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唐》 章节目录 第一章:报慈院 风卷弱柳,落红漫天,天与云水同染共色,金陵城内青台潭道石路映日而辉,致佛道河水照百人之影,人皆低视伫立,肃穆庄严不语。 一路北眺,仪仗之队宛若长龙卧盘。然而此路至石城清凉大道场遍地有僧合掌而立。 方圆百里,佛寺广布,寺中多有行宫垒墙而起。寺院石阶上下据百米有余,石阶左右两侧皆有披甲带刀侍卫威然挺立。高处人臣官帽服色汇杂,官员齐整列于报慈寺院外,有人面色平静;有人目光崇敬;有人表情愤慨。 从人臣齐立之处依次向下,仪仗规制由大渐小,分为大驾,佛驾,小驾三等。但多数官员都知道,自从后主李煜继位以来,将法驾改为佛驾,且令佛驾与大驾乃至龙驾规制同等,并驾而驱。 人臣中前排官员见堂内李煜见佛而跪,也赶忙整服屈膝伏地,后方官员皆依次而跪。却见前排中有一官员骤然站起,向堂内怒骂。 “我主继位至今,未体于民,未问于政,未理于国,今见一假佛而跪,昏聩至此!是要与懿宗同路乱国而亡吗?” 身旁的知制诰徐铉顿时冷汗直流,急忙将内史潘佑拉下身。 “潘佑!你敢谤佛,还敢对国主出言不逊。” “哈哈哈,那赵匡胤夺周称帝至今,早已对我唐国虎视眈眈,我主当真以为去个帝号规制,奉上金银玉帛,便可苟且偷安吗!” “来人!将这无君无父的狂妄之徒拿下!” “傅卿,退下。” 却见佛堂内的李煜突然站起,面无表情吐出四个字,便出了佛堂,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潘佑。随后坐上大驾卤簿启程回宫。 潘佑也是被这李煜毫无波澜的眼神瞪的心神一紧,随后低下头来。历史上潘佑因谤佛直谏李煜而死,在李煜亡唐被北宋押回汴京之后,与徐铉相拥而泣,悔杀潘佑。 但今天潘佑已经刚到这种程度,李煜还没有动杀心,是真的不想杀吗?不错,若是换在前几日的李煜早就想将潘佑除掉。不过现在的李煜并非真正的江南大唐国主。 然而其中的多数忠臣却并未因为李煜不杀潘佑而宽慰多久,尤其是中书侍郎韩熙载,官司空汤悦,张佖等人面带愁容。 苦从何来?只因这些人从事唐起,至中主李璟时与北周战争不仅常年处于被动,且屡战屡败,后周皇帝柴荣三征南唐皆大胜而归,中主李璟更是被打的退让金陵,迁都豫章。 迁都不久后中主便郁郁而终。同年赵匡胤夺周建宋,先后杯酒释兵权,建募兵制,稳朝纲,对南唐虎视眈眈。 但继位的李煜不思保境安民,整军抗宋,反而自贬仪制,废除唐号为江南国主,又痴迷佛教,不理政事,宠信傅宏,孟騈等奸臣。如此下去不经十年,南唐早晚被那北宋赵匡胤所灭。 然而发愁的,也并非只有这些南唐忠臣,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李响同样在大驾卤簿上发愁,几日前他魂穿过来,意外发现自己穿到南唐后主李煜身上。 而此时距被赵匡胤攻破南唐仅有十余年,历史上这李煜死的极为悲催,被押解至汴京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正妻小周后被北宋太宗皇帝赵光义凌辱致死,自己也在四十三岁生日当天被赐千机毒酒而亡,只留下个千古词帝,忧郁皇帝的名声。 跪在报慈院外的内史舍人潘佑此刻除了心惊肉跳,还有满腹疑问。今天自己进谏本就是带着必死的决心,这李煜不杀自己便算了,还不声不响的起驾回宫了。 院外的多数臣子都已离开,恐怕遭受牵连,人人皆知后主崇佛无所不用其极,在金陵城内兴建寺院千座,甚至直接在寺院内建德庆堂,干脆住在佛脚下几十日不回光政殿理政。 “潘内史,日后可千万别再有今日之举,当心祸及家人啊!”此时知制诰徐铉低下身段要将潘佑扶起。 “你说国主是不是坠河后失了记忆,之前都是在报慈院的德庆堂内居住,今日竟一改往常起驾回光政殿,而且今日在堂内居然还向那奸人问起了边防。” 潘佑开始回想起之前李煜坠河,醒来时突然像换了一个人,还抓着韩文青的衣领问他在何地,何年,身后又是何许人也。 “不可妄言!你我还是赶快回府,别耽搁了时辰。” “国主有令,传内史潘佑入宫问责!” 潘佑听见身后太监的传话,随即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也对,国主如此重佛,岂会在这所谓的佛门圣地动怒,再加上傅,孟二人在后主继位后以近佛得宠,在朝堂上排除异己,又时刻在国主耳边吹风,自己这等不从傅宏,孟騈之流的臣子,身首异处也是早晚的事。 此时,兴庆宫内身着黄袍的李煜坐在椅子上,随手翻了翻桌案的奏折,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起身在兴庆宫内来回踱步。 “国主敬佛心善,若是不忍诛杀潘厮那等狂妄之臣,便交给我等便是,也免得惹国主心烦。”身旁的中书平章事傅宏一副谄媚之象,弓着腰要搀扶李煜坐下。 傅宏以为这李煜是因为不想翻看奏折,又加上佛门被辱才心烦意乱,坐卧不安。却不知这李煜愁的是朝堂上究竟有几人暗里亲宋,又有几人真心抗宋。 如果没有记错,历史上建隆二年也就是公元961年赵匡胤稳定朝局,手握军权之后已经在筹划灭唐,而李煜为了延缓赵匡胤的南征计划,废除唐国国号,自称江南国主又双手奉上南唐地图,人口户籍。 时间越来越近,若至七月找不到机会抗宋,真像历史上那样把地图人口双手奉上,再年年朝贡,就是拖也把南唐这点财力活活拖垮了。 李煜用奏折打发傅宏去政事堂批阅之后,便坐在椅子上等着潘佑到来。他知道历史上李煜崇佛已经到近乎变态的地步,而那傅宏为了取悦自己,从北宋接进大批僧人传道,还搜刮钱财于金陵城内兴建寺院。 但就是这么个看似听话懂事的奴才,在赵匡胤兵围金陵时带头与金陵守将皇甫继勋开城献降。给他些奏折也是为麻木他,让他放松警惕,以免察觉出来李煜坠河后有什么不对。 至于为什么魂穿到现在还是每日吃斋拜佛,一来是为了打消傅宏,孟騈等人的顾虑。这二来便是看看究竟有多少直臣能跳出来冒死直谏。 也好从这些人中笼络政权,军权,再图谋抗宋,甚至是灭宋!自己憋了这么些天,总算有个不怕死的跳出来,这才让李煜的抗宋计划有了眉目。 兴庆宫内,李煜身内魂穿而来的李响环顾四周,重重锤了下桌案。这李煜不死天理难容啊,整个一办公室整的全是琴棋书画,动不动还传女奏乐赏舞,饮酒作诗,除了吃斋拜佛。 再者就是每晚跟现在的大周后卿卿我我,完了还得去郊外涉猎游山玩水,照你这么玩,就是贞观盛世太宗皇帝那家底子也得给你玩没了啊。 不过历史上南唐究竟是不是李唐正统后人一直是个谜,但这李响可是自认为是正儿八经的李家后人,家里客厅那摆着的族谱都是有迹可循的,每逢过节家里来了客人,自己那爹一喝大了就拿着个族谱炫耀自己祖上是太宗皇帝。 “国主,潘佑已带到!”堂外传来一年轻将领的声音。神策军统领李元镇押着潘佑离李煜越来越近,但细看这李元镇押解潘佑的时候那手根本就没使上劲。 他奶奶的!这不是做样子糊弄我吗,难不成这一个禁军统领都不把我这大唐国主放在眼里,当着我的面就演起来了。 李响回想起在大学研究南唐历史的时候,确实有些忠臣看李煜不爽,但没想到这人都敢当着面糊弄自己。 李元镇走后,这潘佑跪着伏下身姿头抵着地一直未动,李响也似笑非笑的坐在凳子上,似乎两人都在较劲看看谁先开口。 好家伙历史上你是直臣,在我看来你分明是头倔驴,我没直接让傅侍郎把你入狱斩首,还猜不出我有什么想法吗。 过了半晌,潘佑叹了口气,还是硬气的起身直面李煜。 “今日佛前妄言,没有同党,无人煽动,皆是我一人所为,国主切莫听那傅,孟二人胡言! 若要杀我,仅赐一剑即可!” “潘卿,你对寡人,怨气很深呐。”李煜突然站起身,手搭在潘佑的左肩。 这一搭,瞬间让潘佑不知所措,如同失了神一般。我如此谤佛辱他,未言责罚,还称我潘卿,难不成这后主,在试探朝中重臣? 李煜转身取下后方悬挂的宝剑,将剑身拔出,紧盯着潘佑。 “潘卿,寡人这剑用处有二,一为斩唐忠臣,二为驱逐宋人。 潘卿,以为寡人是为何而执剑。” 潘佑瞪大了双眼,垂下的双手突然重重握紧,下巴颤抖说不出话,直直盯着握着剑柄目光坚毅像换了一个人的李煜。 “我主...这是要...” “不错!我欲举兵灭宋,匡复大唐!” 章节目录 第二章:大理寺狱 “潘佑!你毁谤佛门,又当众辱骂寡人,当真以为寡人不敢杀你吗!” 潘佑方才正盯着李煜出神,可这李煜又像神经分裂一样,拔剑抵住了潘佑的脖颈,满脸怒意,浑身颤抖。作势要斩了自己。 正纳闷之时,突然听到后方一阵脚步声越靠越近,是那奸人傅侍郎!这宫廷之内无需通报可直入兴庆宫的人,除了李煜宠臣还能有谁。 可这李煜突然持剑斥责自己是何缘故?难不成,他一直在假意宠幸此人,实则为了看清朝中局势? “哼!你如此重佛,不惜掏空国库来建寺传道,金陵城内便豢养僧侣万人,佛寺千座,大唐迟早要亡在你的手里!” “大胆潘佑,国主一心向佛不忍杀你,你却变本加厉谤佛辱君,今天我便替国主杀你以正视听!” “国主,今日你若不杀这狂妄之徒,他日便会有更多的人臣以下犯上。”傅侍郎语罢便要叫人将潘佑拖下去斩首。 “不,寡人近日吃斋潜心念佛,不可见血,先押入大理寺狱,过些时日寡人自会发落。” 潘佑被压下去后,门下省侍郎傅宏垂着身子呈上一折奏疏。 “这是左春坊庶子张佖的奏本,国主请过目。” 张佖?我想起来了,历史上这张佖也是力主整军抗宋兴唐的忠臣,但前期为了取得傅,孟二人的信任溜须拍马,阿谀奉承。 而后被李煜封为监察御史,实则是傅,孟二人为了监察百官的利器。不过后来得势之后又与韩熙载等人共同弹劾傅,孟之流,可惜李煜后期只知享乐,不问政事,使得张佖等力主抗宋之人含冤而死,韩熙载等人也郁郁而终。 “改革十例?” 一举简要,二略繁小,三明赏罚,四重名器,五择贤良,六均附议...... 这些改革,有些承袭盛唐旧制,有些相仿于后周新制,仅仅十项,便已纳政、民、军制为一体。 若是李煜那货真坚持了这改革十例,别说覆灭赵匡胤,就是再兴二唐盛世,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突然李响身躯一震,盯着奏折又转头看着傅侍郎,当即询问。 “傅卿,现为何月。” “国主,我朝沿用于北宋元年建隆,当前为伏月二日。” 伏月?按照古制伏月是属六月,而史书上张佖于孟秋之日上书,也就是七月!历史时间线有变!那就是说我有机会兴唐伐宋,甚至能有可能反灭赵匡胤。 “哈哈哈哈!”李响端着下巴看着奏折,竟不受控制爽朗的笑出了声。但随即又恢复正常,眼神紧盯着傅宏。 傅宏未敢直视李响,低下头思索些什么,心想这国主每日里赏花作诗,饮酒起舞,要么就是沉迷佛道,怎么也对这政务改革感兴趣,至于这张佖的改革十例,自己根本没当回事,只是想扶他上来成为自己控制百官的傀儡。 “傅卿,这奏疏上写的条例你以为如何?” “这改革之事,自当由国主决断,臣也只是看这张佖确实是个人才...” “不必说了!就依傅卿所言,至于张佖,我看就擢升个通政司参议即可。” “国主,眼下百官内有人玩忽职守,荒于职务,监察御史一职尚有缺口。” “寡人今日有些乏了。” 傅侍郎正想转个风向,把张佖扶上监察御史一职,突然李响打了个哈欠便直接走出兴庆宫。 惹的身后傅侍郎脸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纳闷又疑虑,不知这国主是真的累了,还是有心改革。暗想我等靠国主近佛得宠,倘若他真要问政,那我等这对政务不通之人也必定失势。也罢,这张佖尚在掌控,改革之事,便让他做做样子。 承天门 “哎,你说这国主是不是真打算降宋,帝号都去了,还要割让国土。” “难说,几十日住在寺院,难不成在指望用佛抗宋。” “你二人若是舌头不想要,我可以现在就割了去。”李元镇持刀走向两名承天门北衙禁军宿卫。那二人瞬间像真被割了舌头,挺直了身子不言不语。 李响正欲回寝殿,发现这禁军统领李元镇身着金漆云头乌锤甲,英姿伟岸,高大勇武。 又回想起刚才他押解那倔驴潘佑时,假手卸力,感觉有些端倪。 “今夜让李统领为寡人值夜吧。”李元镇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被老太监带入了李煜寝宫。 本以为是站在殿外看守,可李元镇半晌也没见到大周后来此,在外疑虑了半晌,突然又被李响召进宫内。这李元镇看着年纪约个二十三四,身材威猛,但面容并不像其他武将一样黑须瞪眼,戾气缠身。 “你叫李元镇?字什么。” “禀国主,家父李雄为我题字长直。” “长直,起来吧,等等!你说你父亲是李雄?”李响敲敲脑袋,他可记得这李雄身为唐臣忠似南宋岳飞,公元973年赵匡胤发兵攻唐,李雄指挥下属浴血抵抗。 听说李煜在金陵被围,亲自率兵东下救援,列阵潥阳与宋军决战,硬生生拖住宋军三日,可惜寡不敌众,一家八口全死在宋军手里,李雄本人头颅被赵匡胤拿来祭旗。 “长直!李卿现在何处,身居何位?”李响突然靠进,双手搭在李元镇肩膀上,李元镇不自觉的后退,并诧异的看着李响的身姿,但并未敢直视双眼。 “家父驻守庐州,现居保信节度使。” “很好,西境有李卿这等忠臣抵宋,我唐国边境可安。”李元镇听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国主并非无心抗宋。 “国主,你身居佛堂有所不知,朝中百官已有多数为傅,孟二人把持。 且近来边防吃紧,军饷告急! 但傅,孟之流将国库存银皆用于造佛建寺,置办宅院。 丝毫不顾边境将士安危,甚至军中已有忠于李唐,不如归顺赵宋之言!”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啊,这南唐都被李煜作成这个样子了吗,原本还对傅宏这狗腿子抱有一丝希望,现在再不除掉这狗东西怕是宋军杀来,他要直接砍我的头献给赵匡胤啊。 “长直所言,寡人并非不知,只是军中何人愿意抗宋,何人暗里降宋,寡人难以清查,而且这朝中传佛者也是赵匡胤派来监视寡人...” 原来如此,这李煜不是不学无术,也不是个亡国之君,却有兴唐灭宋的打算。 “今夜召你前来,却有要事需要长直帮忙。” “国主言重,臣本就是人臣,算不得帮忙!” “我要入大理寺狱去见潘卿,你可有什么法子让寡人偷偷潜进去。” “大理寺中,的确有臣在军中的兄弟,若要悄声潜入,还需国主...” ...... 大理寺狱 “去告诉你家主人,我潘佑宁可身死狱中,也绝不可能...”牢中的潘佑见有人开了牢房的锁,以为又是那奸人遣来下人招揽自己,也明白如今自己离死只是差上一把刀的事,可抬头竟然看见国主穿着狱卒的衣服站在自己面前。 “臣,叩见国主。” “潘卿起来吧,寡人有话要问你。” “国主是要问我唐国能否攻宋吧,臣并非是贪生怕死之人,但还是要如实相告国主,如今我唐国,无法与宋公然开战。” 不错,这潘佑是个文臣,但也并不是明朝那时候只会无脑喷的文臣,对国事还是有些见解的。 潘佑见李响沉默不语,赶忙细述避战简要。 “我唐国自中主时与北周开战屡战屡败,并非军队不堪一击,而是中主不肯沿用之前的国策。 光文肃武皇帝(李昇)在位时用南交北攻国策,结盟周边小国,固北周兵强也不敢轻易来犯。” “你的意思是,我唐国如今积弱实则败于先皇李璟?” 李响自然也知道是这李璟在位时贪图小利,不停攻打周边小国,虽然把国土扩张到巅峰,但是北周甚至是后来的宋都能毫无顾虑南征唐国,就是因为你李璟把周围邻居得罪个遍。 但是你潘佑胆子也忒大了点,当着李煜的面喷人家爹,难怪历史上李煜这样优柔寡断的人都忍不住想杀你。 潘佑思忖片刻,便直视李响。 “不错,元宗在位时,我大唐兵力已至二十万,当时中书侍郎韩熙载力主陈兵以北,入主中原。 可惜元宗只为图邻国小利,失去了入主中原的最佳时机。” “潘卿所言,寡人并非不明,寡人也欲与邻国修好,整军抗宋,只是...” 重点来了,我就等着你喊名单呢,赶紧把名单交给我!李响心里早已急不可耐,他把潘佑送到这牢房里就等着夜会小黑屋,从潘佑嘴里套出来可用之人,在图谋抗宋。 “国主,若是决意与南众小国盟约共同抗宋,可遣太史令汪焕出使于南平,中书舍人张洎出使于蜀,下府折冲都尉刘霈出使于汉...”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这不就借着老爹李璟留下的摊子直接二次创业了吗,虽然摊子有点烂了,但好歹也是个大摊子。 历史上公元963年赵匡胤灭了南平。 965年灭后蜀,到南唐覆灭的前四年才灭了南汉。 然后赵匡胤才直指南方最强的唐国,等李煜清醒过来,唐国边境四周全是宋朝军队。 现在这些小国虽然被李煜他老爹打的头皮发麻,但是赵宋稳了军权之后,明显他们才是最急的,只要出使结盟把他们稳住,在拖到唐国富国强兵,我这大唐ceo不就直接无敌了嗦。 “国主!国主?”潘佑正说着话突然看到站着的李响捏着下巴一阵奸笑,好像中邪了一样。 “啊?哦,潘卿所言,寡人记下了,只是朝堂之上...”李响听到潘佑不停的叫着国主,赶紧恢复正常,随后又满脸愁容,这些人可用不假,但是现在自己刚刚登基,朝堂上未必会一切如自己所愿。 “臣有一计,既可解我主之忧!也可除去傅孟!” 章节目录 第三章:弹劾 明光初上,长天渐阳,地有朱红长毯席地而延,百官一一轻踩成纵迎太极宫而上。 这太极宫便是南唐李煜早朝的地方,宫顶飞檐上双龙左右朝天,皆着黄鳞金甲,宛如活物,似要升腾而飞,只是这辉煌的升龙之景,与早朝官员的神情低落对比分外鲜明。 “国主几十日未早朝,怎会今日破天荒的召百官入宫。”给事中包颖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表兄徐铉。 “若是我猜的不错,今日上朝,必为议宋。” “哼!我看是想商量着给那赵匡胤送些金银玉帛,继续换求苟安吧。” “韩老!小心有耳,怎敢如此非议国主。”徐铉谨慎的盯着后方,生怕有那傅宏的人偷听,又赶忙低声提点了同来上朝的韩熙载。 徐铉倒也无耐,怎得这些个朋友全是不怕死的主,先前潘佑佛前公然怒斥李煜,这韩熙载再不控制,马上也得跟潘佑成双入对结狱而行。 “我看韩老所言有理,几日前国主听信那奸人谗言,竟直接把西境保信节度使李雄,南境安化节度使刘仁赡召回金陵,看似加官进爵,实则分军夺权。” 此时几人后方的太史令汪焕看了看太极宫后殿凝着眉开始分析。 “我唐国五大猛将,国主听着傅宏三言两句便夺了两个,南境尚且无忧,可西境距赵宋边军不足二十里,若是把北府军给撤了,光庐寿三州之地早晚必陷。” “咳!咳!”前方几人越聊声音越大,位于汪焕后方的通政司参议张佖突然轻咳了两下。 “呦,怎得了张参议,学着狗叫跟着那傅宏身后叫唤两声,直接官进三品了,现在连我等说话也要管了?” 张佖听到这嘲讽自己当狗的话也不发作,好似没听到一样抬头望向太极宫宫门,这是他入仕以来头回进这朝堂,第一次上朝那傅,孟二人便要他在朝堂上弹劾官员,心中似乎有些苦楚,仿佛今日,也可能是他最后走进这入朝的大门。 ... 朝堂内,众官员正襟危坐,看着上方闭眼不语的李响,都在等他发话。 “寡人欲率先降宋,上表汴京,自降为藩镇节度使,众卿家以为如何?” 李响语罢便缓缓睁开眼,仔细盯着左右两道坐着的官员。却见朝堂上已有半数之人表情愤慨,似要发作。 可李响看到他们生气的表情,内心喜不自禁。心想这潘佑果然精明,朝堂一句降宋,神情可辨忠奸。 这些人还真是沉得住气,我天天不是玩佛就是玩琵琶,写个词溜个鸟,都作成这样了一个个还不出来匡扶社稷,我都要把唐国送出去了你们还憋得住吗。 “先祖之地,怎可说让就让,我主以为唐国是份厚礼,可说送就送吗?”终于李璟在位时期拜相的韩熙载站了出来。 “臣汪焕,恳请我主收回成命。” “臣张洎,恳请我主收回成命。” ...... 差不多了,该进入正题了,李响看着左侧文臣已经站出不少人,便对着汪焕发问,李响对这汪焕还是有印象的。 首先潘佑建议让汪焕出使南平,就说明这人也是刚正不阿,勇武不屈的君子,其次自己也在学五代通史的时候了解过汪焕这个南唐直臣。在朝堂上敢于斥骂国贼,也敢正面硬刚李煜。 “汪焕,你说不降,难道以为我唐国可以战胜强宋吗?” “回禀我主,我唐国现今虽说不可主动攻宋,但那赵宋也必不敢先攻我唐国。 一来我唐国属中原几众南国中最盛,兵力最多 二来我唐国西境李家北府军勇猛,赵匡胤久攻不下便会先将目标对准最弱的南平。 再者我主可在赵匡胤攻南平时先与蜀,汉,吴结盟,稳住局势,便可窜动赵匡胤先一致对外攻打北辽,如此下去只需拖得十年,我唐国依仗地势人口,必然可日渐强于赵宋!” “好啊!汪焕说的有理。” “对,汪焕此言,可为国策!”汪焕昂首而立,直视上方的李响,周围众多文臣皆在朝中低声夸赞着汪焕有胆有谋。 李响心理一阵暗爽,他奶奶的你汪焕干脆替我当这ceo得了,你这煽动股东,稳定董事会再开拓市场的传销手段比我还会,干脆我从这椅子上下来跟着你干。 不过十年上市可太久了,历史时间线既然已经有些事提前发生了,赵匡胤会不会先出手灭了我都另说。 万一唐国周边那帮孙子真跟正史中李煜一个尿性,眼睁睁看着邻国被北宋蚕食干净,那我也活的太折磨了。 “一派胡言!降与不降自当由国主定夺!你等一介人臣,怎能替国主决议抗宋!” 龙椅左侧的傅侍郎突然开口斥责汪焕,右侧尚书左仆孟騈也弓着腰一面看着傅侍郎,一面谄媚的在李响耳边低语。 “傅侍郎言之有理,这降与不降,都是主上一句话的事儿,若是国主心里不悦,可现在就让李雄将军将这诳厮押下去。” “放肆!你二人一左一右,混淆圣听,究竟是国主议政,还是你二人议政?” 下面的中书侍郎韩熙载再也控制不住怒火,直接站起身伸手指着前方傅孟二人的怒骂。 这李煜自登基开始一心向佛无心问政,导致现在的南唐每况愈下,边防岌岌可危。 眼睁睁看着从元宗时期的中原强国堕落至此,韩熙载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今日他也是破罐子破摔了,看着南唐慢慢被北宋蚕食也是折磨,倒不如今日死在这朝堂之上也算风光。 “韩文清!你敢直指国主,可还记得君臣体统!” “体统?自我主去除帝号向宋称臣始,我大唐从上到下早已千疮百孔,还哪里有什么体统!” “大胆,将此人押下去...” 李响听到这再也受不了了,自己这做龙椅的都没说话呢,你傅侍郎见一个押一个,这台下的人还不得给你全都押进大理寺。 “傅卿,在这朝堂之上,寡人还听不得一句这三朝老臣的话了?” 李响将脸微侧,只稍瞪了下傅宏,他便沉着头后退,心里一阵低估,这国主究竟是怎么了,往常都是我和孟騈在政事堂批阅奏折,也从不上朝议政。 况且刚才是你李煜自己说的要降宋,现在这些老顽固不肯降,我跟着斥责两句你又反过来维护这帮老东西。 傅宏脑子实在是绕不过来,稍稍抬头看了看李响右侧的孟騈,这孟騈也明显cpu被干爆了,冲着傅宏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其别再随意说话。 李响这一句话,不仅傅,孟二人没反应过来,就是台下的韩熙载也愣在原地。然而李响只是瞥了一眼韩熙载,便向台下右侧的两排武臣看去。 却见武臣前排的保信节度使李雄,安化节度使刘仁赡一左一右,站在台下一言不发。因这两个资深猛将不动,后方一些武臣也正坐不语。 “你二人对降宋,可有异议?”我一直不问,你们这帮打仗的就真比文臣还坐得住,那韩文清这个年纪都不顾什么体面骂大街了,你们这帮武臣一个个还沉得住气。 “国政之事,我等不便参与,若主上要打,我等便与唐国共存亡!”李雄尚未发话,刘仁赡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开始表忠心。 但刘仁赡方才居然眼稍微瞥了一下李响左右的傅,孟二人。那傅宏脸上露出一股不易察觉的笑,对着台下刘仁赡点了点头。 “朝政之事,我等的确不知,国主是战是降,我等亦无权干涉,但若国主真心抗宋,我北府军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护住我唐国西境。” 李雄跪下发话之后,便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响,似要看穿这龙椅上的国主,究竟是担忧自己无福可享,还是真心要北御赵宋,匡复社稷。 而台上那傅宏二人,脸上笑意更深,这刘仁赡,李雄二人本身就是他们召回金陵用来挟持李煜控制朝堂的武将,这些个战场上厮杀的匹夫哪懂得朝堂之事。 刘仁赡,李雄来时便各带了五百亲兵,这降与不降,也根本不是你李煜说了算。现在赵宋还没打过来,就再让你这软弱的国主快活个几年,若是赵匡胤兵至金陵了,你李煜也是我等的投名状,就算脱了李唐的官服,我等也能讨个赵宋的帽子戴上不是。 李响在那龙椅上坐了半晌,又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身旁的傅,孟二人。心想是时候了,现在这气氛把那货叫出来撒泼正合适,便将眼神往文臣南侧一个不起眼的方向看去。 “前几日,傅卿呈上来一折奏疏,上面陈述抗宋利害,还有兴唐十条。若是寡人没有记错,这奏本之人名叫张佖。” “张佖何在!”还未等刚提拔上的通政司参议张佖反应过来,李响骤然起身低视朝堂下的南侧文臣,一声呐喊,竟将左右的傅孟二人吓得一阵微颤。 “臣在!” 张佖出了文臣之列后,恭敬的朝着李响双膝跪地,后挺直了腰身,又看向傅孟二人。此时李响身后的傅孟二人皆露阴沉之笑,眼神微眯瞪了瞪朝堂下跪地的张佖,张佖竟直接透过李响,像傅孟二人点了点头。 “很好,走上前来!让寡人看看能提出这改革十策的良臣,是何面貌!” 改革十策?还良臣,听到这句话的韩熙载,汤悦等人目光呆滞的看着张佖,又回过头向上仰视李响,心想这张佖为傅孟二人爪牙,然而改革十策有利于兴国攻宋,这李煜究竟是要降还是要攻,那张佖究竟是为唐还是为利? “你的改革十策,的确可用,寡人且问你,傅孟二卿皆愿降宋,你欲何为?” “臣今日入朝,不论国事,不论攻降之策,只为弹劾朝中祸政乱法之重臣!” 听到这句话韩熙载等人皆怒目圆瞪,国之将亡,你还有心思在这弹来弹去,而朝上的傅孟二人相视一笑,对着张佖点了点头。 可接下来张佖一句话,直接往傅孟二人心口重重扎了下去。 “臣通政司参议张佖,越级弹劾 门下侍郎傅宏! 尚书左仆孟騈!” 章节目录 第四章:朝杀 “张佖,你可知元宗在位时,越级弹劾,乃是死罪。” 太极宫上,李响走下龙椅,阳直威立,微眯着双眼昂首俯视着台下的张佖。 “不过一死,我有何惧!” 李响这才缓缓低下头审视着屹立在台下的张泌,很好,现在我要的就是你这种文臣的血性。 不把你们这种人给放出来撒泼,台下就只剩一群逞口舌之利的腐儒。至于你死不死,还不是我这为君者一句话的事。 “臣斗胆以死弹劾傅孟二人 广修王府,僭越君权! 延搁军报,弹压误国! 暗改谕旨,欺君罔上! 瞒报乱匪,克扣军饷! 举荐近臣,把持朝政...” “荒谬!张佖,我见你有些才能,尚在国主面前举荐于你,你竟...”傅孟二人眼见张佖愈发失控,赶忙上前制止。 “让他说完!” 李响突然转头向傅孟二人呵斥,一声怒喊,直接吓退了这二人上前的打算。 “臣还要弹劾傅孟二人,收贿卖官!此为国主登基后,向这二人行贿入官的名单,臣这通政司参议一职,便是呈给了那傅宏白银数百两......” “污蔑!这是污蔑!请国主明察...” “你二人再敢出言打断,我可要以为你等要学那赵匡胤杀君夺位!反唐自立了!” “臣不敢.臣...绝无此胆啊!”傅孟二人刚欲下去拦住那疯子张佖,李响骤然暴怒转身,这二人瞬间腿软,像是没了骨头,跪也跪不稳。 李响呵退了这两个奴才,转头怒意未消,我让你弹劾,我没让你自爆啊!你他娘的疯了连自己都咬,差不多得了,我还得留着你这种狠人对付赵宋,你这么一整,我想救你也难啊。 “张参议所述,臣可作证!”眼见这张佖刚撒完泼,现在又上来一个,李响神情愈发搵怒,你们这帮喷子差不多得了,现在坐实的罪名就算我把傅孟这两个狗奴才诛灭九族也够了,一个两个玩嗨了停不下来了是吧。 “臣翎卫羽林中郎将冯延己可为文长作证(张佖字文长),一一陈列傅孟罪名,何年何月何时所犯!” “够了!” 李响已经懒得再听他二人的罪名了,他傅孟两个狗腿子借着李煜的名头在外敛财,添宅置院,欺男霸女,祸乱宫闱他早就从潘佑口中知道了。 只是想在朝堂上找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法办了傅孟。没成想还给这帮喷子玩爽了,狠起来自己都要喷死自己,我这做老大的再不拉闸,你们这帮人还没替我抗击赵宋,便先死在唐廷之内了。 “臣请将那傅宏,孟騈车裂于市!” 眼见傅孟二人已经是西山落日,再掀不起什么波澜,韩熙载等人立刻添上一把火。 他们这帮文臣早就被这傅孟压抑的精神抑郁,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必须得一鼓作气铲除了这两个奸佞,日后才可在朝堂上大展拳脚。 “哈哈哈哈,你等以为在这朝堂上三言两语,便可置我于死地?” 就在众人以为傅宏,孟騈已经是日薄西山之时,这傅宏直接不顾站在自己跟前的李响,径直站起身,而那旁边的孟騈却一副软弱之象,抬起头看了一眼傅宏,便低下头暗自发抖。 “二位将军,这帮朝中丧犬满口胡言蒙蔽圣听,快将他们拿下!不对,国主也定是冒充的!快将这冒充国主的贼子拿下!” 然而喊出这句话之后,李响出乎意料的并未有所动作,就连背对着他二人的身子也未曾转去。 傅宏见半晌这李,刘二将一直未动,正满脑疑惑,却被那李雄,刘仁赡阴狠的目光盯得迟眉钝眼,心里发悚。 “天下之事,皆决于国主。 你?哼!算什么东西!”那刘仁赡眼神阴狠,死死的盯着未经李响首肯,贸然站起的傅宏。 “傅宏啊,寡人实在未曾想到,你扶助寡人登基竟是想学那赵匡胤,欲杀寡人自立啊...” 李响身子未转,却缓缓侧过头,这一眼,竟有天人龙视之威,那傅宏再次软着身骨倒在地上。 数日前 大理寺狱 “潘卿,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不错,臣早就怀疑这傅,孟奸佞不满足于在君威之下。欲效仿敬宗(唐敬宗李湛)一朝,以近臣弑君夺权,固必然会将权利之手伸进我唐国军中。 神策军统领李元镇原本与其父李雄镇守西境,被这傅孟二人调入金陵实则为了掌控禁军。 再与李雄的北府军里应外合,挟持国主号令百官。” “可寡人以为,长直并非祸乱朝纲,弑君谋反之人呐!” “国主勿忧,我与李雄早年便为至交,长直乃我之侄,只需长直修书一封让李雄假意配合,一切可迎刃而解” ...... 太极宫内 “来人!” 随着李响一声令下,李元镇拔剑首当其冲,率领近百名禁军护卫包围了太极宫。傅宏,孟騈后方皆有两名护卫拔剑抵于二人脖颈之上。 “傅,孟二人车裂于市!其余同党由刑部尚书李元弼按律查办, 即日起擢升韩熙载为中书令,兼尚书仆射加封太子少保, 知制诰徐铉加封散骑常侍.....” “我主圣明!”台下文臣武将依次而跪,更有些平日里不被待见的文臣痛哭流涕,直呼得此明主,大唐可兴! 正当众人欢呼傅孟二奸已除,朝纲已净之时,那跪着的通政司参议张佖突然抢夺身旁一禁军的仪刀。并决绝的抵住了自己的脖颈之处。 “文长!何故如此!”方才与张佖共同越级弹劾傅孟的冯延己竟未经李响同意,直接起身要拦下欲自尽的张佖。 “我大唐得此明主,臣,无憾! 能以死正肃朝纲,臣,无悔!” 李响正欲阻止,却见那冯延己突然要伸手取剑。而张佖竟直接以剑呵斥冯延己退后。 “文长!你与为兄入朝便携手盟誓,定要看到那中原百姓人人皆笑,大唐万里处处皆盛。 如今我大唐未兴,北患未除,百姓疾苦! 你怎能抛下为兄,独自离去啊!” 听到此话,张佖眼中含泪,手中长剑松了半许,冯延己看到张佖有所松动,原本涕泪啼哭之象又瞬转为笑。 “兄长莫哭,文长先走一步!”李响刚松了口气,可这张佖突然又握紧长剑,竟真的对着脖子重重割去。 只听坠地一声,李响脸上忽被溅上热血,回过神来,瞪大了双眼看着躺在地上已身死的张佖。 死了?竟真的当着我的面死了?李响原本只是想找个台阶下,先责罚这张佖,再引诱韩,汤等人为其求情,只需几日便能将张佖官复原职。可这张佖竟如此执拗,非要以死来证明自己是清白之臣吗。 李响盯着躺在地上的张佖,内心突然一阵酸楚,竟真的有股热流,要从眼中夺眶而出。 这就是中华史书上记载的忠臣吗,只寥寥数笔,不能解其人,可眼睁睁的看着这等历史长河中的忠义高德之士死在自己面前,内心竟真有些难以平复。 “文长!啊!” 冯延己一声哭喊,竟直接扒开了张佖身旁的护卫,抱着张佖的尸体沉着头嚎哭,明明已经是个壮年之人,此刻那泪流满面,咧嘴痛哭的样子却像极了十岁有余的委屈孩童。 “文长稍待,为兄,这便与你同去!” 那冯延己突然又拿起方才张佖自刎的长剑,径直向腹中刺去。 “子澄!不可啊!”那身后的文臣见此赶忙出言喝止,可又离这冯延己距离太远,又没料到这冯延己也要自尽,眼看来不及,便神情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这冯延己跟着张佖死去。 淅!淅! 听得几声血滴在地上的声音,众人睁开双眼,却见穿着黄袍的李响双眼充血,又眼含温泪,左手死死抓着冯延己欲刺向自己的刀身。 “国主!快快放下!” 那台下的韩熙载本跪在地上,见此情景竟直接起身跑向了李响,中间一处台阶踩空,直接倒了下去。 但又顾不得膝盖疼痛,径直爬向了左手还在滴血的李响。其他人回过神来,也赶忙去扒那李响死死握住剑身的左手。 “尔等退下!” 一声堂前怒喝,众人再次不自觉的俯下身段,李响垂着身子,仍然握紧刀身,并拨开冯延己握着刀柄的手。 这个场面不仅整的文臣武将不知所措,就是方才一心求死的冯延己也一脸错愕,双手颤抖,看着李响被仪刀刃割伤的左手,又看着李响好似刚刚哭过的眼神。 “冯卿,如你所言,天下未定、北患未除、百姓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北境将士尸骨未寒,西境汉民饿殍遍野, 大唐未兴,盛世未现!你也要与张卿同路,弃寡人而去吗!” 冯延己颤抖着双手,谨慎的拿住李响布满鲜红之血的左手,又抬头抖着下巴颤巍巍的看着李响那似有坚毅,又近乎带有祈求的眼神。 李响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用手去抓那柄利刃,打小他就怕疼,哪怕是发烧给他打个针都要哀嚎个半天,后来长大了能吃药就绝不见针。 如今近距离的看着古代锋利的唐仪刀,眼神都发悚,可不知为什么,魂穿过来面对面看着这些为李唐殚精竭虑不惧生死的历史忠臣,心中竟真能与这些人同殇共情。 也罢,既然这老天爷让我魂穿过来,李唐皇氏欠你们的,就让我这后人来弥补。 “国主!国主......” 不好!李响这才想起来,从小他怕疼,就是因为晕血啊! 李响突觉身体失控,忍不住后仰而倒,模模糊糊的看到韩熙载推开旁人,扶着自己要坠地的头,一声声唤着自己。 又见一团白雾,如梦似幻将自己包围,雾中隐现一身穿龙袍的模糊身影,自己努力揉着眼去看,却发现对方竟和自己的长相一模一样。 但看着又并非真人,好似一缕人间魂魄,漂浮如云,似人似仙,俯视李响片刻之后又背手而去,目光中又似乎带有千年愁怨。 章节目录 第五章:回魂棋 晚风轻起,水潭过波;青树翠蔓,蒙络摇缀。 苏城博物馆外,半躺在长椅上的李响缓缓睁开眼睛,却只感一片漆黑,又赶忙把睡前故意平铺在自己眼上的叶子拿去。 揉了揉自己的百会穴,感觉似是做了很长的一段梦,梦里看清那古代奸臣如何卑鄙,又近距离的看那忠臣如何剖心沥血,诚贯日月。也似乎有些理解了那千古词帝的些许愁怨,山河哀叹。 “风卷残阳铺半山,花折零落漫塘间。 点点红晕烧天际,落红染血溅满天。” 兴许是受到梦里的影响,李响看着博物馆的夕阳日下景色,也忍不住装个文雅之士吟诗一首。 “醒了?” 正沉浸自己的才华无法自拔,闭眼陶醉,左侧突然出来一捏着古玩的老头。 “嗯?大爷你还没走啊。” 李响想起来这长椅子上入睡之前,这大爷在自己旁边没来由的唠叨几句,自己也恰好无聊,便跟他聊了聊这南唐李煜在这游玩而后题诗的事。 “你之前说那南唐后主就会写个诗题个词,根本不干正事,才毁了李唐皇朝最后的希望。” “呃...” 李响想起来他之前确实是这么说的。不管他李煜是不是真的李唐后人,南唐灭亡后,中原李氏的皇朝也确实宣告结束。 “说起来大爷可能不信,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总而言之我觉得这历史厚重,那泛黄的书页上虽说只是寥寥几笔写了些名字。 可那些千年长河中记载的君臣名士,都不是你我这样的普通人能够随意评判和揣测的。” “哈哈哈哈,说得好,只是刚刚听你那诗,虽说有点应景,但是怎么感觉有些悲怆。” “我随口编的,瞎念叨,嘿嘿...” 李响当然不会说他梦里看到张佖眼睁睁死在自己面前,自己这才应着夕阳景悲感而发。就是说了这老头也不信啊。 “那你觉得,南唐换个掌舵者,便能改变当时中原的格局吗?” “改变说不上,但是南唐那些忠臣确实是这历史上鲜有人问但又及其璀璨的一页,可惜都是抱着遗憾而死。” “那李煜确实辜负了他们,可若再让你回去,你又能让这些历史忠臣再次看到至死都在念想的盛唐吗。” “盛唐啊!我倒想亲自去看一看那是什么样的人间盛景,等等?你说回去?” 李响突然发觉旁边这老神棍有些不对。回哪去我靠!别吓我啊,我他娘的就做了个梦你都知道?你不会真是神仙吧,我要真遇上神仙岂不是还能许愿? “我这老头子开玩笑的,别当真。”这穿着有些复古的老头手里把玩着一枚勾带玉。 原来如此,吓老子一跳!还以为你有什么读心术,能看穿我的想法。 李响松了口气,本身梦里那张佖血溅太极宫就有些难以平复,到现在心跳还不稳,这老头三言两语差点给自己说急了,可能是梦太真实了,搞得自己都有些精神紧张。 “小伙子,离闭馆还有些时间,闭馆前和我去西园亭子下盘棋如何?” “大爷你下棋还是找同龄人去吧,我现在可没心情下棋。” “若是赢了我,老头子手里这枚五代时期的束腰勾玉便送给你。” “走!玉不玉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尊老爱幼,当代活**。今天我就想陪大爷你下棋!” 李响边起身拉着这老头一边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晶泽光润的勾玉,那头也像是软了一般弓着腰缓缓凑在那勾玉前。 ...... 苏城博物馆,西亭 “大爷您饶了我吧,这都第五盘了,我这又要输了。” “哼!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有了优势就不带脑子落棋,劣势了又沉不下心来想着反胜! 你现在看看你那后四左三被围的棋,是否可以上进一步!” “嗯?”李响突然看到棋盘上一不起眼的白棋,确实有端倪,只需抛下其他的对弈点,突然反过来去进这不起眼的棋子,竟真有可能逆转局势。 “年轻人,弱棋有弱棋的下法,并不是弱了就只能一味的苟棋求稳。 关键时刻直击被强者的忽略点,便可转败为胜!” 李响眼看棋局有些变化,又面带欣喜的看着老者手中勾玉,可突然眼前再次模糊,被层层白雾笼罩。 这老者也渐渐成为一道浑影,但隐约又看到这他面露欣慰的看着自己。 ...... “国主,这是冯延己的折子。” “哦,无妨,韩卿你代我审理便可。” 韩熙载在兴庆宫内李响的龙案左侧,布上了一红木长桌,手中捏着根管城候(唐笔)批阅着奏折。 自从傅孟二人倒台车裂之后,他便正式成为了李响话事人,除了韩熙载,右方潘佑也在审着从三品官员以下的奏疏。这二人一左一右,倒让李响心理踏实不少。 李响在那现代看过顾闳中所画的南唐名画《韩熙载夜宴图》,那嘈杂靡乐之中的韩熙载如同局外人一样,与其他官员醉酒享乐之姿对比鲜明。 后主李煜始终不肯重用于他,导致他积郁成疾,在公元970年忧郁而死后,李煜这才幡然悔悟,知道自己痛失一位大才忠臣。 所以他魂穿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韩熙载这老臣叫在身旁,生怕这老头精神抑郁还没抗宋呢就提前抱病而亡。 那日从博物馆西亭昏迷,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南唐大周后娥皇的床上,才明白一切都不是做梦,那下棋的老头身份成谜,但确是真实存在。 而自己也是真的魂穿到了南唐后主李煜身上,方才失神,也是在回想那日昏迷在太极宫时迷糊中看到的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究竟是谁。 “国主,此事,老臣恐怕无权审理...” 韩熙载出奇的说话有些没底气,又凝着眼看了看坐在龙案前沉思的李响。 “去佛?” 李响正有些烦躁,看到奏折上的题字,声音大了点,那韩熙载和潘佑也突然顿着身子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敢情你俩这猴精的老家伙还在这试探我呢?李响心里又突然有些好笑,倒是觉得这两个垂鬓的老家伙有些可爱。也难怪,之前这李煜视佛如命的,搞得他们这帮攻宋派都心理阴影了。 李响啼笑皆非的开始看那冯延己的奏折: 我主继位之始,佛门大开,金像成山而坐;佛寺如苗而起,亦渐出来了,脸上紧张的神情便放松了下来。 原本还发愁这周边国家的主子在历史上可都是群贪图享乐的混子,不一定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可这潘佑竟然在使臣走之前就和那南平,吴,汉等国的朝中重臣打点好了。 