出来,然后再借由三根金属环不断遮罩图形,形成不同的幻术画面。」 宋思媛听着她的话眼前一亮,指着幻谶仪说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你们能操作幻术仪,也就能操作幻谶仪。」 古姮熙朝她点头默认:「宋姑娘说得不错,万变不离其宗,幻谶仪确实已经失落两千多年,但经幻谶仪改造的幻术仪却一直都被历代幻术师使用,我们既然能够使用幻术仪,那必然也知道幻谶仪是怎么操作的。」 「那就好。」宋思媛眼中闪过异常光彩:「我在想,沙海王城中既然有幻谶仪的存在,那就证明曾经的鄯善女王利用幻谶仪去给百姓造出过幻境,如果我们能知道幻境是什么的话,那也就能了解沙海王城更深一点。」 说到这一点,她顿了顿语气神秘起来:「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鄯善女王的玉佩,这座城池的城墙长宽在四五里,漫无目的寻找玉佩也不太现实,如果能有什么线索,也许能找得更快一点,就是不知道经历将近两千年时间,这些幻谶仪到底能不能在使用。」 古姮熙似乎也不确定这一点,斟酌说道:「器具讲究小坏小修,大坏大修,器具毕竟需要维护才能够正常运行,从古鄯善国灭亡开始直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千年,等于说,这台幻谶仪也有将近两千年没有被维护过,我们也无法保证到底能不能使用,不过我们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可以先检查检查,如果能使用的话,或许还真的能从里面看出不少东西。」 说罢,古姮熙示意古柏月跟上自己的脚步,仔细检查起幻谶仪的底座、撑杆、承托盘、观象圈、水晶球,拿出腰间准备好的动物油膏,淋入这些观象圈和承托盘之间的缝隙。随着他们不断朝左右前后推拉转动,原本 已经完全固定在原地的金属圈,开始从粘连固定的状态逐渐松动,恢复了部分活络状态,可以随意拨动金属圈引起转动。 古柏月朝后说道:「从我们的检查情况来看,这些器具也没什么缺失破裂的地方,只是年久失修,时间长了里面的油膏已经完全蒸发,再加上渗入了某些灰尘,就直接完全无法再转动,现在我们用的是润滑器具所用的猪油,现在稍微能够转动了,你们把水拿过来,我再浇一些水,里面的脏东西全部冲出来,大概就可以恢复了。」 岳观潮心领神会,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古柏月拔掉水囊塞子,朝机关的各个关节开始倒水,每倒一次就用力转动机关器具的零件,到底还是把机关给完全润滑完成恢复正常,和金属圈撑杆活动时,不再有咯吱卡顿的感觉,恢复了润滑流畅。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千年幻象 随后,他们摸索着底盘,从底盘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铜舌,打开铜舌之后,是一个朝外打开的正方形铜板,里面由于完全密封起来,倒是没有进多少灰尘,只是起了一层浮灰,并不耽误功夫。 岳观潮拿起手电,替他们照着底盘下的空间,借由这个机会观察起底盘中的结构,他一直以为下面的底盘,就是个实心浇筑的金属圆盘,好用来配重能够支撑起金属球和金属圈的重量,现在来看,是有些想当然了。 底盘底部出现了很多碗口大小的铜盏,这些铜盏成六边形互相拼合,将铜盘底部完全铺满,形成一种类似蜂窝蜂房的结构,每一个蜂窝铜盏都有手指粗的灯芯柱子,高出整个碗口一寸,柱子上缠绕着灯芯材质的绳子。. 看烧焦的痕迹,大概率是已经燃烧过了,他在观察铜盏之中,就已经看到还没有完全蒸发干净的油膏,形如淡黄色的猪油完全凝固,就好像是放了个碗口粗的蜡烛在这些灯盏之中。 说完了底盘的地面层,再说说底盘四壁,这里出现最多的就是被镀了银的铜镜。 这些铜镜的高度与底盘的高度一样,宽度也接近半米,形成了比锅盖略大的铜镜,这些铜镜都略略凸出于底盘四壁,彼此互相连接起来,将地盘的内壁完全铺满。 这些所有的结构,都围绕着中心支撑杆出现,可以看到支撑杆是中空结构,和底盘相连,再然后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岳观潮问道:「这东西怎么用啊?」 古姮熙拿出手里的火折子,点燃了其中一处灯芯,灯芯火苗跳动,逐渐恢复稳定,绽放出明灭光芒,随后,火苗顺着柱子流向其他灯芯,不过呼吸之间,就已经见底盘中的所有火苗被点亮。 大量的烛火照得整个底盘内部亮堂通明,再不见刚才的黑暗混沌,每一个零部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在这一过程中,火苗的光芒不断被周围镜面折射、反射、映照,开始出现极为璀璨的光斑,就好像是在底盘扔进了一颗太阳,产生的光芒一瞬间发射出无数光线,这些光线和光斑彼此牵连互相咬合,在光线结构的设计中,完全集中在撑杆所在的中空筒子。. 烛火的这种情况,已经说明被镜面光学效应影响,在底盘内部形成了亮如太阳的炽盛白光,这种亮度已经完全超过了烛火的亮度,只这一刹那,幻谶仪中间的水晶球被完全点亮,就好像是一颗突然出现的太阳,出现在漆黑的塔楼。 他们的眼睛习惯了黑暗环境,突然被这种强光刺激就好像被人迎着面门给打了一拳,又是流泪又是酸胀,直到带上准备好的遮阳墨镜,才算能完全恢复正常。 「这种亮度未免也太高了吧?」宋思媛戴上墨镜之后,眼眶周围的酸胀感受这才消失,可见水晶球中绽放的光芒有多刺眼。 古姮熙反驳道:「幻谶仪是为了造出供千万人看的巨大幻境,烛火的亮度一定是最高的,如果没有这些亮度的话,是不可能让很多人看到共同幻象的。」 他们说话时,周围的地板下开始传来轰隆声响,就好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动了一样,眼见九层塔檐外的窗棂全部自动打开,借由窗口朝坛城的四面八方飞速照射出去,就好像是城池中出现了一座高亮度的灯塔,将坛城照得亮如白昼。 岳观潮借此机会走进窗口,借由窗台看向外界,原本黑暗混沌的世界逐渐退去黑暗,沙海王城开始掀开漆黑面纱,将自己的本来面貌展露人前,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们所看到的黑白照片在逐渐恢复色彩,城市中的宫殿寺庙、亭台楼阁、民居宅邸、商业街道、园林河池、桥梁塔楼的细节,都开始在光芒中丰富起来,不再是没有光源的情况下看到的灰黑恐怖。 「其他的寺庙,好像也有这种幻谶仪,我好像看见其他的金塔顶楼 也在发光。」 岳观潮观察外界时,很容易就能见到从里到外的所有寺庙都在发光,仔细看,光芒正是从寺庙中的金顶浮屠发出,只是,这些寺庙的规格毕竟较小,发出的光芒当然也不如中心的高大浮屠,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完全可以确定的,从寺庙的结构和排布来看,这些光芒是以他们所在的高大塔楼为中心,不断绽放光明。 古姮熙察觉到当前情况的怪异,随着他一起走到窗台边,仔细观察这些光芒的布局,果真是以他们所在的塔楼为中心朝着内外城以及城墙上的寺庙不断排列,形成众星拱月的照明格局。 甚至能看到,从这个金顶浮屠发出的金光,完全落在所有小型金顶塔楼之上,激发起无尽的金光,共同的亮度,也彻底驱散了天坑中最后一丝黑暗。 整个城池就从黑白灰色被人染上了鲜艳颜色,恢复了千年前那个华丽奢靡的鄯善皇城,若要准确形容的话,就好像一具沉睡的枯萎尸体逐渐拥有灵魂和肉体,再次焕发新的光彩。 「这些其他的塔楼怎么会亮起来呢?」岳观潮兴奋之余,也对眼前的出现的情况好奇起来。 古姮熙观察了周围情况,朝他点点头说道:「刚才我们听到的轰隆声是我们启动了幻谶仪的机关,从这些排布的规律来看,所有寺庙的塔楼似乎都有幻谶仪存在,那些机关的转动,就有可能触发其他塔楼的机关,引起这些寺庙塔楼的联合反应,像这种情况也就不奇怪了。」 「现在,就看我们能从幻谶仪中发现什么了。」 古柏月说完,走回幻谶仪附近,在底盘之上已经浮起两个圆球一样的摇杆,古柏月把双手放在两个铜球之上,直接可以转动两个铜球,与此同时,那金属环也开始在托盘之上轰隆转动。 只消他们头顶的塔顶轰隆声再次传来,整个塔顶朝外绽放,他们头顶的金顶就此分为八瓣、完全开合,随着古柏月操纵铜球,金属环开始沿着中心铜轴来回转动,水晶球中的图腾图案,开始经过金属圈的遮罩折射,逐渐浮现在塔顶上空。 沙海王城灭亡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幻象,连同整个城池成为海市蜃楼,开始在众人面前徐徐出现。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无上秘术 此时此刻,经历过金顶白塔万道金光照射之后,沙海王城从金光普照的状态逐渐恢复正常,视野开始由耀眼刺眼金光逐渐恢复到正常白昼亮度,观感无比接近沙漠中的白日环境。 与此同时,沙海王城顶层的巨型断层岩开始消失,整个断层岩好像是不断褪色的墨迹,逐渐由黑灰斑驳开始变得透明清澈,到了最后,已经完全不见踪影。 极目远眺,抬头四望,只见头顶出现了暑热蒸腾的湛蓝苍穹,连苍穹之中的云层都在随着天空一起飘动,苍鹰翱翔,一跃而过。 这种情况的出现,不止发生在天坑上空,连周围地下的石壁都开始慢慢褪色,最终褪色到完全透明,远处开始出现无垠如海的滚滚沙丘、河流绿洲。 到了现在,纵然沙海王城还在他们脚下,他们却只觉得整个沙海王城正在从天坑中的废弃古城,成为地面上的繁荣绿洲城池,最后,以王城为中心的绿洲,开始像攀爬上石头的青苔一样,肉眼可见朝外扩展边界,最终使得周围的沙漠形成了沃野绿洲,再不见刚才的贫瘠沙漠。 叮铃叮铃! 驼铃响动,交蹄而行,驼铃声从远处渐渐传到他们耳朵,沙海中很明显有一只骆驼商队,正沿着沙丘朝王城的方向徐徐穿行,片刻功夫,就已经来到王城门楼前。 随着税官检查了他们的贸易商品之后,骆驼队被放行,沿着城楼门洞进入皇城之中,伴随他们的移动,众人也把视野从远处转向城内。 城中此刻完全恢复了千年皇城熙攘繁盛的状态,内城之中,鄯善女王的百官群僚和将士守卫,沿着皇城的中轴线朝皇城赶去,大概率是要去商议国事、朝见议政,在内城中的贵族雍容华贵、宫人低眉顺眼、文官文气洋溢、武官气宇轩昂,内城之中的所有活人活物,各自如同钟表的零部件,互相紧密配合,维持着鄯善王朝的稳定运行。 相比于内层的整肃威严,百姓生活的外城就显得随意很多! 楼阁之中,富商大贾谈着生意,觥筹交错称兄道弟;街头巷尾,江湖艺人锣鼓敲响,周围百姓围的水泄不通;胡同巷末,流民乞丐拿起破碗,身着破烂对着来往的行人乞讨吃喝; 运河内外,货商吆喝着周围的脚夫力夫,朝货船上搬运货物,更远处的无数货船已经扬帆起航、迎风航远;铺面之内,店主商贩指使这伙计摆出摊子,招呼客人迎来送往;码头河畔,手艺工人蹲在街道边,等待着雇主挑选各自做工;寺庙前后,铜钟送经香火不绝,百姓携家带口来到寺庙中求神拜佛;绿洲之外,河道延伸出灌溉渠,深入绿洲各处,农户取水灌溉料理田园…… 士农工商,尊卑贵贱,八个聚落区的民宅中上演着无数悲欢离合爱恨嗔痴,这些所有的空间图景、所有的大小人物、所有的物事人情,全部汇聚到一起形成了千年皇城的人间烟火。 他们看到现在,已经迷失了部分意志,有那么一瞬间,岳观潮甚至以为自己就生活在沙海皇城! 这些士农工商、尊卑贵贱的黎民百姓就在他身边,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真实地发生着、演绎着,真实到只要他下到楼下去,就可以和他们攀谈交流。 “我们眼前看到的真的是幻觉吗?”宋思媛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完全没有任何虚拟的感觉,所看所观都无比真实,这恰恰让她好奇起来,他怀疑是幻谶仪有什么药物,让他们产生了幻觉或者幻想,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 古姮熙似乎比她还要激动,压下一口气说道:“这就是幻谶仪带来的震撼幻术,当年,古佩罗作为西域的幻术大师,已经将幻术修得出神入化、至臻至美,所造出的幻象无比真实生动,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在里面,如果把一个人丢入幻想之中,他可能从生到死都意识不到,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术。” 说到这里,古姮熙顿了顿,语气神秘起来:“这幻谶仪应该是古佩罗遗留在世的最后一批东西了,它们以内外圈层的规律排布在皇城,正是他们共同接力,才会造就出这种顶级幻觉,在古佩罗的幻术中,他把幻术分为不同的等级,分别为人外看景,景外看景,景内看景,人景合一……” 先说人外看景。 人外看景,指的是人以监督者的身份去看戏法幻术,比如什么大变活人、水缸变米、凌空飞鸽、残肢断臂、刀山火海、吞剑吞碳、游龙走蛇、狗越火圈……这类的幻觉或者幻术技法,只能以新奇或者猎奇的东西来吸引看客的注意,以隐藏某些致命的错漏或者是机关,来带动看客的眼睛,但凡被看客看出了门道,也就破了戏法的精妙。 这种就是下等幻术,只求不漏错处,本质上只是因为看客没看到错处或者疏漏,才骗过了看客。 再说景外看景。 景外看景,指的是人以观察者的身份去看戏法幻术。 这类幻术,已经不再需要用猎奇的东西来吸引看客的注意,而是将看客的视角从某个聚焦点转向幻术造景,这类幻术师会幻化出麒麟神兽、蛟龙凤凰、玄龟孔雀、龙蛇神鱼、仙山岛屿、海市蜃楼等这种自然界不怎么常见的动物或者景物。 大部分百姓都无法亲眼见奇观,当然就留给了幻术师很大的操作空间,一些幻术师会尽可能地将这些幻术给怪兽化、神秘化,形成极为怪奇诡异的画面,于他们而言,既然百姓都没看到过这些东西,想怎么幻化都就怎么幻化,完全不拘泥于现实情况。 但是,正因为太过于天马行空、随心所欲,反倒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假的,只要这些幻术出现,很多看客也就明白这是幻术造出的幻觉,不会再轻易当真,这就是中下等幻术,以奇观带动看客,但因为太过于奇幻,反倒让人一眼看出就是假的,纵然再过于瑰丽奇幻,也始终都属于卖弄幻术。 又说景内看景。 景内看景,指的是看客以参与者的身份,去感受幻术魔法,到了这个程度,幻术师已经不屑于用什么奇观者来说怪奇诡异的画面,来吸引百姓看客的注意,他所塑造的幻术开始归于平常,甚至是平常的就像大部分看客的日常生活一样,让他们完全看不出和日常生活有任何区别。 有些幻术师在舞台上会预设一个情景,比如预设是生活在沙漠城镇中的一家六口,包含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男丁女丁,他们一家人居住在沙漠周围的城邦中,幻术师会将一家人某一段时间的饮食生活、吃喝娱乐、走亲访友、治病救人全部都照搬到舞台上。 这些看客可以看到,家中老人常年吃药咳嗽不止,每呼吸一次就好像拉动风箱呼啸缓慢,走动时也步履蹒跚敲打着拐杖,没走好几步都要停顿几下,到了这个年纪,他们已经耳聋眼花,坐着太师椅在葡萄糖架子下晒着太阳,炙热阳光晒到他们如同年轮般的面部皱纹上,轻轻哼唱着疆地民歌。 在他们膝盖之下这一对姐弟,孩童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整日拿起风车你追我赶,抢不到东西就大哭大闹大喊大叫,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哭着闹着要找阿娘去讨回公道,两个人互相说对方的坏话。 一旁织布绣花的女子,一脸笑意看着他们,问着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哭闹?说话时手里的活计并没有停下,给这对儿女擦了把眼泪,变戏法般从针线篮子里变出两颗包着油纸的玛仁糖。 见到这些满是果脯果仁的甜蜜糕点,这对孩童顿时把受的委屈忘到了九霄云外,拿起糕点用门牙啃了一口。 这时候,院墙外响起走动声音,一个中年男人推着小推车走到院落里,小推车上是针头线脑、剪刀顶针、筷子汤勺这样的小玩意儿,肩上挂得琳琅满目、滴沥当啷。 这男人打开盛水的水缸,狠狠喝了一口水,等在弯下身来时,已经见姐弟俩一人抱住一条腿又开始互相告状,这男人也不气恼,用肌肉虬结的臂膀直接拦腰抱起一对儿女,左右各亲了一口,又拍了几下巴掌进到堂屋里。 家人齐聚,夜晚临近。 这家女主人将饭菜端到圆桌上,一家人乐乐呵呵吃完饭,在葡萄藤架子下纳凉散风,直到两个孩子都已经睡在大人腿上,这家人才各自回房休息。 夜晚熄灯后,两个孩子的呼吸沉降缓慢,透着酣甜,等他们彻底睡熟之后,两个大人剪了蜡烛,彻底熄了灯火沉沉睡去。 到了这一刻,院落中的所有灯火全部熄灭,等再次亮起来时,这一家人已经完全消失,舞台中只见一个幻术师坐在堂中,还有他身后的诸多乐器班子,正是他操纵者手中的幻术仪,才造出细节真实无比的幻觉。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破灭真相 这样的幻术,完全不靠任何猎奇的机关,或者是诡异画面来吸引看客的眼球,全都是沙漠百姓都有的日常生活,但就是在这些日常生活中,让百姓看到了游走的烟火气息。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看某个友人的生活,亲切又温暖,带着些平凡中的感动,尤其是当幻术被揭晓时,就更让人有意犹未尽之感,让人怀疑是不是在沙漠中的某个城镇,真的有这么温馨团圆的一家人! 像这种幻术就属于中上等幻术,展示给看客的,不再是单一的器械、画面、机关或者情景,而是给看客塑造了完全合情合理的环境,看客就好像游走在幻境中的魂灵,感受着情景的神奇。 在这种环境之下,任何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被不同的人关注着,好像是让所有人看了一场身在景中的话剧,以观察者的角度,经历了一切所能经历的事情。 说完了前三个,再说最后一个人景合一。 所谓人景合一,指的是看客以亲历者的身份去经历幻术戏法,这种幻术已经不属于普通幻术是能够做到的了,不管是监督者、观察者、参与者,人都是能感觉到自己是作为看客在经历幻术,他们心中始终认为自己是看客,紧绷自己是看客的这一根弦,也使得所有人都独立于幻术之外。 而人景合一,恰恰做到的就是让看客的意志,完全消失在整个幻术中,让看客完全意识不到这就是幻术,想要达到这种程度,就要想清楚看客想要的是什么,因材施之。 比如,有些看客少年时被父母抛弃,他想要的,可能就是弥补少年时的遗憾,看到家庭团圆的场景。 幻术师就会在不知不觉间给出他造出幻想,在幻想中他的双亲仍然健在,双双来到他面前,告诉他当年只是因为家中贫穷,迫不得已才要把他抛弃掉,但是这几十年家人一直都关注着他,现在家庭的情况好些了,要把他接回去,一起过好日子。 此人纵然是觉得奇怪,却仍然会选择相信,因为眼前出现的场景,是他最想要看到的,满足了他对家庭对父母的所有期待。 再比如,有些看客年少时曾经有忘不了的情人,就因为当时年纪尚小有心无力,只能阴差阳错放弃这段感情,人到中年开始百般悔恨。 当幻术师了解了他的经历之后,就会造出一个符合他心境的幻境,在这个幻境中,年少时的有情人会因为各种灾难来到他面前,自叙生活困苦、家庭并不幸福,眼下丧夫丧子,别无他想,只想和此人再续前缘。 家庭圆满、亲子和睦、双亲健在、身体健康、洞房花烛、金榜题名、出将入相、封侯封王、升官发财、金玉良缘、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位极人臣、配享太庙、烟火供奉、成仙得道、得正果位、逍遥自在、大乐无极…… 如此种种,诸如此类,无论看客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只要抱有遗憾,只要有想要的东西,只要被幻术师察觉到,都可以被幻术师塑造出最真实的幻境,满足他们的人生遗憾,或者是人生所想所求。 等于说,人景合一的秘诀不在于造景有多么的华丽、不在于场景是多么的恢宏、也不在于器械机关是多么的精巧,只在于满足了看客心中的执念。 说白了,世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什么世外神仙,不过都是些庸人俗人,所求不过是少艾遇良人、农夫得良田、才子遇狐仙、文人当大官、武夫做状元、残疾的全身、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人有各种各样的执念,也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欲望。 这些欲望尽管各不相同,却都是这些看客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只要加以满足,任何人都不可能逃得出幻术师的手掌心,到了此刻才是真正的人景合一,真正的无上幻术。 说到这一点,古姮熙的眼角不自觉滑下泪珠子,她擦了一下眼泪,压下激动说道:“古佩罗所划分的这四个等级的幻术,至今还被西域的幻术师所接受,只是大多数人只是听说过无上幻术,却从来没有真正亲眼见过,如今我们见到的就是最高级的无上幻术,我们所看所想,都是我们一路走来要寻找的东西。” 岳观潮眯起眼睛,那是不是说我们在这幻术中,也能找到关于玉佩的线索。” 话音未落,沙海皇城之外的沙漠中开始响起擂擂战鼓,这些战鼓抑扬顿挫、咚隆敲响,借由沙漠中的风沙传导的他们的耳朵中,众人不自觉朝远处的方向看去。 旌旗飘然、战马嘶鸣,人山人海,杀伐震天,那挂着唐旗的河西府兵,已经兵临城下。 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塔楼的最高点,这就意味着是整个沙海王城的至高处,站在窗口的位置,可以清晰看到沙海王城之外的沙漠绿洲,当然也就看能看清楚河西精锐已经被某个唐国将军带领而来,兵临城下,气势威压,让周围的人间烟火的气氛瞬间变了味道。 “这是要攻城了吧?” 宋思媛拿出千佛洞中的照片,画面果然和千佛洞中的叙功壁画差不多,那为首的估计就是昆丘道行军大将军阿史那,至于在他身后站着的诸多骑兵和战列将士,则是跟着他一起攻打古鄯善皇城的唐朝府兵。 一切,都如壁画中记载的那样,走向战争和毁灭! 自古以来,攻城战争必须要斩断后路、断绝粮草、阻其后援,唐朝人已经包围了整个沙海王城,切断了他们通往城外的所有道路,一应生活用品、吃喝用度全部都无法再进入城中。 这种粮食完全断绝的情况,也让城池中的百姓慌乱起来,开始收拾金银细软,准备出城,只是,他们未必就能如愿,城池之外全是唐朝府兵,守城的胡人将领为了保证整座城池不被攻破,是不会放任何百姓出城的。 百姓和守卫混乱之下,也引起了一些砍杀事故,头破血流之后,这些百姓也就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再想打出城的主意。 到了这一刻,鄯善女王终于出现,一队人出现在内城中的大皇宫城门上。 岳观潮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大皇宫也就不过数百米,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鄯善女王穿着唐朝时很流行的襦裙披帛,整个服装都受到唐朝时的审美影响,身着长到袖口的浅棕色半臂,下身搭配深棕色襦裙,上衣下裙花纹趋向统一,有凤凰和百鸟的翠色刺绣。 在上衣下裙之外,还搭配着一个长及脚面、拖曳在地的宽袖大衫,这款大袖衫的颜色为杏黄棕金,表面刺绣着大量花鸟纹、百鸟纹,在宽袖大衫之外,还搭配着一条深蓝色披帛,披帛之上,重工刺绣缀满珠宝,从臂弯中绕到身后,拖曳在地。 整个衣裳质地都偏向于华丽丝绸,颜色为了显示女王的庄重,偏向于棕色浅棕以及深蓝色等较为稳重的颜色,在稳重之上多使用珠宝、金玉、丝绸、刺绣以及璎珞等东西点缀其上,让其既庄重又不失华丽奢靡。 仔细观察她的形象,最后一位鄯善女王,乌黑发丝全部被利落地挽在头顶脑后,形成唐朝很流行的高发髻,头顶的发髻高高竖起,戴着凤凰朱雀做的金冠,这金冠大如头颅,尾巴分散形成扇形朝前卷起,点缀红蓝宝石、翡翠玛瑙,两侧各插着两支凤尾步摇。 上层的凤尾步摇大如巴掌,形如花朵绽放,缀有三缕金色流苏,摇曳生姿,下一层的凤尾步摇小而精致,形如凤凰的头颅,点缀精致宝石,左右四支步摇配合着金凤冠,塑造出极为神圣的女皇威严。 额头之上的发髻,也多坠着绿松石镶嵌花朵的面簪,以金冠为中心,在两侧各自排布成弧形,耳朵上戴着红宝石耳环,脖颈处还挂着好几圈五色玛瑙做成的璎珞,妆容有着唐朝时的斜红面胭、珍珠贴面、小山远眉、绛朱唇色。 这鄯善女皇在宫人和百官的簇拥中来到城门前,也不想再欺骗百姓,直言她可以用玉佩将所有百姓送往神明世界,他们将不再作为人而存在,而是作为无实体的魂灵存在。 如果有不能接受的百姓,他们可以随时放他们出去出城逃难,但是如果愿意接受这个情况的,就可以直接留在城中,等女王举行完祭祀仪式,就可以把所有人送入那个神明的世界。 从此以后不再忍受生老病死,但也永远回不到这个世界了,如果想回来的话,就要借用人的肉体来活动,否则寸步难行。 城中的百姓也都明白,如今唐朝府兵已经包围了皇城,他们错失了逃难的最后机会,哪怕就是出城了,也会被唐朝府兵抓住变为奴隶,甚至连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 他们纵然是对成为神明的魂灵比较害怕,可是要跟眼下家破人亡的结局相比,仍然属于可以接受的,毕竟,他们尽管不再是人,至少还是活着的状态,总比被乱刀砍死比较好。 如此情况,大多数百姓都接受了女王的提议,由她来做主举行祭祀,将所有人都送到那个神明的世界。 他们看到这里,心中咯噔一下,鄯善女王所描述的状态和活死人何其相似,和现实要接触的话,就要寻找新的肉体,来容纳他们的灵魂,这种说法基本上等同于活死人的一种状态。 那也就是说,古姮熙兄妹所描述的猎妖师,很可能就是那些被鄯善女王带到异界的百姓,至于之后的唐朝府兵,也应该是在死后被捉住,送往了那个神秘的世界。 这一点让他们好奇起来,众人开始屏息凝神,看向鄯善女王,在经历诸多祭祀仪式之后,女王拿出玉佩利用匕首在自己手心划了一刀,两只手忽然握住玉佩。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一百章:鱼佩踪迹 顷刻之间,玉佩迸发出奇怪力量,众人虽然没看到什么光芒闪过,却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蒸腾起来,就好像是有什么波浪朝他们袭来,好似爆炸产生的声波。轰的一声朝他们走来,将众人打落在地面。 然后,关于沙海王城的灾难,就已经开始了! 飞沙走石,沙尘漫漫,河道断流,地动山摇,沙土中钻出很多沙漠中的怪物,包括黑布袋、吸血毯子,还有更多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尸体,裹胁着藤蔓朝城外的唐朝府兵袭去,唐朝府兵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在同一时间,绿洲中开始高低起伏破裂分开,黄沙形成龙卷风,朝绿洲滚滚而来,皇城西边的红白山在咯吱声响中完全断裂,好像被一把劈天神斧从山巅直接劈到山顶,倾斜的力道,让这块山体岩层开始朝下缓缓降落,动静就好像天崩地裂,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皇城砸下。 皇城此刻也开始左右乱动,绿洲附近的泥土不断涌出泥浆,这些泥浆最终完全淹没了绿洲,也使得皇城之下的岩层完全成了空腔,一声剧烈震动,皇城附近的地层完全断裂,淤泥连带着整个皇城开始朝下陷落,在淤泥的缓冲下,皇城好似缓慢降落,沉入地下百米天坑。 恰在此刻,断层岩完全砸下来盖在天坑上,使得即将涌进来的泥浆完全没了用武之地,轰隆一声冲击在断层岩,将碎裂的石头和岩层完全淹没,料想经历上千年以后,这些泥浆不断风化,这才形成了断层岩石上的深厚沙漠。 这种情景之真,幻象之真,让所有人都好像经历了千年前皇城的巨大灾难,他们甚至能感受到岩层砸下天坑时产生的阴冷气息和飞扬尘土。 不过片刻功夫,碎石直接把天坑的空隙完全淹没,形如一个巨大的坟墓,将皇城包围其中保护起来。 皇城之中的所有百姓此刻变得极为痛苦,从五官钻出很多流动的金色光芒,就好像灵魂被吸出,完全丧失力气倒在地上。 这些丝丝缕缕的光芒,从千千万万的百姓身上被吸出,朝天空飘飞,逐渐在城楼上形成了大如太阳的光团,随着这个光团吸收的光芒越来越多,满城的百姓已经全部倒在地上,最终被不断震动的泥土吞入地层之下,完全消失了身影。 恰在此刻,这个光团形如炸弹爆炸,砰的一声从沙海王城爆裂开,无数金光粒子好似除夕夜漫天绽放的璀璨烟花,给整个皇城带来最后一丝亮度,这些冒着金光的粒子,最终好像烟花一般,完全消散在夜空中,让整个皇城堕入黑暗,再没有任何 一瞬间,亮如白昼的天色,在这一刻彻底陷入黑暗,众人沉默片刻,察觉到幻术仪停止了转动,这才意识到幻觉已经结束了。 他们再次点亮手电,看向窗户外,沙海王城已经恢复了,灰白颜色再不见刚才的华丽奢靡。 宋思媛惊讶之余,也察觉到了幻术中所存在的信息,眼前一亮说道:“我记得鄯善女王是在大皇城的城楼之上,举行的整个仪式,那是不是意味着鱼佩也在城楼之上?” 古姮熙点点头:“我刚才也发现了这个情况,鄯善女王举行了仪式之后,带着他的文武百僚,整个人全部消失了之后,才发生百姓被抽走灵魂的事情,幻术中的情况,如果是真的话,那么这个鱼配,就很有可能是在大皇宫的城楼上,我们到那里去寻找,一定会找到某些东西。” “万一这鱼佩被那个什么女王给带到了异世界,那怎么办?”岳二炮,回想起幻术中的情况,好奇问道。 宋思媛摇摇头反驳道:“嗯,这个不太可能,鱼佩只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媒介,不可能连鱼佩都消失掉了,如果那样的话,鱼佩就无法再充当媒介的作用,我们先去大皇宫看看吧,总是能找到东西的。” 话不多说,他们从塔楼下来之后,沿着他们所看到的方向一路往大皇宫走去。 所谓大皇宫,就是内城中靠近东方的宫城建筑,刚好和这座大佛塔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整座皇城仿照了西方人的城堡混合了胡人的高台宝楼,四方周正、盔顶金塔、宝楼林立、圆拱花窗,那大皇宫前的城楼是整个宫城的出入口,在城墙之上形成了浮屠塔楼的造型,塔楼前有个巨大宽场,刚好可以供人上下、祭祀观礼。 他们走入皇宫之中,沿着走马道走上城墙,来到这座塔楼前的广场上,顺利找到千年女王祭祀所用的科仪道场。 这里陈列的诸多祭祀用具暂且不提,在道场中心的高台上,明显能看到一个青铜盏,上面摆着一块玉佩,岳观潮一眼就看得出是另一块阴鱼佩。 “果然还是让我们找到了。”宋思媛眼见阴鱼佩就在青铜盏,言语兴奋起来,他们找了那么长时间,到底还是有了成果。 岳观潮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祭台上,观察起青铜盏,这青铜盏高到人半腰,宽如水桶,整体被蚀刻了很多古怪符文,顶部是个类似于平躺玉如意的造型,中间的位置有个黄金圆盘,上面摆放的正是鱼佩。 只是,这青铜盏附近的地面,躺着一副华丽尸体,看衣服形制和头饰首饰,就是他们在幻境中看到的鄯善女王,只是,眼前的善善女王已经形如枯骨,只剩下一副皮囊和骨架,衣服对于他来说,就好像盖被子完全不合身,身上还长着诸多藤蔓杂草。 毫无疑问,当年鄯善女王举行完祭祀后,应该是死在这里,经历千年成为他们眼前所见的骷髅。 宋思媛看岳观潮要拿下鱼佩,赶紧拦住他说道:“岳观潮,你先别急着拿着玉佩,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如果鄯善女王可以让百姓成为神明的仆从,那为什么她自己的尸体却落在了这里,还是说,当年沙海皇城中的所有的百姓都已经去了神秘的世界,唯独她被留在了这个世界慢慢等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唯独把自己留下!” 宋思媛的疑问,让所有人都起了疑心,岳观潮越来越感觉有点奇怪,赶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得更远了一些。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藤尸塔楼 宋思媛顿了顿解释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具尸体远在城楼之上,没有办法接近土壤,才会一直停留在大皇宫城楼之上,在幻术中,我好像看到过有一些似人非人、似尸非尸的东西从土壤钻出,把唐朝府军打得措手不及,当下这具尸体身上也有些藤蔓附着在上面,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说到这里,她示意众人看向尸体,这具尸体十分枯萎,几乎没有任何血肉脂肪的痕迹,只剩下皮囊包裹住硬骨架,在这种情况下,皮肤却仍然没有一丝破损,只有一层细密藤蔓包裹在皮肤表面,就好像是一张细密的渔网包裹住尸体。 