这股东实在是给力,这要是明年公司上市了,董事会必定给你多分点股份! “国主,李元镇求见!” 听到李家小将的声音,这李响才真正放下忧心,之朝政上的事要重整,但若真要抗宋,还得看这当兵打仗的。 “国主,家父李雄已重返庐州。” “如此便好,长直,今日召你来是要委你重任。” 李响突然异常严肃,李元镇有些不知所措之时,那潘佑直接提点而出。 “国主要擢升你为江宁府上军都护,领龙翔军,于金陵城外的龙潜山练兵!” “臣必不负厚恩!” 李元镇刚欲跪下谢恩,李响赶忙上前将他扶起。 “长直,龙翔军从南境新编五万强军,加之今日潘卿募银招揽的三万农兵皆交与你了。” 李元镇统兵三年,深知练兵之事不可操之过急,少说也要一个月才能练成步军。 可国主突然从南境调入五万强军,这五万中就有两万的骑兵,这是以五万娴熟老兵快速练那三万农兵。如此着急,难道国主... 李元镇仍在思索之际,李响突然拔出他的禁军佩刀。 “待汪焕等人盟约归来,寡人便可陈兵向北,剑指赵宋!” 章节目录 第六章:称帝 “年轻人,弱棋有弱棋的下法,并不是弱了就只能一味的苟棋...关键时刻直击被强者的忽略点,便可转败为胜。” 金陵城,甘露宫 李响不断的回想那日和那老先生下棋对弈,白子走投无路时,那老先生的提示之语。 “忽略点,忽略点,忽略点到底是什么?” 寝宫外,李响独自坐在那石台凳上拍着脑袋思考。现在无疑是宋强唐弱,因此要战胜那赵宋,就必须要找到赵匡胤的忽略点。可赵匡胤究竟会忽略什么? 历史上宋开国之初到底还发生了什么。对了!赵匡胤毕竟是夺周建宋,那周朝元老必定不会屈服于他,可这朝政上的腐儒没个兵权又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忽略点就一定在武将叛乱,赵匡胤是公元960年开国,开国后是二李叛乱,听韩文清说李筠在不久前就三战三败,全家自焚了。 那还剩下个没被平叛的淮南节度使李重进。对!既然历史时间线已经改变,李重进这时候如果还没被平定那就是一个翻盘的突破点。 而且赵匡胤认为李重进和李鈞同样不堪一击,可李重进没和李筠结盟就是因为觉得李筠太蠢。那我便可以借李重进这个被赵匡胤轻视甚至是忽略的棋子,反败为胜! “啊哈哈哈哈哈!”随着一阵李响疯笑,寝宫内的周后娥皇缓缓走上前,将那宛若凝玉的手搭在李响肩膀上。 她倒从没怀疑过面前的李煜是魂穿过来的李响,只当是最近她夫君要做的事太多了,压力太大有时疯癫一些也情有可原。 “天色已晚了,回去吧。”只轻苓吟吟的一声婉转之音,便直接让李响身骨发软,赶紧扶着大周后娥皇进了寝宫。 …… 翌日清晨,太极宫外 “张舍人,刘都尉,听说你二人出使蜀,汉两国皆有成果,我主知晓,定是喜逐颜开啊!” “对了,那汪焕怎得还未归国?” “我也不知,只听得昨晚包颖从吴国归来,甚至得了那吴国杨氏的歃血文书,若宋军南下,必第一个出兵与唐共存亡!” “那刚被国主提拔的包颖呢?按照他的性子,拿了文书定会到处显摆。” “别提了,昨个那包老四一时没忍住,从吴国回来已经是亥时,本都回去要入睡了,怎奈这笨货拿了文书一时兴奋,又喝大了! 丑时三刻了竟直接光着膀子跑到国主的甘露寝宫外撒泼邀功,结果惊吓了周后,被国主怒抽了二十鞭!还降罪十日不得出府!” “哈哈哈哈......” 宫檐麟甲金龙之下,那成纵官员甚至不顾官队齐整,围在了一团嗤笑着被禁足的包颖。 “韩相,今日那北宋使臣张觉已入金陵,不知那赵匡胤派他来是要做何打算?” 与韩熙载同行的徐铉,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后方北宋的使臣队。 “哼!无非是要我主亲自写上称臣文表,交上臣国岁贡!” “国主继位之时,的确对那赵宋表示称臣,可那赵宋若是贪得无厌,要我国土,又当如何啊!” “若是交上岁贡,我等却无他言,可若是盯上我唐国疆土,国主第一个不答应!” 韩熙载面容决绝的看向太极宫的龙椅之上,这些时日,他早已被李响的君主气魄所折服,哪怕是李响让他第一个上去和宋军拼命,他也绝不犹豫。 太极宫朝堂内 众官员落座之后,却见那北宋皇城使至殿侍张觉昂头甩袖,大摇大摆的走进太极宫。 即便是李响坐于高处龙椅之上,那张觉也是斜眯着眼,又左右环顾了堂内文臣武将,狂悖至极。 唐庭一众官员皆是怒火中烧,尤其是堂前持刀的李元镇,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哼!我大宋开国新制,堂下官员无论大小,皆要站议,你等坐在这软垫之上,何其可笑!” “如此无礼!” 那文臣之列的少府寺监汤悦抑制不住,正要发作,却被左侧站着的韩熙载拉下。 韩熙载仰头看着龙椅上仍然闭着眼沉默不语的李响,对着汤悦摇了摇头,低声提醒。 “国主还未发话,我等不可擅动。” “张觉,北周显德二年入仕,显德五年官拜北周尚书左右司。 按北周制为正二品,赵匡胤背主夺位后,第一批站出来投降的周臣。” 龙椅之上,那年轻黄袍的李响,虽未睁眼瞧那张觉一眼,只几句话便让那张觉心神不宁。 “哼!又待怎样,你这唐国国主还不是要乖乖低下头给大宋称臣纳贡!” 那张觉仗着北宋势强,处处都想着要压人一头,哪怕是那龙座上威仪的年轻君主,也要强势的淬他一口。 “狂妄!竟敢羞辱我主!”那武将一列未曾回南境驻守,被李响留在金陵练兵的刘仁赡愤然而起,正欲拔剑,却被李响制止。 “国主!太史令汪焕出使南平归唐了!” “快召汪卿!” 听得那门外侍卫的通报,李响激动的睁开双眼,能否抗宋,就在这汪焕最后一举了。 正如那狗腿子张觉所说,他这看似威风的国主还是得给那赵宋称臣岁贡,但若是南国统一战线,仅仅一个北宋,连遣军过河都得掂量掂量。 “出使南平?”那张觉反应过来,才明白这李煜假意称臣,目的是拖住北宋大军攻唐。 “臣太史令汪焕不负国主重托!南平王已与我唐国修订盟约,共据赵宋!” “李煜!你阳奉阴违!辜负我大宋皇帝信任,你以为拉拢个孱弱小国,便可抵挡我大宋铁骑吗!” “老夫早就看你不爽了!你一口一个大宋,你也不过是那赵匡胤放了绳子出来溜达的野狗。 还你大宋铁骑,你以为我大唐横刀又是吃素的吗!” 听到南平也与唐国盟约后,那刘仁赡也知道国主已待抗宋,本身又是个疆场上厮杀的主,明白这打起仗来唐国也绝不会吃亏,心里一阵狂喜。 便拔出剑呵斥这张觉,语罢又将那唐横刀重重插在堂下的地板之上,那横刀剑身入地三响,加之与张觉的二腿之间仅有三寸,摇晃着发出吟吟剑鸣,竟把那张觉吓的一时腿软。 “李煜,我...我要上...上告陛下!” “你以为,这中原只有他赵匡胤一个陛下吗?” 李响双手撑起走下了龙椅,那张觉听到李响的话顿促在原地,堂下文臣武将也正在思索着国主到底是什么意思,韩熙载率先反应过来,当下直呼。 “恭贺陛下!与南平,蜀,汉,吴结盟,北伐赵宋指日可待!” “吾皇万岁!” 那台下的文臣武将反应过来,瞬间从那软垫上站起,排成四列,井然有序的向李响跪下,并直呼万岁。 “李煜,你!你这是造反!” “朕本就是李唐正统,造了谁的反!”李响竟当着众人的面直指那龙椅。 “即日起昭告天下,朕恢复大唐国号正式称帝,改元隆庆!至于你!张觉!” 张觉听得李煜直呼自己的名字,吓得以为那李响要杀自己,竟控制不住的手扶着地发抖,怎么也站不起身。 “你卖主求荣,背信弃义,到了哪里都是条丧家野犬,有什么资格直呼朕的名讳! 刘仁赡!替朕掌掴这无礼的三姓野犬!” “臣领命!” 那刘仁赡本就是个暴脾气,被这张觉激的双手发痒,正欲抓起那张觉的衣领,却见那左侧的文臣突然一拥而上痛踹这张觉。 尤其是那汤悦,其他人只是踹肚子,他只瞄准那张觉传宗接代的地方狠踹!眼看着再不拉闸那宋人使臣就要被活活踹死了,韩熙载赶忙呵斥众人退后成列。 “张觉,你不过一介卖主求荣的无骨降臣,竟敢屡屡孩视我大唐,今日便让你见识我大唐班底!” “中书左丞,韩熙载! 尚书右仆,潘佑! 散骑常侍,徐铉! 少府寺监,汤悦! ......” “臣在!” 随着堂下集体文臣一声怒喝,那宫门之外一直延到金陵中城时荡有回音。 “骠骑大将军,刘仁赡! 江宁府上军都护,李元镇! 上府折冲都尉,刘霈! 中府果毅都尉,皇甫继勋! 翎卫中郎将,冯延己! ...” “臣在!” 一声齐鸣高喝,堂下众武将也站成右列同应李响。 此时,十里之外金陵右坊包家宅院内。 “臣...臣也在!” “你在什么在!若不是你昨晚喝大了跑到国主寝宫犯病,说不定还能讨个将军当当!咱家本就因为你喝酒缺银少两...” 宅院西侧的柴房卧榻,那包家夫人指着包颖的鼻子臭骂。 “张觉!你可看清楚了,假以时日,朕这些大唐武将,必定杀入你大宋汴梁,这些贤良文臣,必定踩在你汴京皇城之上!” “李...不...陛下当真要一意孤行,举兵反宋吗...” 那张觉本欲直呼李煜名讳,却捂着腹下三寸赶忙改口。 又不敢直视站在自己身前的李响,同时一边支支吾吾的回话,一边左顾右盼提防的的看着周围蠢蠢欲动欲要动手的文臣武将。 李响背着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向那张觉靠近,而李响每向前一步,张觉便谨慎的向后一步,突然一个踉跄不小心再次倒在地上,又赶忙抬头谨慎的看着正低视自己的李响。 “朕不杀你,回去告诉赵匡胤朕已称帝,让他尽管整军,来讨伐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七章:天子也要享受 风飒飒兮云日暖,军呼猛兮震胆寒! 震的谁的胆?那便是韩熙载,潘佑等文臣的胆,只因这几人忽至龙潜山寻李煜来劝他亲征北援李重进一事,早在未时三刻,这帮臣子便听着皇帝身边大太监王万驹的话来龙潜山寻天子。 且说,李煜自称帝后,开始以龙翔军为主力进行扩军,军制分有新规,新规建制九部,九部亦分断骑,槍箭,弓壮等。不止如此,李煜还将火药制军整合,并着重开发火铳器部,意图将火器军放置于新军制九部之首。 再者,军中壮军高呼不止,个个生龙活虎,生猛非常。众人走至龙翔军中营,却见营地摆有千尺台,台上个个勇士斗狠,台围四周亦有猛士高呼,这便是李煜军规之一,“搏银台”顾名思义,此为搏银两之地,只见台上放制白银数锭,每赢一人,便可领银下台,因此,这搏银台周围人声嘈杂,热闹非凡,李煜又规定每日搏银台放置六十六两,直到搏完为止。 “这帮人!不可安民,不可辅政,不可利田!不知天子怎会将大唐超过半数的国库存银用之在此!真乃粗俗之地!”说此言者,便是昨日痛踹宋国使臣张觉“坤坤”的银青光禄大夫汤悦。 “汤大夫!你这是连天子一块骂!天子也曾在这搏银台上斗狠...” “啊!此真乃神人之地!壮士个个乃国之栋梁,若不是我今日不适!定要上台搏他一搏!”汤悦刚要开启嘴炮,却听潘佑说天子也曾斗狠,赶忙转了话锋。 且说,为何李煜要上这斗狠的银台,不是他贪图银两,而是他魂穿之后,发现世人对李煜多有误解,都认为李煜这人抑郁悲观,羸弱不堪,魂穿过来后的李响,却发现这李煜身体素质极好,刀马骑射皆全,想来也对,自古皇家都是要求严格,这李煜也是从小经受皇家教育,只是后来贪图享乐亡了国,导致世人以为他是个没用的皇帝。 “这圣上究竟在何处?”韩熙载本就老态,明显上不了这巍峨山地。 “王万驹那没鸟的货不是说圣上在此吗?” 正当众人要寻至后山时,却见骠骑大将军刘仁赡堆着笑意靠了过来,只是这笑,愈发让韩熙载感觉不对劲。 “诸位可是来寻圣上的?还是请回吧,圣上不在这...” 这句话一出,顿时将这些文臣气的回不上气,莫名其妙被个太监忽悠至此,结果又被告知天子不在此地,韩熙载也不再多言,直接朝着出龙潜山的路而走。 “圣上定是还在兴庆宫!这王万驹一个太监竟敢戏耍我等!” “韩相切勿动气,给他王万驹十个胆子,亦不敢戏耍朝廷官要,定然是...”潘佑行在韩熙载身侧,已然分析到了问题所在。 “你的意思,是圣上指使?圣上缘何不愿见我等?”韩熙载愈发气愤,竟不顾老态,直接抢了一军士的马匹,上马就朝着皇城奔去。 且说,一众文官在韩熙载的领头下,气势汹汹的要入兴庆宫讨个说法,然只在入兴庆宫的二阶上,忽听得宫内一阵琵琶音律,这声音婉转悠扬,又带有些柔意销魂,顿时让汤悦整个人想跟着唱,跳..... “这都什么时候了,圣上还有心思赏乐!”韩熙载愈发气闷,这天子成日去龙潜山与军士斗狠,只待择日亲征北援李重进,今日好不容易能寻到他,却没想到他又来了闲心雅致在这奏乐,可这帮人刚迎上宫前,却没眼前的景象给惊得舌桥不下! “哎呀美人!别跑啊!快来给朕抱抱!” “圣上讨厌~哎呀~” 只见换上了衮冕龙袍的李煜,用宫女身上的丝衣蒙住了双眼,咧着嘴逮着六个身子窈窕,却前后凹凸丰满的宫女追逐嬉戏,末了终是抓住了一个宫女,直接搂着就往身上贴,又见堂内有众女官抚琴,中堂又有舞女迎着音律而动,身子好不妖娆。 “哎呀呀!还是咱天子会玩啊!啊这!”汤悦见到这香艳无比的场面,又见被李煜抓住的宫女轻轻撩开遮住李煜双眼的丝巾,左手抬起酒杯往李煜嘴边倒,心里是艳羡非常,此刻怕是已经想着回去多纳几个妾室享受享受。 “圣上!这是...这成何体统啊!”韩熙载终是忍不住,原来这天子将他们支开,就是为了在这宫内玩上几众女官,顿时惊声向前而道。 “韩卿,朕为大唐操劳至此,就不能享受享受了吗!你等停下作甚,接着奏乐!接着舞!”李煜见韩熙载等人还是追来,却对这众人不冷不热,转头又贴着身上丰盈的宫女。 “韩相啊,我等还是走吧...”韩熙载正欲上前,却骤乎被几人拉回,见这李煜丝毫没有要议政的打算,也只好作罢,跟着众人下了台阶。 “你说这天子,前些时日整日醉心佛道,这好不容易不崇佛了,现在又...” “韩相啊,你还看不出来吗...”潘佑见这韩熙载出了宫仍在慠着心气,生怕这老家伙气坏了身子,赶忙出言提醒。 “你这话是何意?” “方才天子贴着女官,女官要喂酒,天子却下意识躲闪...” “你是说?天子是做样子给我等看?” “不错!我观天子并非贪图那些女官身姿,而是故意将我等赶走。”潘佑见韩熙载面色总算是恢复,又细心解释,只因他历经官场多年,虽不会迎合,但察言观色还是颇有准象。 “天子亲征,是板上钉钉了,只是不想再让我等来劝,才故意为之...” …… 北宋境,武宁 “将军有令!全军后撤,先撤往泗州水岸!” 这是李重进第三次下令后撤,先是于淮南起义,第一战失利后便撤往武宁,现在武宁也守不住,只好一路南下,撤往泗州岸。 南方四处求援,没有一国出兵,加之军队没有船过河。恐怕自己出不了泗州,便要死在南逃的路上了。 原本以为可以在自己的军队与宋军对峙时,向南国求援,却没料到石守信用兵神速,攻势如虎。而吴越国,蜀国等皆是屯兵北境却没有一个敢跨江救援。 “哼!就知道他南国无汉勇!不然也不会被个赵匡胤打的五国无人敢主动渡河!” “前几日送去金陵的归降文书可有回应?” “那刚刚称帝的李煜并未拒绝,可也并未同意。” “许是怕那赵匡胤先行讨伐于他!还在观望吧” “观望?观望到宋军杀入金陵灭他李氏虏他周后!” 营帐内,李重进摔杯怒骂,身旁下属也被吓得后腿。却见此人长相凶狠,虎头环眼,豹额长须,膀大腰圆,身高约莫着足有八尺。 听到李煜在金陵称帝的消息,他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心里估摸着既然他姓李的敢公然称帝,必定不同于其他几国的孬种,原本指望着唐军兴许有胆子跨江救援,共据赵宋,却没成想那李煜也是个只敢在窝里横的缩头乌龟。只会凭着江淮之险据守,不敢主动跨江去攻宋。 “取叛将李重进首级者!赏黄金千两!” 李重进营帐,百米之外,突然一身披红铠的将军领兵朝营地杀来。 而营地的守军连战连败,早已畏敌如虎,有些兵士直接脱了甲胄急于逃命,就连刚造的饭也弃之不顾,慌忙提着军刀便朝着首营跑。 “别追了,让这群丧家之犬再跑一会才有意思。” 却见宋归德军节度使石守信端起叛军兵士刚造的饭,直接仰头往嘴里倒。抹了抹嘴,便戏谑的看着前方乱作一团的李重进营寨,这石守信何许人也,此人为典型浚仪大汉,身高凛凛、双眼射寒,胸脯宽阔犹如撼狮之威,只面色有些黝黑尔。 “将军,若是李重进渡河入了唐境,恐怕……” “你等怕个什么?莫说那李唐小子是个软孬子不敢让李重进入境,且官家早已命王审琦从邓州绕路,在他后方架刀引弓。” 正所谓杀人诛心,石守信在前方逮着李重进只追不杀,等到他们跑到泗州好不容易有了生望,那后方的王审琦只须引弓不放。李重进自然会被逼的与上个叛将李筠一样举家自焚而亡,届时不费兵不费力,他李重进的兵士军械,粮草辎重都会归宋所有。 “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等拿下这叛将李重进,大宋想反的武将都得掂量掂量反宋的下场! 届时官家便可稳定宋境,毫无顾忌的南征伐唐!” 石守信扔下饭器,又带着戏谑的眼神盯着前方,起身上马再次领兵追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救营 “渡河!” 金陵龙藏浦江岸,刘仁赡一声令下,岸上数十位光膀的壮士手持砍刀,砍断了停靠在江岸战船的固船绳。 此地江涛奔流,映照长天。船有大小,划之为主站船,子站船,马船,弓剑船等。 主船重于2000吨,一大十小的群船缓缓向江中驶去,最大的主战船上,容纳了一万二千人之众。 船舵最前方,身披黄金雁翎甲的李响手握腰间佩刀挺立于中,而刘仁赡,李元镇屏于左右,李响来时经过太医多次调制的晕血药,总算是缓解了见血便晕的毛病。 “恭送吾皇!” 船只后方,以韩熙载潘佑为首的唐臣屈膝跪地,望着渐渐远去的唐船,哪怕是李响临走之前交待了此去北宋,并不会有生命之忧。 韩熙载仍旧眼含热泪,从被朝中压制,再到大展拳脚,这一路他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从始至终他一直想着北伐,可真的到了这一天,他反倒是只希望立于船中的李响能够安然归唐。 “陛下,我等若要去救援李重进,为何不进于陆,而要行于水?” 主战船上,刘仁赡捏着胡须,满脸疑惑。 “若是从金陵奔袭至北,我军动向必然会为宋所知。” 李响清楚他赵匡胤不假时日必定会亲征平判李重进,李重进叛乱时,他先派上石守信,王审琦两员大将平乱。 又自认为李重进必定和李鈞一样愚蠢无能,对此次叛乱同样不屑一顾。 却不料李重进在北线无援时,竟向着唐境撤去,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赵匡胤一定会马上探查唐军的动向。 原本一个李重进反宋不足为惧,只需派上几员猛将平定即可。 但李重进若是打不过干脆不打了,直接跑到南唐境内,万一一向软弱的李煜突然硬气起来,直接把李重进收编,那性质可就变了。 赵匡胤想的最坏的结果就是弃军,李重进剩下的数万军队若是跟着他誓死不降,那便将这数万反军全部围杀,但最好还是收编为宋扩军所用。 南唐李煜公然称帝后,原本按兵不动的北辽近来将国都南迁至析津府,改名大辽南京,开始大面积屯兵于燕云汉境,必然是想趁着汉人内乱窥伺中原,因此他现在只有先先将部分军队北迁防辽。 听到李重进派人往金陵送去归降文书,他便收整禁军,打算亲征李重进迅速平乱。 可又听到金陵收到降书后仍按兵不动,这宋廷之臣便嘲讽李煜还是那个李煜,给他个胆子称了帝,也还是软弱无能无勇无谋。赵匡胤也半信半疑的放松警惕,将目光对准北辽。 “原来如此,难怪家父要遣北府军助陛下北上攻宋,陛下却严令北府军按兵不动。” 李元镇这才恍悟,暗自佩服这皇帝用兵奇诡,不同于只知拼命斗狠的蠢兵憨将。 ...... 宋境,泗州水岸 河岸布上了困兵棘栏,显然在此领兵的乌锤甲将军王审琦在这里排兵已久,须知领了赵氏皇帝的军令,便赶忙从汴京南下。 在李重进首次与石守信交锋的时候,就已经快马加鞭到了邓州, 一路上卸了重甲,严令军士快步包抄到李重进南撤路线的后方。 至于下军令卸重甲提上大军绕路的速度,是因为王审琦从开始便押了一步重棋,那便是李重进与石守信交锋最多至半月,便会被打的避战南撤,向南方几国求援。 且说南国一帮软弱的乌合之众,只是屯兵做势,不敢跨江而战。 即便是他王审琦没有领兵包超李重进后路,南唐的李煜也没那个胆子敢派兵救援。 眼下南国看似盟约据宋,牢不可破。实际上只须以重兵打上快战,迅速打跨了一国,其他盟国自然会乱了阵脚。 所以屯兵只是自保,南国那些个孬子还是没个问鼎中原的气魄。在各处屯兵只是告诉大宋我无心开罪你,但你也别来打我。 可若是哪个硬刺头主动派兵入了宋境,那就是当个出头鸟,李重进若是没有抗住,下一个就很有可能举国灭了你这出头鸟。 “这些个臭丘八!昔日我与他王,石二人共征南汉还同席吃上几壶热酒。 我大周皇室倒了台,他二人就这么急着想围杀我给赵畜儿表忠心!” 叛军营帐内,李重进来回踱步,烦躁不安,不说石守信在北线不停虐杀着反军兵士,南线王审琦不知何时已包围了水路,但凡有靠近河岸者立刻射杀。 “将军,王审琦只给我们三日时间,三日后再不投降,便要将我等围杀殆尽了。” 身旁翟守珣满脸焦虑,又略带试探的再次窜动李重进投降。 “你们若想投降,尽管出了李营去给那王丘八下跪!我李重进就是举全家帐内自焚,也不会降了宋军!” “将军,我等...是真的再无退路了...” 身旁副将周询神情萎靡,就连腰间佩刀也不知什么时候解下。 李重进听着周询颓废之声,又抬头左右环顾了营帐诸将,竟发现这些昔日战场上的猛人,如今脸上全无战意,尽是低眉泣首之像。 这才清楚,整个军营,除了他自己愿与宋军死磕到底,他人皆愿屈跪于宋,以求苟活。眼下恐怕他连号令全军冲阵都权利都没了。 “哈哈哈......你等或是逃命,或是降宋,我李重进绝无他言。 我既戎马半生,死也只会死在自己的刀上,尔等...出了这方军帐...便自谋生路去吧...” 许是看清了周遭人的心思,无耐的看着营帐内众人一番苦笑,他又怎会不知,赵匡胤最忌兵反。 既然已走上这条路,哪怕是降了外头的王审琦,到了汴京也会被赵匡胤处死。 明白自己命不久矣,脸上也全无了最初的肃杀之气,出了营帐后身旁仅有两名将士决然的跟在他身后。 转头看着那二人尚且年轻的面恐,有些可惜的摇摇头,将左右手扶在二人肩膀上,又眼含着泪,一言不发难掩悲戚。 转头进了安置家人的营帐,听得帐内自己那刚满三月的儿子啼哭声,又抬头看着自己全家十余口人。 怀着歉意低头看了看抱着孩子的妇人,那妇人兴许是察觉到什么,看着周遭或大或小的孩童,也是难掩悲怆,轻声恸哭的擦拭李重进脸上的清泪。 ...... “快跑啊!” 后方战场上乱作一团,叛军像疯了似的拼了命去撞那围兵的棘栏,前排众人浑身是血,后方逃亡的兵士轰着往前推蹋。 棘栏倒了一处后,叛军一拥而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冲出突破口跳入泗水河拼命的往前扒拉着逃命。 “快躲开啊!前方有船!” 正往前扒水的卸甲小兵,抬头突的看到一庞然巨物向岸上冲来,那些个溃兵不清楚这船为何人所驱,便赶忙拖着残身向左右蹬去。 “有战船!快去禀...” 立于高处的宋兵发现情况有异,赶忙对着探台下的守兵传话,然而话还未尽,一只金矢羽箭突然射来,直接从此人耳朵贯穿整个头颅,又骤然失去意识从高台上摔了下去。 台下的守卫看着刚从还在大喊的人突然顿口摔了下来,头颅被弓箭射穿,嘴都未曾合上睁着眼瞅着自己。 吓得倒地后退,回过神赶忙起身向王审琦的营帐哭奔而去。 却见得唐军主战船上众兵高呼将军威武!船舵前方身披金雁翎甲的李响放下手中金弓,眼神坚毅的拔出佩刀。 “陛下好箭法!如此远距可直中头颅,真乃天人也!” 左侧刘仁赡见识到从未在战场上展露手脚的李响既然有如此精准的箭法,拍了拍船舵木栏,直声夸赞起来。 但又见李响一言不发严肃的拔出佩刀,便高声大呼。 “小的们!跟俺杀了过去,砍了这群挡路的宋狗!” “杀宋狗!杀宋狗!” 船靠上岸后,唐军如同猎兽猛虎,跳下船梯举刀像宋营杀去。就连刚刚对着宋军放完箭的弓兵,也满脸愤然的丢下弓,手持长刀滑不可握,犹大呼杀宋! 李响对这场面早有预料,从起建龙翔军始,他便特意选调家乡户籍原在北方的兵士,每逢入军检校,便向这群原籍为北方的兵士承诺,终将亲自带领他们杀入宋境,与他们归家。 从古至今,中原人都将落叶归根看的及其重要,眼下这群杀红眼的唐军,实则是带着自己归家的渴望在怒杀宋人。 李重进军营 “天要亡我啊!” 李重进听得营外乱作一团的厮杀声,以为是宋军杀进来了,虽心有不甘,也不做迟疑,手拿火把四处烧帐,帐内瞬时燃起烈火,将李重进一家老小包围。 看着火势愈来愈烈,李重进决然的拔出手中佩刀,双眼含泪,愧疚的看着一家老小,便提剑抵上自己的脖子。 “陛下!有一营起了火,可能是李重进自焚了!” 李响策马奔入叛军营,听得身旁李元镇所言,顿时有些恸气。 我靠你个李重进真是个不长进的玩意,打不过就自焚!你他娘的死了老子亲征这一趟就白跑了!你敢死老子把你尸体都得拖出来鞭尸! 眼看着离起火营帐已近百步,策马的李响直声对着火营怒喊。 “李重进何在!出来见朕!” 此时火营内的李重进正欲自刎,骤然听得一声怒喊,隐隐听到朕字。 “朕?称帝的只有唐宋两国,赵匡胤在汴京根本就没来平乱,难不成!” 李重进赶忙放下手中长剑,掀开帐布,瞪大眼睛看着前方身披金甲手持长刀的李响。 拍着战马有些着急的李响看着营帐内有一将军装束之人出帐,顿时大喜过望,抬起手对着前方大呼。 “李卿莫慌!朕不忍你为奸人所害! 亲率大军!救你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退宋 军营中,一身披金甲,雄姿英发面容又尚年轻的男子横戈盘马,向李重进营帐奔去。并举刀大呼李卿。 李重进掀开营帐瞪着前方带着一股骑兵冲锋,又上身溅着不知是何人之血的李响目瞪口呆,手中长剑不知何时松落在地上。 直到剑与地发出碰撞之声,方回过神来。不禁上下打量着这位刚称帝不久的大唐天子仪姿。 “这便是...大唐天子吗...”得一国天子垂救,这就算归了唐,也尚有恩宠荣殊在身了,亦不怕受唐臣排挤。 可这大唐天子,当真是来救自己的吗,会不会跑上来把自己给杀了。李重进用力甩了甩头,双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手中执剑的李响,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靠近李重进十米之处,李响停身下马,生怕手中还染着血的长刀惊吓了李重进,便把金柄横刀扔给身旁的李元镇。 “哈哈哈!李卿无事便好!无事便好啊!” 正说着突然搂着目瞪口呆的李重进来了个熊抱,把这李重进倒是整的有些难以为颜,手上下其动不知该放于何处。 末了似乎想起些什么,便赶忙拱腰屈膝要跪,却突得被李响抱着抬起,李重进满是疑惑不知这皇帝为何如此,却见李响爽朗一笑。 “李卿不必如此,我大唐军制,战时及军营见帝不跪!” 唐军后方军士皆是一脸憨厚的看着李重进,这便是大唐军士吗,看着的确与宋军不同啊。那后方唐军全然没有表现出对眼前君主的畏惧,看向前方皇帝皆是憨笑。 须知在他们这些当兵的看来,他们就是闲时上边给口饭吃,战时要他们给命的可怜人。 然而李煜自打进了龙潜山校武场后,一个高贵威仪的皇帝居然和他们这群当兵的打成一片,还规定军营新制见帝可不跪。 练兵时又能与士兵同甘共苦,同席而食,又在时常练兵结束带着这群当兵的登山看景,请酒同吃。 这些当兵的讨厌文臣,是因为大多文臣站着说话不腰疼,动不动打这个攻那个,到头来还不是要当兵的死。 又有谁会真正惜得这些当兵的命,可这李家天子不同,记得他们这些当兵的好,也吃得这些当兵的苦,虽年纪二十有五,却与军营上下幼兵乃至古迈之人都做得兄弟。 安抚好李重进,李响又发现身后营帐之火愈燃愈烈,想到李重进在历史上也是举全家自焚,赶忙冲了进去。 正顿促呆滞的李重进也突然想起一家老小还在火帐之内,又突然看到李响率先冲了进去,刹时惊呼。 “陛下不可!” 话音刚落,后方李元镇也带头冲了进去,后方唐军见状,赶忙扑上去救主。 把人都带出火帐后,却看得李响手中拖抱着啼哭婴儿逗弄,不假多时,那啼哭孩童竟睁眼看着李响稚笑,看的李响也是心头一暖,心想着这次回唐,说什么也得跟周娥皇造她个一儿一女。 李重进看着被火势熏的左脸染灰的李响,心中有些惭愧,又有些尴尬,不知要言语些什么,身旁的妇人倒是哂笑的看着这年轻的小皇帝逗弄孩子。 “这孩子与朕有缘,可有名字?” “回陛下!这小泼子名曰李城连,倒是现未给他题字...” “既如此,朕给他一字!李卿可有异议啊?” “得陛下题字,这小泼子死亦无怨矣!” “哈哈哈!朕便给他题字定国,此字如何。” “定国...这是...臣叩些陛下圣恩!”李重进此刻心里是乐开了花,这年轻的大唐天子心胸竟如此之阔,给他孩儿题字定国! 便是在暗示,以后此子长大,若是从文将会以国士待之,若是从军便会以国将用之!这代表着只要安心跟他归了大唐,日后不仅不被猜忌,也必会得重用啊! “对了!朕的刘卿还在与王审琦对阵...”李响将孩子递给李夫人后,赶忙上马又要领军出营。李重进见状赶忙上马,要与这皇帝同去。 “长直!石守信部距此多远!” “石守信与李营间隔不过二里,若王审琦派人去石部求援,不假几刻便至!” “加快行军!王审琦军部褪了重甲,自然不堪一击,若石守信的步人甲赶到,则刘卿危矣!” ...... 前方战场,刘仁赡以蛇环阵将王审琦营帐紧紧围住,环阵以骑兵绕行划圈,环内之人不可冲出,环外之兵亦不敢上前。 刘仁赡开出一阵口,手持赤黑棨戟率十余骑兵向王审琦杀去。却见那王审琦脸色异常难看,手持长枪迎上前去,但好歹他身上还披着一层铁皮之甲,尚能与这大唐猛将对峙个几回。 “宋家鸟厮!纳命来!”刘仁赡左腿踢上马身,战马前腿纵越而起,手中赤黑棨戟向王审琦头顶刺去。 王审琦瞬时引马转向,躲过棨戟攻向,却突觉左肩剧痛,看向唐环阵左侧放冷箭的军士,又赶忙后退,脸色扭曲至极,只因他几人被困于阵中,孤立无援,既要提防刘仁赡的棨戟之锋,又要小心弓手暗箭。 “破了他的鸟阵!” 王审琦正想着从哪破阵出逃之时,听得阵外一声喊叫,又换了一副表情,这喊声分明是石守信所出,石守信带兵三万有余,若是唐军只派了刘仁赡来救援,那宋军便仍有胜算。 “你笑个甚?以为多了些人便可赢下唐军了么?今日俺刘仁赡一人便可挑翻了你宋军!” “刘仁赡?难怪此人如此力猛,这李煜真舍得下本,救个李重进把南唐五猛将之一给派来了。” 王审琦听得此人姓名,顿时脸色凝重,掰断了左肩箭矢要迎上前去。然此时石守信以左右骑兵冲乱环阵,破出一阵口手持长枪直直向刘仁赡杀来。 “石将小心!此人战力好生了得!” “退后!让我来会会这混厮!” 石守信引马骤然跃到刘仁赡背后,长枪一挺刺向刘仁赡后颈,刘仁赡立刻领到后背回马枪的寒意,弓身一躲。 引马转向满脸杀意,手中赤黑棨戟由上而下向石守信捶去。石守信横抢抵挡,却对着刘仁赡后方使了个眼色,那王审琦立刻会了意,举抢杀向刘仁赡后背。 “将军小心!” 一副将看的后方有人偷袭,赶忙大喝,然刘仁赡丝毫未惧,竟侧身躲过王审琦的枪刺。 看着王审琦的长枪在自己胸前划过,瞬间伸出左手死死抓住王审琦的兵器,右手突然丢下棨戟,在石守信仍在横抢抵挡赤黑棨戟砸来的冲力时,拔出腰间佩刀,划向石守信脖颈。 那石守信眼看勒马后退已来不及,将长枪一竖挡住横刀。 “哈哈哈哈!宋狗也不过如此!即便是再来十个又能奈我何!” 刘仁赡瞬间松开死死抓住王审琦武器的左手,趁那王审琦稳住身形之际,将横刀回鞘,一手紧抓引马绳,侧身俯下抓起落在地上的赤黑棨戟,又向石守信杀去。 “老匹夫,看你这军阵,不过两万尔尔!以你之力可挡的住我等五万兵威吗?” 石守信虽知此人力猛,也丝毫不惧,仗着人数优势傲然与刘仁赡对峙。心中盘算着只要拖住这猛将,剩下的唐军迟早一会被轮番围死。 又想着与王审琦联手都未能近的他身,心中大有不服,迎着刘仁赡的棨戟将抢身卡主这棨戟的叉头上死死卡住。 “刺他腹背!” 王审琦听得喊声,立刻双手紧握长枪向着被卡住兵器的刘仁赡刺去。眼见正要得逞,忽感头处一阵寒意,抬眼顿时看到一发金羽翎箭直直向自己头顶飞来,赶忙跳下战马,滚落一旁。 可那黑甲战马却被这金矢利箭贯穿了脖子,一声嘶鸣,倒在地上蹬个几下便没了生息。 “安敢伤我爱将!” 蓦地着见后方一身披金甲之人领兵杀出,王审琦倏忽有些肉颤。 看着战马惨死,原本有些怒意,但仔细看这箭矢为金,有些纳闷。又抬头看向前方大股骑兵杀至,又有多方步兵手举唐旗,大呼杀宋。 王审琦这才清醒,即便是石守信赶来救援,也根本不是这些个唐军的对手,这说明李煜不止派了刘仁赡来救援。 方才唐军分明是分兵去叛军处就营去了,又派刘仁赡一人在此处围杀宋军。不说后方唐旗如笋而起,这刘仁赡一人带了两万唐军便把自己的军队打的溃不成军。 “陛下不是说唐人软弱,毫无战力吗?” 王审琦此刻心里又是疑惑,又是憋屈。这些个唐军见到宋人跟见了狗一样,双眼充血把自己军队这些卸了重甲的兵当畜生宰。 他浑然不知,这些唐军之所以如此仇宋并且战力及猛,一来都是从南境调来户籍都在北方的老将,二来是因为李响每日都在龙潜山检校动员。 声称宋人不仅不想让他们归家,还把户籍在北的军士家人都抓到汴梁虐待,可谓是把唐军对宋人的仇恨值拉满! 所以这些唐军在李响还未亲征的时候,便一个个主动嚷嚷着要北伐。恨不得剥了这些宋人的皮,喝了这些宋人的血。 眼见宋军已被骑兵冲杀的发出阵阵哀嚎,且未穿重甲的宋军被唐军骑兵如宰鸡屠狗般虐杀,王审琦一阵后怕,冲着还在和刘仁赡干仗的石守信大喊。 “又有唐军杀过来了!快撤!” “怕个什么?我今日定要和这老匹夫一决胜负!” “石驴子!你别忘了李重进军队还有数万人,待他收拢剩军再杀过来,你我都要交待在这!” 石守信听得王审琦的话,这才有些寒毛卓竖。唐军来了援军,后方李重进被他戏谑追杀了这么久,此刻若是还活着定想着生吞活剐了他泄愤。 赶忙和刘仁赡拉开距离,向王审琦的方向退去,王审琦赶忙撑手跃上石守信的战马,憋屈的看着被唐军骑兵追砍的宋军,对着旗令官大喊。 “敌援已至!传令全军快撤!” 章节目录 第十章:攻心 宋境,泗州盱眙县。 宋军个个拼了命的跟着石守信,王审琦二将往北线逃,后方唐军以及李重进部队穷追不舍,楞是把宋军弃甲兵从泗州边境水岸一路砍到盱眙。 宋军急于奔命不停阿鼻叫唤,发出阵阵号寒。然而后方追杀的骑兵丝毫没有打算放过这些手无寸铁的逃兵之意。 尤其是以李重进部为首的骑兵甚至以此为乐,李重进本人更是反复拍马提速冲入逃兵之中一阵乱砍,还时不时往前看着石守信的背影叫骂。 “石守信!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跟个王八......” “这鸟人!仗着唐军来援在这装腔作势!不是恁地这些个怂兵, 说不定还能回去和唐军对阵,给这鸟人弄死!” “我军为了绕他后路,皆在邓州卸了重甲,谁能想到唐军敢发兵来救他!” 石守信还在抱怨王审琦带得一堆怂兵,未战先逃,听得王审琦的话才看到原来他带的乌甲兵全都卸了重甲,那便说的通了,连个盔甲都没了怎么跟人唐军打啊! “你也别怨这些小的畏死,你看那唐军个个眼里发狠,暴戾尤重,哪里像出兵时陛下说的软弱可欺!” “恁个娘的可别胡咧!...” 石守信看这王审琦怨劲上来,开始扯到赵家皇帝了,赶紧给他拉闸,这兵败回去可能都免不了一顿收拾了,赵匡胤再一时发怒给你来个议君之罪,他俩逃回汴京也再别想活命。 “陛下有令,莫要再追!全军后撤! 陛下有令,莫要再追!全军后撤!” 前方还在追砍宋人的骠骑将军刘仁赡,北宋反将李重进也发觉身后步兵踏地声不对,回头看到唐军旗令官手持撤军令向他二人奔来。 “二位将军,陛下有令,不可再追!” 听得撤军令下来,李重进心有不甘的看着前方还在急于奔命的石守信,死死捏住一柄长剑。 “李将军放心,日后待陛下发兵北伐,有得是机会报仇!” 许是看出李重进追砍宋人二十余里仍未泄愤,刘仁赡拍了拍李重进的臂膀,示意其先放下仇恨后撤。 “狗贼石畜儿!欺我太甚!” 李重进提着长剑一路追砍,石守信骑着快马倒是溜的快,可怜后方的步兵褪了重盔,丢了兵刃也跑不过赶来追杀的骑兵。纵然是砍了数百宋兵仍不解恨,死死盯着石守信想将其抓住泄愤。 “刘将军,我并非不知前方再追便是宋境腹地,只是...” 清醒下来的李重进也知道人家唐军好心来救自己,别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坑了唐军。 “哈哈哈哈!我与王,石二人交手,亦知他二人战力不过如此。 日后陛下北伐,我助你将那石守信擒来泄愤便是!” 刘仁赡说罢便调转了马头,后方骑兵也知要撤军,从中间开出一条道路,让骠骑将军刘仁赡先行。 李重进也不再多言,跟在刘仁赡身旁,严令李营部下后撤。听到刘仁赡说他以一敌二未落下风,李重进也不怀疑,毕竟南唐五猛将是出了名的以一当百。 即便是北周军力巅峰时,也忌惮南唐猛将,未敢举全国之力灭唐。 看这刘仁赡已年过五旬,但仍身强力猛,乌发浓眉,亦有狂狮之威,内心也有些畏惧,倘若以此人为对手,自己还真撑不上十个回合。 泗州水岸 李元镇交待完伤兵之事,便上了主战船内的船间。 “陛下,我军伤亡一百余骑,步甲兵三百余人。亡兵户籍家从皆已记簿,伤兵都已安置妥当。” “好,不能亏待了这些为朕拼杀的兵士。” 李响手持从宋人军营里抢来的弓弩研究了半晌,发现李元镇仍站他身旁若有所思,便猜到他可能还有话要说。 “长直有话不妨直言,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谨,莫非是怕说上两句话开罪了朕?” “臣...不知陛下如何处置李重进等人。” “听长直所言,似乎是替朕做了打算?” “臣不敢...臣只是...” 李元镇听见替皇帝做了打算这话寒毛直竖,赶忙伏手跪了下来。 “长直所忧,朕非不明。”李响左手直接将李元镇扶了起来,随后轻声放下了手中宋弩。 “你是担心让李重进掌管他所剩下的三万旧部,倘若他仍有反心,则会给大唐招来祸端,就如同今日的北宋一样; 亦怕朕夺了李重进的掌兵之权,他这些个旧部心生怨气,仍会有反兵之患。” “陛下,长直...有些话...” “有话但讲无妨,支支吾吾的作甚?” 李响也是不明不白的,这李长直向来做事果断,说话干脆,怎么今日显得畏首畏尾。 “陛下,不是给李重进的儿子题了字吗?” “你的意思,是要朕将李重进的幼子李城连,扣押至金陵为质?” 李响这才明白李长直刚才说话显得畏首畏尾,原来是要教自己做个狠皇帝,但又怕将自己惹怒。 李元镇自小在军事重镇中长大,深知一个节度使拥兵自重,会给中央带来多大的打击。 虽说他父亲不可能割据一方,从小教他忠军体国,但他从军多年,也知道这些当兵的用好了能护佑一方,用不好能覆灭一国。 这些时日跟着李响在龙潜山校武长练兵,察觉这皇帝虽然做事果绝,但又有些心善。 须知义不掌财,慈不掌兵的道理,皇帝这般心善,若是纵容李重进继续拥兵自重,日后恐要横生出支节来。 “长直,朕知你忠君体国,怕他李重进日后继续拥兵祸乱大唐,但此事,朕须慎重考虑。” 开玩笑!不说读了多少皇家史书,就是电视剧我也看了不少。我怎么会不知道一将拥兵的后果,这李重进我肯定得防,但我不能真跟古代皇帝一样对这些武将明着防啊,这样一个两个谁还安心替我卖命。 至于古代掌兵者将儿子送往皇城为质,的确有他的道理,但是现在还未一统中原,这么明着防这些打仗的,他们又怎么会踏踏实实替我卖命,所以这李重进,一定要防,但不能明着防,也不能让他看出来我暗防。 “陛下,李将军求见!” 李响正盘算着怎么处理李重进这块说硬不硬,说软也不软的石疙瘩,这李重进便自己上门来了。也罢,这权谋的事不能急于一时,先看看你李重进入唐能给我表个什么态度。 “李卿,家人可安顿好?” 李重进正低着头等着船间内皇帝首肯,却还未听到回应,看到这皇帝亲自走了出来,顿时有些诚惶诚恐。 “多谢陛下抬爱,臣一家十口得陛下垂救已安顿于后军。” “眼下船位紧缺,只能委屈李卿家眷,随步军从寿州南下归唐了!” 李响来时便已想好,让李重进旧步跟随部分唐军行陆路南下。即便是带的船足够多,可以安置李重进的三万军士,他也不敢直接在自己这船上直接安插如此之多的李营军。 “陛下,臣来此...却有一事...” “李卿有话但讲无妨,但凡朕能做到的,必定答允!” 李响也是纳了闷了,先是李元镇这小将支支吾吾的,现在他李重进话没说个两句也开始嘴抽,难不成你俩还能说到一块去? “陛下...臣的幼子李城连,与陛下有缘,可送入陛下身侧...” 我靠你俩还真是说到一块去了!你们古代打仗的都这么玩吗?能不能玩点新鲜的。李响禁不住侧过脸去瞥了下李元镇,李元镇刹时低下头不语。 “唉!李卿啊,你我之间,何必猜忌至此呢。” 李响低头下,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及其失望的表情,乍然吓得李重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臣也只是见他与陛下有缘...才斗胆...” “朕从军营首次见你,便知你是忠义之士!” 李响见他跪下,知道效果达到了,又赶忙换上一副诚恳的样子。 “李卿,你若担心朕与那赵匡胤一样处处提防于你,可领兵北去,朕绝不阻拦! 至于朕救你,委实不忍你这等忠义之人枉死于奸人之手! 至于你的幼子,你将他扣予朕可得了李夫人首肯?” 李重进看到这皇帝突发慷慨之言,竟有些语塞,又深觉是自己唐突,以小人之心度了这皇帝的君子之腹,有些愧疚的拉下脸。 