他们开始沿着渔网的尽头,寻找藤蔓的踪迹,最终发现这些藤蔓全部来自广场之上的地砖缝隙,沿着这条缝隙可以看到藤蔓是从广场前的巨大宝楼延伸出来。 这就说明缠住尸体的藤蔓主体,很可能是在塔楼中,这些藤蔓沿着青铜盏的纹路,直接包裹住整个铜盘和鱼配,就更显得有些诡异。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被眼前城门塔楼吸引! 这座塔楼的样子,也是金顶白塔的风格,但是塔身却不再是石头材质,明显能感觉到木质结构的轻盈,整座塔身的造型很是奇特,地基之上是四方周正的塔脚,在正方形的塔脚上,垒砌半圆形态的塔身,就好像是一个半圆,倒扣在方形塔脚之上,再往上看,才是尖锐如竹笋的塔顶,塔顶周围出现了装饰性的九层檐,遍施金漆、覆盖琉璃,高大概二三十米。 这些城墙本来就已经高耸在半空,再加上塔楼的高度,这座金顶白塔好似鹤立鸡群,完全独立于大皇宫所有建筑室,就好像是皇宫的巨大门神,永远守护着大皇宫的安全。 宋思媛观察了这塔身的形式和外表,说道:“从近乎于半椭圆形的膨大塔身也可以看出来,里面大概是中空结构,这种结构的塔身,不可能用石头来建造,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塔大概率是木质结构,只是在外面贴了一层石片,才显得好像是石头材质,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里面估计放的有什么东西?” “这什么意思啊?”岳观潮疑问道,在他看来,这塔楼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宋思媛知道他们看不明白情况,耐心解释道:“我们在寺庙中见到的高大塔楼已经超过了二三十米,他们完全是由石头材质建造,可见古鄯善人是掌握了用石头来建造巨大塔楼的技术。” “那既然他们是有这个技术的话,为什么在修建大皇宫时,同样都是二三十米的高大塔楼,却要用木质结构来建造,这一点你们想过吗?” 众人齐齐摇摇头,他们还真的想不到这一点。 宋思媛又说道:“无论是石结构塔楼还是木结构塔楼,在稳定性上都差不多,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唯有一点上是完全有所区别的。” 石制塔楼为了兼顾稳定性,会牺牲掉内部的很多空间,导致石塔楼内部很少有宽大空间,甚至还有一部分是完全实心的,而木塔楼是用木结构的灵活度和地基的稳定来确保了塔楼的坚固,当然也就能拥有更大的塔内可用空间。 “我在想,是不是这座木质塔楼里要存放什么东西?他们为了要尽可能利用中空的空间,才要放弃石制塔楼而改用木结构建造。” 宋思媛说到这一点眼前一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座城楼金塔中可能真的有什么东西?”说完这一点,她眼神看向地面延伸进塔楼中的藤蔓,眼中的担忧越来越明显。 岳观潮捏起下巴,琢磨着他的话说道:“你的意思是塔楼中可能有什么东西?是这个东西嗅着尸体的味道直接包裹住整个尸体,才让尸体呈现出被藤蔓完全裹住的状态。” 岳观潮的猜测,很明显就是他想说的话,宋思媛点点头:“你的意思大概就是我想说的,但我不知道的,是这座巨大塔楼中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还是说这是鄯善女王故意豢养出来的什么东西,用来处理她死后的尸体,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百姓的尸体,也是被这种藤蔓给拉到了地层之下?” 这个猜想让所有人心中咯噔一下,从他们刚才所经历的幻觉来看,百姓确实是被某些地面之下的东西拉入泥土之中,再结合唐朝府兵被藤蔓附着的尸体给打得措手不及来看,二者很可能就是同一种东西。 察觉到这一点,那这情况就棘手起来了,无论这东西是什么,拥有那么大的攻击力又数量繁杂,不可能是当时产生的物种,很有可能是被人故意豢养在皇城之下,这也意味着这些藤蔓形的怪物,早就生活在皇城岩层之下,只待鄯善女王启动鱼佩,就可以把它们唤醒,用来保护城池。只是,最后他们确实没有胜算,鄯善女王可能是怕百姓被俘虏为奴隶,这才让藤蔓把他们全都拉入泥土。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皇城会完好无损地落入天坑,很有可能是皇城之下的这些藤蔓对皇城起到了支撑作用,让他们缓慢迫降进天坑。 徐侠客又问道:“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活死人和猎妖人又是什么东西?” 宋思媛点点头解释道:“这并不冲突啊,鄯善女王举行仪式,把他们的灵魂吸到了某些异界,这些藤蔓又把尸体捕捉拉到淤泥以下,由于他们的尸体被毁掉,异界的灵魂想回到现实世界,就要用猎妖人的载体,以不死人的身份出现在沙漠。” 眼见众人越说越离奇,岳观潮赶紧打断他们:“这又是灵魂,又是异界的,真正去到那个镜象空间的人有多少,这还没法确定呢,他们连肉体都没过去,只是灵魂过去了而已,谁知道鄯善女王究竟有没有祭祀成功?如果没有祭祀成功的话,那这部分人很可能只是凭空消失,或者很有可能就不是去了什么异界,只是成为某些藤蔓植物的肥料。” 他顿了顿,语气谨慎起来:“既然他们的尸体能被拉到淤泥里去,就说明淤泥中的某些怪物,需要他们的尸体,也许这只是鄯善女王给他们造出的最后一场幻术呢?让他们以为自己去了异界,其实是被这些藤蔓给当做了养料,好像我们看到了女王的尸体一样,她不也被藤蔓给包裹住消化干净了!” 说到这一点,岳观潮的脸色神秘起来:“我们还是先去塔楼内看看吧,说不定藤蔓的母体或者来说藤蔓的主体,就在塔楼内。” 众人讨论不出结果,跟着岳观潮一起来到塔楼门前。 这座塔楼只有一座门洞,以梯形形态分割为长宽三米左右的塔门,左右门完全闭合,中间的门环部位用铜盘完全焊死,不可能再进人了。 这种形态特殊的门,本身就有点接近于墓室的门,再加上完全密封的结构,就更加坚定了众人这个想法。 岳观潮拿着手电,看向已经焊死的铜盘,上面的花纹很是奇特,好像互相搅缠的藤蔓,形成了人骨骷髅的形态,向前去敲击铜盘时,也能感觉到叮铃作响,很是坚固。 他们虽然不明白其中到底是什么?看封闭很严实的状态,也间接证明了他们的想法——皇城中唯一的木质塔楼,里面一定有存放着什么不适合放出来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还要打开吗?”万一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就麻烦了。”宋思媛看一下已经被完全固定死的门,打开的话,里面的东西如果是活的,肯定是要跑出来的,哪怕是死的东西,也有可能出现什么危险。 “那要不我们就只能试一下,看看到底这藤蔓是死是活?” 岳观潮低头看向地面,藤蔓沿着地砖缝隙,延伸到祭台。 他拿起匕首直接割断其中一只藤蔓,这些藤条果真如同活物般扭曲起来,被割断的同时,很快生出更多细小的藤蔓,延伸入其他的地缝,再次形成一整个藤蔓状的网络。 所有人都见到这一幕,也就明白了塔内的东西确实是活物,那么它延伸到尸体身上,可能就是为了吸收尸体身上的养分。 “看来不能打开。” 岳观潮明白,这些铜盘无论是什么,只要打开被密封起来的门洞,他们就很有可能直接冲出来袭击活物,门密封起来反倒是最安全的。 岳观潮估摸着当前存在的情况,说道:“现在我们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是原路返回,在不惊动藤蔓的情况下,可以安全回到冰川,然后再回到地面上,只是,这一条路如果要走的话,那就要舍弃掉玉佩,因为这鱼佩已经被藤蔓爬满了,他们要拿出鱼佩的话,肯定会惊动藤蔓。 还有第二条路,他们拿走鱼佩同时也会惊醒这些藤蔓,只要他们的速度够快,赶在藤蔓抓住他们之前出了冰川,就能安全回到地面,但由于冰川距离地面实在是太遥远,他们无法保证,这期间是完全安全的,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不会被藤蔓抓住。 岳观潮把这两条路摆在众人面前时,很多人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逃出生天 宋思媛说道:“鱼佩肯定是必拿的,如果我们不拿鱼佩的话,那这一路走来,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我是在想,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够不惊动这些藤蔓,还能把鱼佩拿走。” 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鱼佩既然能被放在铜盘之内,必然是很重要的东西,藤蔓将青铜盏包围起来,也证明了他们似乎也在保护着东西,这些植物藤蔓好像毛细血管网络一样,牵一发则动全身,只要一处醒了,各处就会感知到有人的存在。 他们想拿到鱼佩,其实举手可得,怎么逃出去才是最难的! 岳观潮停顿片刻,眼前一亮:“还有一个铤而走险的方法。” 那就是先把塔楼内的东西给杀死,这样依附于他的这些菌丝和藤蔓,也就没了用武之地,想要做到这一点的话,那就必须要把门给打开,无论里面是什么,都要直接面对。 “我同意。” 克力朝前走了一步,点点头说道:“我们惊动了藤蔓之后,很可能塔楼里的那个东西也会醒来,这些木质的塔楼又不是石头做的,也未必就能经受得住这些东西的冲撞,这些木质塔楼很可能直接就被冲破,其实和我们主动去打开门洞没什么区别。” 克力的话也让众人坚定了要打开门洞的心思,他们回到门洞前,仔细观察起铜盘。 两扇门之间互相扣合,形如弓形凹槽,这些铜盘直接伸出很多铜舌,刺进门洞中,再经过扭转之后,将铜舌扭转成转螺旋式,完全固定在一起,铜舌互相扭曲的力道,直接将两扇门给完全扣紧,再没有一丝缝隙,只有下面的门缝有些许地缝,被藤蔓钻出来。 有了这个大前提,他们也就不用再暴力破解,岳观潮和克力各自拿起的工兵镐,来到铜盘左右两边,将工兵镐刺进铜盘贴合石门产生的缝隙,只要两个人朝着铜舌螺旋扭转的方向,再反方向回转回来,铜盘锁舌也就被取下来。 轰隆一声,他们把石门完全推开,里面与外面一样都是黑黢黢一片,完全看不到任何情况,众人打开手电照进门洞,这才看清楚了塔楼内的东西。 塔楼之中,巨大石柱从地面一直矗立到塔顶,就好像是一根支撑柱,完全撑起整个塔楼,石柱身上延伸出各种栋梁骨架,支撑椭圆形塔身的稳定性,以此造就出空间巨大同时又极度稳定的塔楼。 在塔楼中存放的东西,也在手电筒的映照中显出了真身! 