忽地又感觉被拖起了手,低头看去发现李响以自己的左手将自己两手拖起,又以右手重重握住了自己在上的手背。 “李卿,你且放心,朕若是堵不住朝中百官诋你之口,那便皆当做是耳边风便是了。 朕既救的了你于刀剑之中,还怕他人诋你非议之言吗!” “陛下!臣定不负皇恩厚爱!日后若宋军来犯, 哪怕我李重进身旁无一兵一卒!也甘愿为大唐第一个死!” 李重进听得李响所言,顿时声泪俱下,对着李响就许下了承诺。也正如李响和韩文清所说,倘若一个人将要饿死,谁给他粮予他肉,但凡他还有些良知,便会视这赠粮予肉之人为再生父母。 李响心中更是清楚,李重进一个壮年男儿,当众涕泪,一来时被石守信打的实在憋屈,在加上逃到泗州又被王审琦在后方架起了弓不敢妄动。 被逼的全家都要绝后之时,这时候李响不顾生死带头冲进军营救了他的命,要说感动肯定还是有的。 再说李响冲上去救他之时,看到他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样子便知道他也是个不太圆滑的老实人,在加上自己还未归唐就已经给他许诺不会亏待他更不会提防他,让他这被打的无家可归的人心头顿时升温。 古人曰:饥饿之时赠肉,寒冷之时予袍,无家之时予宅便可得一不畏死的忠诚之士。 所以这李重进的心理必然会经历由憋屈到忐忑,再到被李响一副真诚之态打动,然后死心塌地的为李响守住北境的大门。 而李响身侧的李元镇则是被他这一通操作整的瞠目结舌,又寻思这皇帝仅二十余岁,把李重进这样一个战场上的猛人给说的泣不成声。 果然还是自己多虑了,这皇帝虽然心善,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心善。又见李响一手握住李重进的手臂,一手毫不避讳的搭在他肩上。 “李卿啊!切勿再说为朕质子的话, 朕信你,必不负唐!亦不负朕!”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政事堂 金陵,宫城外围 “陛下,韩相已率文武百官出宫城外等候。” 李响骑着战马率军入了金陵外围坊市,此地车马骈阗,比肩叠踵,人群汇杂。 李响看着这金陵坊市还真有些盛世的样子,自打采纳了冯延己的去佛削僧,与民更始之策。 大唐如金陵这般重地,皆是充满了井民烟火之气,李响倒是享受的看着这一切。 又突然看着一幼女望着自己目光有些惊惧,便赶忙下马牵绳,露出一副慈祥的姨妈笑。那小姑娘顿时哭出了声,忽见一大妈甩膀而出,当下撒泼。 “谁欺负我家玉儿!她还是个孩!子!啊!”末了又虎着身子逼近李响,直接摆出一套经典拍手式。 “当兵的了不起啊!俺们这可是金陵!郡尉早有严令,为军者可不能扰民!” “如此无礼!敢冲撞我大唐皇帝!”刘仁赡见这虎腰妇人不依不饶,作势要拔刀,可刀未出窍,便被李响按了下去,看这皇帝不语,刘仁赡又赶忙退后。 周围走贩行商一听皇帝二字,赶忙打量着身着金甲的李响,看的他的军甲确实为皇家御服,个个眼神惊惧。 “吾皇万岁!” 近排的商贩察觉不对,赶忙席地而跪。那虎着腰的妇人见此,也吓得再不敢吭气,跪在地上隐隐有些发抖。 “吾皇万岁!” 又是后方人众齐呼,都放下身物退至左右两侧,跪在地上给李响的军队让路。 “长直,平日里我唐军入坊市这些百姓也是如此惊惧?” “禀陛下,平日管金陵宫城外的郡尉陈文台严令军士官衙不得扰民,并无此等境况。” 那就是当兵对百姓秋毫无犯,这陈文台虽不知何许人也,但确实是个人才,可平日里这些百姓不怕当兵的也不怕官衙卫,见到我怎么吓成这样? 尼玛李煜你在大唐名声是多臭啊,先是玩佛把朝堂上的文臣玩出心理阴影,后头又定是为了一己之私搜刮民财建宫造院,虽说大部分都让傅,孟二人给占了,可你李煜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诸位请起!切勿再跪!朕这便严令军士下马,定然不会扰了坊市。” 李响语罢转身瞥了瞥后方,那后方军士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下马,前几日在宋境杀疯的军士,此刻又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然这些百姓见圣而跪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加上金陵坊市百余里,远处的走贩和平民见前方直呼吾皇也赶忙履着身子跪下不动。 长跪大队一直延伸到皇城宫门,宫门前百官正在此静候皇帝,见前方万民直呼陛下而跪,也赶忙俯首跪地。 “照他们这么跪,等到朕走至宫门,这些百姓还站得起来吗!” “陛下,自古皇帝亲至,万民当跪,亘古未变啊!” “不必说了,这些不只是朕之子民,更是朕之骨肉。 朕委实不忍子民长受跪地之痛,长直,你且驱马传令于后方百姓,切勿再跪!” 李元镇听得李响的君令,也不再辩驳,骑上马开始一路呐喊。 “尔等起身!切勿再跪!” 那些平民难以置信的缓缓起身,却看得这皇帝牵着马面容随和,丝毫未有往日让人难以接近的寒意。 “听闻圣上在北境痛击宋人,还允诺要带我等北籍之人归乡!” “这圣上爱民如子,又勇武过人,我大唐可兴啊!” …… 哎对!哎对对对!接着夸,别停,哎对对对就这个效果,再多夸一点!此刻李响牵着马表情镇定,但内心爽至飞起。 好不容易把李煜这贪玩享乐霍霍平民的形象给挽回了,正所谓欲强于国,先取信于民,人民都跟你站在一起了,那你这国想亡也难啊。 “韩相,陛下此次北征大胜而归,着实壮我大唐声威啊!看这些个百姓,那容貌都一改颓靡之像!” “陛下北征,的确为我大唐出了口气,可这些平民改貌都是冯延己之功。” 韩熙载丝毫不掩饰对冯延己的欣赏。一来他都没那个胆子直接让李煜去佛,他敢当这个刺头就胜过百官之勇; 二来自打他升了户部尚书,以均田抑兼并,使得唐民皆有田依,所以才有了如今百姓换貌之景。 “尔等速速起身!切莫再跪!” 冯延己正要和韩熙载搭话,不远处李元镇突然策马奔来,并让他们起身。 “起身?陛下龙武之尊,又北征凯旋,焉有不跪之礼?” 包颖大有不服之象,心中认定了是那金陵郡尉陈文台之前在坊市所下的命令,可现在圣上亲至,哪有不跪的道理,便琢磨着出出风头。 “何人擅自下的命令?我包老四定要参他!” “此令为陛下...” “陛下果然爱民如子!我等敬佩!这命令下的好!” 李元镇话未说完,包颖骤然站起打断了他,神情严肃又带有敬意的望向前方。 “你等还未听到陛下亲令吗?是要徒增君忧吗?还是我包颖忠君体国啊!” 这包老四真是个狗扒货,天天的军事不做,溜着个狗鼻子只想着蹭好事,若不是他与徐铉有个表亲,早被人拿下去了。 后方五品官员一脸不屑的看着第一个站起身的包颖,甚至怀疑他是得了傅宏那奸人亲传,若不是圣上一改往日昏庸之象,这包颖没准真能成为三号狗腿子。 ...... 金陵,政事堂 “圣上许久未在政事堂问政,如今刚刚归唐便召我等在此,若非是要真正举兵北伐?” “未必,眼下我大唐虽得了首胜,可未占得一州一地,看似大胜,实际上宋人只是折了些面子...” “若不是北伐,又怎会召如此之多的武将入堂?” “这...自政事堂启用至今,还未有武将入堂...” “等等,那...那不是包老四吗?圣上召批名单也有他的名字?” 众人正犯着低估,首座韩熙载突然拍案。 “你等当政事堂是坊外闹市吗?如此喧闹,是要堂内卖货?” 众人听得呵斥赶忙肃静,却见左侧武将之首刘仁赡也闭着眼一言不发,那表情细看,甚至还有些凝重。 “叩见吾皇!” 众人突见政事堂堂门大开,换上衮冕龙袍的李响走入堂内,赶忙下跪。 “众卿平身。” 李响落座在官皇椅之上,也有些面色凝重。 “众卿,对这次北征,作何看法?” 李响平静的一句话,倒是让两侧部分臣子摸不着头脑。 而后排的包颖转了转眼珠,开始琢磨起来。圣上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亲征了北宋,打退了石守信, 虽说能胜宋军多亏了我大唐猛将刘仁赡,但圣上毕竟救了李重进,难道...圣上也犯了瘾想被人夸?那我直接! “圣上!臣以为此次北征大胜而归!陛下当居首功!” 后方包颖骤然站起,对着官皇椅上的李响吹上了彩虹妙屁。李响听了此言,却面不改色,甚至闭着眼将头沉下。 这咋个回事,我夸得不对吗?圣上打赢了回来,还问我等有什么看法,我肯定看好圣上啊,咋不说话啊圣上...包颖看李响沉下头毫无反应,悻悻的低下身子。 “圣上,此次北伐,看似大胜,实际上,宋军精锐未曾有失...”此时说话的,正是尚书右丞潘佑。 “继续说。” “臣以为,救得李将军并非为我大唐之胜。” “潘卿之见,此战,我大唐是半分便宜未占?” 李响眼神一抬,看向文臣一列的潘佑,这一眼瞪的潘佑有些心颤,开始思索着怎么回这圣上才不会招致君怒。 此时后排的包颖再次咽了口唾沫,开始蠢蠢欲动,心想着圣上这么问,肯定是有想法,而且看圣上一脸凝重,定然是觉得没占到什么便宜,那我直接! “圣上!臣以为此战的确未占得半分便宜!” 包颖说完此话顿时有些得意的看向左右文武,又满脸期待的看向君座,可又过了半晌,李响又是一言不发。 “圣上,此战虽说未算大胜,于我大唐也并非未占得便宜。”尚书右丞潘佑语罢看了看后方的包颖,无耐的摇了摇头。 这他娘的!这政事堂都是帮鬼精鬼精的老东西,这我怎么混啊!压根玩不过这群搞心眼子的精明货!可圣上才二十有五,怎会如此心意难测... “此战斩得些宋人步甲之兵,亦夺了些匹北方战马。” “潘佑此言不假,损些兵马对赵匡胤来说,如牲牛落毛, 石守信,王审琦两员大将逃回汴京,固对北宋来说,未伤及元气。” 包颖的表亲尚书左仆徐铉生怕他再堂内胡言,赶忙顶上来说了两句,并看向包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其别在乱说话。 “眼下李重进究竟安置何处尚未明了, 但对我大唐来说,可能要有大难!” 中书令韩熙载语罢又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又有些发愁。 “哦?难从何来啊?” 李响虽面色凝重,但总算有些欣慰,这政事堂也并不是一群草包堂,自己手下这些唐臣也确实各有长处,当然,那徐铉的表兄弟包老四还未看出来有什么长处。 “韩相是担心北宋汴京朝怒,整军南下?”此时右侧的武将之首刘仁赡总算站出来发话。 “不错,北宋初立,又是中原最强之国,若是败我大唐失了兵威,对日后南征不利!因此……” “臣赞同韩相所言,赵匡胤接下来,很有可能举国之力,南下灭唐!”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汴京赵怒 “官家!我二人只想着少损些军士,未直扑叛军营剿杀李重进...” “若不是唐军从后方来援,李重进此刻早已是刀下亡魂了!” “的确,我二人也未曾想到,唐军敢走水路悄然而至,直杀我军无甲之营!” “况且,宋军未曾如人所言无可战之力,而是见我宋人猛若山虎,追着我宋人杀啊!” …… 北宋汴京,都堂 “如人所言?听你的意思,是朕指挥失误?” 都堂官椅之上,一年入三旬的中年男子端着茶盖,仅一句话便让跪在地上的石守信,王审琦二人颤身不语。 见此人颇具帝王之象,正如《宋史》所记载的一般:容貌雄伟,器度豁如,识者知其非常人。 此时的赵匡寅已年三十有五,登基一年亦仍有将威霸道之象。须知此人本就是将者出身,郭威在时便南征北伐无往不胜,因此听得王审琦的话,顿时有些搵怒。 “官家息怒,王仲宝应是军场上做了糊涂梦了! 哪来什么如人所言,此战失利,皆是我二人之过...” “官家...切勿自揽...罪臣...罪臣是听得军中有人胡言...对!是军中有人胡言!” “王仲宝啊!枉你带兵数年,竟一时听了军兵短见失了战机!你糊涂啊!” 周遭的部分武将有些好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然而此时北宋兵部侍郎兼参知政事薛居正心里清楚,此战哪怕是官家也未曾料到南唐李煜如此有胆,竟以步兵原驻掩人耳目,遣军走水路北上救援李重进。 “官家,此战王,石二人皆有无心之过,臣也着实未曾料到那李煜如此胆大。若论罪处,臣也无可厚非...” “唉,此战为将者判断有误,而李煜也确实是个突发境况,你二人先起身吧。” 赵匡胤也明白如今大宋朝南北皆患,虽夺了北周的国力,但不成想统一之路如今变得千绳缠绕,如此复杂艰难。所以对如今的大宋朝来说,只能惜将,不能削将,更不可杀将。 本想着先哄好北辽稳定北境,将南国那些孱弱之地收入宋境,再一举北伐驱逐辽人出燕云,没成想突然蹦出来个李煜给他一刀,所幸这一刀未中要害。 “李家小儿,不知我大宋有人,否则也不至如此猖狂,敢公然派兵抵宋!” “官家勿忧,我高怀德只需十万兵士,便可踏平南唐,活捉李煜!” “哼!高怀德,你之前征汉可是损兵折将啊,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石守信此次被唐军追却二十余里,心中一直窝着火,时刻想着报仇,看殿前副都点检高怀德落井下石,又想争功,大有不服。 “官家,俺石守信只需兵骑八万,便可灭唐!” “大言不惭,你二人打个刘仁赡都近不了他身,有何脸面再领军南下!” “高怀德!你莫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依我看你连刘仁赡三个回合都撑不住。” 王审琦这一仗本就打的憋屈,又莫名其妙被这高怀德阴阳几句,立马被拱起了火。 “你几人不如去南唐金陵城内骂上一架如何!”赵匡胤将茶碗怒摔在案台之上,眼神顿时有些发狠。 “你几人休要再争!” 薛居正见赵匡胤发怒,赶忙出来制止这几人,生怕这几人在都堂之上,官家身侧打骂起来。 “薛卿,依你之见,谁可代朕出兵伐唐。” 赵匡胤此刻也被李煜的阳奉阴违所恼,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要为我大宋臣国,公然称帝就算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的脸。 这我不去灭了你,我面子往哪搁啊!否则人人还都以为我大宋兵弱,皆敢公然反宋。 “官家,恕臣直言。此刻我等...不可伐唐...” “那就让那李家小子舒舒服服地打了朕的脸? 还安然的卧在金陵享他的帝福?” 赵匡胤也知道此刻举国伐唐不利于宋,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想着拿石,王二人出气,可自己发兵时也确实说过李煜胆怯懦弱,必不敢出兵救援。 可就这么不了了之,岂不是让南北这些小国看了笑话?届时人人都可来打他的脸。 “官家,不可冲动啊...须知那北辽耶律贤只到李煜称帝后,已南迁国都至析津府,正等着我大宋对南出兵,好窥伺中原...” “薛相言之有理,若我大宋举国南征,莫说短时间内灭不了南唐,后方北辽今日屯兵北境,随时伺机南下,届时若是丢了国都汴京的屏卫诸城,则我大宋...” “也教官家知道,前些时日张觉出使归宋,说那李煜已与南众国结盟,若我宋军南下。蜀,吴等国亦会出兵共同抵宋...” “臣也认为,伐唐一事不可操之过急,近来北汉石氏仗着有父国北辽耶律贤撑腰,屡屡驱兵骚扰我宋境边民,我朝出兵,这石汉又将骑兵后撤不打...” ...... “够了!” 赵匡胤举起瓷碗摔在地上,此刻若是李响在他身前看到这赵匡胤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样子,一定会笑的直不起腰来。也会当面给他来一句,我就喜欢你看我不爽,还不能把我干掉的样子。 “北汉之境,须派些重兵,不可再让石汉南侵我宋境,扰我宋民。” 摔了瓷碗的赵匡胤又慢慢冷静下来,毕竟为一国之君,怎么着也得多些考量。 “官家圣明,石汉以骑兵扰宋。 一来是让宋民无家可归进而引发民怨, 二来也是在试探我大宋底线, 所以当下亦须稳住汉宋边境,不可动摇国本! 也好教官家知晓,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 这薛居正真是长了张好嘴,好话歹话都让他给说了,俺们这些只会斗狠的将士,还真比不过他。 后方的石守信听到薛居正分析的头头是道,居然能让赵官家被公然打了脸还能忍辱负重听他的话去稳固北境,心中净是叹服。 不过,俺们赵官家再怎么说也是个战场上斗狠的主,即便是现在不做将军,之前的暴脾气也还未祛清...所以这李煜,恐怕也不会平白无故放过了他... “薛卿也无须如此劝朕,朕既为一国之主又怎会不晓得缓急轻重。 只是朕,每逢想到这李煜如此欺我,便...” 赵匡胤也清楚参知政事薛居正分析的确实有道理,也明白这薛居正一方面在分析宋辽汉的局势给自己施压。 另一方面又给自己来了个道德绑架,意思就是李煜跟你斗狠,你不理他他就是匹夫,他挠了你两下你也要跟他斗狠,那自己就成了匹夫。 “朕,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不光官家不能忍,俺也不能忍,莫名其妙让那李重进追砍我二十余里!不杀此人,俺寝食难安!” 石守信一直等着赵匡胤暗示,好接下话引子去领兵伐唐。一来自己跟了赵匡胤在外领兵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能摸清他的脾气。 二来自己当初带兵夸下海口,必生擒李重进。所以现在自己在堂上武将地位必定会下降,连高怀德那货都能出来腌臜自己两句。 再说自己堂堂一常胜将军,被唐军追着砍,底下那群小的也会瞧不起自己,所以这仗必须打,不仅要打,自己还得争个先锋将去打。 “官家若非要出气...也不是没有办法...” 薛居正早在听闻石守信,王审琦二人兵败而归,便已在府中预想到,赵官家为了军威定然还要南下伐唐。 所以入堂前便做了两个打算,一者最好是将赵官家的怨气劝下去防止他举国伐唐,二者便还是要伐唐。 “哦?那薛卿,也同意伐唐了?”赵匡胤等得这句话,立刻双眼会神,盯着堂下的薛居正。 “伐唐并非不可...只是,此伐,非彼伐。”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包颖之用 “潘卿,你又是如何得知,北宋不会真正举兵南下?” “禀圣上,这些时日,韩相派暗察院的人入了宋境,发现宋兵有一奇怪之处。” 李响听见暗院二字,这才想起来自中主李璟在位时,设立了暗院专门用来探查敌国军情。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可惜元宗李璟在位时期的暗察院只用来调取邻国军情秘报。 虽说把邻国打的割地求饶,可面对军备兵士更为强大的北周,便再也做不到无往不胜了,当然,也可能是这暗察院根本就没敢往北处去放。 “李重进反叛,赵匡胤为免夜长梦多,必定会将注意力放在叛军之地。 所以臣才敢在圣上北援之时放出暗探。” 身旁韩熙载听到潘佑的话,便说起了为何派军探去宋境。 “此次暗探的确有功,朕亦不会吝啬封赏。 不过韩相,且说暗探在宋境查到了什么可疑之处?” “禀圣上,此次北探,发现李重进反宋后,赵匡胤并没有把重兵都派往淮南平乱。” “让朕猜猜,赵匡胤没有在淮南增兵,那便是往北境增兵了。” “圣上英明,此次赵匡胤甚至将东境节度使的兵马先调入京兆府, 而后又往秦州方向进兵!” “京兆府?秦州?莫非是北辽发难?” 李响想起这两个地方在历史上接近北辽边境,而这个时候又是北辽军事实力的强盛期,便开始****问。 “北辽并未出兵,而是将国都南迁至析津府,改名南京。” “所以,这北辽是在朕称帝后不久才将国都南迁,料到赵匡胤会对朕用兵,所以在后窥探,伺机而动!” 自古汉人不好战,但却不少战,原因就是这些个西北,正北,东北三北之族屡屡兴兵夺汉人侵汉地。 几乎每一个朝代的帝王都被这些个北族搞得不胜其扰。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眼下北宋未灭,我也没空去搞这些北族。 “这耶律家,还算帮了朕的忙了。” 李响无奈的笑了几声,唐宋争霸,北辽想渔翁得利,这些蛮人吸取了汉人士族,也算学到了一些华夏文明的精髓。 “现在北辽何人为主?” “禀陛下,如今北辽是耶律贤主国。” 原来如此,耶律贤在历史上也算是一代枭雄,赵家统一中原后,对辽用兵多年,不仅未夺回燕云十六州,还损兵折将,最后悻悻而归。 导致本应属于汉人的燕云之地长期被北辽控制,那个时代的燕云汉民也被辽国当做畜生一样驱使奴役。 “眼下圣上削了北宋军威,赵匡胤必不会善罢甘休!所以...” “所以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在北境几处置兵! 眼下赵匡胤失了面子必定派兵南下,所以...” 北宋汴京,都堂 “所以现在的李煜只是贪图李重进剩下的数万兵马,至于李重进,随时可以舍弃!” “听薛卿的意思,是要用李重进的人头给大宋一个台阶?” “不错,此时李煜为得兵马,必定会想办法除去李重进, 而我大宋派兵南下,刚好给李煜找到了借口除去李重进!” “可朕却觉得,还是便宜了这李家小子。” “哈哈哈哈!官家放心,李重进入唐必定是忐忑不安, 所以时刻会叮嘱他的旧部要与他一条心,一旦李煜把李重进的人头交出,用来平息官家盛怒。 他那些旧部心怀不安,作乱是早晚的事!” “那便是此次李煜北援,不仅要交出李重进的人头,李重进死后还要出兵平定反军之乱!” “不错,届时官家稳定了北境辽汉之危,便可发兵南下,趁南唐内乱一举灭国!” “哈哈哈哈哈!薛卿真乃朕之心肉,如何不让朕心生欢喜!” 听得薛居正一阵分析,赵匡胤发现只要现在自己不急,稳住心态,拖住时间,届时这李煜就会发现自己救援李重进不仅没捞到好处,还能带来灭国之灾! ...... 然而,此刻无论是赵匡胤还是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参知政事薛居正,都未曾知晓,之前懦弱的李煜已经彻彻底底的换了一副面貌。 “宋人必定会先将目光对准李重进,也料定朕会怕北宋大军南下, 同时亦会认为朕贪图那些兵马,会直接将李重进的人头交给赵匡胤。” “如今我唐军虽然人数和战力都在上升,可真与宋交战,我大唐仍然无法据宋! 所以,交出李重进用来拖延时间,于我大唐也有利。” “韩相此言,老夫不能苟同,若真杀了李重进,将来那些李营旧部反我大唐,也会带来灭顶之灾!” 武将之首的刘仁赡总算是出来说了两句,不过也确实是被韩熙载对待李重进的处置方式吓到。 这韩熙载虽一心为唐,可必定不是个当兵的,长年远离兵斗,不知这兵者才会再关键时刻给一国沉重一击。 “这...那便一不做二不休...” “不可!朕就是痛惜兵力不如赵宋才亲征北援,一杀李重进,二坑李营兵。 朕岂不是一无所得,而且将来还有谁敢真心为朕出力!” 李响看这韩熙载虽然明智,但有时为大唐考虑不免有些过于极端。而且长年入于文政,有些寡闻兵家之事。 “潘卿,你有何高见。” 眼见韩熙载有些极端,李响赶忙把话茬子甩给潘佑,至于为什么会甩给潘佑,一来潘佑对国政之事早在大理寺狱李响便已领教过了。 二来他与南唐五猛将之一的李雄为至交,这文武相交,便还是会对兵政有些见解的。 “禀圣上,臣以为,李重进不可杀,不仅不可杀,还要好生安抚。” “唉,朕也的确为李重进安置何处苦恼,那依潘卿之见,如何好生安抚。” “这个好办!让俺...让臣去和那李重进痛饮三天三夜,便替圣上给他安抚的哭爹喊娘的!” 此时包老四听了半天,一直找不到讨好李响的突破口,眼见周围文武都咕叽咕叽说了一通,只有自己还没有为李响分忧,便一跃而起,拍着胸脯要替李响去安抚李重进。 “怎可胡言!” 韩熙载见这货又跳出来犯病,也不懂李响为什么非要把这货给召进来问事,但也不好将他赶出去,便要将他斥退。 “韩卿勿躁,依朕看,包卿所言也有些道理。” 欧呦我滴乖乖!圣上总算认可我了,哦吼吼吼...这包老四一听到李响的话,瞬间像捡了金子一样喜不自禁,就差直接蹦起来喊万岁了。 莫非李响也是可怜包颖在这堂内无人问津吗?当然不是,他将包老四召进来,确实第一个用处是把他派去李营和李重进醉上一夜。 “这...让这厮去跟李重进喝酒...圣上,这行得通吗。” “韩卿可莫要小瞧了这包颖的酒量,上次去朕的寝宫撒泼, 朕问他喝了几许,他还能清醒的告诉朕喝了足足五坛!” “这包老四酒量是不错,可喝酒能解决兵乱吗。” 韩熙载还是有些担忧,因为知道这包颖喝多了喜欢胡来。不然也不会上次拿了文书归来喝大了去甘露宫惊扰了周娥皇。 “包颖,你且听好!朕有重任要交付于你!” “圣上尽管吩咐,臣纵是上刀山下火海...”眼看这包颖又要开始满嘴跑火车,李响赶紧出言打断他。 “没那么严重,你去找李重进饮酒,但切记自己不可醉!” “臣定然不负圣上所托!” “嗯,如此便好。” “圣上...还有呢...” 这一句话,顿时让李响有些无耐,让你去找他醉酒,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你这笨货!圣上是要去你将李重进灌醉, 然后装醉说圣上器重他的话安抚好他!再听他酒后真言!” 包老四的表兄弟尚书左仆徐铉赶忙提点他,甚至心里有些怀疑当初听父亲的话把这包老四扶上官位,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原来如此,没成想俺包老四能喝也算本事,还真有可能给圣上立下大功了!圣上方才说这是重任,我必要好生对待,也不知...圣上会给些什么赏赐,嘿嘿... 李响见包老四不仅没坐下,反而忽略其他人的目光,双眼眯起来发笑,便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又在意淫什么东西了。 “包颖,你这次若能替朕分忧, 朕便升你为武将正三品,左千牛卫大将军!”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甘露戏娥皇 从政事堂开了约两个时辰的董事会议,吩咐好股东的各自工作,李响总算如释重负。 其实魂穿到现在,虽说可以逆天改命,实现君主抱负,甚至开创人人都心心念念的盛唐。 但魂穿的前期他根本就没感受到一个帝王的快乐,反而感觉比在现代活的还憋屈。 现代我读完了书毕了业去工作,惨点也是加个班,可老子到现在根本就不是单纯在加班的问题。 不行!得赶紧把南唐的政治机构给扶正,再多挑选些忠臣,能臣,将臣。这样自己才能有闲暇的时间享受些帝王之福啊! 历史上关于李煜的后宫也是精彩纷呈,不说妃嫔小妾,就是李煜两个皇后,大周后小周后这两个姐妹花,就已经足够精彩纷呈,无尽销魂了。 不过按照正史记载,李煜本与大周后娥皇夫妻和睦,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了小周后,使本就心里抑郁的大周后受了刺激抱憾而终。 虽说现在还不知小周后有多风华绝代,但目前只有大周后就已让人魂牵梦绕了。 这大周后容貌就秀外慧中,明眸皓齿,又精通音律,能歌善舞,性格也像个邻家温柔大姐姐一样。 那这小周后要不要简直无所谓了,都有这么个完美的正妻,李煜你还要什么自行车啊,反正为了得个小周后把娥皇给气死,这事李响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大家,咱是否还回兴庆宫砚笔墨画?还是打道去甘露宫?” 刚走出政事堂的堂门,李响身后的御前太监王万驹苟着身子发问,因之前召集文武在政事堂议政之前,李煜一直都在兴庆宫里锤炼工笔顺带打发时间。 此刻出了政事堂天色稍晚,况且又劳累了一天,这御前太监反而扮起了贴心角色。 “回兴...罢了,还是去甘露宫吧。”李响思忖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去找周娥皇快活,离唐些许时日,不知自己的娥皇有没有想自己想到偷偷啼哭...李响坐在大驾上终是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大家...自打大家问政至今,咱还是头回看到大家有如此宽慰...” 这王万驹说着说着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啜泣起来,倒是整的李响有些不知所措。 “大家勿怪...咱只是..觉着这大唐朝堂上须大家护着,这大唐万民还须大家护着...” 听着王万驹话语间透露着体贴和真诚,李响也不免心头一暖,他魂穿过来坠河醒来,最担心自己的便是这王万驹。 不说是怕李煜没了他便失了靠山,历史上李煜直到亡国后被押去汴京,这王万驹也未曾落井下石,反而一心护主。 “难得你有这份心,可这天下之事,总须得有人去做...” 李响见这王万驹都哭到这份上了,也推么着说了句心里话,可也只能说心里话,这史上谁不是有了权就骤然换面,唐中期太监掌权肆意杀君的例子还不够深刻吗。 所以哪怕李响魂穿到现在没个时间与周娥皇卿卿我我,也断不敢给这太监放权,甚至方才入政事堂都让这王万驹在堂外候着,让他连听政的权利都没有。 ...... 金陵,甘露宫 “姐姐,听说圣上亲自带领唐军,都把宋人给打跑了。” “怎得跑了?” “那金陵坊市的百姓都在传,咱大唐皇帝亲征,领着唐军一路把宋人驱至汴京不敢得再出来!” “可不得胡说,真领到汴京,他还回得来吗?”此时甘露宫内,两个绝色美人在内边把玩着玉器,边开始谈着李响北征的事。 “朕的娥皇!朕的爱妻!朕的心肝!快来和朕亲热亲热!” 一声年轻且豪迈的声音传来,只见一身着龙袍的男子带着小跑,不顾旁人诧异的眼光,用臂力将周娥皇抬起便亲了上去。还哪里有方才政事堂议政时的威严之像。 “夫君...有人...晤...” 周娥皇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急不可耐的李响虏在身上,甚至作势要直接将她压在地上。 要说这周娥皇为什么称李响为夫君,还得说李响是个现代懂情趣的说起,他和周娥皇入睡时总听得皇后叫他尊称。 心想着这唐朝见皇帝要么称圣人陛下,要么称皇上大家,哪个都显得有些生分,便试着让周娥皇叫他一声夫君,怎料周娥皇那温柔婉转如圣女之音,一声夫君给他叫的浑身发颤,便从那日晚上,让周娥皇对他改了称谓。 “有人怕甚?谁敢扰了朕的雅兴?” 李响俨然是没注意到周家次女周娥莺来了甘露宫,李响正想着这些个宫女奴婢怎得今日这么不懂事。 都把娥皇压在地上要办正事了,这帮人还没点眼力见。便转着头满脸怒意,对着旁下的宫女呵斥。 “还站着干什么?通通给朕退...” 正发着龙怒,突然又看到一女容貌甚美,神采端静。 我靠!这女的!这不比那些个没内涵的网红诱人的多!看着端庄娴静,又有着灵气内涵,这穿着如此华丽,还带着金银玉器,那她不是宫女啊。 也对,怎么会有这么肤白貌美的宫女,那不是暴殄天物了,不过看这样貌怎么和娥皇有几分相似?难不成... “夫君怎得连莺儿也不认得了?” 李响身下的周娥皇有些娇嗔的起身,脸红着整理自己的仪容。周娥皇倒是已经慢慢习惯了李响的简单粗暴,甚至有些喜欢上了这李响的求爱方式。 可这周娥皇的妹妹就不成了,长这么大,何时见过这种情况,何况这面前的人还是个天子,而且还是个有胆气去亲征北宋的天子。 可如今这压在她姐姐身上的李响,还哪有什么天子威仪可言。 “奴家...奴家见过圣...” 这小周妹妹看着面前的境况,一时呆坐在原地,等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听到李响的呵斥,顿时红了脸,伏跪在地上不知所措,想着要给天子行李,可话未说完便被更不好意思的李响打断。 “啊这...这不是小姨...啊不...这不是莺儿吗...” 李响慌忙起身,又顺代将还坐在地上的周娥皇扶起来。 “奴家...奴家扰了圣上雅兴,还望恕罪...奴家这便退下。” 这小周妹妹脸上甚至是脖子耳朵皆是如瓜瓤般通红,若是用手去触碰,应是又热又烫。 这要说大周是让人销魂心醉,小周的容貌性子便是我见犹怜的类型啊! “夫君...怎这般粗莽。” 李响还在回味这害羞跑出去的小周妹妹,身侧的大周姐姐在他一旁耳语,顿时又把李响的心拉了回来。 转头看着同样脸色有些微红的娥皇,心中也是抑制不住有些冲动。 “朕已经许久未见我的心肝!况且朕出征着实有些心累,今夜夫人可要好生疼爱疼爱朕!” 要说哄女人,这李响可真是要当第一,没人敢做第二。方才还是粗暴的猛男形象,这又说着几句便贴在娥皇身前低蹭,倒是让娥皇有些好笑。 “你怎得跟百官言语好似个正人君子,到了我这却又顽劣的似个孩童。” 周娥皇温柔的抚着李响的后背,脸上还带着浅笑。 哎,小周后好看是好看,不过若是得了这娇滴滴的小周,让我失了这温柔的大周,我李响肯定没这么没良心。 再说任何一个男人无论经了多少情事,心里都会有个白月光,而这眼前的大周后,便是他心中留存一生的白月光。 可恨李煜啊,为了一己私欲,将这么好的媳妇给活活气死了,如今我李响得了这白月光,就让我来替你疼惜这美人吧! “夫人,朕今日有一事所忧!” “夫君所忧,若是于政于国,娥皇可不能替夫君解忧了...” 这周娥皇也知道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况且她一直也无心过问李煜这些事,只想着男女之间情爱之事,所以李煜后期不上朝不问政一直跟着大周后粘在一起。 “非也!朕前些时日去救李重进之时,发现他那儿子不过三月,可爱非常!”李响说罢便坏笑的捏起周娥皇的下巴。 “所以,今日夫人,定要与我生上一个!”周娥皇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李响又是变着法求爱呢,抬手轻轻掐了掐李响脸上的肉,又忽得被李响抱起,往寝宫床室奔去。 ...... “圣上!圣上!别拦我!我要见圣上!” 李响正在寝宫内翻云覆雨,享受着帝王之福,门外又传来一男子野喝之声,顿时有些恼怒。 “还是出去看看吧,兴是有什么大事。”周娥皇整理了下衣端,又给李响披上冰丝衣。 “又是这包老四!朕今日非要抽死他!” 有道是扰人万事,不可扰人房事,李响双眼暴红,有些抑制不住,拿起鞭子便要去抽他。 原本以为这包老四是跟李重进喝完了酒套完了话,又自己喝的酩酊大醉来邀功了,可出去没成想这包老四脸上并无醉意,尽是惊恐。 “包老四!你屡次闯朕寝宫惊扰皇后,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圣上要杀!且听臣把话说完再杀!臣...” 包老四突然一改往日的轻浮好笑之象,就是李响也被他这样子搞得心里不安。 “有话快说!” “圣上!那天杀的李重进...李重进!他反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率骑踏李营 “你说李重进反了?” “千真万确啊圣上!此等谋反之事,纵然是给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胡言啊!” “王万驹!摆驾去政事堂,速传韩文清,潘佑,刘仁赡,李元镇...” 李响本还怀疑包颖又喝大了在胡言,凑近了看发现他身上一点酒气也没有。当下也无暇考虑李重进为何要谋反,赶紧吩咐御前太监召人入堂。 “包颖!你速去北衙禁军卫,即调五百宿卫守在甘露宫!再去政事堂见朕!”给了包颖调兵虎符之后,李响有些焦虑的回寝宫更衣。 “发生何事了?”周娥皇见李响脸色如此难看,便知晓了皇城定是有大事,能让一国之君夜半召官去政事堂的,要么是他国来犯,要么是城内兵变。 “哦...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听到周娥皇有些关切的声音,李响才意识到自己神情太过焦躁,导致周娥皇也有些不安,将她安抚在宫内后,赶忙上了大驾去往政事堂。 怎么回事?李重进看着是个老实人,为什么要反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真如韩文清所说,李重进是和赵匡胤演戏入金陵?不对啊,历史上李重进的确是难忍北周皇族之耻才起兵反宋,最后也确实被赵匡胤围得全家自焚。 难不成他以为我李响是个卑鄙小人,夺了军队便会害他全家?也不对啊,为了安抚他我亲自给他儿子取字定国,在船上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我表忠心。 啪!李响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身旁的王万驹赶忙劝解。 “大家,不可自罪啊!李重进兵反,非大家之过!” “朕无碍,不用担心。” 冷静,冷静!我不能自乱了阵脚,眼下韩文清等人知晓定会失了理智,我必须得冷静,否则今夜可能朕要血溅金陵,我这皇帝也做到头了! ...... 政事堂内 “我早就说过李重进不可信!他和赵匡胤定是一丘之貉!” “当初是谁让他先屯兵金陵城外的!要领罪伏法!” “李重进近来和刘将军走的近,难道是...” “一派胡言!你是怀疑老夫窜动李重进谋反吗!” “圣上安危系于军将!你等要负首责!” ...... 嘭!一声茶碗摔地碎裂之声而出,堂内官员赶忙安静下来胆怯的看着官皇椅上发怒的皇帝。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这帮人还在互相推诿!朕召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在这堂内吠骂!” “圣上,我等是担心圣上安危...” “朕的安危用不着你们来担心!朕召你们来是商量对策,你们就是这么给朕商量的吗!” 李响又是一怒,手掌张开直接拍在案台上,一声桌响吓得汤悦低下头再不敢言语。 “此事,定有蹊跷,李重进...李重进犯不着反朕。” “圣上!李重进毕竟是降臣,归我大唐时刻提防着圣上夺权,固反唐也情有可原。” “好一个情有可原!是不是天下的武将好端端的都要惧朕夺权,反了朕都情有可原!” 堂下的官员从未见过面前的君主如此暴怒,这句话几乎是李响在全程怒喊,台下甚至有些文武之臣隐隐有些发抖。 “刘仁赡,你且与朕说清楚,你这几日出入李营,可曾发现李重进可疑之处!” “禀圣上,臣出入李营委实未曾发现李营有可疑之处, 而且,臣也想不通,他李重进既然要反,为何我反复出入李营,他都未曾阻止。” “难道是故意让刘将军放松警惕?”韩熙载沉默了半晌,虽说也怀疑李重进谋反的真实性,但毕竟包颖入政事堂的时候身上带着血。 而且包颖平日里是轻浮了点,但从未做过祸政乱法的事,又与徐铉是表亲,犯不着无端的诬告李营谋反。 “韩相你有所不知,我等这些当兵的都是看个眼缘,军中是奸是忠,老夫在军营里混迹二十载,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那刘将军此次,莫非是看走眼了?” “这...老夫...老夫也说不清楚,兴许老夫真是眼花了,还是那李重进善于伪装...” “包颖,走上前来,朕有话要问你!”李响这时渐渐冷静下来,心想着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李重进即便要反,也不会反得这么愚蠢。 “李重进杀人,你是否亲眼所见?” “禀圣上,臣的确未曾亲眼见李重进杀人...可...可是确实是李重进宿卫营将亲手杀了我的提酒侍从啊!” “那便得清楚了,李重进谋反,真像不得而知,现在起码可以证明李重进仍有不反得可能。” “圣上,这个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当命李元镇速去龙潜山调兵平乱!” “臣也认同韩相所说!俺包老四死了三个侍从,就是俺去替圣上死都行,不能让圣上...” “朕相信李重进,不会负朕!朕要去问个清楚!” 正等着皇帝发话去调兵,可突然听到这皇帝如同疯了似的,还要去找反贼问清楚,躺下韩熙载第一个站不住了,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圣上不可涉险!臣可死,将可亡,唯独我大唐皇帝不可亡啊!” “圣上若认为此事另有真像,我刘仁赡可带十骑入李营去问个清楚!无须圣上亲至!” 刘仁赡听到这李响说话这么虎,也吓得跪在地上。这皇帝还是个皇帝吗,打个仗平个乱都要亲力亲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将军是个摆设。 “潘卿,你的意见呢。” 李响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将问题甩给潘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最先在报慈院斥骂他的直臣,已成了他不可或缺的心腹。 事无巨细,都习惯性的要问他的意见,甚至对他的君臣之情要超过惜自己如命的韩熙载。 对于李响来说,潘佑是可以推心置腹之臣,因为潘佑做事皆以大唐未先,并非是以君为先,否则也不会因李煜昏庸而在报慈院当众斥骂于他。 而韩熙载不同,韩熙载自打为相之后,事事皆以君为先,甚至到了唐臣可死,唐民可无,唯君必与天下共存的地步。 “不瞒圣上,臣也以为,不可公然调兵平乱!” “哦?难得你这次与朕政见相同,你且说清,为何不能调兵平乱。” “圣上须知,李重进带兵多年,但也知晓些君臣之事,刚入了金陵就公然反唐, 不说他剩下三万兵马难成大事,即便是真血洗了金陵,也必然会被其他唐将所围剿。” “朕也认为李重进蠢不至此,公然在天子脚下反朕,赢了亦会被西境北府军围剿, 输了即便是逃出了唐境,也会被任何一国所唾弃!” “所以,依臣之见,不可大范围调兵,否则李重进知晓了龙翔军动向,届时他反也不是,不反也不是,必定引起金陵动乱!” “既如此,朕便亲自入李营问个清楚!” 李响见这潘佑终是和自己完全的站在了一条线上,也忍不住目露欣慰,便要起身换甲。 “圣上!臣当然知晓不可公然调兵,以免打草惊蛇,可若是圣上亲自去问,臣也是反对的!” 潘佑不知为何,也站在了韩熙载身侧突然跪了下来,又近乎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李响。 “不用说了!国之有难,那朕便是大将,谁再拦我,便是抗旨!” “圣上若执意要去,请将老臣置于身前!” “臣也愿往!若李营当真反唐,臣愿为圣上断后!” “荒唐!这兵乱之事,我等武将无可厚非,安能让你等文臣挡在圣上身前!” 此刻政事堂的文武虽说在争吵,可明眼人都知道,此刻他们已经真正的站在了一起。 仿佛李响便是凝聚他们的纽带,只要李响在,他们便心里踏实些,可若是李响遇了危险,他们也必定心神大乱。就连凡事以国为先的潘佑,心里也认定了堂下之臣皆可死,唯独椅上的皇帝不能死! “长直!你派百余禁军守好堂门,不可放他们出去! 刘仁赡,你带二十余骑,跟朕踏入李营!” “臣领命!” 李元镇瞬时以数名禁军挡住了韩熙载等人的路,出了堂门便要将门关闭。 “等等!圣上要去,俺包老四可做个证人!放我过去!”包颖抹了抹身上的血,眼神坚毅的要闯过去。 “让他过来吧。”李响话音刚落,包颖便推开了禁军跑出门去,剩下韩熙载等人在原地沉声叫喊。 可李响却好似没听到,直接上马,带着李元镇,刘仁赡,包颖以及二十个骑兵冲出承天门,向李营策马奔去。 ...... 然此时的李营却有蹊跷,除去最外围守营的将士仍有夜火未熄,其余营帐几乎都熄灭了营火歇息。整个营地只有巡夜卫在营内走动,不过看着动作颇有些懒散。 “有人闯营!快!快列...” 李响带着后方骑兵冲在最前方,方才听包颖说就是在外围,有个守将亲手杀了他三名侍从,便趁着外围兵还未反应过来,直接拿着李元镇的长枪直斩其脖颈。 二十余骑刹时冲过,一颗未闭上眼的人头从上方落了下来。 “怎么回事!哪个营的骑兵?”营帐内本已入睡但听着骑兵踩踏声音的守将,敏感的起身查看,骤然看到地上有一人头盯着自己,顿时吓得大喊。 “有人劫营!快!快起来!”然而此人一声大喊,直接喊的包颖耳觉一熟,瞬时回头望向那呼喊的守将。 “圣上!就是他!就是他不由分说杀了俺的侍从!” “休要回望!当务之急是速速寻到李重进!”李元镇看着包颖还满脸怒气的要回去与那守将算账,赶忙将其拉回来。 “怎么有骑兵的踩踏声,是何人在营内纵马?”李重进为将多年,对这马蹄声再敏感不过,甚至听着似乎是正在杀人的骑兵踩踏声,赶忙披上衣服起身。 “将军!有人劫营!” “速速将我战马牵来,我看是谁人如此大胆!在我李营纵马杀人!”李重进提上大刀,便上马向前方骑兵奔去。 “何人如此大胆!敢于我李营内纵马杀人,还不快下马受死!” 眼瞅着离那群劫营的人马愈来愈近,李重进提声大喝,但随即发现情况不对,这二十兵马入了中营,并未杀人,这管前奔,且说这夜半时分又非战时,料谁也想不到此时有人劫营。 所以中营将士如一盘散沙,甚至武器都寻它不到,可这二十于骑多是策马前奔,除去挡路的士卒,并未刻意杀人。 “那身形!怎得与这些天频繁出入我军的刘仁赡如此相像?”李重进顾不得其他,握紧长刀加快驱赶战马。 可与对方仅二十余米后,李重进径直瞪大了双眼,手中长刀也滑落了下来。 却见前方持枪冲锋的李响看到李重进,顿时挺直了身躯,一身龙威之气散于全身,以天子龙顾之眼看向呆滞的李重进。 “李重进!朕听闻你公然反我,特来寻你问个清楚!”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帐杀 “圣上!臣接到屯兵令,自始至终一直屯兵藏浦岸,就连臣的下属都未曾敢出界扰民!何来谋反一说啊!” 李营首帐内,除去李重进与其部下跪落在地,两侧皆站满了天子亲信,而李响落座于中心将台,威然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重进。 “你放屁!俺念你等于军中无酒可吃,特地带侍从送来金陵佳酿, 你竟指使宿卫营将杀了俺的侍从!若不是俺会些拼杀之术,早已成了你李营的刀下亡魂!” 此刻包颖再抑制不住怒火,想着那三个可怜的侍从,一股杀心油然而起,忍不住要走上前去不由分说杀了李重进泄恨。 “包大人!谋反一事,岂同儿戏!我李重进全家在此,且兵寡将微又蒙天子垂救,得此恩宠何故要反啊?” “你倒是装的一副好皮囊!若不是谋反,何故杀俺侍从, 若不是俺今日逃回皇城与天子报信,恐怕你明日便要率李营杀入金陵!” “这...此事定有蹊跷...我李重进再不济也晓得君恩宠, 当与君分忧的道理,圣上,我李重进,绝不可能反唐啊!” 李重进眼见与包颖争论无果,便知这包颖是被人杀红眼了,眼下根本不解他情,只想着杀自己而后快。 “朕待你不薄,亦知你为忠义之士。固将五万龙翔军屯于营外,未曾一举灭你李营, 可杀了包颖侍从之事,你可解释的清楚!” 李响这话,当然是说给李重进这些手下听的,入李营见李重进满脸意外,便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李重进是定然未反大唐。 但他这些个手下万一有奸人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围杀在帐内,那才真的酿出了金陵之祸。 所以说些唬人的话让这些不知是忠是奸之人不敢妄动。但闯营之前,也确实派汪焕去龙潜山调兵。 “这...黄权!今日是谁人守于营帐外围!” “禀将军,今夜为宿卫营将首喜天科部轮值!” “圣上!可否给臣一些时间,臣一家老小都押在这,只需片刻,便将喜天科等人带入帐中问个清楚!” “不必了李将军,老夫已经将人带来了。” 李重进正欲起身去抓人,却见刘仁赡等人将喜天科及其下属都押进了营内。 这才想到,方才天子带人冲营,刘仁赡一直屏自左右护主,可天子入营问话后,天子在这刘仁赡耳边低语了一阵,便一声不响的出了营。 原以为是天子信不过自己,让刘仁赡召军围堵李营首帐防止自己逃跑,却不成想,刘仁赡仅率十余骑,便将喜天科擒至首帐之中。 “喜天科!本将一直待你不薄,被石守信围攻之时你便主张投降, 宋人撤军后本将念你无处可去便带你入了金陵,你何故害我!” “李卿,且使部众起身吧。”李响见事情已有些眉目,随即命李重进等人起身,可这是的包颖再次站出来斥责李重进。 “圣上!莫要中了此人拖军之计!李重进未反仍无际可证!” 包颖这一句话倒也把李重进这老实人给逼急了,被宋赶出故土本就憋屈,可自己从来不是首鼠两端之人。 若不是赵匡胤自己怎么可能沦落至此,一个光明磊落之人如今受人白眼,又遭人污蔑,怎么忍的下这口气。 “我李重进行的正坐的端!皇天厚土,日月可鉴!若圣上不信,可将臣剖腹挖心一看!” 说罢便褪了军衣,赤裸上身,要拔剑自尽。 “李卿勿躁,朕若不信你,便不会只率二十余骑入营寻你问话。 包卿,朕知你死了侍从,心有不甘,此事不可贸然定论,你且稍安勿躁。” 包颖听得此话,也感觉自己有些唐突,圣上一直问话,反倒是自己在这里骂得一头劲,又见李重进要以死自证清白,冷静下来也发觉事情有蹊跷,便赶忙退后。 场面僵住之时,李响突然起身,缓缓走至李重进身旁,将其衣物披上,又看向帐内七个跪地之人,又仔细打量了中间名为喜天科的宿卫营将。 “若不是包卿,朕险些为你等所害,今日朕给你们一个机会,说!是帐内何人指使!” “皇帝饶命!我等只是奉命守营,其他一概不...” 左侧一兵卫正发抖解释,却见李响刹时拔起佩刀,一刀封喉,直直插入了这兵卫的脖颈!可怜这兵卫连话都未说完,便口齿不清摸着脖子倒在地上。 李响当然知道这个兵卫是无辜的,谋反兵乱之事为上层机密,有些小兵子肯定是不得而知的。只是今夜无论真相查出与否,喜天科部的宿营兵,都要死。 帐内众人皆是诧异的盯着亲手杀人染血的天子,即便是李重进,此刻也被天子肃杀之势惊的有些微颤。 “你,想清楚再说。” 又是云淡风清的一句话,第二个兵卫此刻被吓得趴在地上哀嚎,眼见过了半刻此人只是痛苦哀嚎又不言语。 李响冷漠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兵卫,又是一刀从上方插入此人后背,又穿透此人上身。 “咳...” 这兵卫发出渗人的惨声,没过多久便侧躺在地上没了生息。 然在他人皆盯着这被活活插死的兵卫之时,李响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喜天科,杀了第二个人总算看出些端倪,这喜天科方才竟往右侧一布衣装束之人看去,看此人行头,应是个帐下谋士。 “皇帝饶命!我等只听上位命令,未曾知晓其他! 但...但小人辰时...看...看到喜将军藏了一封书信!” “书信藏于何处!” 此时包颖又急不可耐的拽着这兵卫发问。 “就在外帐一木匣盒下藏着!小人可戴罪立功,带圣上去取!” “你!你竟...”喜天科突然失控,抬手要掐死身旁的兵卫,却被李元镇一脚踢翻,随即被一柄长剑抵在身前。 然而此时李响却为曾抬眼看这倒下的喜天科,竟悄然去侧视方才那布衣谋士,发现这人瞬时目露惊恐,但不易被人察觉,当下便有了判断。 数日前 宋都汴京,都堂 “翟守询近日可有书信送来!” “禀官家,翟守询与叛军入金陵三日后,便偷偷遣一行商渡船送来书信一封!” “翟守询骨子软弱,贪生怕死,若用此人兵反金陵,但凡李煜聪明点,识破了他,那此计便未攻自破了!” 立于堂内的宋帝赵匡胤,捻手捋着自己的将军胡,眼神阴狠,但又有些凝重。 “官家可莫要高看了李家小子,自古天子遇兵反,何人不自乱了阵脚? 虽说翟守询贪生怕死,可李煜就不怕死了吗? 只需让翟守询在李重进酣憩之时,带些营兵制造混乱 届时哪怕李重进未反,他那些个官员也会在他耳旁吹风。” “薛相好计谋啊!届时李家小子被官员武将窜动,心神促急, 对李重进谋反一事便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石守信已然想到李煜被叛军追杀,自乱阵脚,甚至躲于床下哀嚎求救之像。对这薛居正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臣以为,此事恐怕不会如此顺利...”此刻已被任为殿前都指挥使得王审琦王仲宝话语间透漏着不安。 “不敢欺瞒官家,臣与石守信战于刘仁赡之时,于军后倏地杀出一众骑兵,为首之人身披金雁翎甲...” “雁翎甲?此甲为皇家御用...莫非是李从光?” “臣以为...并非李从光?” “王卿一意,那人是李煜?” “臣确有此猜想,只因臣欲持枪背刺刘仁赡时,那人一箭发出,并大喝安敢伤我爱将!”王审琦此刻愈发觉得事情不对,但一直未敢定论。 “爱将?若是李从光领兵,以一王的身份,定然不敢称刘仁赡为爱将!”此刻赵匡胤也愈发不安,心神不宁,竟真的对南唐初步有了危机感。 “那刘仁赡在南唐资历尚高,甚至李姓王见他都要礼让三分...” “那依王卿所见,确实是那李家小子了?” 赵匡胤仍然不敢相信,年仅逾弱冠年的皇帝便敢以弱犯强,带甲亲征!若李煜真有如此魄力,当初又为什么自去国号,自贬仪制,为求苟安。 “臣...臣亦不敢保证此人确是李煜,但金雁翎甲的确为皇族御用,固不能排除李煜亲征的可能。” “官家勿忧,即便是李煜有那个胆子亲征,可终究是匹夫之勇,究竟有无君主之姿,须待翟守询兵乱之后方可得知!” 薛居正也隐隐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可又察觉不出真正的忽略点在那。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把李煜放在眼里,无论是李重进,还是唐将,亦或是翟守询,他都一一算计在内,可唯独没有注意到李煜究竟是何面貌。 “而且...李煜仅二十有余,尚未经历过真正的兵家之事, 此乱一出,多数掌兵者第一直觉便是速调重兵平乱,一旦李煜未冷静下来,则金陵之乱必至!” 此刻薛居正已然察觉李煜并不是那么容易算计,可事到如今暗信已传至李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只能以李煜尚未经事来安慰自己。 “但愿如此...李煜是不是庸主,待翟守询兵乱后自会知晓...” 赵匡胤缓缓走入官椅旁,落在在官椅右手去端那桌上的单釉仰莲纹瓷碗,只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他端起茶碗的右手隐隐有些发抖。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揭幕 “喜天科!这信是何人所写?” 李营首帐内,李重进怒形于色,那眼神仿佛要将喜天科千刀万剐。 要说他如此愤怒也是情有可原,今夜他可是人在帐中睡,锅从天上来,连个觉都没睡安生,还险些让大唐皇帝给以叛国罪砍了。 他这一死倒不打紧,这叛国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他那全家十余口人都得跟着陪葬。 “将军...这...” “还不说,我定要千刀万剐了你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李重进见这险些害死自己的奸人还在支支吾吾,顿时怒火冲天,提起长刀就要砍了他。 然在喜天科已闭眼等死之时,李重进的长刀乍然停在半空。待他睁开眼,发现李响右手抬起,紧紧抓住李重进的手腕。 “圣上...臣有罪...” “既已知晓元凶,李卿切勿急躁,仅一个宿卫营将,是断然没那个胆子反朕,此事背后另有其人。” “俺包老四早就说过!李将军为人忠厚,断不可能反我大唐!那些个堂下文臣还不信!” “???”听得此话的李重进头上顿时连冒三个问号,寻思这狗东西变脸也太快了。 刚才天子身侧李元镇,刘仁赡两大心腹一言未出,皆在等天子神断,可就你个包老四叫的最凶,恨不得亲手灭了我李营。 “喜天科,你如今已无路可走,即便是拖下去,也不会有人救你。 而且...” 李响话至一半,突然眼神阴冷的看向了一旁布衣装束的谋士,这谋士顿时被盯得寒毛卓立,先是低下头,眼神又不安分的左右躲闪。 圣上这是何意?方才说此事另有其人,难不成是翟守询?翟守询从我为北周将始便入我帐侧,怎会背叛于我? “而且你三番两次将求救的目光对准于他,他却始终不敢为你说话,你要为这等人而死吗?” “什么?翟守询!你当真叛了我?” 李重进眼见要害他的主谋竟然是日夜枕与卧榻之侧的谋士,内心如遭雷击,但还是想听着翟守询亲口承认。 “皇帝饶命,小人全都说!反唐书信乃是宋人所写,翟守询早就与汴京通奸! 小人也是为他所迫,还有王渊,仁思源......” 李重进听到这喜天科报出数九人名单,如身中利剑,一时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后方两名小将赶忙将他扶起,他转头看着这两名表情同样吃惊的小将,回想着喜天科并为念出他二人的名字,总算心有所依,又振起精神站了起来。 “将军饶命,皇帝饶命,我等...” 眼见这喜天科如同疯狗,都要死了突然反咬众人,帐内数九人先是暗怒,又惊恐的跪在地上苟求活命。 “你便是主谋吗?让俺包老四看看你是何方神圣,竟敢策动多人在天子脚下谋反!” 包颖眼见事情已然要落下帷幕,便想着是时候了!就让俺包老四来个漂亮的收尾! 一旁的李响看着突然变得沉稳,又大义凛然的包颖拔出他左侧一亲卫的唐刀,一步一步走向正在发抖的翟守询,也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 “嗯!不错!” 本以为包颖要报那三个被杀侍从之仇,怎料他看着倒在地下的翟守询摸着自己的下巴竟点起了头。 “眼神十分犀利!相貌又及其出众!做事又心思缜密! 这些都是我的优点!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 这恬不知耻的话一出,即便是一向沉稳的李元镇也有些抑制不住,手里握着佩刀想灭了他。李响也无耐的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心想这货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再说李重进,本是悲痛的心情,硬是被这货整的有些好笑,同时心中也全是纳闷。 这天子亲信自己见过不少,初入金陵看到韩熙载,潘佑等人气度何其不凡,而一直护卫于天子左右的李元稹样貌俊逸,遇事沉着冷静,刘仁赡也是杀伐果决,有百战之力。 可唯独这包老四像是脑子少了什么东西,又是如何成为天子近臣的。 “圣上,今夜之事,实属臣治军无方,御下不言所酿之祸,圣上要杀要寡,臣绝无怨言, 臣这条命本就是圣上亲救,还给圣上又有何妨,只是臣全家无辜,还望...” 眼见真凶以及朋党都已清除,李重进自知难逃其咎,便主动请罪。 “李卿,你与朕来时,可记得朕与你说过什么?” “圣上...” “朕说过,朕信你必不负唐,亦不负朕!哪怕有人闯入朕的卧榻指你谋反,朕也断然不信!” 这话说完,反倒是方才一脸自信想出风头的包颖再次低下了头,不好意思的看着李重进。 “圣上……重进归唐得君恩宠……未立战功,反倒徒增君忧,重进有愧于圣上!” 如果说在归唐战船上是对李响心存感激,那此刻李重进对李响便是感激涕零,真正视这天子为主,并待之如再生父母。 先是天子不顾自身安危,亲征北宋救援自己。再是被陷害谋反,天子以二十余骑入营寻自己问话才出手杀人,于情于理,他已然欠下李响太多。 此刻内心波动的,不仅是这感激涕零的李重进,还有一直护卫在天子身侧的李元镇,他现在才明白,当初他暗示天子扣押李重进的儿子为质的想法有多愚蠢。 若论用人,攻心,他身侧这威仪的天子可比他强过百倍。有道是得万粮不如得万军,得万军不如得一将。 可李响不仅在十万火急的时刻亲率唐骑安抚了李重进,保留了这数万李营兵,还让李重进这次彻底的臣服于他,此等手段,城府,胆气,已经远远震撼了他对天子二字的认知。 细琢片刻,李元镇甚至将李响与太宗皇帝比肩相较,当年太宗皇帝也是仅率五骑以天子之威,斥退领着十几万兵马来犯的颉利可汗。 如今的天子此等气魄,倒真与太宗皇帝有些相像,莫非真是太宗皇帝转世吗。 “李卿,这翟守询早就在你欲和李筠结盟时便已反叛了。” “什么?你是如何得...这...小人...小人冤枉啊!” 翟守询眼见事情已然暴露,正想着如何都巧言善辩活下来,哪怕是去城外当个乞丐苟活,可骤然听到天子说他早就叛变,内心惊恐万分,一时也被闪的说漏了嘴。 我如何得知?我李响全靠在学校发愤图强了!要不是我对宋史有研究,还真找不出来你这个祸害! “这...翟守询!没成想我李重进身边养了条狗, 我以为你只是不想归唐才如此,没成想你早就与赵氏奸人图谋害我!” 李重进实在是有些崩溃,自始至终他这个统将什么事没做,除了天子身侧二位猛将,剩下的全是天子一人在帐内杀人查凶。 虽不知这天子为何什么事都知道,可自己一直是被牵着鼻子走,甚至觉得,这统将不做也罢,和这天子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太过愚蠢,根本不配掌管这李营数万兵马。 “李卿,既然事情已然查清,朕问你,朕有没有资格处理这些为祸之人!” “罪臣愚钝!一切全凭圣上决断,圣上今日不杀我已经是宽宏大量,罪臣这李营军也尽数交给圣上!” 这!李营三万兵马尽可到手,圣上好手段!刘仁赡早就想着扩充龙翔军,将来以龙翔军为伐宋主力。 因此他可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吞了李营兵马,眼下天子二十骑入营,先斩兵卫以震叛臣,再查清主谋。 让李重进主动无怨交出兵马,甚至还对天子感激涕零!此等手段,我刘仁赡活了五十载都未曾见过啊! 可李响接下来的一番话,又让脑瓜子一激灵的刘仁赡丈二摸不着头脑。 “李营兵马朕一人不动,你仍是李营将首!并且宋军来犯,朕还会重用你为朕守好北境的大门, 将来朕北伐灭宋一统中原,你李重进可为大唐元老!” “罪臣何德何能!臣...臣李重进必以全家担保!以全军之力为圣上镇守北境, 若将来圣上整军北伐,罪臣必为伐宋先锋!甘愿为圣上第一个死!” 李重进说这话几乎是全程带着颤音,随即取出佩刀对准自己的胸口。 “李卿!这是何意!” 我靠!虽说我这ceo画的大饼我自己都迷糊,我寻思你也不能感动的直接两眼一翻,原地升天啊! 我正想多几个你这种不怕死的去震慑宋军,你不能直接死在我这啊!李响琢磨完赶忙伸手去挡,却听得李重进大喊。 “圣上放心,臣未报皇恩,断不敢了却性命!” 李重进后退一步,竟以刀尖在胸口刻上一个忠字,又瞬时放下佩刀,跪在李响腿前重重的磕了下去,这一磕已然将额头磕的青紫连片,又有些许血液渗出。 “李卿忠厚,朕从来不疑,只是...有朝一日朕与宋交战,怕这帐内有人背刺朕啊...” 李响话未说完,李重进便已知晓这皇帝是什么意思,当下起身执刀,眼神暴戾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叛将。 “将军饶命!饶命...” 李重进好似个地狱恶鬼,听不清人言,一刀一刀杀红了眼,有的割去头颅,有的从腰身横劈两半。 而那宿卫营将喜天科双腿被砍断,在地上爬着想出帐外逃命,半途被李重进的刀直插在背上,刀身又渗入地面,任其挣扎却不可前移半寸! 只被插在地上哀嚎惨叫!看着如此血腥的场面,即便是反复试过太医晕血药的李响此刻也有些犯恶心。 也罢,这场面虽然血腥,但我若要成事,总归是要经历这些。 李响正狠着眼接受帐内血腥的场面,却突见李重进睁着血腥之眼看向了还在地上发抖喊着饶命的翟守询。 “李卿且慢,这翟守询,朕另有用处!” 听到这句话,翟守询仿佛又抓住了救命稻草,心想着可能是这天子看中了自己的才能,已然想着要辅佐眼前这气度不凡的天子,将来自己也可为一代王候! “多谢天子救命之恩!臣必将宋人的机密尽数交付于天子!为大唐肝脑涂地!”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龙翔军 “俺可与你们说,昨日圣上擢升我为左千牛卫大将军,实则是我俺包老四为圣上立了首功!” “可...可我等听着是圣上率骑持枪冲与营首...” “你等这些个小的懂个甚,圣上豪勇,可俺包老四可是圣上身侧一位有勇有谋的智囊。” “那将军是如何为圣上立功?” “那还用说,那日喜天科以数百人围攻俺包老四及三侍从,俺包老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与天子报信,又率众骑首入李营生擒了李重进!” ...... 龙潜山外围,左千牛卫大将军包颖对着后方一众五品武官一阵吹嘘,那些个武官给这包颖哄的楞头呆脑。 可只有他身旁的尚书左仆徐铉知晓,圣上是命他去李营找李重进吃酒,险些使这活宝死在李营,才可怜他给了他这将军一职,否则凭他那点能力,哪能混的上个三品武将。 “徐尚书,我等文臣也是首次入龙潜军场,今见此军,确是生猛非常啊!” “此军听说为李雄之子李元镇所练,不亏为将门之后!” “潘丞此言差矣,名义上李元镇为江宁府上军都护,领龙翔军三军之权。可练兵者...非李元镇本人...” “哦?听闻龙翔军数五万之众,皆是由骠骑大将军刘仁赡旧部所调,刘将军也确有领军之权,难不成是刘将军亲练?” “非也,非也,此军名义上为李元镇,刘仁赡二位左右将所领,实权在于圣上,且军中诸事,皆由圣上所决!” “难怪圣上对朝政一事,鲜有问之,成天到这龙潜山军场,在这军中所用之时,是远超政事堂了...” 一众文武之官在入军之途上,文臣在感叹龙翔军军貌如虎,武官皆围在包颖身侧听他一阵吹嘘,虽说有人是不信包颖如此有勇有谋,可此刻他一夜之间成了天子近臣,好生巴结他总是没错的。 “韩相,圣上如此尚武...朝政之事亦难免疏漏啊...” “不可胡言!如今唐弱宋强,圣上多问于军事情有可原,莫非朝政之事做到百利便可胜于赵宋?” 马背上的韩熙载正欣赏的看着龙潜山诸军,后方汤悦,忽执一词,瞬间惹的韩熙载不悦。 要说这韩熙载之前,也是对李响多入军中心生不满,可有日逢改革之事无法决断,于兴庆堂等了许久仍等不到李响,便带着冯延己快马奔入龙潜山军场,看到此军如此虎猛,心中隐隐拜服,也深感要胜赵宋,必以兵锋,而非文政。 再说李响混迹军中也是无奈,自打他魂穿到李煜身上,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前些日子好不容易要和周娥皇享些鱼水之欢,楞是被个谋反之事搞得夜不能寐。 所以他目前只有先将唐军尽数掌控,再将军队打造的牢不可破,便可与周娥皇夜夜笙歌,整日快活。 “圣上这断军锁的确牢不可破!断军骑兵一出,定能给宋军一个措手不及!” “断军锁?此为何物?从未听过。” “尔等且看!那众骑兵便为断军骑,铁甲马身上捆的便是断军锁!”众人闻言皆下马驻足,观看这断军骑军场演练。 只见四名浑身披上铁甲,甚至将脸部也以铁盔蒙上的军士瞬时蹬上军马,那铁甲时发出阵阵笼声,一听便重如铜鼎,坚如磐石。那四个军马也是从头至身铁甲遍布,又健壮无比。 “杀!” 一声肃杀怒喊而出,四名铁甲军士瞬间驾马左右拉开距离,距离越来越长,却见四马身上铁索渐起,拉出接近一里的长距后,四名铁甲军士手持长枪,驾马向前冲去。 “此军名曰断军骑,战场上可先以此骑冲出,将锁链置于马身,拉开间距,若敌军出了骑兵,可直接断敌骑兵马蹄!” “邓统领,此骑兵可冲阵几许?” “各位大人,断军骑如今仅有八十余人,但战场上仅有二十人上马冲锋,分四阵,一阵断敌骑兵,二阵断敌车马,三阵乱其军阵,四阵截杀步甲之兵!” “好!如此军骑,定可打宋人一个措手不及!只是听着军士铁甲稍动则响,军士撑得住吗!” “哈哈哈,大人多虑,这断军骑八十余人都乃圣上亲自挑选,可一日步奔六十余里的猛汉!区区裹身重甲,不值一提!” 断军骑统领见这些个文官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内心骤乎傲娇起来,从前圣上不理军事,你等这些文臣个个嚣张跋扈,如今圣上领军亲训,你等这些只会咬文嚼字的馊生还不是要来我军场寻圣上理政! “诸位大人慢行,小心军场上刀剑,我等龙翔军个个生猛......” 众文官牵马后行,却见后方那邓岐堆着笑意提醒这些身着锦服的文官。只是有些人难免听出来,这人根本就不是好心提醒,而是有些嗤笑。 “真是小人得志...等圣上伐宋归来,我等定要好好参他一本!” “对!参他!” ...... “你等参个什么?若是能为圣上伐赵灭宋,你等可比他桀骜,领兵冲阵,你等行吗?” 韩熙载此言一出,那些又要逞口舌之利的文士便停了嘴,继续观望这军场。 “韩相,你多番出入龙潜山,不妨与我等说说这龙翔军规制。” “对,除了断军骑,还有何军可用?” “你等且看好,那北望二里之处,便是槍箭军,槍箭军有数千之众!” 众人闻言,立刻起身驱马去往二里之处的槍箭军军部所去。要说这槍箭军,可是李响最心疼的军部,没别的理由,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烧钱。 槍箭军投入了大量的隆庆元宝在内,李响魂穿不久便开始研究军制,只因大唐各方面不如宋,那只能将军队改进才有生路,他入军后发现弓箭可用,但不堪大用,倘若对方有了掩势,亦或是强盾,那这弓箭便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索性直接强练军人体魄,这些槍箭军身甲较轻,发力点实际上就是槍箭,这槍箭皆用千炼之铁打造,坚固锋利。 因此李响玩了一步狠招,直接用尖槍为箭,用现代体育健将的标枪式向敌军投射。 这些军士的训练手段便是扔巨石,个个将手臂练的健壮无比,再手握尖槍投射而出。 “飒!飒!飒!” 众人骑至槍箭军部,却见个个威猛之士赤裸上身,排成队列,走上军步,又齐声大呼飒字! 连呼三声之后皆手臂聚力向前方投射,又见二里之外的草人皆被重槍插之全身,甚至上千草人无一立起。 这...这不得给人插疯了!这即便是带甲的军士,也顶不住这尖槍乱插,这得捅上多少个肉洞...这帮文官看的汗毛直立,然这槍箭军士投出尖槍之后,又骤然拔刀向前冲刺。 “杀!杀!杀!” 数千人直呼,喊的这些文臣也有些热血沸腾,隐隐想起一句:三军大呼阴山动!这数千猛人拔刀怒喊,莫说气势就让人惧怕,山地的石子隐隐都有些颤动。 又见这些军士疾步拔刀奋起,冲向那些草人,在十米之步,前排之兵竟直接滑手抛出佩刀,只经一瞬,那些佩刀直直插进草人胸口,无一虚发! 又冲锋至草人处,前排军士拔刀回鞘,又个个拿起重尖槍发起第二轮冲锋,第二出草人又不知何时突然在前方立起,这些前排猛汉又是标槍近距离投射,后方猛汉挺槍直刺! “神军!此乃神军!圣上真乃神人也!有如此猛军佑我大唐,我大唐必称霸于北!一统中原!” 见此军阵仗的汤悦看的一身热血,甚至不知何时褪了官服,也想裸着上身跟上去爽他一把。 ...... 韩熙载带着众人目瞪口呆的走过军场,向前方龙帐步去,众人皆是一路驻足,走的有些脚疼,可龙翔军军规,龙帐之地三里,不可有马蹄声,以免扰了天子清净。 “韩卿,近日可探到汴京有何动向?”刚入了龙帐,众人皆闻得销魂肉香,见帐内两侧军将,将台上皆放置了热腾的羊肉。包老四见此也不客气,直接跑到一军将面前笑嘻嘻的扯了一半往嘴里塞。 “禀圣上,近日赵匡寅只是练兵,未有南进之举。” “莫非是以为用个翟守询便可乱了金陵?那也未免太小瞧我大唐。” “翟守询之事,自当天便一直对外封锁消息,汴京察与不察尚未可知, 不过...近日赵匡胤是给他生母杜后贺寿!固未曾有兵动!” “既如此...朕,可得给他送份大礼!”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贺寿 宋都汴京滋德殿 此逢宋帝赵匡胤生母杜太后六十大寿,赵匡胤念其母已年至花甲,体盘羸弱,多有不便,固在滋德殿直接摆上宴席,以贺杜太后大寿宏宴。 当日午阳天照,百官纷至。 上有壮士击鼓;台有戏子吟词;下有官女抚音;而后红伶应声起舞,场面好不热闹。 先是宋皇后领数百妃子昭仪手持玉器贺礼结长队而至,后百官由相位开始从殿外台阶依次下跪,台阶延下,足足跪了三处石台,足以见宋帝赵匡胤夺周后家大业大,国库充盈,否则也不会改田制为耗财的募兵制。 “禀官家,由北汉至南国蜀吴知晓今日为太后大寿,早已命人送来贺礼,是否呈上。” “当然要呈上来!这些孱弱小国,惧我大宋国威, 生怕大宋先行讨伐于他,才都臣贡祝贺! 也好让俺们杜太后知晓,她才是真正的母仪天下。” 石守信听着他国送来贺礼好不骄傲,仿佛这表明臣服的贺礼,都是送与他的。一旁的赵匡胤吃了些酒,也有些飘忽,听这石守信的马屁显然很是受用。 “母后,今日他国听闻母后贺寿,特送与亲娘些贺礼,他们这些小国,自然是也将母后视为国母!” 这赵匡胤起身走到杜太后身侧,指了指殿外堆积的珍贵宝器。 这杜太后此时话已说不利索,知晓这赵匡胤又想在百官面前彰显皇威,只是频笑间颤抖着手端起玉杯,也不做他言。 “将这些臣国的岁贡贺礼给朕呈上来,让国母见识见识他们的孝心!” “禀官家,太后,北汉率先进贡云龙纹玉璧,又进献些金通元宝...” “南蜀国,进献白玉天鸡三耳罐!另有宫廷字画...” 看着这些弱国进献的珍贵玉器,字画,元宝,赵匡胤已然知道他们这是惧怕自己兵威,眼下局势看似复杂,若用计将南国分裂,统一南境并不困难。 那南国几个大张旗鼓的结盟,还是改变不了昏聩孱弱之象,否则也不会都着急的给北宋进贡,送这贺礼也都是想着第一个千万别攻我。 可突然想到南唐,心里似乎是被猛扎了一下,这个李家小子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了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将他拔掉,自己寝食难安。 正想着怎么没念到南唐的贺礼,他国皆给北宋送上臣贡,莫非这南唐真以一国独大...... 殊不知,几日前这李响便给他准备了一份厚礼。 “圣上,他宋人贺寿,干我大唐何事?他国低头臣贡,莫非我大唐也要忍这等耻辱吗?” “圣上给他贺礼,倒也是个缓兵之计,眼下我大唐论国力,尚不能与北宋决战,因此送上贺礼......” “朕这礼,送得出去,那太后有没有福气消受,可就另说了。” 众人在堂下争着这贺礼该不该送,李响突在皇座上冷笑,这一笑似把众人整的有些发懵,按理说大唐给北宋贺礼,这是以弱臣强的表现,这礼送的并不是称心如意,反倒是送的有些憋屈。 韩熙载等人亦不是没有见过天子在军中何等气魄,这等龙威之人,怎可能做这等臣服之举,可今天这天子非但做了,还是笑着做出来的。 须知那日率骑踏李营,末了杀光了叛军,又捉了翟守询,李响似乎是想到些什么,便让李重信修书一封,这书内是何内容,便是要李重进将想对赵匡胤说的话尽数写出来。 怎料李重进写完之后,李响又觉得不够流氓,叫李重进将平日里的骂街子话尽数写上去,最后自己还给添油加醋了些。 “官家,南唐也送来了贺礼!” “恩?莫非这李家小子真惧了朕大宋兵威?” “官家无须考量,这李小子再有胆,也知晓自己那南唐就那么些斤两可使,怎可能真敢与我大宋较这个劲。” “是啊官家,我看南唐分明救了李重进之后又后悔开罪大宋,这才给我大宋贺礼赔罪来了!” 听得此些奉承的话,赵匡胤本就被吹得有些飘忽,也感觉这些臣子说的有理,南唐还是那个南唐,翻不了天。 只是这唐境位于北宋下方,又与其接壤,卧榻之下,留着这个祸害属实睡不安生,日后还得想办法先把这个眼中钉除掉。 “给朕呈上来,让朕看看这南唐的小子,有何孝心?” “禀官家,南唐特地送来那天子亲画的写生珍禽图。” “哈哈哈!听到没有,此乃李家小子亲笔所画,这是变着法给俺大宋太后表孝心啊!” “恩,梁画师,你平日最喜雕琢工笔,你来看看此画宫笔如何!” “官家,南唐,还呈上来一个玉器雕琢的盒子!看这雕刻上还有龙纹,这是亲自呈给官家的龙器!” 赵匡胤远见这玉成色如此光润,便走进欣赏这玉器上的龙纹,可仔细看,这龙纹上的龙竟然无爪,上面还藏了一层蛇鳞! 这!这李家天子是在讽我得国不正!以蛇身披龙鳞。赵匡胤顿时大怒,又见此玉盒上有一盖,上面写着:大宋皇帝陛下亲见。 赵匡胤赶忙将玉盒打开,可当他开了玉盖之后,整个人呆滞在原地,瞪红了双眼,手指都在颤抖。 只见盒内染血,一人头置于盒中,上面还摆了一层手指!这人分明是前些时日与汴京痛信的翟守询。 “混账!” 赵匡胤一时没忍住怒气,直接抬手打翻了玉盒,末了又意识到情况不对,而盒内的人头滚落,顿时吓得殿内众人惊呼。 那杜太后只看得一眼,便被惊吓得突然顿着鼻息,又刚在嘴内放了些果子,没吃酒便咽入喉结,却怎的也沉不下去,只咳咳两声,便撒手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侍女赶忙去扶,却骤然发现这杜太后身上皮肉下陷,将二指放于太后鼻间。 “官家!太后...太后她殡天了!” “什么!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赵匡胤听得身后侍女的话,顿时后悔自己没抑制住冲动,这杜太后平生笃信佛门,最忌杀生,从未见过血,如今见得这血腥的场面哪能受得了。 刚跑到太后身侧,那殿内落座的梁画师眼神惊惧,颤抖的拿着手里的珍禽图。 “官家!这不是真心进贡!这画......” 看这梁画师哆哆嗦嗦说不清话,石守信一把夺过字画,径直拿到赵匡胤身侧。赵匡胤看这字画又是面容大惊,只因这写生珍禽图上,那生擒头顶,清清楚楚的写了个赵字! “混账!李家小儿!欺我太甚!欺我太甚!” 然而这崩溃并未结束,刚冲上去的太医,只在杜太后咽喉用手放了一下,便一脸惊惧的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官家...太后...太后已经殡天了...” 赵匡胤眼眶已然发红,突感头痛,他怎么也不明白,这本应与天同庆,与臣同乐的寿宴,怎会变成了死宴! “官家...这还有修书一封...” “给朕拿上来!” 赵匡胤此刻散发披面,俨然失了心智,双手撕开封纸,看着里面的内容,又变得咬牙切齿。 只见上面写着:赵氏如畜,不做正人,卑鄙无耻,夺主杀人,必遭天谴,今闻赵家贺寿,重进贺你等欺后废帝之人,阳寿已尽! “恁得这些个畜生!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赵匡胤站起身手撕了书信,走到那玉盒子旁猛踹,末了又跑到南唐贡物上将所有器物打翻,却猛然看到一硕大的元宝,那元宝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隆庆皇帝 “官家!官家!有军报!” 薛居正听到举报二字,又见这传报之人面容紧张,暗感大事不妙,便赶忙让这传报之人速速离去。 “念出来!” 赵匡胤一把推开拦着自己的薛居正,步伐不稳的走向这传报之人,并怒斥其摊开军报。 “官家...此次南唐趁我大宋给太后贺寿休战之时,李雄率数万北府军从庐州北上,一路攻中州!颖州!” “战况如何!” “当时...我大宋守将皆在与国同乐,中州守将醉酒迎战...最后...最后被那李雄斩首, 头颅悬挂城上...颖州守将王炆...仅守得三个时辰,眼见不是敌军对手,便率部众逃亡,下落不明。” “啊!” 赵匡胤失控一般,直接将传军报之人一脚踹下台阶,看向殿内的惨相,又手里捏着军报满脸怒火。 “李家小儿!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章节目录 给读者的话 今天是特别的一天,收藏过三百,慢慢有了读者。 今天也是全国研究生学子公布成绩的一天。 感谢看我书的读者,但同时也希望看书的读者不要一直沉迷看书。 记得读书的要好好学习,一定他妈的读出个人样来。工作的人努力挣钱,挣个十套房子出来,实在挣不到,就想办法让生活享受一点。 小说确实写的比较慢,因为关于有些历史问题需要不断琢磨,也感谢来指正问题的人,语气很委婉没有喷我(直接喷也无所谓的) 还有希望有月票的通通给我哪怕是可怜我也行,不要再去偷偷翻别的书给打赏给月票,不想给我那也别给别人,毕竟谁不是个自私的人呢 书可能不会一直写的很好,因为我也有心情起伏,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写不好,有时候干脆不写了。 希望看我书的人,能一直看下去,哪怕是偶尔看也可以。 另外如果真有那种随手花上万的富二代,请不要吝啬打赏,请用钱侮辱我这个没骨气的穷写书的。 我确实穷,可以跪着就把饭要了。不过学生还有囊中羞涩的人,家境贫寒的人就算了,看看书别给打赏什么的。因为我这个没骨气的自己过的苦,又看不了人间疾苦。 这本书如果一直有人看过段时间人多了会建一个粉丝群,然后在里面看你们尽情的喷我。 最后,你们这群有品味的人,有朝一日真想去亲眼见见你们他妈的多帅,能看我这本书。 写这章的时候我正在喝酒,杯子里还有一些,来!让我们干了这场去它吗的人生! 《隆唐》给读者的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危局 “圣上,这是家父前些日攻中州,颖州所获,且各物皆有中州,颖州主簿所记载...” “这州簿就交由冯延己来管,另外,将所获半数存银,拨入龙翔军。” 几日前,本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原则,李响于金陵快马传令,使保信节度使李雄出北府军主力北上攻宋中,颖二州,所获颇丰。 看着殿内堆满了从宋人那里夺来的财物,不止李响内心欣喜,旁边的包老四亦趴在财物储箱上左碰右摸,俨然一副财迷心窍之象。 虽说趁他赵匡胤给生母贺寿去抢东西属实不道义,但眼下李响也根本管不了这么多了,自冯延己升任户部尚书,继承张佖十条改革遗志,由金陵开始大刀阔斧的进行各项改革至今,大唐国力虽有富国之祥,但库银,国力仍然弱于宋。 因此还要将大部分的存银拨入军中,先提升军力。 但加强军队各方面装备,战力钱不够用,只能去抢,眼下他和南方几国结盟抗宋,所以断不可能将手伸进南国的地盘上去抢,只能找机会抢北宋。 “圣上,这次赵匡胤为他生母贺寿,我大唐如此欺他,只怕...” 说这种话的,还能有谁,只有中书平章事韩熙载。韩熙载的发展理念一直是苟住等待大唐国富兵强。可他哪懂得,就是给南唐这地方在苟十年,也还是会被北宋慢慢耗死。 “无妨,朕生怕他不来攻唐。” “可他若举国之力,猛扑我唐境...