整个半圆形的塔身穹顶,全是类似于蜂窝蜂房一样的巨大巢穴,就好像是穹顶石壁上长满了灰棕色的杂乱鸟巢。 这些鸟巢枝条枯叶互相交织穿插,形成一种疏松多孔的结构,从半圆形的穹顶一直蔓延到最底层的塔身四壁,已经将除了塔顶以外的所有空间完全占满,就好像是从墙壁长出了很多枯萎如珊瑚的灌木,透着古怪离奇。 从这些灌木末端,长出各种藤条,牵连在地面,也是这些藤条延伸出网络,和外面的藤蔓连接在一起。 宋思媛仔细观察了这些灌木和藤条连接的部分,朝众人解释道:“我猜测这应该是一种爬墙植物,他们的同伴在幼苗时期会变得柔软坚韧,有利于攀爬,寻找猎物,等到了成年时期就会逐渐硬化,形成我们见到的灌木状的结构,这些藤条在硬化之后互相交织,也就形成了类似于鸟巢一样的外观。”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越来越严肃:“他们能长得那么大,整个半圆形的穹顶完全占满,就意味着他们吸收了大量的营养,对于生物来说,真正高营养的东西恐怕就是动物或者人的尸体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千年前国都沦陷时,百姓被拉入土壤之中,很可能就是被这些藤蔓给吸收了。” 岳观潮脸色凝重起来:“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整个皇城地下的已经被这种藤蔓给完全穿透了,不只是塔楼之中有这种东西,连塔楼之外的地下似乎也潜伏了这些藤蔓。” “对,是这样的,千年前都能把尸体完全拉入淤泥中,到了眼下又过去一两千年,数量就会变得越来越多,某种意义来说,我们所看到的皇城已经不再是皇城,而是某个藤蔓怪物的老巢,我们,正站在老巢心脏的位置上。” 这句话看似漫不经心,却已经揭露了当下他们周围的危险情况,他们的汗毛不自觉立起来。 岳观潮思索片刻,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手电:“我们手里的火油还有多少?” 他们各自搜索了自己的背包,来的时候为了方便在地下有照明的工具,各自带了煤油灯,还有两瓶火油以及照明手电筒,用来应对一些不适合点火的地方,一路走来,他们用的都是手电筒,火油也就被节省下来,每个人两瓶火油,算起来数量也不少。 “你是想用火油把这些东西都给烧掉。” 宋思媛见岳观潮收集起火油瓶子,眼中闪过异色。 岳观潮点头默认,说起自己的主意:“这些已经硬化的藤蔓,基本上属于完全失了水分的,干干巴巴很容易烧着,这种互相牵连的结构只要一处点火的话,火势就会蔓延到其他地方,整个穹顶就会被完全烧起来,无论是什么东西在里面,那么大的火,烧也烧死了,也就不用我们再杀了。” “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知道利用火攻,已经是最省力的办法了,也觉得岳观潮的提议大有可为,他们找出棉花布条和包扎袋子,完全浸润了火油,固定在箭头下方。 只消点火的一瞬间,克力他们松开满弓拉箭的力道,弓箭嗖嗖几声飞向穹顶,将火苗也带到穹顶上。 这些伙计他们都带有弓箭,拿着浸润火油的箭头四处开花,将火苗散播到穹顶的各个位置,穹顶之上全部附着已经完全干枯硬化的藤蔓灌木,整个穹顶相当于糊满了干枯稻草,火苗流窜到灌木之后,很快烧灼出巨大火团。 这些火团沿着互相牵连的枯萎藤蔓,好似流动火蛇朝外蔓延,不过一时半刻,就已经将整个穹顶烧得汹涌流动,整个穹顶好像被火焰完全覆盖,照得塔内一片通明火热,灼烧产生的咯吱卡拉声响彻一片。 他们趁此机会出了巨塔,岳观潮来到铜盘附近拿到阴鱼佩,在众多藤蔓中直接将鱼佩撕扯下来,送进自己的背包。 “走吧,我们还要离开呢。” 岳观潮正准备走动时,他脚下的女王枯骨,忽然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在藤蔓的流动中缓缓站起身子。 一个死去将近两千年的尸体就站在众人面前,所有人惊得朝后倒退了几步,这些伙计拉弓满箭直接射向尸体,弓箭嗖嗖刺进头颅,震动的尸体倒退十几步。 岳观潮也趁着这个机会跳下祭台,只是无论他走到哪里,这具尸体就好像嗅到了血腥味儿,一路跟随,想爬上去撕扯他的身体,好像是瞅准了岳观潮身上有什么东西,丝毫不在乎其他的活人,也对其他的活人完全没有兴趣。 这一情况已经引起了众人注意,他们也明白可能是鱼佩的缘故,这尸体才紧紧跟着他,克利抡起横刀,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朝尸体的手臂砍去,刷刷两声,直接把尸体的手臂完全砍断。 同时他在地面滚动几下,连带着牵连尸体的藤蔓也被齐齐斩断。 只一瞬间,尸体好像没了活力,直挺挺倒在地上,轰隆一声,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岳观潮和他怕夜长梦多,直接拎着尸体丢进门洞中,将尸体连同藤蔓烧得咯吱作响,就好像是尸体在不断呻吟,渗得人后背直发毛。 他们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带着鱼佩下了大皇宫城楼,沿着他们来的方向一路朝玉川跑去,等出了皇城门楼众人这才敢喘口气。 “你们不觉得我们逃出来逃得太容易了吗?” 岳二炮跑得呼哧哈哧,喘着大粗气说道。 “怎么滴?你还想再跑几圈?” 岳观潮说话时一直观察着皇城内的情况,话是这样调侃,他确实已经察觉到了诡异之处,他们把藤巢都给烧了也不见活物出来,如果藤巢真的是活物的话,他不可能任由外人伤害它,都已经快烧完了还不做任何反应。 他们说话时,城楼轰隆一声朝下倒塌,与此同时,周围的地面也开始起伏不定,就好像是被液化的泥土,走动时很是湿润蓬松,这种状态分明是有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他们眼疾手快,快步走上岩层斜坡,一路循着这些斜坡来到玉川前,顺着绳子爬到了玉川缝隙处,站在地下河尽头。 前后脚的功夫,就已经见玉川尽头出现了很多藤条操纵的腐烂尸骨,朝着他们匍匐过来,就好像是不断游走的龙蛇,沿着玉川的斜坡游动上去。 由于玉川斜坡被流水冲蚀得已经很滑溜,还有地下水涌入斜坡,使得斜坡上完全无法走动,他们如果不是拉这些绳子,肯定也走不上去,这些藤蔓但凡想游上斜坡,就会被流水冲刷下来,堆积在玉川尽头,完全无法向上走半步。 他们怕夜长梦多,在这些玉川缺口附近放了很多竹筒火药,点燃引线直接引爆玉川,将这些玉片完全炸碎堵住了这道斜坡,赶紧顺着地下河道,来到洞口上方,逃了出去。 ……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绑架风波 河西绿洲,敦煌城外。 岳观潮一行人经历半月时间,回到敦煌城外,按照计划,古姮熙兄妹要沿着敦煌旧道前往北疆,王元箓和克力娜依兄妹也要回到千佛窟,帮着他一起修造太清宫,至于岳观潮他们,肯定是回到义潮客栈,商量这两个阴阳鱼佩到底怎么销毁,各自都有行程计划,也就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古姮熙牵着骆驼抱拳说道:“到了这里就不用再送了,也托你们的福,我们找到了沙海王城,还看到了王城千年前繁荣的样子,已经没什么遗憾,这出关于沙海王城的幻术很快就会补充完整,到时候若有时间的话,还请你们来观赏。” “行,一定捧场。”岳观潮拱手抱拳说道:“后会有期。” 等他们走后,克力兄妹和王元箓也冲他们招招手,返回千佛洞的方向,岳观潮他们也陆续返回敦煌城,来到义潮客栈。 “二叔,我们回来了。” 岳观潮推开客房门,本以为老岳头和老孙头会在客房里下象棋喝小酒,等真正走进客房,却只见孙大乔一个人坐在桌子旁。 他大马金刀坐进板凳,拿起茶壶倒了一碗水,饮了喉咙随口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老孙头?我二叔呢?” 见孙大乔言语有些犹豫,他当即就发觉情况有异常,顺着孙大乔的方向看向桌面 桌面上陈放着牛皮色的信封,看字体明显不属于孙大乔和岳青山任何一个人,想来是属于第三个人的笔迹,再想想二叔不在客房,当即明白情况,顺着已经撕开的信封口抽出信纸摊开,里面只有一句话: 岳青山已经被我们绑架了,想要得到他的具体信息,三日之内到敦煌市永盛商行,过期撕票。” 信封中还附着一个徽章,看徽章吊坠的式样,和鬼方宗给他们的是同一个东西,岳观潮心中咯噔一下,赶紧看了一下落款日期,正好是今天他们回来的时间。 宋思媛见岳观潮神色异常,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当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在他们回来的当天就能把信送到,可见从一开始就在关注着他们,也许他们自从来到敦煌市以后,就已经在某些人的监视范围内,那么,他们冲着什么来的?也就一清二楚了。 宋思媛放下信封看向孙大乔:“老孙头到底怎么回事啊?二叔怎么可能被他们给绑架?好赖他还是有些身手的。” 孙大乔叹了口气,脸色隐晦说道:“功夫再好也怕菜刀,更何况他们手里拿的还不是菜刀是枪杆子,二掌柜的再大能耐,也躲不过枪子儿啊,再说了人家是冲着我们来的,肯定知道我们有几斤几两,来了个瓮中捉鳖,你连躲都没地方躲。” 说罢,孙大乔将他们这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众人。 他们今天早晨起了个大早,正准备去敦煌街市上看看,过去的路上就已经感觉到后背直发毛,岳青山和孙大乔也都是曾经混过江湖的,感觉到后背刺刺挠挠总是不舒服,就已经知道后面跟了什么尾巴根儿。 二人相视默契加快了步伐,在走入市场的时候毫不犹豫分开了路线,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开始混入敦煌集市。 江湖规矩,感觉到有人跟踪就要分道扬镳,各自到他们会合的地方碰头,岳青山和孙大乔就此分开,混入熙攘热闹的百姓。 孙大乔也明白,他们在敦煌是人生地不熟,完全没有任何人脉,当然也不会随便得罪人,能被人在这里跟踪,一定是以前的仇家或者是对他们别有所图的人。 既然都追到了这里,可见是已经甩不掉了,再怎么分道扬镳,也未必就能逃脱他们的掌心,岳青山让他们二人分开的时候,已经知道是冲着他来的,他只是不想两个人都被那伙人抓住,总得分一个人出来,让他们知道消息。 孙大乔在集市里游荡了好几圈子,躲入某些茶楼,再从小门出去,才彻底甩开这些人,他后来在他们刚开始分开的地方等了半天,还没见岳青山过来,就已经知道他被这些人抓走了。 才刚回到客栈,就见客栈桌子上摆着一封信,开了信封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到这里,孙大桥摇了摇头:“我和老哥哥分开以后,压根儿就没见那些人诚心诚意追过我,要不然以我这把老身子骨,还能跑得过这些人吗?