只怕南国几个昏庸之君,靠不住啊...” “韩卿勿忧,南国靠不住,不还有北国可用。” “圣上是指北汉刘氏?北汉地瘠民贫,国力微弱,刘鈞怎敢深入宋境。” 韩熙载仍然无法理解,李响究竟是怎么了,这么大张旗鼓明着去惹恼赵匡胤,眼下南众国都龟缩不出,一心讨好赵宋,生怕第一个灭了自己。 可这皇帝不知是打的什么算盘,趁杜后贺寿以贺礼羞辱宋帝,又趁机派兵杀入宋境抢掠一番。 “北汉虽地瘠民弱,刘鈞非平庸之辈!” 要说当初去救李重进,李响自己是胆战心惊的,可仔细想了一下,此时的北汉刘鈞已经继位,在他父亲刘崇在位时,称辽为叔皇帝,这刘鈞继位之后,深感汉国夹在宋辽之间,难以生存。 按照当时的局势,归宋是自取灭亡,而辽国耶律贤野心极大,恰好需要一个乖乖俯首听话的汉人政权来控制中原,以此掠夺汉民,搜刮汉财,所以只能先归附于辽,并由叔国改为父国,称耶律贤为父皇帝。 “圣上如此高看刘鈞,可刘鈞若有心抗宋,又怎会不遣使来唐呢。” “韩相,若你是刘鈞,你敢越过宋境与我大唐结盟?” 潘佑自天子派李雄出兵始,便开始琢磨他意欲何为,从前天子崇佛不问政事,他羞于迎合圣意,不愿从傅,孟之流。 时至今日,他越来越发现揣摩天子心中所想,有时琢磨不透,有时往往暗藏惊喜。 “韩相可曾记得,圣上出征去北援李重进之时,宋帝未曾往南地增兵, 一来是未曾料到我大唐天子敢出唐境亲征,二来...他将兵马调于京兆府,这还不够明显吗?” “可...刘鈞并未与宋军正面对抗...” “哈哈哈,韩相若论国政,可为大唐第一国士,可论起兵家之事,韩相倒有些寡闻了...” “刘鈞在宋帝派石守信,王审琦领兵剿灭李重进之时,出北汉骑兵屡屡骚扰宋境,这刘鈞是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来削弱北宋。”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正面和北宋打,只是在延缓赵匡胤一统北境的进度。” “不错!若赵匡胤平了李重进,便会将目标对准距他最近的北汉,所以赵匡胤若派兵南下,虽未出兵北汉,那北汉刘鈞确是比南国还要着急。” “那这赵匡胤岂不是吃了个哑巴亏,被夺了二州财物,却不敢出兵伐我大唐?” “非也...若仅夺二州财物,北宋损失不大,赵匡胤未必会出兵,可圣上以元宝,玉器内的人头,加上珍禽图,是在逼着赵匡胤南下。” “不错,朕如此羞辱他,甚至连他生母都要暗讽,他若不发兵南下,他那些朝臣内心都会轻看于他。” ..... 此时,距金陵数万里之外的宣州,一魁梧奇伟的男子,身着黑甲,手持囚龙棒,领着两万兵马出了宣州城。 “眼下东境暂时无忧,这皇帝便急着往金陵增兵,贪生怕死到如此地步,还指望什么兴我大唐。”说话之人浓眉长须,眼神凶狠,正是宁国节度使,亦是南唐五猛将之一林仁肇。 “父亲...我等都要入金陵了,可别再说这等辱君之言...京城不比宣州...” 林仁肇驾着战马前行,身侧长子林彦眼神担忧,显然是怕他爹这性格到了京城恐被排挤。 “况且,圣上前些时日竟派李雄出北府军竟然快马攻陷中,颖二州,儿臣到觉得,这刚登基的天子,似要有所作为!” “哼!他有个甚的作为?你当老子没见过他,打小他是和其他皇子共习齐射,刀拼之术,天赋尚佳,可此人生性软弱,只是善于伪装罢了!” 林仁肇满脸不屑,对他儿子的提醒也不屑一顾,只觉是他这大将军这些年当得属实憋屈。 “你当是李煜想开拓国土,实则是金陵财物不够他挥霍享受,否则又怎会将李雄剿获的财物尽数召于金陵,连点渣都没给北府军留下!” “这...兴许是为了给其他军队做个表率,又或许皇帝暗里送了些赏银...” “嘁!你当他多大方,抢了些宋人钱财,又着急忙慌得召我等入金陵,分明是软弱本性,怕他赵匡胤发兵南下,赶紧把老底都掏出来自保!” “将军啊...咱已经不在宣州了,之前是天高皇帝远,现在都搬去天子家门了,咱求求你别在如此狂言了! 咱倒是无所谓,只是怕这天子一怒,咱后边这群小的都得招祸上身啊!” “哎!罢了罢了!只当是我林仁肇倒了霉,这辈子就屈死在大唐了! 你等也别忧心,到了金陵我自会收敛些。” 要说林仁肇憋屈,也确实情有可原,自中主李璟时,后周三次伐唐,皆大胜而归。 中主便被打的失了理智,在朝中又受人蛊惑,疑心他林仁肇,刘仁赡二人拥兵自重,便将他二人逐出京城,在东,南之境龟缩不出。 之后大小战役,皆没有这二人参战,且南唐屡战屡败,从李昇在位时期积攒的家底子也渐渐被败个干净。 “不过入了金陵,起码还能找刘仁赡吃个酒撒个欢,自金陵一别,亦不知这守惠(刘仁赡字守惠)身子是胖是瘦。” “父亲,儿臣可听说,刘老将军现在已是天子近臣!兼领安化节度使加封骠骑将军,位高权重啊!” “你莫要听旁人放屁,入了金陵你便知晓,定是天子收缴了他的兵权,给他封个一品将军,实际上连个护卫都不如!” ...... 然而此时金陵殿内位于天子身侧的刘仁赡隐隐感觉鼻子发酸,想打个喷嚏又赶紧憋住,只因殿内文武官员众多。 定是林仁肇这厮货在骂我!刘仁赡抬起食指揉了揉鼻翼,表情有些好笑,然殿内入一面容急切之人,当下便让他笑不出来。 “圣上!赵匡胤发兵南下了!” “发兵?朕还怕他不来!” “嘁!发兵又如何,只他汴京可发兵南下!我大唐便不可金陵发兵北上了吗! 圣上,俺包老四只需五万兵马,便可斩敌将斩首送于金陵!” 包颖听到北宋发兵,满脸不惧,出言豪迈,好似一个顶天壮汉。 “包将军切莫说笑!北宋由汴京发兵六万,又从徐州,宋州调兵五万!又接探报北宋皇帝赵匡胤是带了数将亲征!” “俺包老四还是先说清楚,虽然俺为左千牛卫大将军,不过疏于战事,此等伐宋之功,还是让给刘老将军!” “这是要不择手段想一举灭我大唐啊!” 韩熙载听得探报,瞬间从木椅上跃了起来,心神有些急躁,瞪了一眼包颖,又转眼去看官皇椅上天子的表情。 “朕倒是不明白,这赵匡胤当真是疯了,也不惧北辽耶律贤,北汉刘鈞于北境发难了?” “这...听闻赵匡胤在杜太后寿宴之后便派出两位使臣出使汉,辽! 承诺只要北宋灭唐,他辽,汉两国不从中作梗,可给他两国贡银十万粮,绢八万匹,另有香料,丝织,瓷器...” “圣上!眼下我大唐未必有一战之力,当先迁都豫章,确保天子安危!” “不可!宋人南下,我大唐皇帝却出逃于南地!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天威便要毁于一旦!” “你等莫非是要圣上领兵北上吗!若是如此,留你等武将何用,上不可护佑天子,下不可保境安民!” “别吵了!迁都一事,朕断不可能答允,宋人来犯,岂有国首龟缩于后的道理,眼下皇后已有身孕,先差仪军将皇后送往豫章!” “即便如此,皇嗣是男是女尚未明了...” “韩卿!朕即便是逃了,又能逃的了多久,倘若大唐兵败,朕逃到豫章便可无事了吗?” 李响说着话,内心也有些不安,自魂穿到现在,一切都太顺了。 凭着历史记忆一路顺到现在,可现在因为自己这个变故,历史也发生了不可预料的变化。他心中不禁去想,自己真的是赵匡胤的对手吗。 “都不必再议...此事...此事朕已有决断。” 眼下见灭国之祸将至,莫说殿下众人乱了阵脚,李响自己也有些心颤,可还是勉力定住身子,保持冷静稳住殿内局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守阵 宋境豫州 此方纵列如应龙,长盘而四起,如有乌众撼山之势,可倒于狂澜翻海之间。任一高处而望,便可知晓,赵匡胤南下伐唐号称的数十万大军,并非夸大其词。 赵官家俨然褪去了北宋红服,披上了将军甲,燎发狂须,好不威猛。 “官家,此去征唐,如此大张旗鼓,只怕南国亦会联合起来有所动作。” “无妨,朕自有打算,此去南征,须以快战入唐境,夺金陵,不可再让这李煜有了喘息之机!” “官家,薛相留守汴京时,曾叮嘱,若是未能半月之内灭唐擒李,我军还须尽快班师, 眼下北辽刘汉虽收了贡银,可按照刘鈞的本性,未必会老老实实缩在太原不出。” “半月?朕十日便可带兵杀入金陵!” 此刻赵匡胤混是怒意,前些时日与北辽,汉盟约,只想着尽快南下除掉这突然出来蹦跶的眼中钉。甚至是达到了不灭李唐,日夜难以安睡地地步。 “这李煜不死,朕睡不着啊。” 赵匡胤说这话,确实未有夸张。前些日每至深夜,不吃上些酒便难以安睡,好不容易酣憩了一阵,又梦到南唐小皇帝率兵杀入汴京,举着刀在寝殿到处找自己。 而自己在梦里躲于床底,听了那小皇帝出宫的脚步声,赶忙想起身入暗道逃命,可刚从床底爬出来, 骤然看到李家小皇帝就在自己头顶举着刀睁着眼戏谑的看着自己,随即表情扭曲,对着自己的脖子一刀下去,惊的自己直呼救驾,睁了眼也是惊魂未定,彻夜难眠。 “官家也勿要对南唐送的贺礼耿耿于怀,他李煜年方二十有余,也只会耍些手段, 真论起统兵征伐之事,兵法权谋之能,他断然是比不了官家!” 拍起马屁的嘴上功夫,这殿前副都点检高怀德倒是跟薛居正学到些皮毛,高怀德后方的王审琦是满脸不屑,只是不屑中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之容。 宋军在汴京南下前,便分了两路军,由赵官家亲自统领四万鱼鳞甲军精锐南下至徐州等地合兵至六万 而另一部队步人甲军由忠武军节度使王全斌亲令,并至邓州合兵五万继续南下。眼下赵官家的确有意快速灭了南唐,只可惜,自平李重进一役兵败后,他王审琦逐渐不受重用。 在汴京时,原本他猜测即使不用他王审琦领兵,也要以石守信为统将伐唐,可赵官家突召抵御在北境的王全斌回京,甚至出兵前几日,在都堂将领会议之中,薛相都未曾通知自己入堂。 “王仲宝...你说官家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这仗都要开打了也不跟俺们说打哪...” 石守信在一旁用剑柄轻轻戳了下王审琦,显然他也未曾入南征的军事会议。 “官家既不想让我等知晓,必然是有他的用意,我等听着军令行事便好。” “呦,咋听你这语气,还有些怨气?俺可跟你说,这回官家还带着咱俩南下,还是想给咱俩些功劳!” “功劳?王全斌自领一军不知去攻了何处,你我一无指挥权,二无统兵权,便是官家要攻哪一路都不得而知,有个甚得功劳!” “你当真不知道?” “前几日都堂军议你不是不知,连议五日我王审琦一日未进,我又如何得知?” “虽然未入都堂,可这事也不难猜啊,俺跟了官家打了这么多次仗,官家的脾气再清楚不过,此次伐唐,看似分兵而攻,实则,找机会合兵于一路直取金陵!” “你这话...可千万别帐内乱说,眼下哪一路还不知...” “不知?你王仲宝可真会装糊涂,虽说官家不肯告诉俺,俺也门清!李重进守哪一路,官家便攻...” ...... 宋军浩浩荡荡得向南唐开来,而此时的金陵也已全城进入了紧张状态。 虽说立于金陵的天子还未南下,可金陵此刻已有些人烟稀少,坊市上看着都有些冷清。 “金陵城都快空了,这百姓都没了咱这些个兵子还巡个什么劲。” “天子还没跑呢,说明这仗有的打,而且天子一直养的龙翔军还未出动...” “打个屁!宋军精锐都尽出了,据说还是赵匡胤亲征,咱这天子也撑不了几天咯!” “行了行了,巡街完了回去吃个酒收拾收拾,宋人若真杀入金陵了,若是天子弃咱于不顾,咱也得自己想些活路...” 此刻不知这些巡街的这么想,即便是刚率了两万军骑入金陵的猛将林仁肇也忍不住这么想。 “当年光文肃武皇帝在位时,我大唐何等威风,金陵城民皆愿与唐共存亡,如今这国都荒凉之景,分明是灭国之兆!” “父亲,天子如今尚在金陵,既然未迁都豫章,便说明天子手里还有底牌,兴许真能与宋人一战。” “哼,除了要我等给他挡剑受死,他还有什么底牌,也罢,今日便看看这天子是不是还跟从前一个尿性。” 此时的林仁肇俨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自古亡国之前,都城如鬼城,今日看到这景象,内心更是确定大唐撑不了多久了。 ...... “圣上,宁国军节度使林仁赡已至殿外!” “速传他进来!”李响等人此刻正对着台案上的地图研究,听到林仁肇已至,心总算踏实一些。又见林仁肇带着林彦入殿,见他二人欲跪,赶忙将这二人扶起。 “二位良卿!现在是战时,这些规矩可先免了。” 此话一出,林仁肇心里倒是有些意外,不过随即又理清了心绪,这皇帝眼下知道挡不住,想让这些人替他去死,也只能去了这规矩让人踏踏实实去顶在他前面。 “韩卿,放入宋境的探子,可有什么消息!” “禀圣上,探子按照以往来说,昨日便该回信,却至今日仍未有回音,恐怕...已经糟了毒手!” “既如此,朕便只能闭着眼去跟赵匡胤对弈了...” 李响无奈的摇摇头,可林仁肇却注意到,这天子脸上全然无惧,甚至还显得有些豁达,心想着这皇帝莫非真有底牌未出? “众卿且看,眼下李雄镇守庐州,北府军势猛,赵匡胤南下定图谋以最快的速度灭唐,朕猜测,他不会去攻庐州。” “不错!臣也以为,赵匡胤不会攻庐州,并且光州之地易守难攻,地势陡险,赵匡胤也未必会从光州下手!” “刘卿,你久经战事,可猜得到赵匡胤兵马动向?” 李响右手叉腰,左手端着下巴对着军图分析,又把问题抛给了刘仁赡。 “圣上是已猜到赵匡胤可能要攻寿州了吧!” “哈哈哈,不错,寿州地势北高南低,及易攻取,若朕是赵匡胤,会先派人查探寿州有无突破口!” 李响说着话便抬起头环顾了殿内诸将,最终还是把目光对准了刘仁赡。 “刘卿...若让你去守寿州,可有把握。” “圣上放心,寿州城有三万兵马,臣只需领兵两万, 赵匡胤即便是合兵攻我寿州,臣亦可担保能守二十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不情之请 “圣上...刘将军去守寿州,赵匡胤若久攻不下,便会绕路去攻濠州!” 憋了半晌,李重进终于按捺不住,似是有些主意,只是犹豫天子会不会信任自己。 “李卿,听你的意思,是要替朕去守濠州城?” 李重进话说一半,李响就猜到他意欲出兵。 “若圣上不弃,臣可带李营兵马替圣上守濠州!而且,臣有一计!” “李卿但讲无妨,这殿内都是唐臣,无须见外!” 其实李重进不说,李响也知晓他要干什么,眼下和宋人对弈看谁先失去理智,可李重进这步棋,恰好可以拿来恶心赵匡胤,只是自己未直白的跟李重进提出来,否则倒是逼着他去死。 “赵匡胤虽做了皇帝,可臣与他同军时便知晓此人脾气暴戾,臣如此辱他生母,他定会先攻我路!” “李卿不怕赵匡胤堆上人尸也要不择手段杀你?” “臣得圣上搭救,早便想着身报皇恩!用臣这条命去换赵匡胤的命不亏!圣上也无须再劝!这濠州城,就交于重进。 一旦赵匡胤合兵攻我,圣上可于城后布十面埋伏,届时再使刘将军,李将军等兵进濠州,赵匡胤即便不死,数十万兵马也得折损过半!” “那便如李卿所愿,李卿放心,一旦朕知晓赵匡胤合并攻濠州,必会亲率龙翔军精锐而至!” 什么?亲率?龙翔军精锐?林仁肇正看着军阵图,好似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埋头布局的天子。 这人究竟是不是李煜,总觉得哪里不对,虽满腹疑问,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开口提醒,这布局还有疏漏,但还未上前,再次被这皇帝惊到。 “眼下濠州虽可为一个引子,可还有一处需防,那便是楚州,楚州靠近水路, 虽说赵匡胤攻的可能性不大,可若楚州失陷,宋人会多了条水路入金陵,因此不得不防!” “圣上神算!不如让我林仁肇代圣上去守楚州如何?” 眼看着刘仁赡都有得仗打,林仁肇也摩拳擦掌,他这好战之人,可是好久没畅快的打上一仗了,眼下只剩下楚州最后一个机会,再不争取,自己就得憋在金陵看着这天子享乐了。 “不可,林卿可是朕的底牌之一,这楚州,便让包颖去守吧!” “什么?俺包老四?有俺的份?” 包颖正琢磨着回家喝酒,反正自己也不受重用,听到天子报自己的名字,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这天子分明是器重我啊,赵匡胤根本不太可能攻楚州,李重进都出来了,肯定是直取濠州,让我包老四去楚州,分明是想赐我战功! “楚州还剩下三万兵马,你明日启程,切勿喝酒误事!” 这话说出来严肃,可李响心里清楚,一旦把咒他赵匡胤母亲阳寿已尽的李重进搬到濠州,赵匡胤这性子堆上人尸都得上城去杀了李重进, 所以林仁肇这个底牌得留着杀赵匡胤一个措手不及。至于楚州城只是名义上派个左千牛卫大将军过去,让赵匡胤觉得自己重视楚州。 “另外...你入了楚州,须多赶制些唐旗,直竖在楚州城上!” “圣上放心,俺包老四定不辜负皇恩!” 嘿嘿,这圣上还是心里担忧我的嘛,虽说赵匡胤本就不可能攻楚州,还让我赶制唐旗用晃兵之计去吓宋军... 看着包老四又一副意淫的样子,李响仍是忍不住想掏出鞭子,只是派这个活宝去做个样子,多留些猛将在身侧用来援濠州时杀赵匡胤个措手不及,这包老四定是以为自己器重他。 也罢,这活宝做了将军,却无权谋之心,倒也不用担心他将来兵反。 “众卿可有异议?若无他事,便先行退堂,长直,你且回龙潜山等朕练兵,等朕军令!” 在殿内研究了半晌,精神力消耗使得李响疲惫不堪,屏退了众人自己也懒散的靠在官皇椅上。 自打魂穿以来,从未有如此重的危机感,甚至真有些害怕赵匡胤兵贵神速,杀入金陵。 本来只想着和北汉心照不宣的各自在边境打游击战疲弱宋人,没成想这北汉刘鈞也这么不靠谱,认北辽为父还能理解,可収了点赵匡胤的好处便不知晓居安思危得道理。 眼下看人都走光了,李响也起身背着手欲出大殿,可身后一老将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圣上!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嗯?刘卿你怎得还未离去。” 靠!吓老子一跳!以为人都走光了,怎么背后突然冒出来个糟老头子,居然...还有些猥琐的看自己。 我靠,看这表情,怎么有点像同性恋啊,难不成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同性恋风靡全球了吗,你可千万别给我来这套。 “圣上...臣有一女,名曰唯喧,欲送与圣上为...” “刘卿!你当知晓,朕已有了周后,且周后如今已有身孕,朕怎能!” “圣上别急,臣又不是以功和资历要陛下废后!周后仍是圣上正妻,小女可为妾!” “如今赵匡胤南下,朕怎有心情再去纳妾!刘卿可切莫再说笑。” 尼玛你想害死我,你这五十多岁的人都这么健壮,想想也知道你那女儿是个虎女,还为妾,就是真入了她的闺床,我也得被你这虎女给活活压死! “圣上,老臣一生别无他求,只想让子孙得个皇子的身份,太宗皇帝都可与功臣通婚...莫非圣上就不知...” “朕当然知晓老将军劳苦功高,可眼下有亡国之危...朕属实...” “既如此,待击退了宋人!圣上便纳小女为妾可好!圣上若不答允,老臣可就要在战场上报憾而死了!” 李响还想着找借口糊弄过去,可这老头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鬼精鬼精的,还拿死来要挟自己,他奶奶的李世民你真是开了个好头啊,不杀功臣就算了,还惯得功臣一个个逼着与皇族通婚,这刘仁赡把这招用到老子身上来了。 “行了行了,朕答允便是,你速速启程去守寿州!” “臣叩谢皇恩!圣上勿忧,老臣即使是死,也定要替大唐守住寿州!” 刘仁赡见天子终是松了嘴,顿时大喜过望,刚刚还一副欲哭无泪的憋屈之象,现在脸上堆得笑却让李响隐约觉得入了个大坑。 “刘卿且慢!” “圣上,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刘卿...眼下李重进为引子,赵匡胤第一选择会去攻濠州,可若没有攻濠州...可能还是会把目标对准地势及易攻取的寿州...” “圣上是信不过老夫?老夫今日便立下军令状,若宋人来攻,抵挡不住二十日,臣自断头颅!” 刘仁赡见这天子又有些担忧,一时心里也不服气,心想我再怎么着也不比李雄差,莫非是看不起我? “不,朕是想说...若是挡不住,切莫逞强... 朕若赶不及去救援...你可自行南下,与朕一起退守金陵,也未尝不可...” 不知怎么,总觉得这刘仁赡虽行事果敢,但又好意气用事。李响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有些担忧刘仁赡突然死在战场上,也许这就是人之常情,和一些人相处的久了,自然也会生出莫名的情感。 “圣上...圣上放心,臣心中...自有定数。” 话到此处,两人都不再言语,李响赶忙转头往甘露宫而去。刘仁赡出了殿外,几步一回头。 看着李响得背影,总觉得他有些孤独,但想想自己的女儿即将能生个皇子,也喜不自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扑朔 时至七月,恰逢梅雨之节,按往来的天象言说,只是些绵雨落下,然此刻唐宋边境天雷滚滚,显有异象而出。 且说寿州境,唐军死守城内不出,城门之外百里,宋军营帐盘高而下,扎有千起。 此地时有光闪,黑云之上,天有异象之声,似有一身长万里的黑龙迎雷而动,又见黑云压城,恐怖龙头怒盯城内守军。 古往今来,要么有帝光过紫微星,要么夜有异象坠龙,龙坠在何地,何地便有成龙称帝之人。只是今日这异象,让唐宋二军皆各驻自家军地,不敢妄动。 此刻北宋营地内,忠武军节度使王全斌看着天上黑云翻墨,白雨跳珠之异象正言厉色。揣着尖须,眸若黑潭。 “若老夫没记错,官家陈桥兵变皇袍加身称帝之时,天也有此异象...” 本欲以快军破寿州,再去和赵匡胤合并南下,可如今这天仿佛都在助他李唐,寿州之地,本就地势北高南低,及易攻取,可刚到了寿州打算上攻城车之时,天空突闪电雷生出异象,随后连着三天如决河倾雨昼夜不停。 “文仲,你可看得懂这天象。” 正欲攻城却连下三天大雨,即便是平日里不信神鬼之论的王全斌也有些摸不清楚状况,便尝试性的把问题抛给身旁的军师。 “此天着实诡异...莫非,金陵李煜真有天龙之姿?” “哼!自古这中原天子,只能有一个,管他什么天龙地龙,明日若是雨仍未停下,便强行攻城,寿州城只有三万兵马...” “将军,眼下官家首战未出,我等若是先败了...与己不利啊...况且,南平也派了两万步兵...” “我呸!一个小小南平,他敢凑什么热闹?你当真不知晓南平军为何在安丰驻军,未敢直入寿州城?” 王全斌刚接到探报,便拉着军师许文仲入了将营,摊开地图观察唐军与南平军之间间隔几许,发现这南平竟胆小如鼠,只屯在唐军几十里以外的安丰。 “这倒可以理解,南平势弱,军力有限,自然不想耗费军力真的与我大宋开战,估计当初结盟,也只是象征的暗示官家,他已有盟友,可别先来灭了他。” “所以,南国结盟,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南平两万兵马只在安丰观望,若我等三日之内拿下寿州,他南平不敢救援,便只能龟缩回遁!” “将军此言,不无道理,可寿州守将可是南唐五猛将之一的刘仁赡,若三日未拿下寿州城...” 见此时局势仍有利于宋军,许文仲也有些宽慰,可再想到寿州守将竟是刘仁赡,又添了些忧虑感。 “我倒是没想到这小皇帝让他刘仁赡守寿州,还想他李煜贪生怕死必会一直将刘仁赡屏在左右护他安危!” “将军,眼下硬攻,我军必然损失不小,不过,我倒有个对策,可更快败唐军守将,直驱金陵!” ...... 宋军这边看着天有异象,未敢倾巢而出拿下寿州。可这天象吓住的亦不止有宋军,寿州城内,唐军各军将同样心神不宁。 一来这寿州城本就地势易攻难守,天子却不往寿州增兵,不知作何打算,就是南平那帮乌龟王八也只是蹲在远处观望; 这二来,赵宋大军刚屯兵边境,便天有异象而出,似有黑龙游云而盘,恐怖非常,众人一时摸不清,这天象就究竟是凶是吉。 “老将军,眼下梅雨连绵,城墙不易攀夺,固宋人不敢来攻,可明日若是雨停, 我寿州这些兵马,怎挡得住王全斌五万精锐,而且...还听闻他招募了地方乡勇。” “你待如何?王全斌还未敢来攻,你便如此惊怕,你怎不去问问那王全斌惧不惧老夫!” 刘仁赡一直坐于将首官座之上,却听得堂内军将乱作一团,顿时有些烦躁。 “将军息怒,臣等并非不信将军神勇,只是南平那帮王八龟缩在安丰不出, 如今又不知王全斌军数几何,为寿州计,当快马传信于金陵求天子增兵。” 见刘仁赡面容不祥,堂下游骑将军王昌保赶忙出言平其怒火,又顺带提了提援兵的事。 “增兵?老夫且问问你们,赵匡胤如今在何处?” “这...” “不知道?老夫再问你们,赵匡胤欲攻何地?” “这...眼下军探放不出...这我等如何知晓...” “不知晓?不知晓也敢舔着脸去求天子增兵? 若宋人攻下濠州直入金陵尔等又待如何? 若宋人改道去攻楚州尔等又待如何?” “将军所忧...我等明了,只是我等真的可挡住王全斌的五万精锐吗?” 刘仁赡站起身走近堂下诸将,满脸搵怒向这些人发问,可一个都答不上来。王昌保见此赶忙站起弓着腰去吸引火力。 要说这游骑将军王昌保,也是一片苦心,他虽知晓刘仁赡战力威猛,但也清楚刘仁赡统兵对下属及为严苛,脾气暴戾,稍有不顺,便对下属鞭打斥骂。 眼下宋人兵危已至,他也生怕刘仁赡不改往日的暴脾气,让这些下属因为怨恨生了二心。 “唉,老夫也不瞒你等,寿州能守住多久,老夫不敢担保,只是食君禄,当思君忧。 老夫且问你们,自圣上登基,可曾亏待过我大唐军士。” “圣上仁厚,对我等军士,确是好的没话说,只一月之内,我等俸银便升了两倍之数!还颁布军田令,凡大唐军士皆有其田产可依!” “老夫从前也以为这都是圣上笼络人心的手段,可老夫自在圣上身侧护君始, 愈发觉得圣上不止欲一统中原,也是真正想开创盛世,带我等北籍军士归家。” 刘仁赡这话一出,王昌保在他身后顿时不明所以,一直闻刘老将军脾气暴戾,怎得今日一改往常,还说出这等感报皇恩之言。 “老夫不敢奢求你等与我死守寿州,但毕竟我受于皇恩,也心甘情愿为大唐天子尽忠而死, 只要我刘仁赡还活着,寿州城,绝不可能让给卑鄙无耻的宋人!我刘仁赡,就是不服宋人!” 刘仁赡颤抖的说完,便转身回了将座,却见台下这众人,有人不知所措,有人眼神不定,亦有人面露愧意。 “老将军这个年纪都不怕宋人,那我等又有何惧!若是明日宋人攻城,我刘靖远可为先锋与宋人决一死战!” “也算我一个!天子自入军始从不曾亏待我等,我等亦不能丢了天子的颜面!” “算我一个!死守寿州,我王检义不容辞!” “对!死守!末将也不服那宋人!” ...... 然此刻金陵兴庆宫内的李响,却看不到如此震人心魄的场面,虽知晓刘仁赡为他心腹护在其左右之后,经自己教训,他暴脾气渐改,可仍担忧他过分苛责了下属,最后城破人亡。 自古明智之君,怎会不知战前聚拢人心的道理,蜀汉末期传世名将张飞的死便足以说明一切。 “圣上何故愁苦?是担忧包颖贪酒误事?” 一旁的潘佑翻着折子,看这天子愁苦不断,又总在叹气,便上前试探性的询问。 “唉,楚州我倒不担心,赵匡胤渡河攻楚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李响端起案台上的青釉瓷碗,品了品已凉的蜀茶。 “那...圣上是念我大唐皇后了吧...如今大周后南下去了豫章养嗣不在金陵,尚有容貌甚美的小周...” 噗!李响正欲吞茶入腹,听到尚书右丞潘佑的话瞬间卡了喉,一口凉茶喷射而出,又一时岔了气,捂着胸口猛咳。 “潘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寻圣上开心!” 韩熙载赶忙起身上前,轻抚着李响的后背帮其顺气。 “无妨,咳...无妨,潘卿,你说周娥莺在金陵?” 不对啊,前几日我让王万驹带皇后南下避祸,按理说皇后的妹妹应当也在其身侧,怎么会留在金陵。 “圣上当真想临幸小周?那臣这便...” 潘佑见李响还真顺坡下驴提起了周娥莺,便作势要起身出堂。 “行了!朕无意如此,只是好奇为何她为何没与皇后一同南下避祸。” “圣上有所不知,皇后走时叮嘱过,未曾让她与皇后一同南下,似乎是担忧圣上意气用事真亲自带兵北上,想留下她拦着圣上...” 原来如此,这周娥皇真是贤妻良母啊,千古难寻啊!只可惜现在不想办法搞倒赵宋,我李响根本没那个福气和你夜夜笙歌,日日享福啊! “圣上,臣也有此问,倘若知晓了赵匡胤确实兵围濠州的消息,圣上当真打算亲领龙翔军北上?” 韩熙载一直觉得这天子虽为明君,亦不免有些意气用事,在他心里,君就是君,将就是将,怎能让一个天子随意得去领兵打仗。 “韩卿,朕之所以未迁都豫章,还不够清楚吗,这仗,朕必须要打!也不能不打!” “韩相勿忧,若圣上当真要领兵亲征,我潘佑便一路跟着圣上,定以命护圣上安危!” “你!你不跟我劝圣上亲征之事,反倒还窜动...” “圣上!家父于庐州传来军报!” 韩熙载话未说完,突见李元镇步入堂内,赶忙伸手去抢军报,末了又发觉自己有些唐突,又赶忙将军报呈给后方的天子。 “圣上!可是赵匡胤攻了庐州!若真如此,便让李元镇率龙翔军救援!” “不!李卿信中所言,光,庐二州一个宋兵也未曾看到,甚至他的探报探得濠州全境亦无宋兵出没!”李响皱着眉头,再次内心不安起来。 “这...那便是去攻了寿州!是否要往寿州增兵!” “不可!眼下未探得赵匡胤领兵进于何处,不可贸然动龙翔军!” 李响刚放下军报,韩熙载便急不可耐的将军报拿起,凝着神仔细审查军报,生怕有什么疏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拨雾 初阳渐起,晨色渐明,这个时辰有人迎着香花放牛,有人踩着泥洼落苗。云丛雨势渐小,随着最后几滴天水滴落而下,寿州城的城门前后迎来了最微妙的气氛。 此刻两军对望,寿州城守将立于城楼,随着天色渐明,试图看清前方宋军的攻城器械。 “乎!乎!乎!...” 阵阵呼喊由宋军后方传来,守城上的唐军听此声音,便知晓危险将至,城楼上的士兵也提起了嗓子眼,目光紧盯着后方渐渐向城墙推进的攻城巢车。 见此巢车高有百丈,车底装卸巨轮,板屋列于车上,四面开有巨型剑齿约有十二,每列巢车后有数十健壮军士推动。 “全军戒备!” 刘仁赡见对方已然沉不住气,作势要攻城,便目视前方抬起左手,后方游骑将军王昌保见老将军抬手,立刻对着城内守军大呼戒备。 “弓箭手!” 又是一声令下,见数百手拉长弓的光要甲军,排成一字,一个一个立于城楼口蓄势待发。 “不要抖!听我号令!” 王昌保正脸色凝重看着步步前逼的宋军撞车,却突觉身侧有一手臂发抖,侧目而探,发现这弓箭手面容稚嫩,拉着弓的手臂还在上下颤动,便用手搭在他手臂上安抚。 “攻城!” 宋军一将领一声怒喊,见宋军直推三驾巨型撞车推来。 “杀!杀!...” 宋军兵士齐声高喝,提着刀向寿州城城门逼近,除巢车,撞车之外,又有百列军士手抗云梯直往城墙而奔。 “将军!是否要下城迎战!我可做个先锋!” 刘仁赡正琢磨着这宋人阵势究竟有多少人,身后披着山文甲的刘境远便要提着武器开城迎战。 “不可鲁莽,后方仍有宋人军旗未动,况且天子给老夫的命令是守城,可没让我带兵去跟宋人斗狠!” “将军说的对,眼下仍未见王全斌精锐出现,不可贸然行动。” 刘仁赡目测对方前排兵士已有五百之尺,便转身对着王昌保下令。 “上投石车!” “投石车准备,听我号令!” 王昌保右手拔下佩刀,又将佩刀抬起对着城楼顶,又左眼对着剑侧估了下距离,稍过几刻便起声怒喊。 “放!” 一声令下,后方皆有数尺巨石飞出,直过了片刻,便砸入宋人军队,巨石宛如天陨,重量惊人,见宋军有倒霉的兵子不慎被飞石砸中,瞬间头被压落在地成了摊血泥,旁边兵子惊魂未定,又被巨石滚入地下。 “啊啊!” 一声声哀嚎传出,却见宋军惨状连连,有人直接被砸断了手臂,有人直接被巨石滚在地上压的粉碎,甚至还未出哀嚎之声,脑浆也随血而溅起。 “退后者死!” 眼见步甲军有人提着刀反向逃命,宋军将领手拉长弓,射死溃兵,逼着这些兵子往城墙的方向跑。 说起来也怪不得这些奔命的小兵子,他们并不是宋人精锐,只是在本地招募的乡勇,这些乡勇有的甚至年纪不过十五,便被强行拉上阵去当炮灰。 有些兵娃子自小耕种放牛,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只被吓得前不敢攻,后不敢退,吓得瘫坐在地上哭濠,又被唐军的巨石活活砸死。 “敌军已至三百尺!听我号令!放箭!” 被逼上前的宋军兵娃子以为过了巨石,便不会再有如此危险的境地,殊不知巨石之后,险境更深。 “刘三哥,不如往野地逃命去吧!那帮畜生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只想让我们送死啊!” “啊!杀……” 一兵娃子话未说完,却见他身侧一勇军为了提升士气,张着大嘴怒喊,可没喊德几阵,一发弓箭直接从此人嘴中射入,又贯穿了这勇军的后脖颈。 这人只躺在地上翻腾个几下,便出不了声死在原地。 此刻宋军已惨叫连天,虽有喊杀声,却已被哀嚎哭喊声覆盖。 “逃者不杀!上前者死!” 只见远处城墙之上,一将军怒喊,竟把宋人喊的个个停伫不前,后方仍有滚石在碾压兵子尸体,更将拖着残腿行走不便得人有的活活压死,有的好腿又被压碎,犹如地狱之景。 “三哥!攻城只给个几吊子钱!再冲上去你有名花吗!” “不...不打了...快逃!快...” 只见被一兵娃子喊作三哥之人,方才还提声壮胆,可目睹身旁一一惨相,又听见战场上阵阵哀嚎,再也支撑不住,赶忙转头要跑。 心里还盘算着只要自己和家中老母饿不死,便清苦些又如何,只是他话还未说完,便知晓自己再也回不到家中见他老母了。 “三哥!啊!快跑...快跑啊!” 那兵娃子本想拉着他喊做三哥之人逃命,可这三哥刚转身,却从后方传来利箭,直直射中此人后颅,又从左眼贯穿而出。见到此等如地狱惨相,他也管不得唐军不讲武德,直接双手撑着爬起来往野地跑去。 ...... “我道宋人有多强悍,不过一群软骨虫,连我寿州城墙都上不来!” “哈哈哈!今日若不是老将军拦着,我刘境远一人便可去挑翻了宋营!” ...... “笑够了没有!” 回到将堂的骠骑将军刘仁赡立在将椅上看着台下嗤笑的众人一脸怒气。 方才这些还讥笑宋人的将领个个立马换了颜色,同时心里一阵纳闷,这老将军又生甚个气?宋人来攻,连个墙都摸不着,显然我大唐远胜宋人啊,难不成这老将军在提醒我等骄兵必败? “你们这帮饭桶,没有一个人发现宋营有什么不对?” 刘仁赡问完话,坐在将椅上观摩半晌,也无人出来回话,又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念叨着这些为将者实在愚蠢,此刻哪怕是李雄的儿子李元镇在此,也不至于自己如此头疼。可惜自己没福气,生不了这么有勇有谋的儿子。 “老将军...末将确有发现情况不对...” “哦?王昌保,你且与老夫说说,宋营哪里不对?” “三日前,对方统将为王全斌...见天降梅雨,所以未敢攻城,可今日雨停,末将连那王全斌的影子都没见到!” “恩...老夫也发现未见此人,而且...” 刘仁赡话说一半,却突然想试试这王昌保究竟是不是饭桶,心想着如此这个寿州守将真是个帅才,日后可以带回金陵重用。 “将军,莫非也觉得此次攻城的宋军...并非宋营的正规军?” 王昌保不明这老将军怎么话说一半突然顿下来看着自己,却还是将心中所想尽数拖出。 “你倒有些见解,不错,今日攻城的兵士,绝不是宋营精锐!根本就是在近地募集的乡勇!” “这...原来如此,我道怎得宋人如此疲弱。” “还是王将军观察入微,我等竟未发现这群兵子竟如此疲弱!根本就不像个正经打仗的。” 这王昌保的话一出,堂下众人又赶忙马后炮,有些人却是刚回过神,有些人亦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蠢,毕竟这骠骑将军刘仁赡可是入天子身侧的心腹,日后能得这老将举荐,定能飞黄腾达。 “而且,末将还发现这些兵子大多脸色稚嫩,连握刀姿势都显得生疏,显然是这几日刚刚招募未经锤炼的农兵!” 王昌保并未理会身后众人,又抬头目光对向了刘仁赡。 “你既已知首战攻营之士并非宋营精锐,可有什么猜想?” “末将以为,宋人若真想攻城,先派些送死的农兵来吸引我唐军箭矢,投石,也情有可原... 只是,这帮送命的农兵都已被吓得不敢上前了...却还未见宋人精锐出动。” 王昌保在阐述的时候,危机感也无法沉重,俨然和其他军将窃喜之姿形成鲜明的对比。 此刻刘仁赡才发现,寿州城并非全是饭桶,这游骑将军王昌保日后若加以锤炼,也定会是守镇一方的猛将,眼下大唐最缺的就是将才,此人必须要带回金陵让天子入眼。 “王全斌一直未出现,不知为何,老夫这心里一直不安呐!” 此刻刘仁赡揣着面须陷入沉思,依据他多年的经验分析,此刻宋人时间有限,必然是急着破开一路血洗金陵, 否则这么拖下去,一来北汉刘鈞看赵匡胤迟迟未归,发现宋军陷在南境必然会出兵侵宋北境讨些便宜;二来王全斌迟迟未真正攻城,究竟是做何打算,然而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却使得刘仁赡虎躯猛震。 “不好!老夫猜想,那王全斌很可能已不在寿州!” ....... “圣上,眼下西境一敌未见,是否让家父出庐州领北府军援寿州。” “这...不行!眼下只是知晓宋军在寿州境寻找直驱金陵的突破口...赵匡胤真正意图尚未可知...” “圣上,今日濠州李重进派人传来线报,发现濠州境出现大股赵氏军旗!” 正当李响还在沉着头揣摩赵匡胤动向时,韩熙载走入堂中,给李响传达了李营军报。 “大股军旗?李重进可还有什么交待?是否在等着朕的援军!” “禀圣上,李将军...却有嘱咐,不过,是嘱托圣上切莫贸然出动龙翔军,濠州必定不比寿州易攻难守, 即便是赵匡胤合兵攻打濠州,他的李营军还能抵挡个几日。” “李卿果然忠厚,朕,没有看错他。” 李响稳坐在官皇椅上,可心却砰砰乱跳,看似稳的一批,实则慌的一匹,内心活动极为丰富。 我靠,这赵匡胤不愧是比我多活了一轮年纪的老狐狸,真是精啊,真tm的成人精了! 我还以为给你抛个李重进你就上套了,果然还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不过还好我李响还有些识人之明!这李重进比蜀汉刘备还忠厚!确实让我踏实不少。 “圣上,眼下只此寿,濠两路可破,臣倒有些想法,只是不知...” 眼见天子思忖半晌有些入神,林仁肇便走上前,想劝说他出兵。 “林卿也是战场上的老将了,既有高见,但讲无妨!” “眼下可以确定宋人出没在寿州,濠州二地,然李营传来军报让圣上切莫轻易出龙翔军,既是担心我大唐王牌军有损,也说明王全斌与赵匡胤并没有合兵!” “你是说赵匡胤仍打算分路攻城再入金陵?可朕都知晓分路攻打及易陷军难出得道理,况且赵宋北境仍有隐患,赵匡胤也知晓不能长时间陷在南境。” 李响觉得这林仁肇说的也不无道理,可又觉得自己的猜想没错,便又陷入了两难,开始琢磨宋帝究竟是什么打算。 “王全斌,赵匡胤虽说未合兵,但不是完全的未合兵。” “这...林卿究竟是何意?” 林仁肇“完全”两个字一出,李响便反应过来,心中也有了些眉目,可还是想先从林仁肇口中证明。 “莫非!林将军认为濠州,寿州,必定有一路是假攻?” 李元镇一直屏在李响身侧,看着天子头痛,也在认真思考着宋帝心思,突然从林仁肇口中察觉到些情况。 “不错!此事也证明了圣上确有识人之明,李重进的确可信!此人亦有大将之能!” 老子有没有识人之明还要你说?懂不懂面向啊你,我李响别的不敢说,看面向我说第一可没人敢做第二! “朕明白了,李重进也料到赵匡胤在演戏给他看,所以并未敢让朕领龙翔军出巢而动!” 李响听完林仁肇的分析总算是舒缓了一口气,不错啊这林仁肇,果然把他从宣州给调过来确实让我轻松不少。 “林卿既已知晓赵匡胤所想,想必也替朕想好了应对之策!而这应对之策,可还是出兵?” “圣上英明!此今扑朔迷离之局,唯有出兵一计可破!” 林仁肇听到李响后面说出兵,心顿时拧巴了一下,心想这天子怎会如此熟谙兵家之事,倒只听过一次他亲征北援李重进,却不成想这天子对兵计都已如此娴熟。 “出兵算得什么计!圣上莫非忘了,李将军军报中特意嘱托圣上切莫出龙翔军!” “韩相此言差矣,出兵定然是要出!只是此出非彼出,此军,亦非彼军...” 林仁肇这低声的一句话直接把韩熙载唬住,不过仅至片刻,韩熙载便清醒过来。 “莫非,只是以出兵诈赵匡胤合兵露出破绽?” “哈哈哈!赵匡胤有谋士,朕亦有将才!大唐有林卿,此乃朕之大幸!” 李响笑出声的那一刻,内心才真正舒坦,长久以来压抑在内心的闷气在此刻倾喉而出。 “圣上谬赞,眼下只需派臣领兵一万援于一地,并对外放出线报说金陵已派援军出动!赵匡胤自然会漏出尾巴,届时圣上便可领龙翔军...” “如此甚好!那依林卿所言,当先援哪一路!” 李响此刻激动的站起身,既然已有破敌之策,那便只等对面漏出破绽,自己便可以亲自带龙翔军来个华丽的收场! “眼下赵匡胤知晓李重进只是个引子,所以...不如将计就计!”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诸位,可愿随我赴死! “将军!宋人又攻城了!” 这是将堂内刘仁赡等人第四次听到这句话,一天之内,对垒的宋军在远处每隔一些时辰便来攻城,蹊跷的是,只攻不进,三驾巨型撞 车也似乎只是摆设。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王昌保放下手中干粮,赶忙出堂整军登上城楼。 “他娘的宋人泼皮!只攻不打,是何道理?” 身后已有军将沉不住气极为恼火的怒骂,可刘仁赡却好似没听到,直直盯着来攻城的宋军。 “将军,可看出宋军此次攻城有什么端倪...”王昌保系好佩刀,上前挨着刘仁赡,也开始观察城下不远处的宋军。 “宋人此次攻城,仍没有派出正规军。” 刘仁赡说出这话也有些恼火,这宋人打又不打,战又不战,如同戏谑般的攻法已经让城上军将和兵士有些麻木。 “那是否还要上投石车...” “先将投石车撤下两阵,弓箭手传上,可引弓做势,没有必要便无须放箭!” 虽说看出了对方攻城的兵士仍然不是正规军,可刘仁赡还是不敢放松警惕,早就听闻王全斌用兵不合常理,连番只攻不打,也有可能是想麻木唐军。 “敌军抬上云梯了!将军,对方可能真想攻城。” “将军,这么打下去,俺们这些兵子都给打麻了,得给他们宋人来点真的!” 刘仁赡正想着如何破对方的疲军之计,刚好后方刘境远的狠话让他找到了些办法。 “刘境远,老夫只给你五十余骑,百余步兵,你可敢去杀退这帮宋军乡勇!” “末将领命,看我挑了这群怂货!” “慢!你要切记,出了城门只可喊杀,至城门四百尺便回城,不可追敌深入!” “老将军放心,出不了四百尺,这帮王八就得被俺吓得哭娘逃命!” 刘境远对这帮乡勇早就嗤之以鼻,又没个胆子真打,只在这喊来喊去好似调戏于唐军,非得给你们这帮兵娃子看看什么叫战场。 “一帮无骨软虫!也敢在我面前喊杀!兄弟们,与我杀过去!” 宋军一方正假跑靠近城墙,却未曾想到唐军这次居然来了真家伙,只见寿州城城门开出一侧闸口,护城河上落下一巨木横板,一人驾着红马手持长枪,领着后方军骑杀了出来。 “快跑啊!唐军杀过来了!”刚准备大战一场的刘境远听到这话瞬间怒火中烧,察觉出这宋军又在戏耍唐军。 “他娘的让你们跑!杀过去,砍了他们!” 刘境远怒目咬牙,驱着马冲进宋人部队便一阵狂砍,好不勇猛。见宋军乡勇如无力家畜,被砍的血肉横飞,战场瞬间又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式,五十余骑兵只抓着宋人头颅而砍。 “将军!对方出骑兵了!我等是否还要再战!” “老子不管!那老家伙给我的命令是到四百尺才回城,杀过去!”见对方出了骑兵,刘境远不退反进,竟迎着对方骑兵一马当先冲杀过去。 “不好!刘靖远这蠢货上头了!” 刘仁赡正看着宋人后退,心想着对方该出些真家伙,可刘境远压根没有要回撤的意思,顿时觉得要出大事。 “若是待会刘境远不敌宋军,逃回城门,届时城门大开,岂不是给了宋人入城的机会!” “老将军,我只带十余骑!定将刘境远那厮抓回来!” 王昌保见刘仁赡已然动怒,生怕刘境远闯了祸,便赶忙请命要将他捉回。 “速去速回,不可贪战!” 刘仁赡见王昌保又要出去,虽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这刘境远还没到不能救的地步,否则只能紧关城门让刘境远力战而死了。 只过片刻,城门又开一口,游骑将军王昌保又领十余军骑而出,直向刘靖远奔去。 “哈哈哈哈!什么宋人精锐,狗屁不是,看我灭了你等软虫!” 此刻得刘境远已杀的满脸是血,却越战越勇,丝毫想不起刘仁赡提醒他的话。 “刘境远!速速回城,你险些酿成大祸!” 正当刘境远杀红了眼,甚至想带兵杀入宋营,身后传来王昌保的喝声,瞬间给他回了神。 王昌保见刘境远铁甲上尽是血迹,眼神有些担忧,可又发觉并不是他身上的血迹,全是宋人死兵溅的血,又见刘境远回头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周围足足六匹被他砍死的敌军战马。 ...... “你这蠢货!宋人精锐都未出,何时轮到你刘靖远来逞英雄!” 寿州城内,刘境远迎着老将军刘仁赡刚欲拱手复命,便被恼怒的刘仁赡一脚踢翻在地,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又见刘仁赡拔出佩刀,对准他的脖子要砍下去。 “我今日便杀了你以儆效尤!” “将军不可!刘境远罪不至死,况且战时斩将,于我唐军不利!”王昌保见刘仁赡恼怒拔剑,赶忙上前阻止,生怕这老将军控制不住,真一刀砍了刘靖远。 “将军要杀,且等俺把话说完。” 刘境远见到这老将军拔刀怒视自己,却丝毫不惧,迎着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正视刘仁赡。 “俺死不足惜,换了宋人百余命,俺今日杀的痛快!可俺将宋人百骑挑翻,只见校尉装束之人,一个将军身甲都未见!” “你是说,王全斌的藤甲军不在宋营?” “对!俺打杀这么些年,从未看走过眼,王全斌的柳藤甲,根本就不在宋营!” 王昌保见已有台阶,赶忙轻轻拨下刘仁赡的佩刀,并转过身将刘境远拉走。 “你离他宋营得有个十里,如何担保看到的不是藤甲军?” “将军是不信俺刘境远?那俺再杀过去一次,届时保个军骑兵士回来送信便是!” 眼看这刘境远又要拱火,身后一众军将赶忙将他拉下,心想这一个倔脾气是谁也不服,一个老将军是脾气火爆非常,他俩撞到一起可真是倒了霉了。 可接下来刘仁赡却一言不发,转身回了将堂,又刹时让后方众人摸不清头脑。就是刘境远也有些发懵,虽说他是个倔脾气,可他做错了事从来都不会不敢认,老将军给他的军令是四百尺,他也确实杀红了眼过了四百尺。 “你先退下擦洗身上的血迹,切记不可在拱火!” 王昌保知晓刘仁赡定是在想对策,赶忙将刘境远屏退,也往着将堂走去。 偌大的将堂,却安静得诡异,将台上的老将军端着下巴一言不发,台下众军将也不敢言语,生怕打乱这老将军的思路。 “将军,这么拖下去,于我唐军也不利,不如我等带些兵马杀过去!” “不可鲁莽!眼下只是怀疑王全斌不在寿州,也不排除他欲使诈破城的可能。” 刘仁赡虽也有些憋屈,可他不敢拿寿州城了开玩笑,一旦寿州城破,后方无将可用,则宋军势如破竹杀到金陵,届时天子危矣! “我也赞同老将军所说,无论如何,不可贸然出兵,我等哪怕是只守在这城里,也不负天子所托!” “你等只想着不负天子君命,可曾想过,若再如此下去,局势会对天子不利!” 刘仁赡此刻已想出计策,只是心中还未有合适的人选可帮他破敌军之计,此刻又不仅想起了天子身侧的李元镇。 “老将军,末将有个办法,可知晓王全斌是否在寿州宋营!” 刘仁赡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发现这话是王昌保所言,目露欣喜,但随后又开始忧心。这王昌保的确可用去破宋,可这将才,若是损在宋营,又委实可惜。 “你有何办法,且说与老夫...” 即便是猜到了王昌保要说什么,这刘仁赡还是不受控制的问出口,只因现在拖下去,金陵定有危险将至。 “末将率百余骑兵,杀入宋营,若未见王全斌,便说明王全斌已经领藤甲军去了濠州!” “你当宋营皆是些酒囊饭袋,此去宋营必定凶多吉少,你当真不惧?” “哈哈哈哈!老将军可知,当年周兵伐唐, 我王昌保十骑入周营仍可安然出来,进宋营不过数万,我有何惧哉!” “好!老夫给你百骑,亲自给你擂鼓!助你入宋营杀个痛快!” 刘仁赡此刻虽觉得这王昌保死了可惜,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眼下再拖下去,于天子不利。 “末将还有一事,请老将军褪甲!” 听到此话,刘仁赡内心百感交集,明白这王昌保是要披上他的骠骑将军甲去诈出王全斌。 ...... 寿州城城门,只见百骑整队而列,王昌保驱马上前,环顾四方上马的军士,一股悲然之情上头。 “诸位兄弟,我等为天子养之, 自当为天子而死!我王昌保不瞒你们, 此去宋营!有来无回!诸位,可愿随我去死!” “早就听说王将军勇猛无敌,今日与王将军共死,我等何惧!” “好!诸位兄弟,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跟我杀!” “杀!杀!……” 此等场景,若是李响亲见,也难凉热血,这些骑兵有些人年龄不过二十,却满脸不惧,举起长枪直盯着缓缓打开的寿州城城门。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踏宋 寿州城内,城楼之上有数不清的带甲军士伫立,面容悲愤,因为这些人知晓,此城楼之下,有百余死士即将出城,虽说去探军,但已然不可能再回这寿州城了。 游骑将军王昌保换上骠骑将军甲,只待片刻,护城河上缓缓放下巨板,王昌保率着百军骑驾马踏板跃出,引着战马直向宋营奔去。 又忽听城楼之上,传来阵阵三鼓之声,这三鼓声,便是唐军为壮士送行之声。 众军将皆肃穆庄严的看着城下骑兵一一从城门跃出,刘仁赡却紧盯着战鼓,此刻他已褪去将军甲,赤裸上身,露出一双健壮非常的手臂,一阵一阵敲着战鼓。 然城门冲出的骑兵,却未有一人回头,个个眼神果决,浑身肃杀之气四散而出。 “王将军,我等再次为你温酒!待你回营,我等与你同吃!” 听到城楼上的喊话,王昌保只苦笑一阵,随即厉色持枪,领兵直冲宋营。 再说这头的宋营,有些兵娃子俨然不知晓危险即将到来,只手里死死抓着煮熟的鸭肉狼吞虎咽,如同饿鬼一般,拼命往嘴里塞。 “你这厮,怎吃饭也跟个拼命一般,跟个饿死鬼投胎!” “不吃又待怎样...我..我等吃的上顿,怕是没了下顿...他们那帮军爷根本不把我们当人...” “嘘!不要命了!快吃你的...” 这年纪过半的老者,穿着裹服,也撕咬着手中的鸭肉,看着身旁这些年纪尚小的乡农,也心里替这些人惋惜。 若是国无战争,这些人要么在长街闹市闲逛,要么在楼里撩拨姑娘,最不济,也能搞得乡田种种,抓个鱼果腹。 可连年战争,引的这些官家招兵,天也荒了,人也没了。这些个小娃娃,也确实吃了这顿,便不知道何时没了命。 “唉,这乱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这老者站起身,看着天愁怨万分,甚至想着这苍天究竟是何人在官,怎得搞得人间如此惨乱。可只惋惜了一阵,便看着前方缓缓出现的点粒大的灰影出神。 “什么东西?莫不是我眼花了?狗娃,你起身看看那团黑影是人不是?” 这老者愈发不安,心想着可别这时候再打仗,这群小娃娃几天才吃上这么顿鸭子,好歹也得等他们吃完了再去替宋军死。 “看什么看?先吃了肉在说,都不知道下次何时让我等去攻城送命!” “不对!那好像是伙军队冲过来了!” “怎么可能!你老眼昏花了,唐军怎么可...” 这被唤做狗娃的兵子不耐烦的将鸭肉离嘴,起身往老者指的方向望去,可话又未说完,便被前方场面震的动不了嘴,就连方才当做宝的鸭肉也无意识的掉落在地上。 “你疯了!几天才能吃上肉,不吃给...” 仍蹲在地上啃着肉的兵娃看到地上掉落的熟肉,赶忙捡起来往自己嘴里塞。 “唐军...唐军杀过来了!唐军杀过来了!” 随着这起身望着远处的兵娃子一声大喊,还在啃着肉的众人皆一脸惊恐,一边往嘴里死命塞着熟肉,一边往着四周溃逃。 “那人还是个大将军,咱不管了,逃命要紧,给这宋人卖命也讨不到什么好!” “快逃!” ...... 听到帐外乱做一团的宋营守将李怀瑾察觉不对,甚至耳朵隐隐听到了马蹄踏地的声音,赶忙起身慌乱的整理衣冠,披上军甲。 “不要乱!快拿军械!” 可这刚入营看了无数死人的兵娃子哪管得甚军械,连造反的家伙事都踢翻,只想着去隐蔽的地方逃命。 “啊!” 忽听一年幼的兵子惨叫,众人皆楞在原地,那被李怀瑾插穿了上身的兵娃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贯穿了自己胸口的长剑,随即剑身拔出,倒在地上瞪大了双眼。 “拿起军械备战!再有敢逃亡者死!” 可李怀瑾还是太年轻,他这招不仅没有震慑到这些乡勇,反倒是有些兵子怒视他。 “俺们不管不顾的给你宋人卖命,到头来唐人将俺们当肉砍便算了, 回了军营还得被你等宋人砍!要战你自己去战!兄弟们,跟俺逃命去!” 这话一出,惊魂未定的乡勇也对着李怀瑾怒目而视,但又忌惮此人武力,只好丢下军械往四周溃逃。 “将军!我等是否要撤!眼下不知唐军来了多少人。” “撤?凭什么撤,王将军带藤甲军主力去寻官家会兵,在此地仍留有两万精锐,难不成我还怕了他唐军!整军与唐军对拼!” 李怀瑾提上战马,看着前方杀来的骑兵,似要看清前方究竟是哪位将军带兵,可离得越近,他内心越是不安。 “杀!” 一声振聋发聩的怒喝,李怀瑾见有一身披骠骑将军甲之人提枪刹时顶飞了五人有余,又将一宋军军旗拦腰斩断,持枪怒面向前杀来。 “王霖,你速速带人过去挡住他!绝不可让他知晓王将军已不在寿州!” 李怀瑾见此人身手如此不凡,战力又如此威猛,握着银尨枪的右手隐隐有些发抖。 “不可能,唐军怎会如此鲁莽,堂堂将首骠骑大将军,怎可能带骑兵不由分说杀入宋营。” 李怀瑾此刻仍觉得唐军是故意为之,只是他也不得不这么想,因为他素来知道南唐五猛将刘仁赡战力十分威猛,即便是王审琦,石守信二位老将也对他无可奈何! 想着刘仁赡的威名,内心又隐隐后怕,若真是刘仁赡亲自杀过来,自己还能活着去见王全斌吗。然而接下来不远处那身着骠骑将军甲之人仅片刻,便让李怀瑾瞪大了眼,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有半分怀疑。 只见王霖提着战刀,刚刚对着前方大喊。 “来将何人!报上...” “聒噪!” 见此骠骑将军仅仅吐出二字,便手持长枪跃马而起,只过片刻穿过王霖,这王霖动也不动,脖子上的头颅干净利落的滑了下去。 此刻身着骠骑将军甲的王昌保杀的好不痛快,又是一枪挑飞数人,随即恢复理智,看着宋军阵地的多处营帐,然审查了片刻之久,却仍然不见王全斌,为了打消自己的怀疑,便手举长枪对着营帐大喝。 “王全斌何在!速速出来受死!” “你也配直呼王大将军的名讳!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我李怀瑾不杀无名之辈!” 李怀瑾知晓再让他这般杀下去,宋营迟早露馅,强行压下自己的恐惧,带着兵想要围住王昌保。 “吾乃大唐骠骑大将军刘仁赡!王全斌何在!可敢出来与我一战!” “什么?他是南唐猛将!将军,他后方必定还有援军,我等是否要撤!” 听到这将军甲之人直接报上了自己名讳,众人皆是一脸恐惧,可李怀瑾还是强行压着恐惧,仔细观察着眼前之人。 观察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王审琦说刘仁赡年方五十,而且善使赤黑桀戟,可此人手中分明拿着长枪,又年纪尚轻,怎么可能是刘仁赡。 “他不是刘仁赡,且后方绝无援军,速速将他围杀,不可将他放回寿州城!” 李怀瑾发觉自己上当,也知晓了这人定是唐军派来探查情况的,顿时恼羞成怒,提着刀向前杀去。 “王全斌不在宋营!快撤,回去告与将军!” 王昌保这话一出,李怀瑾顿时脸色阴狠,也怪自己没个胆气竟被一个无名无辈之人唬的不敢上前。 “想跑?晚了!” 李怀瑾一声大喝壮胆,提上战马举起长刀便往王昌保身上砍去,王昌保瞬间感受到长刀传来的阵阵寒意,横抢挡住刀锋,又转头向后方看去。 “将军快走!我等为将军开路!” 眼见后方已然被来时的百余骑兵杀出一条道,王昌保也不再恋战,将长枪挑起,佯装要刺那李怀瑾。 李怀瑾只是下意识一挡的功夫,却见这王昌保瞬时引着马转了方向,直往宋营外奔去。 “快撤!首个逃回城内者,速速让刘老将军出兵!” 王昌保只回头盯了一眼李怀瑾,便驾马冲在前方开路,带着一众骑兵往寿州城城门的方向冲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死节 “速速将他们围杀!绝不能让他们回寿州城内报信!” 寿州城门十里之处,宋将李怀瑾率宋军数千精壮骑兵直追前方正逃亡的一批唐骑。 “放箭!” 后方追军将首李怀瑾又是一声令下,宋骑百余人驾于马背上双手弯弓,仰天而射。 只待片刻,前方正逃亡的唐军瞬间又躺下数十人。 “不可回头!直管前奔,务必告知城内王全斌已离开寿州!” 王昌保听到后面阵阵惨叫,即使未曾回头也知晓定然又是几个兄弟被宋军射杀落马。 “尔等速速下马受降!降者不杀!” 前方军士正在往着城内策马前奔,李怀瑾又在后方出言威胁,王昌保听到这话是直接淬了一口唾沫。 他们既然已经知晓了宋营底细,只需围城保信便可杀的他们溃不成军,还要我们降?降了也还是免不了死!只是他懂得这个道理,只怕身后与他来的唐军骑兵懂不得这些道理。 “将军!我等不走了!” “什么!你是否要降了宋军?” 王昌保正想到此处,后方一骑兵骤然停马,果决的看着王昌保,王昌保满脸怒意,正要质问,却见这稚嫩军骑突然开口。 “我等战马抵不过宋人燕云战马之快!我等不走了,将军快快回城!我等为将军断后!” “断个什么后!快与我回城报信!” “将军!此地离城门仍有七八里之远,这么追下去我等一个也跑不了!不能便宜了宋人,将军快回城报信!” 王昌保此时才知晓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多无耻,这些人中英杰,有些父亲早已战死,有些又甚至出自将军名门之后,怎可能辱没了家门!去降了李怀瑾。王昌保正想训斥此人,可左方又有一人出言将他打断。 “对啊将军,我等无将军之才,亦无统兵之能, 将军日后做了大官替我等报仇便是!不能不明不白死在寿州!” “你们!” “将军快走!” 王昌保仍在犹豫之时,右方稚嫩小将直接将王昌保的战马掉了头,又狠狠抽了一下马背,王昌保的战马瞬间抬起蹄子向城门奔去。 “将军且记住!日后大唐天子开创了盛世,别忘记在此为我等立个坟头!林鸿柘去也!” “还有我王颂!兄弟们,不跑了!杀宋人!” “还有我黄荣权!杀!” “杀!” ...... 正往前追杀的李怀瑾,本打算用惊弓之计,吓一吓前方唐军,让他们寒了胆气,可没想到这帮初生牛犊不怕虎,干脆不跑了,直接折返回来又对着宋军杀来。 “疯子!一群疯子!快拦杀他们!” “杀!” 又是一阵又一阵的杀喊声,虽说战场上只剩下了不过四十唐骑,可这群年轻而又刚猛的军士喊声欲震苍天, 这些骑兵也吓得有些宋人裹足不前。李怀瑾虽惊叹这些兵士何等忠贞,但两方必定主子不同,不能让他们这些死士乱了宋人军心,赶忙提着银尨枪向前杀去。 “啊!” 这声叫喊,李怀瑾却听出并不是惨叫,他趁一骑兵不备,直接执枪捅穿了此人胸口,本欲将这人挑下马,可这人在马背上死死拽住捅穿了自己身躯的银尨枪不动。 李怀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稚嫩的兵士,却见他张着大口,双眼愤恨,对着自己怒喊。 足足喊了一刻,李怀瑾都有些于心不忍,可还是奋力拔出银尨枪,直接斩断了此人头颅。 “大唐军士若皆是如此,我宋人如何能灭之...” 李怀瑾带兵也有个数年,无论是攻北汉,还是打辽兵,都从未结果这些性格如此刚烈的军士,又低头看了刚刚斩断的头颅,神情仍然愤慨暴怒,自己只斩了其人,却斩不断其昭烈国魂啊! ...... “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啊!!” 寿州城百尺处,游骑将军王昌保纵马奔向城门,本是狂怒之喊,可喊了两声,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悲戚之感,仰头对着城楼上的守将痛哭哀嚎。 “是王昌保!他当真回来了!快开城门!” 刘仁赡见城门之下王昌保安然归来,内心窃喜万分,但又不好表现出来,仍是一副肃穆庄严之象,未等自己发话,身后的刘境远激动的大喊,甚至忘了请命,直接向城门口奔去。 “开城门!” 未等守门军士反应过来,他一把将横板踢开,双手发力,将城门缓缓拉开,看着前方奔来的王昌保大喜过望。 要说这刘境远为何第一个冲上来,不仅是因为今日宋人攻城,王昌保冲出城门救了自己,平日里自己倔起来脾气,也是王昌保苦口婆心的劝自己。 而他内心也知晓,寿州守将,出了刘仁赡,便是王昌保有勇有谋,可独当一面。 “哈哈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王昌保还未靠近城门,刘境远喜不自禁,一边拉着城门,一边咧着嘴豪爽的笑出了声。 可离近了一看,却发现王昌保根本没有直视自己,一个七尺壮汉,竟然单手策马,另一只手擦着眼泪。 “王昌保!发生何事了!我帮你出...” 刘境远不明白这一个壮汉怎得哭的如此悲惨,刚迎上前去,话还未说完,这游骑将军王昌保好似看不到他,直接鞭策胯下战马,一跃而起,跳过了他,进了城门连头都不曾转向,直接往城楼上方奔去。 “这小子!怎得如此不识好歹!” 刘境远令守门军士关好城门,便提着佩刀生着闷气也往城楼奔去。 “老将军!那王全斌...” “莫要急躁,且说清楚!王全斌如何了?” 刘仁赡赶忙扶着要倒下的王昌保,此刻他隐隐有些兴奋,这兴奋之处,首先是觉得这王昌保是个猛将,亦是一员福将,肯定能带来好消息,其次是无论如何王昌保是活着回来了,此等将才日后亦能为天子所用! “将军!王全斌根本不在寿州营!宋军守营大将只留一人!” “好!哈哈哈哈!刘境远,老夫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寿州城两万兵马你尽可带出!去杀光宋人!” “老将军放心!不将这帮无耻宋人宰杀屠尽!我刘境远绝不归城!” 刘境远接了军令,瞬间表情喜悦的逐渐扭曲,握紧了五尺长柄战刀,便下了城楼。 “小的们!跟俺杀过去,擒了宋军守将,为天子立功!” 城门再次开启后,刘境远首当其重,甚至舔了舔上牙,面容及其嗜血。 其他守将也赶忙提枪上马,出了城门往宋营杀去,却个个内心好奇,这刘境远之前明明惹恼了骠骑大将军刘仁赡,可现在又让这莽夫带兵杀入宋营,莫非不怕这刘境远再次闯祸? 然此等想法确实是多余,刘仁赡领兵夺年,虽对手下及其苛责,但也清楚每个军将有不同的用法,有勇有谋者可为将才,无勇无谋者可做个军摆,有勇无谋的莽夫,便是待战场形势十拿九稳之时,用刘境远这等莽夫的血气,吓得敌军连刀都提不起。 “你哭什么!” 刘仁赡正看着城楼下兵士尽出,满脸欣慰之色,正想说这王昌保立了大功,可低头看到这七尺男儿眼眶通红,顿时恼怒。 “将军...那一百骑军...有些才不过二十...” “老夫问你哭个什么!” 这王昌保刚说到骑军二字,刘仁赡便知晓这人是心疼那百名死士,虽说将他们派出去本来就是让他们去死的,可这王昌保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 显然是少经这等战事的锤炼,也好,今日让你经历这离人之事,他日你成了将才,也能真正独当一面了。 “没出息的东西!死了一百骑军算什么! 我再给你一千!给你一万! 甚至将来天子的龙翔军王牌精锐,老夫都可让给你带!” 刘仁赡也不是个什么暖心之人,讲不出什么安慰之话,只拽着王昌保的衣领怒吼,似要让他打起精神。 ...... 此时的寿州,前后已杀做一团,可有地震乱,亦有地安宁,再将目光对准李重进部所驻守的濠州,却安静的让人只觉诡异。 “距宋军南下已有数日,这赵匡胤仍未确定主攻方向,究竟是搞什么名堂!” 濠州城上,李重进往着前方立起的无数军旗匪夷所思。 “将军,依我看,宋人定是知晓将军这一路是个引子,定有埋伏,所以改道去攻寿州了!” “若是攻寿州,地势易陷,天子恐怕赶不及救援, 眼下不能确定宋军是否屯在我濠州,否则便可援军去寿州了!” “将军何必担忧,我等守在濠州,宋人没来攻取,我等亦可高枕无忧!” 然而这身旁校尉话刚说完,看到李重进的眼神,便深深后悔起来。 “混账!大唐皇帝救我等于危难,不思报恩,反思保命? 我李重进怎养了你这等忘恩负义的小人!” 李重进见此人话语间透露着卑鄙阴险,瞬间气不打一出,拔出佩剑便要砍了这校尉。 “将军不可!若留他不得,赶出军中便是,不可战前斩将啊!” 眼见李重进正欲动手,身后一小将赶忙出手拦住了他,此人便是自李重进反宋始便一直忠心跟在他身侧的秦承。 “你这话,倒提醒了我!” 李重进听到身旁心腹的话,顿时脸色狂喜,似是想出了什么好方法,看着躺在地上的校尉阴笑。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祸楚(一) “圣上,林仁肇已出援军去濠州了。” 金陵,兴庆宫内,李响若有所思,又隐隐有些忧烦的盯着眼前阵图。潘佑兴许是察觉出了天子所忧。 “圣上,可是担忧林仁肇带兵一万援濠州扑了空?” 其实不仅是李响忧虑林仁肇援濠州扑了空,则把他调回金陵致使这猛将毫无用处。 潘佑也慢慢察觉出,赵匡胤可能没那么好对付,此次出兵,可能不会得到什么实际的用处,只能是一次带着赌运成分的试探。 “圣上,如今只有寿州发生战事,庐州,光州,濠州,楚州四地皆无战象,臣觉得,重心点仍在寿州。” “你如何确定?” 李响心神不宁,此刻也只能让这些臣子替自己分担分但脑用量,刚想把问题习惯性的抛给潘佑,一直不出声的徐铉却突然吭了气。 “庐州由保信节度使李雄镇守,一来战力勇猛,二来地势易守难攻,宋人不敢来攻,这是早便确定的事。 再说濠州,宋人必定时间有限,因此若要攻打濠州早就会动手,岂会再拖时间把自己陷在南境?” “徐尚书,你忽略了一点...” 潘佑听到徐铉的分析,并未给出认同的回答,反倒是把着胡须往天子的方向看去。 楚州... 李响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这赵匡胤再怎么着也做了不少年的将军,又有天子龙气,岂会这么容易被自己算计。 可转头,又不敢确定,毕竟这时候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但凡双方谁走错了一步,都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赵匡胤败北尚有机会重整旗鼓,可自己这南唐就这么点家底子,还尽数掏出来给龙翔军升级,若是失败,那可是亡国之祸端。 自己魂穿过来不仅没有给大唐续命,反而还加速了大唐的灭亡。 “圣上,可是在担忧楚州?” 听到潘佑的话,李响猛然抬头,心想这潘佑怎么跟个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自己刚想到楚州,他就能接了自己的心理话。 “圣上当初将林仁肇调入京城,原本是打算给龙翔军再添上一味猛药打的赵匡胤措手不及, 固未曾让他去驻守楚州,是因为确定赵匡胤绝对不敢攻楚。” 潘佑站起身,也缓缓靠近天子手中的地图。 “此事...确实是朕小瞧了赵匡胤,不过... 至今也未听到赵匡胤的攻城动向,兴许重心真如徐卿说的,在寿州也并非没有可能...” 李响不是不相信赵匡胤现在在攻打楚州,而是不敢相信,因为一旦赵匡胤改路去攻打楚州,以包颖那个贪酒误事的德性,肯定守不住三日。 “唉...当初我便想劝劝圣上,不能让包老四那厮去守城,他那德性定会误了大事! 可惜我刚回了金陵,才知晓包颖早已动身去了楚州...” 徐铉终是忍不住马后炮起来,他也确实不理解,这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朝杀傅,孟两位奸臣,到亲征北援李重进,天子何等威风,事事运筹帷幄,举止沉稳。怎得赵匡胤南下,却突然自慌了阵脚。 “包颖既已去了楚州,此事便无须再提!楚州城内有数万守军,况且还有吴越国一万援军,守个三日,应该不成问题。” 这话说完,韩熙载自己心里都不踏实,虽说知道天子为了省个大将林仁肇,把包颖给派去守濠州,可如今事情已发生,也不能把事情怪罪到天子头上,毕竟听闻赵匡胤南下,朝中大臣都慌乱了阵脚。 “众卿莫慌,朕倒觉得,此时可用个以进为退之法!” 李响沉默了半晌,终于是思考了一步棋招,否则一直敌暗我明,属实太过被动,必须得想个办法去恶心恶心赵匡胤。 “圣上,是打算出一路直接北上去踏了宋境?” 尼玛,你潘佑怎么跟个鬼一样!你tm的你是个人吗你,老子刚说句话,你又懂了,你要不是个忠臣,就你这揣摩皇帝的能力谁不得害怕!李响刚想出对策,潘佑一句话给他惊的楞在原地。 “潘卿以为,朕出哪一路兵最好?” “哈哈哈哈!圣上既已想出兵去推一推宋境,定然是已经决定从哪一路出兵,又何须...” “圣上,莫非是要家父再次从庐州出兵?” 李元镇反应过来,这事再好猜不过,根据战争局势,庐州靠西,楚州在最左方,倘若宋人真去攻了楚州,则西境鲜有宋军,遣北府军踏入宋境,再合适不过! “眼下确实还须依仗李卿的北府军! 一来宋人此刻已不可能再攻庐州, 二来上次趁赵匡胤给杜后贺寿之时,李卿便一路势如破竹连攻陷宋人二州之地, 此时的宋人若非精锐军,必然惧怕北府军军锋!” “那臣这便快马传信!告知家父立刻出兵北上!” 李元镇听到天子所言,亦赶忙欲出堂外遣人传信,可李响又赶忙将他叫回来。 “长直!务必告知清楚,让李卿领北府军驱至邓州,无论有无宋军回援的消息,都要归唐!” 倒不是怕李雄打不过宋军,宋军此刻精锐只能是两个地方,一个是南征伐唐的精锐,另一个便是镇守北境的精锐。 只是现在大唐就这么些家底子,北府军又是个大手笔,可千万不能有损失。 “圣上放心!家父出兵向来知晓进退,北府军定然不会有损!” 李元镇也看出了天子在肉疼北府军,又赶忙出言让天子少些担忧。 “林仁肇这味猛药既然未起作用,那北府军必然也会让宋军乱阵!” 潘佑这才心里踏实的坐下,又低头思忖着些什么。 “圣上,出北府军,只是抢些宋人钱财,楚州若危,我大唐之祸仍未解除啊!眼下仍不出兵?” 徐铉可没潘佑那稳定的心态,在堂内时而看着地图,时而来回踱步。生怕包颖成了亡国之首,否则他徐家九族不报,且名声恶臭! “徐尚书,你急个什么?眼下赵匡胤没个攻向,援哪一路都是错, 可出了北府军就不一样了!一旦李将军出兵,可谓是给宋人拱了把火!” “若赵匡胤占据楚州,则水路而至,金陵危矣!何来拱火之说!” 徐铉此时已经脑子充血,根本冷静不下来,甚至还要斥责潘佑。 “徐尚书多虑了,楚州能守个一日,我援军至楚,赵匡胤便短期灭不了我大唐, 若李雄将军直接杀入邓州,则会给北汉和北辽一个信号!” “你是说...李将军率军北进!北汉刘鈞和北辽耶律贤会认为, 赵匡胤在南境兵败!便默契的和唐军南北呼应,共吞宋境!” 潘佑看这徐铉急不可耐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慢慢提点,好在这徐铉也不蠢,只听了一句便回过神来,这才知晓天子这步棋不可谓不狠!这还是变着法的恶心赵匡胤啊! “圣上英明,只是,臣还是担忧包老四贪酒误事...” 徐铉虽知晓这一步以进为退的战术着实精妙,可仍然担忧包颖误国,说起来,也不仅是担忧包颖丢了楚州,只因他父亲死前便嘱托他扶包颖上位,还说包颖是个人才,只是从小被忽略才会纨绔至此。 “徐卿,包颖再如何也是朕亲封的左千牛卫大将军, 再怎么着也不会做个通敌卖国的叛臣,你担忧他一日也不能守吗?” “臣...臣请一人去往楚州...也好看着包老四!” 李响眼见劝不动,也对着徐铉杞人忧天的样子有些烦躁,便也答允了他,只是他不知道,徐铉确实不是平白无故的担忧。 远在楚州之境,宋人军队如同吞狼驱虎般缓缓围了上来。 就连前几日出现在寿州观察天象的王全斌,此刻也一脸自信的看着前方的楚州城城门,身侧一身将军甲的赵匡胤,同样骑着燕云引进的战马,一脸戏谑的盯着城墙上的守将。 “哼!李家小儿自以为用个李重进便能戏我中计! 岂不知朕贵为一国天子,又岂会为了一己私仇!误了国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祸楚(二) “啊呀呀呀呀呀! 啊榨!啊榨!啊榨榨榨! 吃了咸菜~滚豆腐! 米酒能饮两杯无! 此间宰羊添羔肉! 天王老子...不!及!吾! 啊哈哈哈!...” 此时,尚书左仆徐铉正在驱马赶来的路上,策马之中,编隐约看到一个八尺汉子吃酒吞肉满头大汗,甚至连裹在身上的重甲都尽数脱掉。心里念叨着包老四,你可千万别贪杯误了大事!可楚州城内的景象,也确实与他想象的相差无两! “哈!...” 楚州城,景元南门,怀化司阶校尉凌粟正一脸严肃的监督手下练兵,按理说没人练兵当须督军亲至,可凌粟确实已经几日没看到楚州城守将包颖来此练兵。 “凌尉...这楚州守将根本都不来我们这,我们还练个甚,倒不如也让弟兄们歇着点,去吃喝快活得了!” “你当我等在此何为?天子令我等守好楚州的大门,可不是让我等在这潇洒快活!” “可那左千牛卫大将军都整整三日...” “怎么?督军的不来,你等就不是个军士了?伙房没给你等造饭,你等就不吃了?” 练兵地一束头的傔旗符铭楷好说歹说想着偷着点懒,可这凌粟愣是一点面子不给,仍旧板着脸操练着新兵。这傔旗见讨不到什么便宜,便耷拉着脑袋走向后军队头,押官群中。 “都赶紧起来了!一会凌头非得进来抽了你们!” “咱这凌头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天子派来的人都没他这等认真,也不知道让弟兄们歇着点。” 后军一押官正没好气的起来勒着衣服抱怨,却突然被符铭楷揪起了耳朵直叫唤。 “哎!别别别!符老大,打着趣呢,怎能当个真儿!” 这押官赶忙拽开耳朵跑到一边儿,话也不敢再说,心里也纳闷这凌粟压根不给他好脸色,怎么还硬赶着往上贴,也没见凌粟给他什么好处。 “符老大,俺们昨个夜里就聊开了,那包颖根本就是天子近臣的关系户!派俺们这镀金来了。” “就是,也不知他比俺们强在哪,大家都是粗人,他不就有个表兄徐铉得了君宠,真打个架来,他未必打得动俺们几个!” ...... “你们几人既对包将军如此不满,不如我凌粟送你们去找他打上一架如何?” 眼瞅着练兵地几个管事的就是窝在后军不出来,凌粟提着刀就往后地赶,却还未进得后地,老远就听到一群粗人在扯着嗓子抱怨,生怕城内的包颖听不到。 “凌头...凌头何必亲至...我等正要去练兵,正要去,嘿嘿!”总算这把这帮懒货给赶出来练兵,凌粟看着北门之上,内心也五味杂陈。 虽说这宋人来攻楚州的几率微乎其微,可这天子派来的大将也太不靠谱了,整日缩在城内吃酒不出,俨然根本不将楚州军防当回事。 “啊呀呀呀!滚豆腐,俺地滚豆腐!” 楚州城北城楼,将堂内,包颖见伙房的人终于将自己的豆腐呈上来,丝毫不掩贪婪之色,跳起来就用手去接。 这一副笨货的熊样,就是呈菜的伙夫都心里不爽,天子到底派这货来干什么的,一不练兵,二不排阵,三不整军,四不探敌。 整日里就好往伙房造饭处瞎逛,现在是更过分,为了吃无所不用其极,直接将伙房造饭的锅器搬到议军处开锅。 “来来来!吃上一口滚豆腐,咬上一口羔羊肉!天王老子都不及我等快活啊!” “将军这米酒,当真是自家亲酿?此酒未曾入喉,便一醉人心脾啊!” “那还用说,俺来时特地偷带了些家酿的米酒,幸亏没别人看着!否则你等哪还有这口福可享?” 此时,徐铉仍在骑马来的路上,心神愈发不宁。 “包将军,我等饮酒吃肉...确实快活...可若是宋人来攻...”眼见包颖正吃的一头汗,身侧的守将似乎是良心不安,整日拿着皇帝给的军饷吃喝玩乐,也忒不像话,还是决定扰了包颖的兴致,给他通通神。然而包颖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失望了。 “你有何担忧?俺包老四这为将者尚安逸在此,你莫非真以为宋人会来攻我楚州?”包颖正吃的起劲,将军甲都给卸了开始填他肚子,身侧一守将的话语顿时让他面露不悦。 “将军不知,前些日凌尉派了探子去就近的濠州打探军情...却未曾看到有人交战,若是宋人未曾去攻濠州,那...” 既然已经开了口,这人还是决定把话说完,不管濠州日后失陷与否,他反正是已尽了为将者的责任,天子若要问责,自己也有个提点的借口。 “哼!未攻濠州又待如何?他赵匡胤对李重进那厮是恨得咬牙切齿,没准是正想着让他放松警惕,一举攻之!” “可宋人毕竟不能久限南境,否则北汉定会找机会侵宋...” “哎呀!扰了俺的兴致!你在忧心个甚,既已知晓宋人不可久限南境,要打楚州他赵匡胤早就来了,岂不闻兵贵神速吗?” “将军说的是,宋人若有意攻我楚州早便来了,此刻若不是攻濠州,定然是去攻打寿州去了,我等安心在这饮酒吃肉便是!”眼见包颖已有些恼怒,左侧一将立马出来打圆场,并瞪了一眼那多嘴的守将。 那守将见劝解不动,便也不再多言,虽说心里仍放不下心来,可也觉得包颖的话有几分道理,罢了,希望宋人不来攻楚吧,否则就这些人的德性,怎么能抵御宋人精锐。 此时,徐铉仍然在骑马来的路上。 “包将军,我军探子来报,城门外十里之处有异动!”这些时日包颖拉着一众守将整日潇洒好不快活,可凌粟可没那个心思跟这帮人一块饮酒吃肉,每日都坚持派骑兵在远处探查军情。 “异动?甚么异动?怕是些地兽鸟动吧!不是宋军便不用来通报!”刚让一个扰了兴致的人闭嘴,可堂外又来了一个,包颖是大为恼火,但又不好发作,只能言语暗示让这凌粟赶紧出去。 “将军,濠州之地,并无猛兽之居,听探子来报,动响有序...似是军队步声,和一些马蹄声!” “你们这些人,就会杞人忧天,若宋人真敢来攻我楚州,我这天子亲封的左千牛卫是个摆设? 定杀的宋人有来无回!再者言,我以人格担保,宋人定不会来攻我楚州!”然而包颖这话刚刚说完,堂外便有一传军包报的兵士将他的人格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将军,十里外发现宋人骑兵!而且...而且远观敌军人数怕是有数十万啊!”这传报之人与包颖一样满头大汗,只不过他是被宋人军队给吓得一头冷汗。 “什么?这赵匡胤不去攻李重进,也不去打寿州,竟是冲我来了?”直至现在,包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正想派人赶快去通知吴越国的援军,左侧一守将顿时惊慌,张着嘴便说了些让包颖恼怒的话。 “十万?将军,我们快跑吧!楚州城这点兵马,守个三日我们也全军覆没了!没必要去跟宋人打...” “放你娘的屁!天子让俺来守城,俺带头逃命,是个什么道理!”包颖语罢一脚踢飞这要逃命的守将,这一脚的威力,即便是凌粟也暗吃了一惊,心叹这包颖平日潇洒快活,还有这等力气。 “将军说的不错!我等三万守军,再加上吴越国在濠州的一万援军,可守上几日,只需等到天子援军,楚州之危可迎刃而解!” 包颖对着躺在地上的守将嗤之以鼻,却听到凌粟果敢不屈的话,这才欣慰不少。 “凌粟,你速速派上快马去金陵传信!求天子援军。 你等速速整装带甲与我登楼!再敢言投降者,俺剥了他的皮!” ...... 原本安逸的楚州城,此刻却突然热火朝天,包颖带着众人登楼布兵,城内南门,东北之地,军人皆放下手中吃食,惊慌的拿起军械。 “宋人来了!备战!”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祸楚(三) “刘卿在军报中说,王全斌早已不在寿州...” 金陵皇城,仍是那个堆满了字画,但龙案上布满地图的兴庆宫, 堂内,仍是一帮苦着脸沉思的唐臣,宋人南下这些时日,所有人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整日里想着宋军进攻路线,在此存亡之际,即便是心态一直良好的李响也有些稳不住心神。 “不在寿州,不在庐州,光州...朕又让北府军去攻邓州...眼下只有楚州和濠州二地...” “徐铉昨日便快马加鞭赶往楚州州,有徐尚书看着包颖,若宋人攻楚州,定然能撑上个几日!圣上也无须太过烦忧。” 韩熙载昨日亲自徐铉出金陵,又在他走时好生叮嘱了他看好包颖,定要断了他的酒水, 仍是不放心怕徐铉路途遭难,又让李元镇调些禁军一路护送徐铉北上,这才回了皇城。 “事在人为,朕又岂能不烦忧,徐铉虽去了楚州,可若赵匡胤一开始就已决定攻楚, 必然早就在楚州北线悄然屯兵,徐铉昨日才动身,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包颖啊包颖,老子本意是让你过去当个吉祥物,省个守城大将林仁肇去杀赵匡胤个措手不及,你可千万别整日贪酒吃肉,做了亡国祸首啊! “圣上,也无须过于担忧包颖是个草包将军守不住楚州,濠州李重进,不是还没消息放来吗,这说明...” “报!濠州李将军派人来传军报!” “什么!快将人带进来!” 韩熙载本来是个一派镇定的沉稳之象,听到了军报二字顿时急的一跃而起,俨然不像个龙钟老态之人。 在这金陵城,除了天子安危能让他着急,也只有这一来二去的军报能使他动颜。 李响也焦急的等着军报,内心更是惴惴不安,可望着进堂之人,发现这人正是一直屏在李重进左右的心腹,又见此人两手空空,顿时疑心大起。 “你是李卿的副将?且报上姓名!还有,李卿在濠州无恙否?” 这秦承见天子首先不关心军报,竟然问起他姓名,而且关怀起李重进的安危,瞬间清楚为什么李重进会死心塌地为这天子效命。 “小人秦承!李将军特让小人快马入金陵传达军报!” “军报呢!你放在哪了!” 韩熙载可顾不得君臣安抚那一套,竟直接站在秦承身侧去掏他衣服,顿时将秦承惊的后退。 “呃...将军来时嘱托,宋人可能已派了奸细于金陵途中,特命我亲自传报,亦未曾有书信...” “啊这...快说,北境如何了!” 韩熙载也顾不得老脸失态,这样子好似他才是个当家的天子,李响看这韩熙载像个老头子,只觉好笑,倒也生不起气来。 “将军那日城楼之上看宋人军旗已经几日未有所动,便怀疑宋人狡诈,是用了惊兵之计, 派了死士冲过去发现宋人果然只是在濠州插上军旗,四周却未曾布兵!” 