我估计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你二叔,你二叔估计也知道这一点,才要让我和他分开,好回来通风报信。” 宋思媛听着他的话看了一眼信封里的徽章吊坠:“这些人多半也是斯坦曼集团的打手,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的触角竟然已经延伸到了敦煌市。” 岳二炮问道:“连我爹都不知道我们的行踪在哪里?他们怎么就知道我们会在今天回到敦煌市?难道他们跟踪了我们一路?” 想起这一点,所有人后背都起了一层汗毛,他们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居然能被斯坦曼计算的人跟踪至此,可见他们在西域手眼通天。 宋思媛摇了摇头,反驳道:“西域的情况很特殊,我们走的都是荒漠野外,如果真的有人在一路跟踪我们,肯定会留下大量的痕迹,想不发现他们都难,我猜测他们在敦煌市应该是有据点的。” “信上也确实提到过永盛商行,那么大概率就是斯坦曼集团在西域的一个据点,我记得以前的时候说过,斯坦曼集团是一个跨国盗墓集团,靠着自己在明面上的业务线,可以在华国扩展很多据点,永盛商行估计就是其中一家据点。” 说到这里,宋思媛继续解释道:“几年前他们就在西域寻找过古鄯善文明,他们既然对阴鱼佩那么看重,又怎么可能会从西域退出自己的势力,大概率是会在这里设立据点,用经商作为幌子,来观察着敦煌市的一切……” 也许从他们进入敦煌市开始,永盛商行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只是他们不太方便随时现身,就只能躲在暗处默默监视众人,这次去沙海皇城的事情,他们打听打听也就知道了情况,当然也就任由他们沙漠走一遭。 如果他们运气不好,在沙漠中全军覆没,永盛商行也算不知不觉消灭了自己的敌手,又或者说他们侥幸拿到了阴鱼佩,那对他们来说也不算是坏事,只要找准机会,拿到他们手里的阴鱼佩,也就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东西弄到手里。 说到这里,宋思媛眼神闪过一丝异色:“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抓走二叔也就在意料之中了,他们也明白二叔对你们的重要性,抓错了人反倒达不到他们的目的,知道这一点我们也能稍微放心了,他们想要的是这一对已经集合好的鱼佩,而非是二叔的命,那我们不把鱼佩拿过去,他们是不可能对二叔怎么样的。” 岳观潮皱起眉头,嘶哑说道:“你话是这样说的,但是这东西可是阴阳鱼佩啊,我们好不容易把这东西拿到手里,如果真给了这帮人,还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我想肯定不是拿来当做文物去卖,有可能是贪图鱼佩上的神秘力量,我们真要给了他们,那就完全落了被动了,如果不给他们的话,他们说不定真的恼羞成怒,结果了二叔。” 说到这一点,岳观潮继续补充道:“截止日期是三天以后,这三天就看我们怎么去做了。” “那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徐侠客坐在桌子旁问道。 当下他们确实面临两难抉择,给或者不给,都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先说第一种情况,把鱼佩给出去。 如果把阴阳鱼佩真的给他们的话,那这批人肯定会设法启动阴阳鱼佩里的神奇力量,又或者是拿阴阳鱼佩的神奇力量做一些其他的事情,阴阳鱼佩就好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谁也不知道某些有心人会用他们的力量来做什么。 这一年以来,岳观潮跟那么多假洋鬼子、洋鬼子打交道,越来越觉得这些洋人没安什么好心,把东西真的给洋人,无论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也好,还是出于公心也好,都完全无法接受。 再说第二个选择,不把鱼佩交出去。 如果他们真的不把鱼佩给交出去,那二叔也就危险了。 从这些人冤枉古尼孜大叔来看,他们分明是有些不择手段,二叔在他们手里绝对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万一这些人恼羞成怒,二叔这把老身子骨就很可能死在他们手里。 如此细想,进退两难,众人眉头弥漫起浓重阴霾,寻找到阴阳鱼佩的喜悦,也就烟消云散。 沉默片刻后,宋思媛眼前一亮:“交是要交的,但是不是现在要交,也不一定要交给他们真东西。” 宋思媛的话让他们好奇起来,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岳观潮问道:“如果交给他们假的东西,这些人发现的话,岂不是坏了我们自己的事,也让二叔置于危险境地。”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拯救之法 宋思媛点点头:“说到底,斯坦曼集团想要的不是我们的命,而是我们手中的阴阳鱼佩,从某种意义来说,他们不敢擅动就是因为我们手中拿着阴阳鱼佩,万一他们对我们做了什么,让我们起了逆反的心,再把阴阳鱼佩给弄消失了,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她顿了顿,语气谨慎起来:“可能也是因为这种心理,让他们有些投鼠忌器,始终都不肯出现在我们面前,而是在背后鬼鬼祟祟,他们抓住二叔也是想要以此为要挟,尽可能的完整拿到玉佩。” 说到这一点,宋思媛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说白了,阴阳鱼佩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谈判的筹码,只要我们手中有筹码在,就可以和斯坦曼集团共同坐在谈判桌前,如果我们交了真的东西,就完全失去了筹码,也失去了谈判的机会。” “在这场博弈上,我们本身就处于劣势地位,轻而易举地把筹码交出去,那对我们极为不利,斯坦曼集团臭名昭着罪恶昭彰,他们以前就曾经冤枉过古尼斯大叔,如果他们不把二叔给放了,我们连最后救回他的机会就没有了,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轻易交出阴阳鱼佩。” 宋思媛的解释合情合理,也比较贴合当下的情况,岳二炮托着脑袋说道:“你的意思是,无论我们给与不给玉佩,老头子都有可能回不来。” 宋思媛点点头:“现在来看,情况确实如此,但也不是说我们没有救二叔的机会。” 她脸色严肃起来,眼中底色越来越凝重坚毅:“我刚才说了,交是肯定要交的。但不是现在交,也不一定要交真的给他们,在没有见到二叔之前,在我们没有安全之前,他们永远都别想接触到真正的阴阳鱼佩。” 岳观潮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宋思媛话中的意思,眼前一亮:“你是想反客为主,威胁他们。” 宋思媛点点头:“没错,他们对阴阳鱼佩的渴望,明显是大于我们,既然是他们有求于我们,怎么反倒是他们威胁我们?我们应该把节奏拉到我们自己的逻辑框架中来,绝对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根据信纸上留的消息,我们等最后一天也去会会他们,到时候买卖怎么做,全看我们的心情。” “但是。” 宋思媛话锋一转:“未免他们狗急跳墙,真的跑来抢鱼佩,我们需要让阴阳鱼佩处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最好是远离我们身边,只有我们知道,所有人都找不到。” 岳观潮思索片刻,不自觉脱口而出:“克力和娜依。” “对。” 宋思媛明显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朝他点点头赞许道:“你说得没错,阴阳鱼佩既然那么重要,在我们手里就有些危险了,我们必须要把鱼佩先交给克力兄妹,让他们代为保管,只有这样,我们和二叔才都是安全的。” “今天晚上趁着夜晚我们要走一趟,先把鱼佩送出去,去的时候记得掩护着一些,别让这些人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这个方法已经是最安全的,岳观潮他们等到夜晚来临,仔细观察了周围街道的情况,避着某些人的耳目,出了城池来到千佛洞。 克力见到他们漏夜前来,就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赶紧把烛火全部熄灭,窗口落进惨白月光,照着众人的脸一片灰白,衬得事情越发严肃。 “出了什么事?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吗?”克力毫不犹豫说道。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已经把岳观潮,他们看作是朋友,当下见他们脸色凝重起来就知道遇到了困难,无论困难是什么,他总要帮一把的。 “克力,我们想让你帮我们保管阴阳鱼佩。” “好。” 还没等岳观潮反应过来,克力兄妹就已经点点头,不假思索同意他们的请求,也让岳观潮有些难为情:“这东西太重要了,这些人很可能派人来夺走,你们很可能会进入某些危险境地,这种情况下你们也愿意帮忙吗?” 克力点点头:“愿意,我相信你们不会做坏事,可是我们怎么帮你们呢?” 岳观潮拿出玉佩朝他们说道:“我们需要和斯坦曼集团谈判,要用这阴阳鱼佩换回我二叔,但是在我见到我二叔之前,是不可能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的,想让你们替我们保管着阴阳鱼佩,等我们的消息进行下一步,最好,你们也藏起来完全消失,这样他们就完全找不到鱼佩的任何踪迹了。” 克力思索片刻朝他们点点头:“敦煌城外的绿洲尽头有很多自然村落,这些地方都在贫瘠的荒漠之中,只要我们到了那里,就很难有人能找到我们,我记得阿爸在沙田村有一处地坑院子,当年变卖的时候,由于不值什么钱,也就没有卖出去。这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我们可以先躲在那里,你们有消息的时候就可以去那里找我们。” 说完,克力从书房里搜索了东西,从里面拿出一张敦煌市的行政舆图,以敦煌市为中心,沿着绿洲清晰标注出不少村庄、村落、县城,他可以把他们老家所在的沙田村,给明确标注出来递给岳观潮。 “好,我们知道了。” 岳观潮接过舆图,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已经完全拼好的阴阳鱼佩,继续说道:“你们到了沙田县,我们也就不那么担心了,但在此之前,还是有可能被他们寻找到,我在想,到底藏到什么地方,才能让他们完全想不到。” “这个简单。”克力眼神神秘起来,从外面的院落牵来一头骆驼,众人都不知道情况,瞪大了眼睛。 岳观潮仔细观察了这匹骆驼,他记得当初去秘兰城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就是这一峰老骆驼。 眼前这老骆驼全身的毛已经完全发白,两个驼峰又大又高耸,人站在骆驼旁边,只能看到驼峰中间的沟壑,从下巴底下直到脖子里,白色鬃毛拖得老长,头颅上的圆溜眼睛微微半睁着,有一种年龄迟暮的苍老颓唐,明显感觉到老骆驼岁数大了。 唯有眼神仍旧没有衰老,能感觉出一股老成精明的感觉,哪怕是众人都盯着它看,也没见它有任何反应,鼻子微微颤动喘着热气,慢吞吞反刍着嘴里的东西。 克力摸着老骆驼的脑袋,徐徐解释道:“这老骆驼跟了我阿爸十来年,又跟了我几年,算是我的家人了,当初变卖家产的时候,都没想把它卖了,老地已经通了人性,我们可以把阴阳鱼佩藏进骆驼胃囊,这种地方外人不可能知道,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我会把阴阳鱼佩藏在骆驼身体里面。”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会见贼首 宋思媛疑惑起来:“这可行吗?暂且不提伤不伤害骆驼,那么大个东西放到胃里面会不会被腐蚀掉啊?” 克力知道他们的担忧是什么,解释解其中的道术:“骆驼有三个胃,第一个胃用来储藏平时要喝的水,第二个位用来储藏食物和草料,平时骆驼反刍的东西,就是从第二个胃里出来,只有第三个胃才是正儿八经的消化胃,具有消化功能,我们要放的话,就把这些东西放进骆驼喝水的胃,这样就不会损伤骆驼,也免了这东西被胃液腐蚀。” “如果要更保险一点的话,可以在这两块鱼佩外面包上一层猪油膜,放进胃里面都不用和胃接触,这里的水也不可能通过猪油膜渗透到鱼佩中,你们觉得怎么样?” 如果真的能把东西放进去,那就是再安全不过的地方了,谁也不可能想到一个老骆驼胃里,居然藏着阴阳鱼佩,岳观潮和宋思媛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克利的主意。 克利走到厨房,拿出从集市上买好的猪油膜,将鱼佩用布裹了好几层,再包上一层猪油膜打结系好,随后他走进骆驼身边临近骆驼脑袋,在骆驼耳边说了什么,这骆驼低声闷叫几声,缓缓张开嘴巴。 克力趁此机会,将巴掌大的猪油膜塞进骆驼嘴里,这骆驼扬起脑袋吞咽几次,渐渐把阴阳鱼佩咽了下去。 做完这些,克力疑惑起来又说道:“我还想再多问一句,威胁你们要拿鱼佩的人,是不是就是这个斯坦赫因?” 岳观潮点头默认,他们本来也不想瞒着克力,察觉到自己猜测是真的,克力眼中蔓延出一丝痛恨:“原来真的是他们,那你们的这个忙我就必须要帮了,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宋思媛解释道:“他们给我们留了书信,要我们三天之内去永盛商行和他们见面,见面肯定是要见的,但是阴阳鱼佩坚决不能给他们,免得落于被动,我们得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再伺机行动。” “那你们就放心吧,我们一定把阴阳鱼佩给你们保证好,但是你们也得答应我,无论之后有什么样的行动或者你们打算干什么,我都要参与。既然已经找到斯坦赫因,我不可能不为我阿爸报仇,这仇恨积累了十来年,也到了该结算的时候了。” “行,你为父报仇天经地义,我们也拦不住你,你们两个今天晚上走的时候注意安全。” 商量至此,计划成型,岳观潮他们趁着傍晚夜色又返回城中,回到客栈这才稍微有些安心。 阴阳鱼佩不在身边,无论如何斯坦赫因他们也没有办法干任何事情,其后两天,岳观潮他们并不急着要去永盛商行,反倒是故意晾着永盛商行的人,该干啥干啥也并不着急。 在宋思媛看来,这恰恰是博弈的一部分,筹码在他们手里,那该着急的永远不会是他们,而是永盛商行和斯坦赫因,等到最后一天去,也显得他们完全不在乎这件事,免得落于被动。 时间很快过去,到了第三天中午,岳观潮和宋思媛两个人来到永盛商行,至于徐侠客和岳二炮就在门外负责接应他们。 永盛商行的位置,比较靠近当初的敦煌满城,这里有很多新盖的摩登洋楼,找到永盛商行的牌匾之后,他们踏入其中。 这些人果然已经等待多时,还没等他们说出话,掌柜的就已经招呼所有的伙计把客人全部驱离出去,把门一关,脸色阴冷下来,华老已经在等着你们了。 说罢,引着岳观潮二人走进后堂,沿着回形楼房走上二楼办公室,推开门进入房间之后,这是个方桌会议室,桌子尽头坐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洋人,还有两个力壮打手。 岳观潮看了一眼这个老洋人,眼里有着透不出的厌恶,揶揄道:“我没想到还能再见你这条老洋狗,我还以为江汉水早就把你给淹死了,一大把年纪了那么能折腾,跑到西域来找我们。” 华约翰道行深重,脸上并不见任何生气的迹象,反倒示意他们坐下,由秘书端来两杯咖啡,抄着已经有些字正腔圆的国话说道:“你们可是我的老朋友了,先坐下来喝杯咖啡吧。” “别介,这洋中药汤子,我可喝不惯!” 岳观潮低头瞅了一眼这些苦哈哈的东西,不动声色推到远处:“绑架了我家里人,现在还要请我喝咖啡,我越来越搞不懂,你们这些老洋狗到底想干什么?” 华约翰云淡风轻喝了口咖啡,温吞说道:“很简单,我们想要的就是阴阳鱼佩,只要你把我们想要的东西给我们,无论是你们还是你们的亲人,生命都是可以得到保障的,我们从不害命只是求财,但如果有人敢挡住我们求财的路的话……” 说到这里,华约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剩下的意思,岳观潮和宋思媛也明白。 他低声叹气摇了摇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手腕用力朝前一推,将木盒子直接推到华约翰的手边。 这老洋狗似乎有些激动,颤巍巍拿起盒子,眼中出现贪婪目光,只是这股贪婪目光在打开盒子的一刹那,瞬间消散,就好像熄灭的炭火没了颜色,随之而来的,是眼眸中死一般的冰冷黑暗。 在盒子中躺着的,只是两块平平无奇的石头,石头上粘起来的尘土,大概率是出门时随手捡起来的两块,没有任何意义。 一瞬间,这老狗的眼神从黑暗变得阴狠,满脸戏谑看着他:“你难道真的不在乎你家人的命吗?他现在可在我们的手里,你们在西域人生地不熟,遇见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这赤裸裸的威胁,已经让岳观潮很不耐烦,压下怒气语气缓和说道:“我们确实人生地不熟,比不上永盛商行在这里的势力,无论如何都处于劣势,我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当然要让筹码停留在手里久一点。” 说完,他停顿片刻,抱着膀子:“阴阳鱼佩我们确实没什么用,可以给你们,但是我们必须得见到我家里人,如果我见不到我家里人,我是不会把鱼佩给出去的。” 华约翰嗤笑一声,摇摇头:“那你们可就来晚了,这老头子已经被我们的勘探队带走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心口掏出的怀表:“两天时间,估计已经到草原附近,勘探队的目的地,是草原尽头的肃慎海,当然,也是你们华国草原的贝尔加湖!” ……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北海之山 贝尔加湖! 岳观潮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词了,上一次听见这个名词的时候,还是鬼方宗告诉他们贝尔加湖就是历史上的北海,也是肃慎族的肃慎海——早在上古时期,肃慎族的先民曾经在这里开采鬼骨石,在之后也就不知道其他情况了。 再次听到贝尔加湖的名字,他明显是心中咯噔一下,这些老洋狗不会无缘无故去那么远的地方,大概率是另有所图。 仔细想想,从老洋狗所说的情况来看,他们在三天前抓住二叔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送他去前往贝尔加湖,这说明他们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谈判,吸引他们来恐怕是另有目的。 想到这里,他的手不自觉伸到腰间,摸住口袋里的防身短枪。 华约翰漫不经心收起怀表,眼中的狠厉之色转瞬即逝,干笑几声之后又坐回座位上,温吞说道:“你们肯定很好奇,我们为什么要去贝尔加湖?” 岳观潮戏谑出口:“让我猜猜,你们既然说是求财,是不是贝尔加湖附近有什么远古墓葬,又或者是什么先民的藏宝库,如果什么东西都没有,你们这些财狼不可能闻着味儿就过去了。” 华约翰朝他拍拍手说道:“你们还真的说对了,鬼方宗虽然已经死了,我想他肯定也告诉你们关于北海的秘密了吧。” 岳观潮回忆起鬼方宗的话,关于北海的秘密,这老头子确实说过。 北海最早的记载,出现于汉朝。 当初,汉家皇帝命苏武手持节旄出使匈奴,而后,遭匈奴挽留被大单于强行扣在匈奴牙帐,这些匈奴人对汉人的文人士大夫求贤若渴,自从苏武进入牙帐开始,就没想过让苏武回去。 为了让苏武留下匈奴牙帐,大可汗赏赐给苏武无数黄金宝石,但凡有大小宴会,也会让手下苏武请到现场,用上宾的礼仪招待他,让他和诸多匈奴贵族一起享受美酒、佳肴、歌舞。 到了最后,见苏武实在是不为所动,还想把匈奴人中最高的左右相封给他,想以高官厚禄引诱苏武变节,为匈奴牙帐效力。 只是,他们明显是低估了苏武对汉朝的忠心,无论他们如何威逼利诱,都没法改变苏武效忠汉家皇帝的心意,哪怕是同行的其他使臣全都变节投降,他也没改变自己的心意。 匈奴大可汗见苏武不为所动,为了惩罚苏武同时也消磨掉他的意志,他们不再给苏武善待礼遇,直接把苏武看做奴隶,关押在牢狱中,每日只给粗茶淡饭,到最后已经成了馊掉的猪狗饲料,他每日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匈奴人当做奴隶,去给他们干各种各样的脏活儿累活儿,从高贵的使臣彻底变为猪狗不如的奴隶。 哪怕如此,苏武也未曾屈服过,到最后匈奴大可汗彻底放弃苏武,决定把他放逐到草原最北部的瀚海,让其放羊为生,自生自灭。 到此为止,苏武从匈奴牙帐被发配到瀚海边,以畜牧牛羊为生,他在瀚海整整放牧接近二十年,匈奴人才放他回去。 苏武放牧的瀚海,就是北海,这是汉人史籍中,关于“北海”的最早记载! 把视角再往更早的商周先秦时代追溯,汉人从未到达过这里,唯有古肃慎人曾经跨过兴安岭森林和广袤草原来到过北海,这里当然也就成了古肃慎人的贝海儿湖。 在鬼方国的记载中,北海为亡灵之地,是三大阴府北海阴府的驻地,负责接引北方亡魂,海中有石砌所造鬼府,这座鬼府的修造过程,也是鬼方先民的血泪历史! 鬼方人还未南下时,是松散的部落状态,在以前还是肃慎人的分支部落,他们负责的正是替肃慎人镇守北海,同时也为肃慎人挖掘鬼骨石。 