听到这秦承的话,韩熙载骤然有些腿软,又转着头去观察龙案后的天子仪态,发现这天子脸色也异常难看。 “唉...楚州...危矣!” 千算万算,还是没防住赵匡胤这老狐狸,李重进和包颖上次结了怨,定然不会早早出兵去援救包颖,这吴越国重心也在本国北境,楚州只有一万老兵,也未曾想过宋人会真的攻楚。 我真的...能打赢赵匡胤吗,若是包颖败逃,只依仗龙翔军,要么不敌宋军全军覆没,要么损失惨重再难崛起。 “北府军!” “圣上,北府军接到北上的军令,此刻家父恐怕已经带兵去攻邓州了...” 李元镇低声在李响身侧耳语,也生怕天子乱了阵脚,正想提醒,却见李响握拳重重的锤在龙案上,双眼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濠州,眼下他也不知晓,是该带着龙翔军南下保全实力,还是去北境和宋人决一死战。 若是不去拼他一把,保存了这点军力,金陵这等重镇被赵匡胤占了,那这风雨飘摇的大唐还是只能等死。 “圣上...速速与我等...迁都豫章吧,还能保存我大唐根基...” “保存?韩卿以为,能保存什么? 保存朕这条被追着打的贱皇帝命? 保存被压得屡屡南迁的朝廷? 还是再无能胜宋之心的唐军?” “圣上,龙翔军战力不可谓不猛,拿去打宋人,若损折了大半,日后怎能再与宋人对抗。” 韩熙载似乎是觉得这天子年少轻狂,被赵匡胤压着打完全不服气,又想意气用事,赶忙再次劝其南迁,生怕这天子一股脑真跑去和赵匡胤拼命去了。 “自打宋人南下始,上了百道折子让朕南迁!南迁!这些人究竟是真的为了大唐, 还是为了自己那条官命!难道尔等不知,南迁之后便再无可能胜宋了吗!” 李响一把抓起地图,对着堂内怒骂,虽不知骂谁,却惹的这些人一脸惊惧。李响随即一把将地图扯碎摔在地上,看着堂内众人。 “若真的南迁,朕这皇帝会被天下人嗤笑,朕的军队再无战宋之心...” 其实韩熙载又何尝不知晓天子说的条条在理,只是他想不出当下有什么打赢宋军的办法,大唐又好不容易出了一代明君,只是时运不济,自己也不忍心看这大志未成的天子死在金陵,亦或是死在北境,他叹了口气,抬眼却发现天子正直视着自己。 “韩卿,朕!委实不想做个逃命皇帝!” 看着李响直视自己的双眼,韩熙载也不再勉强,心中也知晓天子执意如此,他改变不了什么。 ....... “我大宋皇帝已至!尔等速速开城迎跪!” “喝!喝!喝!” 此刻,数八万宋人精锐如虎般涌至楚州城门,万军齐呼,此地如狂龙倒海,亦如狼兽吞天,一呼天地皆应!地石为止震颤,天处回有响音。 楚州城内万人听此军呼,多数人握着军械的手都隐隐有些发抖。 古人云,能安军者猛将也,此刻哪怕是刘仁赡在这,这些兵子也不至于如此惊惧,只因为来了个整日只知晓吃酒享乐的草包,这些人心里压根都不信楚州能守住。 “这天下,只有一个天子!唯有我大唐皇帝可称天子! 你等无耻之徒,安敢犯我大唐天子境!” 这血气方刚的话一出,身后守将倒也对这包颖刮目相看,虽说平日里不误正事,关键时刻看着敌军多于自己数倍的兵马,仍然不惧,甚至还有胆量去出言辱骂对方。 “城楼上的守将是何人,少兵无将,还能有这份胆气。” 赵匡胤见城楼将军丝毫未有惧怕之举,甚至还敢提声怒骂,也忍不住有些欣赏。 “官家放心!来时便已调查清楚,这人就是个无能囊货!不堪一击,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王全斌带有一些戏谑的看着城楼上的包颖,一个人提上马,向前踏足而去。 “退后!再敢上前,本将军定杀你!” 包颖右手伸出,后方守将默契的拿出一把百石重的弯弓,又搭上羽箭交到包颖手中。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王某现在把话给你说明白,你放下手中弓箭, 我大宋皇帝入城不杀且给你荣华富贵!可你若是敢对我王某放箭! 待我等灭了南唐,定然诛杀你包颖九族!” 这话一出,城内守将都替包颖的九族捏了一把汗,这若是放在常人身上,早就担心自己一家老小收到牵连,手也握不住个百石弓了。 “将军家人是无辜的,我等知晓将军忠于天子,可眼下...” “滚!” 正当后方一守将悄声想劝降包颖,心中也吃定了包颖确实是个草包,可包颖手中长弓不仅没有放下,反而死死握住,斥退了后方劝降之人,又决绝的抬起长弓,对准了王全斌。 “杀!” 只听壮汉一声怒喝,手中长弓绳发出震弓之声,翎羽利箭直直向王全斌飞射而去,王全斌顿时惊怕,赶忙提上长蛇矛将射向自己头颅的利箭挡飞。 “你!” “哈哈哈哈哈!九族? 你杀我十族又如何!” 包颖放下手中弓箭,随后抬手,城楼上的间隙瞬时排上数千弓箭手。 “尔等惧死否?” 包颖拔出佩刀,肃杀的看着身后守将,又趁这些守将发愣之际,直插方才劝降之人的心脏之处,此刻包颖身侧的凌粟才真正意识到这左千牛卫大将军并非是个草包,其魄力委实惊人。 “大唐虽广!我等已无路可退! 后方就是金陵!后方就是天子!就是我大唐万民! 天子绝不会抛弃我等,死守楚州,等天子领兵亲至!” 包颖暴怒的割下劝降者的头颅,直接抓起头颅往王全斌的方向扔去,众人本都惊惧宋军数万如猛虎般的精锐,但此刻看到城楼上的守将,被威胁诛杀九族都无所畏惧,也渐渐被提起了血性。 “我等愿与楚州共存亡!” 众人面面相觑之时,凌粟拔剑而起,对着城下守军大呼,气氛烘托到此处,众人皆不再有任何惧怕之意,个个提起手中军械仰头长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守门(求月票,求投资!) “敌军已至,听我号令!放箭!” 楚州城门内外,战况惨烈非常,先是唐军于城楼之上对着攻城士兵放着羽箭,宋军也不甘示弱,直接开着大军对着城墙之上的守军万箭齐发。 此地喊杀之声不绝于耳,尸身骨血列于寒地,攻门撞车于城下传来阵阵击响,城门内唐军抵着横板死死挡住宋军撞车的阵阵凿击。 “挡住他们的登城云梯!” 城墙之下宋军万箭齐发射于城楼,后方的盾兵赶忙齐聚一团,靠拢着城楼众守将,在他们身前挡住飞射而来的宋军羽箭。 然一轮齐射刚过,城楼上一守将看着城楼顶间隙之处突然架上了云梯,赶忙出了盾处,拔刀要砍断云梯,却突然被包颖一把拉回来。 “放箭!” 城下宋军又是王全斌一阵怒喊,宋军丝毫不给城上喘息的机会,又一次对着城楼上人集之处齐射。 “不要命了!”包颖将刚欲出盾围圈的一守将拉回,直接拽着他的衣领怒斥。 “将军!他们上登云梯了!再不断梯,宋人上了城,我楚州可就失陷了!” “对啊将军,眼下宋人弓弩利箭不断,我等若一直龟缩盾内,迟早被宋人登了城! 管不了这么多了!不怕死的跟我断了他们的登云梯!先别管宋人箭矢!” 包颖虽发指呲裂,恼怒万分,可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办法,宋人合兵于一处,攻城器械准备齐整,就是射城弓箭恐怕都数之不清。眼下对方就是想用无数利箭让他们动之不得,上有登云梯攀城军,下有巨撞车凿城门,若一直这么龟缩盾内,即便是活了命,也会加快楚州失陷的速度。 “你等护卫好将军!” 包颖刚拉回来这守将,却见此人在此单手举着盾右手持刀冲出,对着攀上来的宋人狂砍,又随即将云梯往后方推倒。 “快下云梯啊!”云梯高有千尺,宋鱼鳞甲军士扛着云梯冲过箭雨,于城楼之下架上城墙,后有数百人前仆后继攀上城楼。然这云梯刚刚架好,见城顶一守将怒目圆瞪,杀了攀上来的宋军,又赶忙将架在城墙上的云梯往后推倒,正攀着云梯的军士直接在百尺高空上滑落梯子,重摔在地上。 有人一声未发倒在地上瞪着双眼,有人缓慢的挣扎双腿倒断,有人甚至五脏六腑都被摔移了位,倒在地上喘着气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要死在今日,亦有人本摔落在地却还未跑远,被倒落的云梯砸出了脑浆... “此事...此事是我包老四不知布兵,轻敌所致..” 包颖本以为靠着一身血性,再派快马去金陵传信,起码还能撑上两三日,却不成想宋人精锐攻城如此势猛,让人喘息不得。 “将军!现在不是究责之时,先挡了宋人攻势再说!” 包颖谨慎从盾圈中探出头,本在后悔没有提前布防,准备投石车等器械,凌粟突然站出,生怕他这守将再乱了阵脚。 “将军!宋人要把城门凿开了!” “封门横板呢!怎会这么快就被凿开!” “横板年久失修!本就有损,眼下是弟兄们用身躯去硬挡的宋人撞车!” “包将军,我带人下去守门!” 凌粟听着城门要失陷,顿时惊神而起,只因城门若是被攻陷,对着宋人精锐门隙大开,那楚州城可就真的失陷了。 “凌粟!你不可去!守在城楼上!” 包颖抬刀挡飞宋人不停射来的箭羽,又用力将凌粟拉了回来。他怎会不清楚城门失陷意味着什么,城墙被宋人攀上来尚能抵挡,城门一旦大开,楚州城这些兵士只能被宋人围起来当菜切当瓜砍。 “城门失陷,我楚州可就名存实亡了!”凌粟也不管这么多,竟甩掉包颖的手,还要往城下奔去。 “你当俺这将军是个草包!不知晓城门失陷意味着什么吗!回来!” 包颖再次上前,硬是用蛮力将凌粟给拉了回来,并用额头抵着凌粟的眉宇小声说起了话。 “你且听我道个清楚,楚州城有今日之危,是我包老四这做将军的轻敌所致,你凌粟是个人才,年纪尚轻,将来留给天子必有大用!” “包将军!你这是为何!……” 凌粟听着包颖似是在交代后事的话,顿时有股不祥之感,正欲挣脱,却发现包颖双手攒劲力大无比,仍然用额头抵着他的眉间继续说话。 “这天底下,最难守的,可就是这城下的大门了,你还年轻,这大门,还是让我包老四去守吧。” 凌粟从未见过包颖这样的粗人说话还有如此温和的时候,只经片刻便听清楚这分明是在给他交代遗言,惊慌的想拽住包颖的手臂。 可包颖交代完了话,直接手臂发力将凌粟甩到一旁,并眼神凶恶的对着凌粟怒骂。 “楚州城是俺包老四的!再怎么样守门的功劳也不能给你来夺!给俺守好城墙!” 包颖正襟衣冠,重新整理好头顶银盔,提着刀便下了城楼,这城楼一下,包颖自己也清楚,很可能再也上不来了。 虽说是守城门,可谁都清楚,封门的横板已被撞车撞断,靠着城内的人命血肉去挡,也挡不住多少时辰,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宋人把门凿穿。所以,如今守城门最好的办法,就是带人杀出去,将驱动巨型撞车之人尽数赶杀,才能给楚州城再拖些时间。 ……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喊杀声如此激烈?难道宋人已经……” 直至楚州城北门唐宋两军已杀做一团,喊杀漫天,策马奔至楚州的尚书左仆徐铉才带着禁军到了楚州城景元南门。发现原本五队的守门军士已变成一队,甚至队头,押官都不在。 “速开城门!本官乃金陵尚书徐铉!” “徐铉?这名字耳熟啊,这不是!包将军的表兄弟吗!”城上守军反应过来,又仔细的望着城下之人,本谨慎的想试探这人是不是宋人戏作,却发现徐铉身后有数名天子禁军装束的兵士。 “徐尚书,你还是快走吧!楚州要失陷了!” “失陷?”徐铉听到这两个字喉咙一紧,拖着胡须思忖良久,听远处北门喊杀声如此激烈,定是宋人来攻楚了,而且...人数定然不少! “快开城门!休要多言!”徐铉知晓楚州城北门外必定有不少宋军,甚至可能皆是精锐,但此刻他也管不得什么精锐不精锐,只想进城内看看这楚州究竟还能不能守。 “徐尚书稍待!” 城上守卫见徐铉执意进城也是无奈,这城守与不守,皆是军人的事,你一个文臣非要进来凑什么热闹。 “宋军来了多少人!敌军主将何人?包颖在哪?” “看宋人军数...怕是有数十万之众,敌方主将多人,而且...对方是皇帝亲征...” “什么?赵匡胤亲自来攻楚了?”那守卫领着徐铉边走边说可话还未说完,便被吃惊的徐铉打断。 “城内守军还有多少...” ...... “弟兄们!既然守不住这大门,咱就不守了!出去与俺将这砸门的畜生剁了!” 楚州城门内部,左千牛卫大将军迅速点了五千兵马,五百骑兵,直接堵在城门口。 “呼!呼!呼!” 城外上百人如同失了理智一样,推着撞车,又疯狂前后推动撞车巨柱。 “再撞!他们挡不了多久了!” 数百人正齐力去撞城门,一军长发现城内的横板破裂,只是一群人在用身躯死挡,随即嗤笑出声,然城门突然主动大开,这军长只往城内一探,便再也笑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意外之援(给点月票吧,就当喂狗了) “凌头,包将军的表兄弟徐尚书来了!” 北门城楼,怀化司阶校尉凌粟一面带人用长叉倒翻宋人的登云梯,一面看着城下前仆后继的宋军想着对策,却骤然听到身后一兵卫的传话,顿时有些烦躁。 “楚州城危,他一个文臣来干什么!赶他出城!” “怎么?文臣就不能守城了?你对文臣守城有甚么成见?” 凌粟正想着把徐铉赶走,又突然想起这徐铉是不是带了天子援军,刚想叫住这兵卫,却被眼前已不知何时登上城楼的徐铉吓了一跳。 “徐尚书...我楚州的境况你也看到了...天子援军再不来,楚州怕是撑不到明日!” 虽说平日里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这六品下的校尉之职再怎么样也不能去硬钢正三品,可毕竟是战时,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面对徐铉的质问仍挺着身子慷慨严词。 “打个仗都盯着天子那点家底子! 天子若是没援军,是不是就等着宋人去金陵活捉天子!” 徐铉本就一路上对楚州的军防大为恼火,憋了一肚子气,虽说自己是个文官,可楚州这军队城防搞成这样任谁都看不下去。 “为什么现在才上投石车! 宋人二十里外为什么不提前排车! 还有!你们怎么看的城门封板! 怎么布的防! ......” “这...这些皆是我等守将之过...” 面对这一连串对着自己口水乱喷的灵魂发问,凌粟也是一脸憋屈,这还不算你那好兄弟包颖搞出来的,你这么问,我反正不能说就是楚州将首贪酒才导致楚州落入这等境地。 虽是凌粟承认了城防摆烂是他们失职,但徐铉久经官场,精通察言观色,一眼便看出来凌粟在说谎,心里也恼怒万分,已经知晓了定是包颖那笨货闹的幺蛾子。 但随即好奇,城楼上怎么连个包颖的影子都没看到,顿时由愤怒转为惊慌。心里暗想,包颖你这狗扒货可千万别弃城自逃了,否则九族不保啊! “包颖在哪!怎得不见这混厮!” “包将军...在城下...” 这徐铉越问下去,凌粟越是不知晓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都不是他能答的上来的,但也是徐铉这么一发问,这才想起包颖已经下去有些时间了。 徐铉正担心包颖怕是偷偷带些随从至南门遁逃了,但随即城下一壮汉的大嗓门让他打消了这疑虑。 “杀光这群凿门贼!” 城门大开的一瞬间,包颖骑着战马首当其冲,顺手就提刀剁了一个军长,可怜这军长刚才还对着摇摇欲坠的城门嗤笑,此刻连反应都来不及, 硬生生被包颖的长刀从肩膀一直砍到胸口,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被包颖刀锋一转砍在地上,本在前后推着巨柱凿门的兵士见到此等惨状,瞬间手使不上劲,下意识的往后退。 “城门开了!杀!” 后方宋人见城门开出了间隙,赶忙想第一个冲上去好等着楚州失陷了去领赏钱,却在城门前百尺之处楞在原地。 “啊!” 只见方才还嚣张下令凿门的军长此刻断了左臂,躺在地上用右手抓着自己的断臂哭嚎,却未曾蹦跶太久,就这被包颖提着马跃起前蹄,蹄子径直落下将这军长得脑门踢碎,这人本在翻腾,被踢的瞬间没了知觉。 看着这人连头都被踩碎,宋军惊慌失措的缓缓往后退,却见包颖眼神阴冷,提着唐刀,一步一步往前逼近。 “我乃大唐左千牛卫大将军包颖!再有上前者死!” 宋人听着地方将首都亲自出来杀人了,顿时没了心骨,毕竟刚才那军长的惨相都看得清楚,谁也不想第一个惹上这硬茬。 “关城门!” 包颖对着身后一声令下,城门再次紧闭,城内兵士赶忙去寻起了封门横板。 “杀!” 城门关上的一瞬,包颖毫无顾忌的纵马向前冲去,后方楚州军被这将军爷的胆气所感染,也提着马向前冲去。 宋军本都在等着攻入城门,却见自己人都在后退,稍过片刻,又见自己人被赶出了城门,便不再向前,开始原地观望。 “弓箭手!” 包颖正带着后方唐军冲杀,心想着多拖些时间,可刚冲杀没多久却看到前方数千宋军弓箭引弓对着自己。 “小心弓箭!快上盾抵挡!” 可后方盾兵哪里还能赶上这群骑兵,惊慌的起盾自顾自挡了起来,包颖暗道不妙,手提长刀,精神集中挡着前方无数飞箭,然一羽箭却不知何时射中了自己胯下战马,瞬间失去重心跌倒在地,一时注意力分散,抬头猛见一箭直直向自己射来。 “将军小心!” 后方兵士顿感不妙,盾兵想楚州守将贪生怕死,之后说吴越国在楚州仅有一万驻军,现在是怎么回事!你自己看看!” 王全斌顿时被这官家的话吓得双手不稳,此刻哪怕他不看,紧紧是动耳也能听出来,这行军阵仗,绝对不可能是一万之数,正想将探军长拉来问责,却发现前方军队装束有些熟悉,甚至...还有些像北周时的军装。 “我乃大唐靖北将军李重进! 尔等安敢犯我大唐天子境!” 远处一豪迈之声,随云腾而四起,数万骑兵之踏欲蹬裂山河,包颖听到援军声音,顿时大喜过望,可又听远处之人自称李重进,瞪大了眼望着远处丝毫不敢相信,上次他粗心大意诬告李重进谋反,却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是李重进来救自己。 “包将军勿忧!我来助你!” 李重进见少股唐军正与敌军精锐拼杀,正好奇是谁在领兵,却看到包颖浑身血迹立在远处撑着身体,迅速调转方向,直往石守信杀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醉酒卧娥莺(给点月票吧,当喂狗了) “驾!” “禀圣上!我军已至和州之地历阳县,再过半日便可跨过扬州!” 唐境,和州历阳县,唐军主力正浩浩荡荡的开赴北境,后方长军绵延似有千里,此军正是李响日夜操练耗费心血培养的精锐,龙翔军。先有断骑军布满盔甲在前,后有槍箭军奔腾在后,金陵战马军骑尽出,即便是后方跟队的文官,也在怀疑这天子是不是真把家底全掏出来拿去抗宋了。 “咱还以为天子会南迁避宋人锋芒,没成想咱这刚登基的天子如此硬骨头,硬是迎着宋人的兵峰亲自领兵开去北境。” “你懂个甚!赵匡胤毕竟是仗着兵强马壮来我唐境立个天威!咱家天子若是南逃,莫说朝堂上的文官会轻视于天子,就是天子亲自操练的龙翔军也不免心生怨气!” “这帮当兵的,莫非真不怕死?” “哪个不怕死?只不过这龙翔军,大多都是原本户籍在北方的军士,所以天天嚷嚷着要北伐!对他们来说,哪怕战死在北境,也比慢慢老死南方要好的多。” 龙翔军中营,一帮文官策马看着前军的天子开始揣测君意,汤悦毕竟也是进过政事堂的文官,知晓天子并非软弱之人,从前的昏庸无道之象皆是用来试探朝廷百官,和麻痹赵匡胤。可这帮文官仍然以为天子生性软弱,便对这帮首鼠两端的文官不满,出言呵斥。 “我大唐天子有真龙之姿!岂会惧了赵匡胤的淫威?你等这些首鼠两端胡乱揣测之人,才是我大唐之耻!” …… 李响来时,确实已经做好提前结束皇帝职业生涯的准备,自己这魂穿过来当君主的,起码给金陵留了些精锐护卫南唐,也用实际行动涨了唐军的士气,算是给南唐历史交了一张足够响亮的成绩单。心想着老子就是死在楚州,一没对不起大唐,二我也不亏,至于为什么不亏,这倒要从昨夜酒醉不省人事推倒了周娥莺说起。 “这小周女毕竟是皇后派来看着圣上……可直接被圣上禁足在了甘露宫……圣上日后怎与皇后交待啊!” “交待?朕乃天子!岂能为一女子处处掣肘?”这话说的,李响自己都有些心虚,将周娥皇的皇妹周娥莺关在甘露宫,也确实是无奈之举,只因从金陵出征时这周娥莺一直拽着自己死不松手,逼不得已才派人给她禁足。 “圣上……昨日该不会宠幸了小周女……” “咳!……啊咳!潘卿!不可再胡言,否则朕可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随行北上的潘佑一眼看出这天子出皇城时脸色就不对,甚至还有些羞愧之色,又想到小周后也住在甘露宫侧颠,便联想到了些不可描述的场面。 “圣上何须紧张啊,臣也未断定圣上是一定宠幸……” “啊!长直,此地离楚州还有多少日程!” …… 李响见这潘佑眯着眼非要试探些什么东西,便赶忙扯开话题,可潘佑见天子愈发紧张,便更加断定昨日定是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又见天子耳根微红,心中也有些嗤笑,若是韩熙载未在金陵监国,看到天子这副模样,定然会惊掉那韩老头的大牙。 李响也意识到自己耳根有些微烫,顿时后悔就不该带这货去北境,本以为这潘佑精明干练,可多带他历练军事,可没想到他精过了头,自己想过什么干过什么他都能猜出来,这货是真尼玛危险过头了!可又想到昨夜醉了酒强推了周娥莺一事,自己都有些纳闷,怎么周娥莺不反抗,又开始仔细回味昨日醉酒后的场景。 一日前,金陵甘露宫 李响因为赵匡胤大军压境之事,心情愈发烦闷,本想着出征前再找周娥皇快活个一夜,若是自己真死在北境,那还没享受过帝王之福,那可就亏大了。 可半道上又想起来,周娥皇早就被自己派人送到豫章。即便是没送到豫章,也已经有了身孕,肯定经不起自己一顿折腾,要说这本体李煜身体素质确实好的没话说,骑射剑术甚至那方面身体素质极其优越,可以内心是个软骨头…… “圣上怎得独自在宫内饮酒啊……若是让皇姐知晓……” 找不到周娥皇,内心又因为赵匡胤烦闷至难以入睡,李响便派人取了些金陵佳酿,想尝尝这古酒如何醇香醉人,却一不小心尝过了头。迷糊间,看到面容洁白如月,红唇好似朱砂,身材丰盈,浑圆妥帖的女子靠近。 李响醉意朦胧,摇着脑袋往这人身上一凑,发现这人容貌实在是太像周娥皇,加之意识不清醒,以为周娥皇回来了,直接伸手将这女人强行搂在腿上。 “朕的皇后!心肝儿!可想死朕了!” 在饮酒之前,李响便屏退了宫内的宫女,生怕自己酒后思淫欲,将这帮宫女给宠幸了,否则以后继位的问题上可是给南唐这帮老臣留了个烂摊子。 “圣上,我不是!唔……” 这周娥莺刚凑上来,想拦住还欲饮酒的李响,却被李响强行拽在腿上,一手环住她娇嫩如水的腰肢,一手直接按住她的头不由分说就着嘴就贴了上去。 “圣上,快醒醒!我……”周娥莺顿时惊慌万分,刚挣开了身躯,便想起身,可又被李响的蛮力拉回来,话还没说完,李响醉着酒直接将脸埋进周娥莺的胸前。 “皇后啊!朕想与你琴瑟和鸣,游山玩水,吟诗作画,可大唐这摊子,朕若是不管,日后亡了国,你与娥莺都要受苦啊!” 周娥莺本欲挣脱,可听了这年轻天子的话,顿时有股暖流入了心口,不知为何,也没了想推开他的念头,反倒是,不由自主的环住了李响的头,又轻轻抚摸着…… “娥皇,等大唐这一仗胜了,朕说什么都得和你快活个几日,这朝政的摊子就交给韩文清,咱们也好过过夫妻……”李响说着自己都听不清的话,摇头晃脑的自言自语俨然忘了自己腿上还坐着个周娥莺。 “好……” 周娥莺似乎是也到了动情处,松开环抱着李响的手,低眉看着这脸颊微醺的年轻天子,凑近了看竟发现这天子五官工整,眉宇间又带有灵气。自古不爱这模子俊俏之人,再加上李响天子的身份,又让周娥莺有些崇拜。 “圣上要喝,奴家来陪你喝!” 端详了半晌,周娥莺也被李响搂的不想松开,心里也有些嫉妒怎得自己这姐姐就这般好命,自从那日见了天子风姿,家族给她婚配任何人她都看不上,心气极傲,心想着自己姐姐这般姿色能配上天子,那自己又凭什么嫁个凡夫粗俗之人。 想了半晌,周娥莺竟大胆的将李响手中的酒拿住,张开微唇仰头倒灌,可嘴里灌满了酒却不曾入喉,末了放下手中酒壶,抬手将李响的脸捧起,嘴里蹿的热酒直接对着李响的嘴灌去,这场面若任何人看见,不知觉得暧昧,甚至还觉着刺激万分! 李响这单身二十多年的猛汉,哪受过这种刺激,双手搂着周娥莺更加用力,似要将两个人身子贴在一起。 “娥皇,朕与你说过,要叫朕夫君!你怎……”李响正纳闷怎么眼前的皇后一直喊自己尊称,实在可疑,可脑子又不清醒,实在不愿意多想,便随口一问。怎料这周娥莺却好端端的配合起来,将手背过去,用手指轻轻剐蹭李响的脸,搞得李响心痒痒。 “好,夫君……”这一声叫下来直接刺激的李响血脉喷张,直接抬起周娥莺就入了寝宫,又将周娥皇扔在殿床。 “你敢调戏为夫!今夜休想安生!” 于是乎,一男一女在甘露宫,便连着好久做了些有利于身心健康,和有益于思想道德发展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死至(求月票) “唉!” 龙翔军本快马前行,可突到了农人播种之处,李响迅速停身下马,号令身后军队牵马而行。 “圣上缘何叹气?是觉得牵马而行,行军太慢?” 潘佑本在天子左侧牵马,前后观察这周边田亩,发现前不久刚被天子提拔的户部侍郎冯延己于田制上的改革确实卓有成效,途径万亩地皆有唐民事田而作,好一派安乐之景。 也盘算着如此下去不经两年,大唐军粮国库都可充盈!却突然听到李响在身侧重重叹了口气。 “呃...朕是担忧...” 李响又是一个身颤,心神一凝,我叹气,我叹气肯定是因为自己太不是个东西了,北境还有军士为我这皇帝拼命,我还能抽空把周娥皇的妹妹给办了,这他娘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三观啊! 但随即也赶忙给自己些心理安慰,毕竟自己魂穿过来给李煜收拾这烂摊子,根本不像现代小说穿越者这么轻松,随随便便后宫三千,吃喝玩乐样样攒劲!自己这劳心劳累的,犯个错怎么了,但转念一想。 我没必要惭愧啊!我自行惭愧个什么劲!你李煜在位时可比我还不是个东西,你是当着大周后的面宠幸小周后,温婉淑良的大周后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我不小心动了小周怎么了?我动了她是我应得的,我一生积德行善,从未伤天害理,我动个皇后之妹是我该有此等享受!我命里该有这等福气! “圣上还是担忧...” 潘佑话至一半,李响不自禁的屏住呼吸,内心像做贼一样,你潘佑神通广大我知道,可眼下我李响心里的事你可千万别猜出来,否则我这皇帝不成了不搞事业只搞后宫的昏君了吗! “圣上是担忧楚州守城的境况吧!” “对!前日徐铉快马加鞭去了楚州,也不知能不能力挽狂澜,救楚州于危难之间!” 听到楚州二字,李响也不再揣摩其他,眼下还是守住大唐基业最重要,这大唐好不容易经营的事业没了,更别提后面经营后宫了! “圣上放心,我大唐军械的重心早在元宗在位时都迁往了北境,即便是赵匡胤兵力是楚州的数倍,守个三日,绝对不成问题!” 这话说出来,也只是潘佑在寻个自我安慰罢了,自打知晓了赵匡胤带兵围了楚州的消息,韩熙载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不少,谁都对这天子亲封的大将军包颖没信心,两军对垒他自己不带头跑就已经是万幸了。 “唉!但愿如此吧,若包颖真能替朕守上楚州三日,朕还真要重赏他。” 眼下李响也把包颖当做救命稻草,自始至终他的布局都是在一城守军拖的宋军疲乏之时,先以一军作援,逼赵匡胤全军出动,到最后宋军疲于应战之时,再领龙翔军各部杀至,即便打不赢,也定会让宋军损失惨重。 本是打算用李重进做诱饵,怎料赵匡胤确实有些肚量,居然能忍受辱母之耻,绕过濠州去攻楚州,导致自己和吴越国一直以来最忽视的楚州成了最关键的一环。 那么现在只要这一环不那么快被破,自己仍有机会重创宋军精锐,让赵匡胤没个半年都回不上来气! ...... 楚州南线,唐军精锐正开赴而来,然楚州之地仍然喊杀一片,此时正值瓜月之季,天云停雨,地面燥热,又被两军杀的沙尘四起,黄雾漫天。 唐宋两军对垒已接近两日,赵匡胤本欲突袭楚州一日破城,却不料突然搅和进来一个李重进,硬生生将破城时间拖了下去,眼下更是对李重进这叛将恨的牙痒痒。 “这李重进!真恁的混厮!在我宋境大张旗鼓反宋!入了唐又装起了忠臣!” 王审琦见石守信迟迟未归,便猜到事有变故,赶忙跃马而起,发现来支援楚州的援军并不是吴越国军队,更不是唐军,分明是害他被赵官家夺了领兵权的李重进。 “官家,我去擒他,替官家报上辱我大宋太后之仇!” “吴越国援军未至!速将其诛杀,不可拖战!” 本十拿九稳的战局,突然一块石头砸下来膈应的赵匡胤胸口一疼,心里知晓再这般拖下去,宋军迟早陷在南境,北汉现在定然是蠢蠢欲动。 “也罢,朕还未去找他,他自己过来找死!” ..... “石守信!今日我必杀你!” 石守信本秉着武者道义下了马和包颖决斗,却突然被纵马而来的李重进重砍一刀,赶忙横剑抵挡,手中长剑却被砍断,惊慌的去拿身后长枪。 “李将军!宋人可能有十万精锐在此!俺包老四走不掉了,让俺为你断后,你速带兵马入城!” “十万精锐?” 李重进此刻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来时他便已经查探了各地军情,发现宋人连番的在进攻刘仁赡驻守的寿州,估摸着寿州怎么也得有个六万宋军兵马,却不成想这王全斌如此狡猾,直接不声不响从寿州溜到楚州与赵匡胤合兵。 “俺有没有胡扯,你在马背上自然看得清楚!快走!” 包颖脸色愈发凝重,腹中又有热血渗出,又顾不得全身剧痛,只想着替楚州在争取些时间。李重进本欲向前继续冲杀,听到包颖的话,也开始谨慎的拉马后退。 “你这是干什么!” 包颖本以为李重进要领着马掉头入城,却眼睁睁的看着李重进跃下马来,直接护在自己前方。瞪着双眼又是吃惊,又是不解。 “你我同为唐将,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对方活活砍杀而死! 况且,你出城也是因为城门已断,守不住了才在此挡宋吧!” 李重进看着包颖仍然渗出血的腹部,直接站在包颖身前,举这六尺长柄战刀直指石守信。 “速速杀了他二人,拿下楚州!” 石守信正欲拔起插在地上的长枪,王审琦直接纵马杀来,腾空跃起对着李重进就是一斩。 李重进却也不慌,直接将包颖往左推去,自己躲向一旁,又迅速抽身横刀硬生生砍断了马蹄,那战马嘶鸣几声,便倒在地上翻腾,王审琦也落下马摔至一旁。 “退后!” 王审琦正不服气欲迎头杀去,却看到赵官家不知何时已经在背后不远处,王全斌在他身侧大喊一声,又见数百弓手拉起长弓,直往李重进的方向射去。 “将军小心!” 李重进本可自顾抵挡飞箭,骤然响起身侧的包颖已行动不便,赶忙挡在其身前,可李营将士却不知何时,围做一团,堆起血人肉盾横挡在李重进,包颖二人身前。 “无耻宋狗!” 李重进见这些平日里忠心耿耿的李营兵挨个被射死在自己面前,脸怒涨的通红,欲举刀杀出,却又顾忌身后包颖。 “再放!” 眼见一波李营兵挨个倒下,赵匡胤目光阴狠盯着逐渐现身的李重进,恨不得他身中万箭而死。面对又来一轮的宋箭,没了人替他二人抵挡显然是有些吃力,尤其是李重进,横档在包颖身前生怕他被利箭刺穿。 “啊!” 李重进虽憋着力气,可面对飞箭却无处可使,硬是被宋人利箭射中大腿和肩膀,赵匡胤见这二人皆已中箭,也不想再浪费攻城的羽箭,一抬手,王全斌便举起蛇矛向二人杀去,王审琦也不知何时绕在了二人身后。 “包将军!我念你是条汉子,只要你肯降宋!我可在官家面前替你...” “我呸!宋人野狗,还言什么狗屁官家!尔等只配闻我包老四的屁!” 石守信本可惜这包颖死了着实可惜,并且也在方才就察觉出了赵官家定是欣赏包颖这等猛汉,又想趁着王全斌上来补刀之前再试试劝降,可包颖直接淬了一口唾沫,张着嘴就是一顿臭骂。 “你既然找死!那俺就成全你!” 石守信自觉一片好心,却无缘无故被臭骂一通,顿时觉得失了面子,提起武器就向前而刺,却突然被李重进横过来甩刀挡飞。 三人围在这二人周身,李重进,包颖默契的背对着背,虽身上皆有染血,却面色勇武不屈,好生壮观,即便是城墙上观望的徐铉,也对突然不顾性命赶来的李重进心生敬畏之感。 “昔日我不分青红皂白诬告你谋反,你竟不计前嫌来救我, 可惜你我二人再不能同席痛饮!你死在这,可会后悔!” 包颖见赵匡胤麾下三大猛将都来围攻已身残的二人,也确定自己命不久矣,只是想到曾经开罪的李重进愿和自己同死,不免有些可惜,又有些惭愧。 “哈哈哈哈!我李重进自反宋便被当做三姓家奴,受尽他人白眼, 承蒙大唐天子看得起我!带我归唐! 苍天在上!我李重进今日何等扬眉吐气!光明磊落! 能与包将军同为大唐守边而死,我李重进有此殊荣,死有何怨!” 李重进似是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只是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而死。又念起家中染病之妻,年幼之子,老迈之父,不免心怀感伤, 可又想着若不是天子援救,自己全家早就死在泗州之地,如今这条命,不过就是还回去罢了,随即释了心怀,仰头颠笑起来。 “快开城下去救人!你等眼睛是瞎的!” 徐铉眼见包颖要被围杀而死,顿时失了理智,扯住凌粟的军甲便要带人下去救人。 可凌粟此时眼眶暴红,咬牙切齿,青筋暴起,显然也知道包颖命不久矣,虽心有不甘,却实在无可奈何,也不想再与徐铉有任何争辩,只轻声在他身侧低语。 “徐尚书,若我等开了城门,这楚州城,可就亡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楚州危解(求月票) “凌粟!将军不过是斥骂了你几句你便如此心狠,眼看将军被围杀也见死不救!” “对!不曾想你这人如此歹毒!” ...... “都住口!”徐铉毕竟出身名门,还是有些气度,看着城下局势也知晓凌粟不救人实属无奈,明知是自己理亏,可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包颖被杀,只得低声下气的求他。 “凌粟,我知晓城门失守的利害,我只须带天子禁军下去救人,可否将城门为我开出一道口。” “不行。” 凌粟竟冷血到头也不转,顿时让一旁守将大为恼火。 “你只不过是个校尉,有什么资格指挥我等!你不救,开城门让我王佋去救!” “对,你无情无义必遭天谴!开城门,让我等去救将军!” ...... “将军虎符在此,敢有违抗军命者就地格杀!” “虎符?将军何时将虎符给了你...” 众人见凌粟手中拿着的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虎符,并不是捏造,也不敢再轻举妄动,毕竟按照国制,见虎符如见天子,违抗了手握虎符令之人,那便是违抗了天子令,这可是要祸及全家的大罪! “即便你有了虎符,可城下被围的毕竟是天子亲点的将军,若是他死在楚州,我等如何向天子交待!” “将军死城之责我凌粟一人承担!我说了不准去!谁敢开城门我有权将他就地正法!” 凌粟见这些人仍然不听劝,顿时恼火万分,也不再顾忌这些人的颜面,直接拔出到对着要下城的守将。 “徐尚书,等天子援兵而至,要杀要剐我凌粟绝无怨言,只是今日, 我绝不可能为了包将军舍弃楚州城,舍弃这帮以死卫国的军士...” 徐铉听着这话,也知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头脑冷静下来,才清楚刚才若真是没有凌粟拉着这帮人,城门失陷,楚州城失守只是时间问题,最起码,现在还能用城下的死士拖一些时间。 “包老四!往城门退!” 徐铉环顾四周,发现仍有最后一线生机,赶忙对着包颖李重进二人大呼后退。 李重进听到徐铉的呼喊声,也拽着包颖缓缓往城门后退。 “全军后退!” 李重进对着李营军一声怒喝,李营军士赶忙撤开前方战场,手握长剑,一团团围在李重进,包颖二人身前。 “定是投石车已备好!让这群宋狗尝尝,我大唐天子亲自改装的投石车威力!” 对于徐铉这人的性格,包颖是再了解不过,徐铉不太可能真的为了救他一个人的性命敢拿一个楚州城失陷来开玩笑,让他后退,肯定是加紧赶制的弓箭,和投石车已装载完成。 “投石车?怎会现在才上投石车,为何不在宋人攻城七百尺之处投石阻断他们攻城?” 李重进一听到投石车,顿时有些好奇,只因两军开战,一方若是开来撞车,巢车,云梯攻城,则守城的一方必定要先放投石,可他抬头四顾,战场上都杀喊了许久,可一个落地滚石都不曾看到,转脸匪夷所思的看着包颖。 “啊这...这你就别管了!” 有人死猪不怕开水烫,自己也不好说什么,看着包颖这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李重进心里也门清,定是这货贪杯误了大事,怕楚州城失守没那脸面见天子,才带人出城挡宋。 “放!” 凌粟抬手竖起一指目测了宋军靠近城门的距离,举起佩刀一声大喝,身后投石车瞬间载石投射,一石足足百斤中,向着宋人军队砸去,直接将宋人砸的乱作一团,四处奔散,眼看着宋人失去了进攻方向,王全斌赶忙出来整理战军。 “车军听令,全部后撤!” 王全斌心想这车军可是赵匡胤攻城的良器,决不能轻易损在唐军投来的滚石上。 “徐尚书,城内投石毕竟有限,待投石用尽,包将军可能...”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能拖一会是一会!弓弩手不是还有存箭吗!” 徐铉对着城内四周狂探,甚至已经向着若是弓弩用尽,就将这帮军士的刀甩下城挡住宋人,一定要拖到天子亲至。 “他们投石已尽!放箭!” 王全斌又是一声令下,一众重甲宋兵手持盾器,挡在数千弓箭手身前,身后弓箭手引箭齐射,缓缓逼向靠在城门之处的李营军。 “快备箭!快护他们靠城!” “不可!” 眼见徐铉又是要代替他指挥战局,凌粟直接按住身侧弓弩令官,看的徐铉大为恼火,直接要抢剑杀了凌粟。 “先前不愿开城救人我倒能理解,可现在你宁愿为了省这些弓箭,也要弃他们不顾吗!” “徐尚书!你不知晓我楚州军械落后,这城内弯弓都是从前的老兵剩下来的!超过百尺,便无法伤敌分毫!” 凌粟面容坚毅的看着暴怒的徐铉,一面解释,又一面开始憋屈,自打包颖入城以来,自己便时刻提醒他往金陵传书,管天子要改良军械, 可这包颖只带了投石车,还言有天子亲自改良的投石车便可杀退宋人,对城内弓弩,刀枪锈器不管不顾,导致楚州现在处处被动,就连救人也拿不出像样的武器,这也算包颖自食恶果。 徐铉闻言,再也没了精神气,趴在城墙上捶胸顿足,手都因太过用力捶打城墙而出血,左顾右盼想找出最后的救命稻草,却发现再无一物可以救城下人的性命,此刻他内心深处,只有绝望。 “保护将军!” 宋人又是齐箭射来,李营兵边后退边护在李重进身前,看的李重进内心滴血,自己这三万李营军,怕是只剩下半数了,在这么让宋人射下去,迟早眼睁睁看着李营兵死绝。 “再放!” 赵匡胤看着李营军倒在地上的人越来也多,反倒内心愈发沉怒,只因他远征南境,物资有限,本想着多留些弓弩对付李煜,现在却不得已将超过了半数的弓弩箭浪费在了楚州,内心也是对李重进恨得咬牙切齿。 “凌粟,当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徐铉眼睁睁看着城下之人躺在地上的越来越多,甚至绝望到想要以身殉城,又见宋人弓箭一轮又一轮的飞射而来,心如刀绞,此刻只想着天子能赶快出现救他们一命,更救下包老四那蠢货一命。 “天子啊!你怎还不来,楚州就要没了啊!” 徐铉眼看对方再次推来了巨型撞车,知道赵匡胤这是恼羞成怒了,今日说什么都要破了楚州城。 “还指望甚么天子!打到现在还不来,说明天子早已带人南逃了!” “对!天子要来早来了!可怜我等这些替他卖命的人...” 眼见众将对天子失了信心,徐铉虽想呵斥,可见城下惨相也没了力气再去反驳,反倒是听了这帮武将的话,内心也有些怀疑,按照传信的时间,天子确实早该到了,可打到现在一个先锋队也看不到,难道天子真是外硬内虚,善于伪装,带人南逃了吗... 然就在众人近乎绝望之时,突然大地颤动,即便是沉在地上的百斤石也有些摇晃,徐铉听到声有异动,赶忙站起身往远处探去。 “这声音!是援军!援军来了!” “难不成真是天子援军?” “不可能,吴越国屯兵出据此不远,定是吴越国!” 毕竟包颖当时出使吴越国,可是拿了钱氏的歃血文书,吴越国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只是众人眼见东南方向大军离他们越来也进,内心也不敢断定。 “吴越国是黑甲红巾,可这援军看着不像吴越国装束啊...” 此时大地震动愈发猛烈,似是引地山摇,宋人手里握着军械,内心忐忑交杂脚步顿住不敢再贸然上前,赵匡胤听着此异动内心愈发不安,身侧一众武将也从未见过有如此地动的军势。 “唉...此次南下征唐...已无望矣...” 赵匡胤毕竟带兵数年,这军势阵仗,即便是自己带着精锐和他们硬打,鱼鳞甲军也会损失惨重。 只怪王全斌一路胸有成竹的向自己保证军报无误,自己才以为楚州可一击便破,破了楚州便可一路南下平淮阴,夺射阳,再一举攻陷扬州重镇。 即便是没有拿下金陵,可占据了扬州虎视南顾金陵,唐国迟早败亡,只可惜,这一仗打下来,虽灭了楚州数万兵士,却未曾拿到实质性的战果。 “那大军旗帜...” 徐铉起身站在城墙高处,心脏跳动愈发激烈,甚至浑身都在颤抖,心里念叨着可千万别是吴越国的援军,吴越国在楚州只有一万兵马,来了也只是吓唬吓唬宋人,赵匡胤反应过来,楚州还是早晚要灭。 “是天子军!天子来救我们了!” 