这种鬼骨其实不是真的鬼怪骨头,而是一种拥有奇怪力量的石头,材质接近于灰黑和淡金,未灼烧之前为石头材质,炼化后形如青铜,材质接近玉石。 利用鬼骨石造出的东西,拥有无尽的神秘力量,如果是作为兵器,可以做到无坚不摧,以一抵百,战无不胜,假如是作为法器,也可以和死亡者沟通,甚至是接引亡者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同时,还可以作为媒介,接触异界的神明,向神明沟通祭祀、献祭生命。 肃慎人素来信奉原始宗教,擅长与自然沟通,他们认为这些石头可以帮助他们与神明交流,将这些石头看作鲜卑金石,专用于肃慎人制作法器和武器,就连寻常的肃慎人都无法接触,唯有大祭司能随意使用。 可以说,只要不经过大祭司的同意,哪怕是肃慎部族人也不能贸然接触金石。 物以稀为贵,这肃慎金石如此珍贵,肃慎人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石头下落,整个北海都被肃慎人划为禁地,禁止任何部族靠近北海。 他们为了彻底隔绝外人与金石接触的机会,独自霸占石头,直接让鬼方人镇守北海,但同时他们也不信任鬼方人,连鬼方人都防备起来,给鬼方人划了个自留地。 所谓自留地,其实就是一座大型牢狱! 这个牢狱以北海为中心,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延伸二十里,这之间的所有土地都为自留地,鬼方人也只能生存在北海附近,但凡他们出了自留地,就属于擅离职守,会被巡逻的肃慎骑兵直接处死。 在这种境遇下,鬼方人说是为肃慎人镇守蛮疆,其实只是说法好听,他们不过是为肃慎人挖掘金石的傀儡和囚徒。 之后的故事,就是鬼方人找机会逃出了北海自留地,同时也将鬼谷石带出去,发展出鬼方文明。 这个鬼骨石他和宋思媛也讨论过,鬼骨石就是未经炼化的鲜卑金石,阴阳鱼佩的材质,正是未经炼化的金石,为了消除诅咒之毒,周文王选择用八卦来应对,这才雕刻出阴阳双鱼的造型。 他们也通过这些金石的作用,发现无论是鬼骨山还是雍山、又或者是秦朝时的海外仙山,都有可能是同一种东西,这就意味着这座金石山,可以任意在时间和空间中移动,甚至是能穿越现实世界和镜象世界,也正因为这一点,他才会成为两个世界的媒介。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xiaohongshu.cc kanshuba.cc hmxsw.com 7cct.com biquhe.com 民国诡闻实录最新章节列表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突厥可汗 到了这里,岳观潮再仔细想想,斯坦曼集团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拿到阴阳玉佩、还要前往贝尔江湖,他们的目的也就呼之欲出了。 要么,是为了找到曾经的金石山,要么就是找到贝尔加湖附近的北海鬼府,除此以外,贝尔加湖附近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 想到这里,岳观潮脱口而出:“你们是想找到金石山下的北海鬼府?对不对?” 华约翰点点头:“你们只是说对了一半,我们要去寻找北海鬼府,那只是为了要搞清楚镜象世界到底是什么,除此以外,我们仍然需要寻找贝尔加湖畔的巨量财富。” 岳观潮知道这老洋狗喜欢打谜语,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贝尔加湖畔虽然是华国的领土,但已经临近外国疆土属于边疆,边界局势都不稳定,这里有什么巨量财富?” 华约翰并不说话,眼神示意秘书,这个秘书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历史文件的影印档案,摆在宋思媛和岳观潮面前,看影印档案的记录,大概是某些古籍资料。 “从资料的描述上看,是和唐朝时的颉利可汗有关……北海长生陵。” 宋思媛把目光落在这些文字身上,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斯坦曼集团想要追求的巨量财富,或许就在长生陵里面,她瞬间来了兴致,拿起资料从前到后看了一遍,也将北海长生陵的线索资料了然于心。 北海长生陵是文物界对于这陵墓的说法,实际上,如果按严格意义来称呼的话,应该叫他东突厥颉利大可汗王墓,墓主人当然也是东突厥的颉利可汗,他的墓能修建在这里,和唐太宗李世民有关。 李渊李世民父子在位时期的初唐,并不像后来的盛唐那么繁荣富饶,天俾万国,他们面对的,首先是一个新生政权都会面临的内忧外患。 内忧指的是隋朝灭亡时,北方无数自立政权、南方的流民民乱、还有天灾引起的洪涝饥荒,这些事情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威胁李唐政权的稳定,也让李渊,李世民父子头疼不已。 暂且不提内忧,只说外患,外患指的就是唐朝接壤的强盛国家! 李氏父子打下李唐江山时,唐朝周围就已经有了很多国力强盛的政权,分别是西北方向的突厥、以及西南方向的南昭国、还有东北方向的渤海国、高原上的吐蕃国,到李世民登基称帝开始掌权,周围的强国也在虎视眈眈盯着大唐。 渤海国和南昭国体量小,暂且还够不上威胁,唯有突厥和吐蕃,是唐朝的隐患大敌。 李世民面对吐蕃王朝,选择派公主到雪域高原和亲,划分歧为和平,给吐蕃和大唐带来了很长时间的和平,但是面对西北方向的突厥时,确实让李世民头疼不已。 雪域高原之上的吐蕃国,已经建立了完整统一的国家,存在的文明并不比中原文明要落后,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中原还要先进,他们对于中原的态度是贸易经商,沟通交流为主。 在唐朝派公主去和亲之后,又为吐蕃带来了很多高原上从来没有的建筑器物技术、文化艺术典籍、百行百业工匠,还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丝绸茶叶,甚至就连粮食精耕细作的方法也一并交给他们。 在高原温暖的大气候下,吐蕃国迎来了经济的高速繁荣以及文化的高度灿烂,李唐皇族这样做,也是因为明白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只有让高原文明经济繁荣,两国才会永远安全下去。 这种与人为善的国际交往策略,在面对西北的突厥时完全失效了! 因为西北的突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国家,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真正的大一统国家,哪怕称之为突厥国,也不过是因为有一个强大的地头蛇,压住了其他的小地头蛇。 一旦强大的地头蛇失势,这些小地头蛇就会取而代之,同时也将突厥国分崩离析,推向分裂的边缘,甚至是在和平时期,他们为了王权和可汗的位置,也会各自为政,互相倾轧,这就又造成了突厥内部的重重乱象。 早在隋唐交际时期,突厥就已经分化成了东西突厥,他们各自为政,互相为敌,并不对付,但是对于一点,确实有着难得的共识,那就是当灾荒年时,必须要南下骚扰中原,美其名曰“打谷草”! 这与大西北的气候有关,和游牧民族的饮食结构、社会聚集方式也息息相关。 越是往西北方向,就越是气候寒冷,水草不丰,在丰年时节,游牧民族可以依靠牧羊牧牛来获得维生的粮食,饮食中会出现奶酒、牛羊肉、肉干、高粱粟米,也能依靠动物皮毛来维生过冬,若有富裕的话,甚至还能拿下中原,去换取点东西。 一旦到了灾年,风雪加大、牧草枯萎,这冰天雪地之间就没有东西可以吃了,牛羊牧马几乎全都需要依靠肥美的牧草才能长肉长身体,在牛羊无法成活的情况下,他们就得活活饿死。 偏偏越往西北这种极寒天气就越多,他们也就时常要经历各种天灾,十年之中六年灾荒都是有可能的,这种极不稳定的生产方式,始终都没法形成较为稳定的朝廷政权。 哪怕真的是在风调雨顺的好年,他们为了获得更多的牛羊数量,也会被迫去追逐各种水草肥美的地方,好养活更多的牲畜,当然也就形成游牧或者半游牧的生活。 对于他们来说,可含驻扎的地方称之为匈奴牙帐,牙帐在哪里首都也就在哪里,这种完全无法定居的状态,有利有弊。 好处是可以四处迁徙,只要一处的牧草枯萎,就可以迁徙到牧草更肥美的地方,但凡发生雪灾,也能随时开拔营帐迁徙到更温暖的地方,若是敌人来了,也可以迅速做出反应,带着营帐与敌人迂回。 坏处嘛,也很明显! 这种游牧或者半游牧的生活,始终都带着极大的不确定性,让匈奴的百姓以及匈奴王庭永远无法安定下来,他们无法修建高大华美的建筑,也无法制造器具用具,无法发展文化,一切都以轻装简便为主。 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让匈奴人始终停留在奴隶社会甚至是部落社会,他们的医术、建筑、技艺完全无法发展,医术的停滞更为致命,人只要得了病,要么向神明祈祷,要么,就只能让萨满太太跳大神治病,人的寿命始终都不高。 在草原上有句老话,别看草原上的孩子多,风吹过去就倒了一片,这些话的意思就是匈奴人尽管能生,顺利长大的却并不多,中途多因病夭折。 这种长期居无定所又物资匮乏的生活,让牧民无法稳定维生,一到灾年他们除了白白饿死之外,就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南下“打谷草”。 只要南下,他们就会得到吃不完的粮食、金银珠宝、衣服器物,甚至是掳掠中原作为奴隶,来丰富匈奴的人口。 可以说,但凡是匈奴人南下打谷草,就证明是灾年到了,李唐面对的是一群活都活不下去的匈奴难民。 匈奴人兵就是民,民就是兵,只要到来就相当于敌军扣关,完全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他们就是要劫掠百姓来抢夺物资,好让他们活下去。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历代历朝的皇帝只能修长城、守险关,尽量看家护院,别让这些游牧民进来,甚至是派公主和亲也不行,因为到了北方地界,也唯有游牧习俗才能活命。 从这一点来说,不是匈奴人杀不死杀不灭,而是无论是什么人,只要到了北方,那里恶劣的自然环境,会把所有人催化为匈奴人或者突厥人。 到了李唐时期,李世民终于找到机会,趁着东西突厥内乱直接灭了东突厥,甚至是活捉了东突厥的颉利可汗,这东突厥的最后一代可汗,就以这种被活捉的屈辱方式,在唐朝府兵的押送下,从草原来到长安! epzww.com 3366xs.com 80wx.com xsxs.cc yjxs.cc 3jwx.com 8p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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