有眼神好的兵卫爬到高处一路眺望大军装束,可当看到大军军旗上飘着一个“李”字时,顿时欣喜万分,对着下方观望的大人大喊。 “天子未抛弃楚州!也未抛下我等!楚州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听到城上之人的大喊,李重进压制不住情绪,再次直起身挑衅的看向赵匡胤。 “赵贼!你不是要杀我吗!我李重进就站在这给你来杀!” 赵匡胤见这人好一副狗仗人势之象,内心极度恼火,又想起给生母贺寿之时,这李重进竟然咒自己生母阳寿已尽,便要大军再次往前,想先射死李重进,可就在这时,大军左侧再次传来异动,又有一军包抄过来,看这远处大军装束,尽是黑甲红巾。 “这...难不成...” 王全斌曾经带兵攻打国吴越之地,自然了解吴越国的军中装束,顺着军势远望,又见已长胡黑面的大将提起赤铁戟对着宋军大呼。 “吴越国与楚州共进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二帝会面(求月票) “官家!敌国援军已至!我等再不撤,恐怕...” 虽说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轻易在赵匡胤面前出言劝退,可王全斌也看出来唐国的天子军确实数量惊人,在加上吴越国的黑甲军,即便是硬打下去,宋军精锐也会损失惨重。 “官家,眼下灭唐,还须从长记忆,臣也认为,当下只能先避其锋芒...” 王审琦虽说看不惯王全斌独断,可眼下也知晓再打下去,宋军只亏不赚。 “你等怎会觉得,李煜有胆子与朕硬拼?” 赵匡胤突来的一句话,让这二人有些发懵,亦如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硬着头皮揣人意,懵逼多又多! 正当二人不知这官家到底是不服气打算硬拼,还是在赌唐帝软弱之时,赵匡胤一句话点醒了他二人。 “来都来了,不瞧瞧这唐国所谓的天子,岂不枉来了这一遭?” 啊这...我等以为官家会雷霆之怒,却没想到官家心态如此乐观,还真是让我等手拿鸡蛋走滑路,提心吊胆(蛋)啊!赵匡胤面色平静,显然是不知道这帮武将心理活动如此活跃。 “我今日便要瞧瞧,他是否真有天龙之姿!” 要说赵匡胤也确实有些手段,打既然会亏,那就通过另一种手段赢回来,看到“李”家旗子的那一刻,他便知晓这仗是断然打不下去了,又想到一个试探的法子,若是试探成功,也让这唐国的小皇帝在手下面前失了颜面。 ..... “包老四,快快入城!” 徐铉不知何时,已经带上天子禁军,开了城门站在李营军后,看着包颖站都站不稳,赶忙冲过去搀扶,可这一靠近,发现包颖一副惨白之色,似乎只剩下一口气,便要撒手人寰。 “嘿嘿...俺...俺是不是将楚州给天子守下来了...” 徐铉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看着包颖仍然渗血的腹部,甚至有肠子要崩出,内心不祥之感愈发浓重,迅速让后方禁军去寻楚州城内的军医。 “李将军...你也入城吧...” 在城楼之上徐铉也毕竟亲眼看到了李重进险些为守城丧命,此刻也不再担忧李重进会入楚夺城,况且天子精锐已至,宋人都不敢在轻举妄动,然李重进却只让李营军进城内休整,自己仍不肯放下六尺长柄战刀,移着步子往前走去。 “唉...李将军,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仗,已经结束了...” 徐铉满脸疑虑,心想这李重进怎么一心求死,但又想到赵匡胤在此,便清楚为什么李重进死都不愿回城, 赵匡胤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可他李重进也被打的无家可归受尽白眼,如今李营军也损失了大半,他又何尝不是恨赵匡胤入骨。 “天子亲军已至,吴越援兵见时机成熟又来插上一脚,赵匡胤已然不可能再打下去了!” 徐铉心里也是纳闷了,赵匡胤都将车兵精锐全撤下去了,只在前方布弓弩手,这就是要停战的意思,这李重进怎么还跟个倔驴一样。 “无妨,我李重进...即便是报不了仇,骂上几句也可!” 听到这话,徐铉只觉好笑,这些当兵的执念也太深,也罢,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徐铉转头便不再理会,回城去寻自己的表兄弟包颖。 ..... 黄雾退散,沙尘归烟,本喊杀声漫天,血溅满地的楚州,此刻变得异常安静。 赵匡胤在马背上凝望前方,而唐军也是列阵举枪,本想着趁乱骚扰宋军的吴越国军队,此刻见两方大哥都不打了,也识趣的立在一旁。 两方距离仅有百米不到,双方互探皆不发一言,李响看着气氛如此微妙,也不知道这赵匡胤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心想着你要打就打,你一直这么看着我算怎么回事,虽然我知晓我这英俊的面貌让你嫉妒,可你也不能一直盯着我看啊。 “圣上,不如末将领断军骑去...” 双方都在沉默试探,此刻崩不住的断骑军统领邓岐站出来想大施拳脚,毕竟断军骑操练多日,那战力他早就想通过实战一试,可他显然是没搞清楚状况,李响一言不发,一个眼神便给他吓得退后。 “李卿,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李响刚用眼神吓退了邓岐,却突见后方军士开出一条道,自己前些日亲封的靖北将军李重进驱马而来。 可以说,若是没有李重进,楚州现在一定是被宋人占据,再一路从射阳攻扬州,那大唐才真是大祸临头。 “圣上,臣今日死了半数军士,哪怕圣上不打,臣也想骂他个两句!” “好!前方就是宋帝,你可试言骂之!” 虽说打架要让他失望,可嘴上不能再上李重进失望了,毕竟人家也为自己拼的损兵折将还险些惨死,骂两句倒也无妨,只是现在两方默契都不想打, 李响自知龙翔军是个底牌不能轻易使出,能兵不血刃让赵匡胤退兵才是最好的选择。 “赵贼!你无耻至极!不得好死!” 听到李重进的声音,赵匡胤也有些恼怒,自始至终都是李重进这个祸端,若不是他北境也不会被扰,若不是他唐国也没有契机抗宋,只可惜这一仗打下来,李重进未死,李家小子未擒。 “呸!你个三姓家奴,站在哪都是条无君无父的野狗!” 这要论骂仗,石守信可就兴奋了,从小骂大街骂大的,即便是没仗可打,让他骂骂对方,他也能过过瘾,只是接下来唐军一脉突然出来个骂中之龙,给他喷的哑口无言。 “李将军!还是让我替你来骂吧!” 正当李重进满脸涨红,正组织骂词之时,一身官服,温文儒雅的光禄大夫汤悦挺身而出。 “汤大夫出身名士...怎可因我玷污了名声……” “放心!我汤悦自然不会失了士族名门的体面!” 可接下来汤悦的一顿嘴炮输出,就是李响也看不出来这货还有什么体面。 “来者可是赵匡胤,我有一言,请洗耳静听!” 汤悦清了清嗓子,将束脖的衣领扯了扯,又将束腰玉带宽体,甩了甩官袖,作势要开始嘴遁输出。 “苍天白日,朗朗乾坤,黑髯老贼,夺国假帝,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壁之间,禽兽食禄! 以至狼豺狗畜之辈僭袍称帝,奴颜贱婢之徒,纷纷秉政! 你!赵匡胤!你罪孽深重,造生灵涂炭,岂不闻天下之人皆欲生啖你肉,饮你狗畜之血! 你上无安邦之能,下无福民之功!却只会摇唇鼓舌,搔首弄姿! 你这卑鄙无耻之徒本应潜身缩首,躲在阴沟之地行苟且之事,言谄媚之语! 也敢在我大唐真龙天子面前假人立威!妄称皇帝!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哈哈哈哈!痛快!” 李重进见这汤悦骂人如此有水准,眼里尽是欣赏之意,心想这人如此有意思,日后定要与他结交。 “汤卿,你还真是有名门士族的体面...” 李响猜测此时赵匡胤内心是一群草泥马在奔腾,你tm这也太会骂了,一顿嘴炮输出都不带停的,得亏我不是赵匡胤,我要是在对面被人骂成这样我三天三夜也睡不着啊! “啊...圣上...两军对骂,就是得强势!” 汤悦反正是骂爽了,转头一脸得意的以一副欣赏之姿看着不远处的宋帝。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唐军带了个文臣来骂战这任谁都是没想到的,王审琦听得对面一阵狂骂,内心愈发忐忑,甚至头都不敢抬起,只右眼微侧,便被赵匡胤的表情吓得不敢妄动。 “岂有此理!” 赵匡胤是最忌恨别人说他抢了周朝基业才建宋的脏事,这一身脏水泼的自己是恼怒无比,周围的宋兵恐怕内心也会受些影响。 又左右环顾了身侧众将,却发现最擅长骂街的石守信也呆板着脸不知所措。 “这...官家...这俺恐怕不是对手...” 抬头刚好迎上赵匡胤在直视自己,石守信自知自己水平有限,再骂下去也就那几句词,便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哼!” 也许是知道这帮笨货没一个能替自己出气,赵匡胤此刻也有些后悔为什么非要在这里等他李煜,结果没等来自己立威,反倒等来个自取其辱。 “王全斌,你屯在寿州那两万兵马现在置于何处?” 赵匡胤羞恼了半晌,但又想起来李怀瑾还带着两万藤甲军精锐,便想着能否靠这个被唐军忽略的点拿下些战果,也好跟唐军谈判,这一仗可以不打,但李重进的人头,他必须要这唐帝亲手交给自己。 “官家,臣走前便交待了李怀瑾,若寿州发现端倪,让他立马从寿州东进,一旦我军攻了楚州, 若李重进率军从濠州出兵赶来救援,便让他东进从凤阳进攻,此刻若是濠州城无守将,定是已经拿下了濠州城!” “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这李家小子是要濠州,还是要李重进这颗人头!” 眼见宋军这次南下仍是有便宜可占,赵匡胤似是忘记了方才汤悦对自己的一顿臭骂,竟舒了龙颜,开始对着唐军发笑。 “他笑什么?不会是被臣给骂傻了吧?” 汤悦本已经想到了赵匡胤龇牙咧嘴恼羞成怒的模样,却看到赵匡胤非但未急赤白脸,反倒舒了龙颜,内心疑虑大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双方友好会谈 自唐军阵营银青光禄大夫汤悦逮着赵匡胤一顿臭骂之后,唐宋两军对峙了许久。 双方仍然不敢轻举妄动,似乎都在试探,也各自有着默契,那就是大家打到这个份上,撤了得了,非打下去对两边都没好处。 “赵匡胤携精锐南下,长陷此地北境必然堪忧,他断然不敢在此与我大唐决战。” “那我等为何不主动出击,也好挫了赵氏的锐气!” “狗急了还跳墙呢,圣上未敢开战也是想着能保存龙翔军实力。” “可赵匡胤明知这仗打不下去,为何还不离去...” “断然是不甘心,兴师动众的南下伐唐,却一州之地都未曾攻取,定是想讨些便宜找个台阶下...” ...... 龙翔军中营,一帮当初群柬天子迁都豫章的文臣,又在对着唐宋局势侃侃而谈,周遭兵士耳目皆明,这帮文臣的话他们听的清楚, 也对这帮只会逞口舌之利的人嗤之以鼻。至于为什么天子将这些文臣置于中营,这些兵士再清楚不过。 就是因为这帮首鼠两端的人,北境但凡有一点情况不对就窜动多人上书请天子南迁,所以天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是想让人家天子南逃吗,天子直接强拽着你等来北境,就算没打赢宋人,死也得拉着你们这帮软弱的腐儒陪葬。 “打又不打,骂又不骂!你等是何道理?” 前军光禄大夫汤悦见到宋人不敢再打,又没有像他这般会耍嘴炮之人,顿时蹬鼻子上脸,扯着嗓子硬往前顶。 “久闻你宋人军多将猛,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你王全斌,可称个蛇尾将军! 你王审琦,可算个败逃之首! 至于你高怀德,便是个混军之王! 还有你石守信嘛!好一个乡野村夫之象!还敢学人家带兵攻仗,我呸!屁也不是! 哈哈哈哈哈!” “你这混账腐儒!你只会逞口舌之利!可有胆子下马与我一战!” 石守信顿时暴怒,本是骂不过,想着先退避锋芒,可没想到这汤悦如此咄咄逼人,更让人气氛的是,其他人都是骂一句,唯独骂我石守信骂了好些句,这不是成心想羞辱我吗! “你也配?本官自幼出身名门!书香墨染可谓高洁名士,你一粗鄙之人,未近吾身,便臭的我屏吸封鼻!” “欺我太甚!官家,让俺杀过去!活剐了此人!” 石守信只硬着头皮接了一句话茬,又被骂的狗血淋头,顿时恼羞成怒,握紧长枪恨不得杀过去将这人的臭嘴活活捅烂。 可本是恼羞成怒的模样,只转头看了赵匡胤一眼,便被这官家瞪的低头不敢再言语,又侧歪着头看向王审琦, 心想能不能让这好兄弟给自己出口骂两句顺个气,可王审琦表情凝重,又略带些嫌弃,对着他轻摇了摇头,好似在说,没那个能耐就乖乖闭嘴,非要自取其辱,还惹得官家不悦。 “我大宋天子问,李煜可敢入我宋营与我大宋天子一叙!” 对峙许久,终于是迎来了重头戏,赵匡胤想着定要凑近了看看这唐国天子究竟是何等面貌。 “你宋营劳师远道,营帐脏乱腐臭! 我家天子龙体高贵,受不得你北蛮之人的粗鄙居处! 不知赵匡胤可敢入我天子楚州,也好让你这北蛮之人见识什么叫中原汉人正居!” “哈哈哈哈...” 汤悦又一顿嘴炮输出,将周遭武将惹得仰着脸嗤笑,这仗虽然打不得,可听着这光禄大夫的嘴炮,也是过瘾,此刻在来点酒酿配上,那再舒坦不过了。 “汤悦...你这名字,朕记下了!” 赵匡胤拧着马绳,死死攥紧,面容逐渐扭曲,似是想将汤悦生生拧碎,又看向李重进,恨得咬牙切齿,但随即恢复君貌,想了个折中之策。 “阁下既无胆入营,不如在两军中间百尺之处立下一亭,两方各带一护卫入亭如何?” 眼见宋人旗令官再度提声传话,汤悦赶忙侧着脑袋凑向李响。 “圣上,宋人狡诈,若是圣上不愿,我可...” “无妨,朕倒也想见见这赵匡胤是何面貌,是否真有天龙之威!” 两家干仗,这双方主人说什么也得见上一面,不过李响也确实好奇,史书上描写宋太祖赵匡胤赵元朗黑面英武,颇具帝王之相,今天说什么也得看看这史书上写的到底准不准。 “我家天子有言,既是赵匡胤无胆入我楚州,便在中尺之地立一凉亭一叙便是!” 双方言罢,互相出人默契的在两军对垒中间的空出就地搭起一凉亭,李重进看着赵匡胤的面貌顿时心恨而起,提着刀想入凉亭,又方才听到双方天子会面,可各带一护卫,赶忙靠向身旁天子。 “圣上,宋人狡诈,不如我随圣上去...” “李卿已身受重伤,不可再为朕劳心劳累,还是让长直随朕而去吧!” 至于为什么不带李重进入凉亭,是因为李响知道他李重进对赵匡胤有多恨,这要是带他过去,两边若是话不投机肯定得起身互砍, 再说这李重进肩膀,大腿之处还有箭伤,真砍起来,怕不是对方对手啊!对方石守信,王全斌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历史上也是攻城夺地,好不勇猛的狠人。 “李将军,你且先回楚州城内寻军医治伤,有我李元镇在,定可护得天子周全!” 李元镇也想着天子此刻身旁并无沙场猛将,李重进虽算得上一员猛将,可毕竟身受箭伤,又与赵匡胤有血海深仇,所以天子也不太可能真带李重进过去。 “李卿放心,日后再有机会,朕定会给你出这一口恶气。” 眼见李重进还不舍得走,李响只能一边安慰,一边撵人,心里也对这李重进叹服,不亏是史书上举全家自焚的狠人,你那身上血还淌着呢,还赖在这不走,真tm倔! 过了半晌,凉亭总算搭好,双方军队再次沉静下来,不过个个屏息凝神,尤其是两方前排军士,个个手中握紧军械佩刀。 只等凉亭内有异动,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出手救人。双方弓弩手也都驾弓引箭,只待凉亭异动,射向对方皇帝与其护卫。 二十米处,二帝对视片刻,皆默契的下了马,各带对方护卫走向凉亭,双方护卫也互相探视,李元镇紧跟在天子身侧,看向对面手握长枪蓬发垢面却一脸肃杀之气的石守信。 两帝缓缓靠近凉亭,待落座之后,开始互相打量起来,赵匡胤也不免感叹,这唐国年纪尚轻的小皇帝,确实样貌英伟俊逸,但也带有一些帝王该有的威然之气,又见这李响身形估摸着应有八尺,眼神看向自己又沉稳坚毅。 这等容貌,若是未敢与他敌对,许配个公主给他也好...可转念回神,自己怎开始思考这等事,眼下双方剑拔弩张,应是死敌才是。 “你欲何为?” 黑面天子一句话,双方护卫握紧了手中武器,石守信惊叹这天子护卫竟也如此年轻,自己还未露有杀意,可这护卫双眼一直死死盯着自己,看这年轻护卫身形也算威猛,虽年纪尚轻,看面向也是个果勇胆豪之人,也不免惊叹这唐国天子确实手下将才众多。 “我欲何为?赵官家莫非不知?” 这史书上写的赵匡胤黑面英武确实不假,李响也感觉这赵匡胤一个汉人怎会肤色偏黑,但转念一想,你赵匡胤根本就不是纯正的汉人血统,我还差点忘了,你生籍在河北,实际上是有蒙古人和汉人融汇的血统,难怪是圆脸小眼,塌鼻之貌。 “朕本以为你是只图苟安之人,如今看来,朕确实小看了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双方友好会谈(二) “你之前去除唐号,就是让朕以为你贪生怕死,只想偏安一隅,如今你又举唐号自立为帝,究竟意欲何为?” “你我同为天子,在这亭内,就无须称朕了,赵官家若要谈,还须放下你的君威。” 很多时候见人都是看个眼缘,李响从来都不爱以貌取人,可近距离看着赵匡胤,内心却无比憎恶,一想到他赵家上下全是给北蛮子卑躬屈膝的软骨头就只觉厌恶。 再想到后世宋徽宗,宋钦宗搞出来的靖康之难,皇后都被金人捉去轮番玩弄,甚至怀孕了也不放过! 金人还在北宋皇宫当着汉人的面整出了一个遗臭万年的尝后图!这些中华史书上连历史学者都不愿意提及的一页,都是被他赵家这帮软骨龟孙给搞出来的。 再看这个黑面自私的赵匡胤,虽然长者一副憨厚沉稳的样子,李响却只觉他自私自利,不然也不会放着北辽不打,成天想着稳固皇位。如今这货又两句离不开一个朕字,让李响不时的犯恶心。 “我要做的事情,无非救国之将亡,救万民于水火,救天下之将倾!” “若是你身旁那小将军听你这话可能还信,可我只觉你这话太假,太空。” “怎么?赵官家只想夺个帝位,等平了南国睡了个安稳,再给北辽些贡币,便觉得这皇帝是做舒坦了?” 还我太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赵匡胤是个什么货色,从陈桥兵变开始龙袍加身,再到杯酒释兵权,先南后北政策,哪一件事不是为了你的皇权江山稳固,李响对这赵匡胤是愈发鄙夷,心想这货毕竟还有一半蒙古人的血统,怎么是这么个孬种! “那你李煜来说说,国有何难?民有何苦?天下又如何倾覆?” 赵匡胤内心也不服气,我建立大宋好歹现在宋境并无大乱,商贾佃客田农各安居乐业,哪来这么多国难民苦,然李响接下来的话,也确实触及到了他灵魂深处。 “只凭你放着辽汉打了三番两次铩羽而归?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 你不过是依仗宋国国土人口,堆了些兵马假强而居! 若真让你一统中原,汉人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 国难民苦你眼瞎了看不到,是因为你赵家一大家子全是自顾自享福的孬种,你当然看不到,不然也不会搞个募兵制图一时社会安定,到最后田民破产,土地兼并流民遍地。 又搞了个兵将分离,结果中原这么大一国军事战斗力最后连个辽金都打不过... 历史古籍上早已个个道清宋朝积贫积弱的弊病所在,不过李响可不打算将这些和盘托出,毕竟他是来灭宋的,不是来扶宋的,而且就是因为赵家后代个个性格缺陷严重,导致岳飞韩世忠这样的猛将想扶都扶不起来。 “即便真有国难民苦,天下将倾,难道只有你李家能救,我赵家就救之不得?” “你当然能救!只不过你赵家自祖上传承百年,仍然都是些鼠目寸光,祸乱中原的小人, 不是我李家非要霸占着皇位不放,只是如今中原之主,除了我李家,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去坐!” 其实在最开始,李响魂穿过来确实是只想保命,与其等着慢慢被北宋灭了,不如想办法找出一条生路。 可现在他也愈发贪心,一贪是想和周娥皇无忧无虑的享受夫妻生活,偶尔也玩玩昏君玩的东西, 二贪则是想保全李家基业,最起码也不能给日后祸乱中原的宋人机会, 三贪,则是他真想看看古之盛世,究竟是何等面貌,能让众多文人骚客如此趋之若鹜,写下万千诗词去歌颂。 “这些口舌之利就免了,李家小子,你应当知道我来此为了什么!” 眼见嘴上功夫这唐国皇帝说的是天花乱坠,赵匡胤也不想再与他争辩,只得步入正题,索要个退兵的台阶。而这句话的开始,也引来了此次会谈的重头戏。 “赵官家,是想让我交出李重进这颗人头吧。这李重进的人头,可以给你!” 什么?圣上之前对李重进如此器重,现在莫非真为了利益要出卖李重进,可这李重进确实忠心护唐啊,圣上真下的了手? 李元镇听到这天子要把李重进的人头交出去,瞬间起了疑心,联想到方才不让李重进跟来,内心更是觉得这天子让人捉摸不透。 “算你识趣,尽快将李重进头颅斩来,我可领兵退出楚州!” 赵匡胤听见这话,顿时喜笑颜开,这李煜分明还是那个李煜,为了自己安危,就算他李重进给唐国卖命,还是可以说舍弃就舍弃。 “可你若要人头,总得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 赵匡胤正喜不自禁,又被这小皇帝一句话打断,随即目光凝重,便想着再吓吓这李煜。 “交换?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我宋人大军压境随时可踏了你唐境!今日你若不交出李重进,定会后悔!” “赵官家若要开战,我大唐自当奉陪,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只是我这还有封书信,要请赵官家看上一看!” 身侧天子掏出书信的那一刻,李元镇愈发疑虑,这是什么时候的书信,看这信封,似乎是他国君主亲笔所写,天子竟从未告诉我等,还有他国书信传至金陵。 “这是...汉国刘鈞的文书?怎会在你手里?” 赵匡胤看到书信国印,瞬间不安,这凝眉的一瞬,却让他对面的李响暗笑起来。赵匡胤赶忙撕开书信,又见上面确实有刘氏的落款,书上写道: 久闻大唐皇帝陛下英武圣断,鈞不忍皇帝为赵氏所害,特以暗信传书, 赵氏南下之时予汉,辽皆有岁币,意图出精锐覆灭唐国。 可笑赵匡胤不知深浅,以为靠些岁币便可麻痹我汉国。 鈞请大唐皇帝陛下切勿南迁,当整军抗宋,届时我汉国出兵, 南北呼应,宋人必亡! . ..... 这书信看至一半,赵匡胤内心已经开始慌乱,但想到唐国皇帝就在自己身前,赶忙稳住心神。 “你既将书信与我一看,想必也无意与我开战。” 赵匡胤已然知晓了面前的小皇帝作何打算。 “不错,刘鈞认辽国耶律贤为父皇帝,我大唐耻与其为伍!你可尽管整军北上灭汉! 我唐军绝不阻拦!至于你杀我楚州兵士,我亦可既往不咎!” 李响神情严肃,让赵匡胤看不出任何端倪,心里也疑虑莫非这李家真有如此高尚的气节,但一想想这事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李重进必须要死! “我军可以退去,但今日李重进的人头,我也要带走!” “赵官家,李重进的人头,你今日带不走!” ...... 亭下二帝正会谈之时,王全斌忽听后方一令官说濠州已传来军报,顿时大喜,心想这换李重进的筹码总算是来了,赶忙下马去找后方传军报之人,王审琦,高怀德二人也是疑虑这王全斌究竟还有什么底牌未出。 王全斌走至传军之人身前,却见这人面容忧虑,只在王全斌耳边低语了一阵,立刻让王全斌本欣喜的神情转化为震惊,随后是绝望。 看的王审琦,高怀德二人不明所以,又赶忙走到王全斌身侧,焦虑的问他。 “发生什么事了!可是李怀瑾濠州有了消息!” “糟了...” 王全斌颤抖的吐出两个字,又满脸惊怕的看向了凉亭与唐国皇帝对峙的赵官家,一时精神有些恍惚,似是受了什么打击。 “王全斌!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休要瞒我二人!” ...... 一日前,濠州城 “到底怎么回事!李重进不是带兵去援楚州了吗!” “这...我等也不知啊,王将军明明说濠州城已无大将驻守!我等才拼死攻城,怎料近城门三百尺, 对方突然投石,弓箭尽出!并且城上有一乌锤甲将军指挥有素,分明是军中的老将!” “即便是有守将在此,他们兵力有限不可能挡住我宋军攻势!” 李怀瑾此刻也有些丧失理智,就在赌濠州城已无多少兵马时,见对方突然城门大开。 “他们开城门了!将军,我等是否要退!” “不能退!看看对方守将何人!”李怀瑾也没办法,寿州攻不下来转头来攻濠州,若是濠州再兵败,自己根本没脸面去见王全斌,更没脸面给赵匡胤交待。 可就在李怀瑾仍然内心自我安慰之时,看到对方将首的面貌,只觉凶狠非常,可抬眼看到对方所使的武器,顿时惊惧大起,那将首所持的,分明是囚龙棒。 “老子正愁没仗可打!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 小的们,将他们灭了找天子邀功!” “杀!” 李怀瑾一脸不可置信,同时又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自己也是个刚出道不久的小将,打寿州上来就碰上个老辣的刘仁赡,好不容易想在濠州找回些场子,结果又碰上个善使囚笼棒的林仁肇,这两个都不好惹,偏偏都让自己给惹上了! “将军!我军后方有唐军冲上来了!” “怎有可能!你可看得清楚!” 李怀瑾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后方再来一股唐军,自己要如何死里逃生,可接下来后方一将的喊话,让他内心跌落谷底! “哈哈哈哈!刘老将军果然没猜错,这小子果然跑濠州来了!弟兄们,跟俺生擒了他!” 说这话的,分明是在寿州时的疯子将军刘境远,李怀瑾毕竟是刚入军场,本身按着王全斌的交待以为一切都十拿九稳,又怎会想到今天这种局面。 “我...我自幼熟读兵书...亦学了很多兵法...眼下...” 李怀瑾此刻已完全乱了阵脚,宋军见他仍在发呆,几个军长也知道这人是靠不住了,赶忙带着各自兵马四处逃命,只留下李怀瑾在原地痴傻而立。 章节目录 更文通知 昨天半夜胃疼的受不了,被拉到医院查出来个急性胃炎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更文可能会受影响从现在开始到出院估计一星期左右,每天会坚持更一章如果停更,就代表死在医院了,谢谢看我书的兄弟们,以后这书不更了你们可以自己续写 《隆唐》更文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天子的真面目 “你若不交出李重进,可知会有什么后果!”赵匡胤拍案大怒,左手身处二指,直指对面的李煜,可李煜丝毫未动,本是肃穆的表情,突然变得戏谑,看着赵匡胤指向自己的手,笑容愈发阴狠。 “你!你笑什么!”这笑容愈发阴冷,甚至笑的赵匡胤有些发毛。 “赵官家,你不必再等了! 濠州城,你的人打不下来的。” 看着赵匡胤吃瘪的样子,李煜内心迸发出刺激的快感,这快感甚至比亲手杀了他还要刺激。 赵匡胤满脸不可置信,自己每一步的布局都如此精密,即便是他周遭的武将也未曾告知,所以每一步棋,就连他身旁的武将都不知道,这唐国皇帝怎会步步都算准了自己要做什么。 “所以,你早就知道攻寿州城是假?” “不错。” “你也早料到我不会去攻濠州?” “不错。” “那我合兵攻楚州,意图走水路下扬州,驱金陵...” “我也知道。” 这句话说完,赵匡胤整个人有些头昏脑涨,脸上的表情已说明,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即便是身后的石守信带兵多年,也猜不到他的布局。 可被这阴狠的李煜惊住的,不止是赵匡胤本人,即便是李煜身后的上军都护李元镇,一直都不清楚这些,李元镇也不知何时这天子就开始对着赵匡胤的路数反向布局。 如此运筹帷幄,事事算计在内,这天子,当真是城府如深渊,让人猜之不透。 除了惊讶,李元镇看着这天子对着赵匡胤戏谑的笑,内心隐隐有些恐惧,原来自始至终,这天子都在演戏,金陵城内从武将之首刘仁赡,到文臣之首韩熙载,每个人都被这天子的外表所欺骗。 宋人假意攻楚州他知道,宋人不曾去攻濠州他也知道,就连家父李雄那一步棋他也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李元镇一直知晓有些为君者不会为常人看透,可这天子从杀奸臣到现在,竟是一直在伪装,就连在政事堂因为兵变,因为赵匡胤南下那副急躁的样子,也是装的。 此刻真真假假,他已然不清,他甚至不知晓眼前这天子,究竟哪一副样子才是真的,亦或者,他对大唐众臣,当真有感情吗?又是不是天下所有人,都是这天子可利用的棋子。 “你看似兵发楚州救援,可从一开始演这一出戏,就是让李怀瑾兵陷濠州,反将我一军?”赵匡胤攥紧了双拳,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诧。 “不错,李怀瑾此刻,怕是已经被围在濠州了,至于他剩下的数万兵马,若不愿意为我所用,那便全数坑杀,我倒不介意给我大唐的护城河,放放血!” 这毫无人性的话一出,李元镇对这天子,只剩下恐惧,就连李怀瑾会困死在濠州,这天子也步步算的清楚,可赵匡胤却黑脸涨红,又有些发懵,看着眼前冷血的李煜,他面露惊惧,自古慈者不为君,这眼前的人,这眼前之人确实比自己想象的狠太多。 “可怜包颖这等忠唐的武将,还以为你这唐国皇帝是为了重用他,没想到啊,你李煜只是拿他当个死棋,舍了这死棋,你便可胜我一招!” “你也用不着在这挖苦,即便是我下令要他包颖死在这又如何? 赵官家,你还是先顾上你自己吧!” 李煜的一句话,再次让李元镇握着长枪的手有些发抖,所以天子从一开始派包颖入楚州,就是把包颖给算入死棋,那天子在金陵担忧包颖贪酒误事也是装的!他早就将包颖的性格吃的死死的,也算到包颖虽然贪酒,却不会真的降了宋人。 此刻,李元镇已经不知道自己保护的,究竟是人还是鬼,都说为君者是条孤家寡人之路,难道作为一个有为的君主,都要这么冷血无情吗,甚至这天子对他宠爱的周皇后都是利用,李元镇也丝毫不疑。 “你如此精于算计,只怕日后惊了天怒,成了个短命皇帝。”赵匡胤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李煜咬着牙道。 自古极度聪颖者,皆是短命。过于精明的妖孽,也不会长留于世,细数从中原汉人建国至今,有几个英明神断的皇帝是长命天子,赵匡胤这一咒,瞬间让李煜眼神变得更狠,可随即又想到些什么,再一副戏谑的表情看着赵匡胤。 因为按照历史的时间演变,赵匡胤死于杯弓蛇影,即便是现在历史发生变化,若赵匡胤没有死于杯弓蛇影,也迟早会死在他蠢弟弟赵光义的手里。 赵光义早就在皇城盯着他的皇位,若是等宋太子成长起来,这皇位便会离他赵光义愈发遥远,所以,赵光义此时应该急着对他亲哥哥出手。 “李煜,等朕收拾了汉国刘鈞,下次南征,你便等死吧……” “不用劳烦了赵官家,下次,朕亲自北上去找你!” 李煜见赵匡胤起身,便也站起来背着手目送他走,临走了也不忘给他心里膈应一下。 这赵匡胤也确实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连身后石守信要搀扶他,也板着脸将其踢开。 且说,既然他赵匡胤已经打算去征北境,那没个一年半载,他就来不了南境,这赵匡胤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时期的辽国有多难对付,还妄想着很快就能收拾掉汉国刘鈞,怕是刘鈞还没死,赵匡胤就先捏着酒杯一命呜呼了。 “走吧。”看着赵匡胤恼羞成怒的离开,李煜也转身准备离去,可走了几步,发现李元镇楞在原地一步未动。 “圣上...”李元镇楞着脸头也不赚,只盯着李煜坐过的龙案发呆。 “朕知道你心里有疑虑,想问什么就问吧。” “圣上是否真如赵匡胤所说,将包将军的死,都算计在内。” “长直,朕的确不择手段,但你记住,朕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唐,为了万民。” “所以圣上那日假意惊慌失措,让家父率兵去攻邓州,也是算计?” 李元镇现在愈发紧张,一个包颖可以像棋子一样随意舍弃,那他父亲李雄岂不是也会有危险,莫非,这天子想用自己父亲的死,激起唐军对宋人之恨!好日后找到借口一举灭宋? “长直啊...何须对朕猜忌至此呢?”李响面无表情,闭着眼低声道。 “圣上!臣以死求问,只想要个答案!”李元镇倏地跪在地上,看的远处唐军不知所措。 “长直,朕那日从金陵传信,让李卿北上攻邓州时换上宋人军装,可曾记得...” 这一句话虽然未正面回答李元镇的问题,却让李元镇顿时惊起,径直转过头对着李响重重的磕了下去。 “罪臣该死,竟以小人之心度君上之腹!臣这便以死谢罪!” 李元镇这才明白,为什么在第一次让其父亲李雄北上攻中州,宋州二地之时,叮嘱北府军哪怕不去抢宋人库银,也要多抢存些宋人装束军甲,原来,他早就算到了北府军第二次攻邓州时可用北府军换上宋人军甲来诈邓州守将开城门! 知道圣上根本没有害自己父亲的打算,李重进放下长枪,直接拔出佩刀,正欲自刎,却忽得被李响将佩刀按回刀鞘之中。 “长直,朕说了!朕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大唐!”李煜收起了方才对赵匡胤那般戏谑而冷血的表情,又转头深沉的看向李元镇。 “圣上,臣...还有一事不得其解...” 李元镇缓缓起身后,褪去了看向天子惊恐的眼神,既已知道天子并不是完全的视所有人为可弃之子,也不再说话间内心忐忑,反倒是多了些从容,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宁愿相信天子做一切都是为了大唐盛世,反倒心里踏实的多。 “北方汉国刘鈞传来的文书?哈哈哈哈!那是朕自己编的!没想到他赵匡胤当真乱了心神,连汉国君主玺印的瑕疵都发现不了!” 李煜还未等李元镇将话说完,便干脆利落的给他道个清楚,这书信以及文印,也确实是魂穿之前研究五代各国的书印落款所学,虽说这书印有些小问题,但终是白璧微瑕,瑕不掩瑜。 ...... “你们这帮废物!误国!误朕!误天下!” 宋人的大军还未撤去,唐军仍在驻守不远处观望宋军动向,可赵匡胤却全然不顾一国一君的体面,王全斌见情况不对,直接俯首跪在地上,其余众人见这王全斌跪的快,也不敢示弱,个个俯首跪地。 “官家!官家息怒!此次南征,我等情况全然不知,亦无统兵之权,指挥使之权皆在忠武军节度使王全斌手中!” 王全斌跪的快,可高怀德确是嘴快,眼下南征伐唐失利,回了汴京赵官家定然还是要找出一个人担责,这担责之人必定在他几人之中,倒不如先将责任全数甩出。 “高怀德!伐唐之战刚结束你就在我头上扣帽子!你有能耐怎不替官家拿下楚州!” “你等休要再争!我大军还未退去!再如此这般岂不让唐军看了笑话!” “看了笑话?他王全斌闹的笑话还用得着看吗?”高怀德此时全然不顾将军体面的怒道。 人都要没了,还在乎什么体面,只是他这么一闹,王审琦却愈发惊恐的抬头看向赵官家,只因赵官家平日里最在乎体面,他们这么一闹,怕是几人都逃不了责任。 可这抬头仅一眼,赵官家的表情让他满腹疑问,本以为他会天子震怒,誓斩军将泄愤。 可这赵匡胤背着唐军,脸上竟堆着阴森的笑意,并且笑意愈发浓重,看的王审琦既疑惑又胆寒。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风乍起 楚州之地,宋军从车军至骑兵,弓兵,步兵尽数出了唐境,继续往北线撤去,大军浩浩荡荡绵延千里之长。 战场上的肃杀氛围散去,军队从上到下神情变化不断,但多数兵士都是一副解脱之色,唯有几众将士垂头坳气,不止是战场上没打赢唐军,更多的是忧心回了汴京是否要被治罪。 而唐军这方,则就与宋军面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兵将无论大小个个意气风发,好不痛快。 兵士之中皆没了严肃的氛围,个个聚首高谈军论,靠着口才出了好大风头的银青光禄大夫汤悦,迎着瓜月末的抚面凉风忍不住想来上一首: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这赵匡胤可有得气了!大张旗鼓的南下,结果一州一城之地未占不说,还损兵折将,铩羽而归!” 军前仍在盯着宋军是否还会杀个回马枪的唐军将领嗤笑的看向北撤的宋军道 “这帮宋人,以为我唐人软弱可欺,结果十万之多的大军连个楚州都拿不下!真的闹了个笑话!” “看那威风的赵官家,看见我家天子龙颜,结果打都不敢打,直接掉头撤军!” 方才被李煜一个眼神吓退的断骑军统领邓岐,此刻又是觉得天晴了,雨停了,我又觉得我行了,张着嘴开始拍着天子马屁。 “不过!我龙翔军这次出动,却不曾立功啊,这大功者另有其人!” “那必然是我大唐光禄大夫汤悦!” ...... 风卷岸草,阵阵鸟鸣,宋军将领各自听得草动鸟音,愈发紧张,这仗若是打赢了。 那此刻必然是饮酒纵行,各自吹嘘自身功绩,可这一仗虽说杀了数万唐军兵士,可实际的战果却未曾得到,因此各自在想着如何脱罪。 “石守信,方才亭中,你是否看出朕恼羞成怒?”赵匡胤一句话打破了这军中诡异的气氛。 “官家...这...俺不曾...” 石守信被这话吓得赶忙停下步子,下了马直接跪在赵匡胤面前,声音哽咽就怕哭出了声,只因这话实在是太煞人,王审琦也在急着想如何求情,心想官家平日里如此注重体面,让石守信见了官家气急败坏的样子,可能真对石守信起了杀心。 “朕不会杀你,你若不说实话,朕可就不客气了!”赵匡胤低着眼,却玩笑般的对着石守信低声道。 “官家!俺...俺确实看官家气的不轻!若官家不悦,俺可带人再杀回去,哪怕死在楚州...也给官家搏回颜面!”石守信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挤出来些保命的词。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石守信本以为自己不死也免不了一顿罚,可跪在地上却听见赵官家轻笑,抬起头,发现赵官家整个人又像个疯子一样仰着头狂笑。 “官家...官家这是为何...”忠武军节度使王全斌也被这官家疯癫的模样吓到。 而下马的王审琦一边将石守信扶起,一边细细观察王全斌的表情变化,从方才听到官家发笑,他便怀疑定是还有什么底牌,而王全斌在出征前一直未曾离官家左右,必定知晓些什么,可王全斌的表情也同样是惊诧,看着又不像伪装。 “连你石守信都看出朕恼羞成怒,李煜这小皇帝定然也以为朕满盘皆输才羞恼至此...”赵匡胤对着石守信嗤笑的摇了摇头,又抬手示意其上马。 “官家发笑是何意?莫非是濠州...可李怀瑾此刻已然是兵败了,再无胜唐的可能...”王全斌左右晃着眼珠子,开始细想官家到底隐瞒了什么。 “我笑李煜,以为一切尽在掌握,自以为精通算计便可将朕玩弄于鼓掌,只怕算计过了头,要遭到反噬啊!” 赵匡胤此刻的表情,就如同方才在亭内李煜看着他的表情同样戏谑。 反噬?王全斌自觉问不出什么,开始回想出征前官家还做了什么,这反噬必然是和濠州一战唐军胜李怀瑾有关,可李怀瑾自始至终在自己身侧,怎会有反噬李煜的作用。 想了片刻,瞪着眼猛然醒悟,才记起从汴京南下之前,赵官家召集军营五品以下的官将在帐内密会,难不成... “官家...莫非早便知晓李怀瑾会兵败濠州!”王全斌深觉已猜到答案,赶紧出言卖个机灵。 “哼!军中胜败,皆难预料,李怀瑾兵败朕早先并不能得知,只不过朕提前下了一步败棋。 再用这佯败之棋,让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李煜,迎来灭国之灾...” 赵匡胤见这王全斌还不算太蠢,也就不再隐瞒,毕竟大军已经开赴向北,这消息也不可能再传回唐国。 “这么说!濠州被围杀投降的两万兵马,是官家故意为之?”王审琦惊讶之余,也在猜测这一仗看似以宋军兵败而结束,实际上,才刚刚开始。 “哈哈哈哈!不错,李煜自以为收了李重进的三万兵马,人心可控! 殊不知李重进确实是因为忌恨朕才反宋,也是不得已才去降唐!” “所以...李重进之后,官家又让这李煜胃口大开,此时的李煜定然自负!以为这两万兵马定可为己所用!” 王审琦知晓了赵官家的意图,这才惊恐原来大张旗鼓的南下伐唐只是个幌子,亦或不是幌子,而是官家可能预料到没那么容易灭唐,所以用假降之计,来筐李煜入套,在使其聪明反被聪明误! “降唐的藤甲军十二军将,家眷皆在汴京,他们,自然也要听朕旨意行事!” “这李煜终究是道行尚浅,愚昧至极!自以为是俺们官家的对手,实际上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石守信见局势仍然对宋有利,也知晓不会再被问责,也咧着嘴啧啧称奇,再顺带拍一拍马屁。 “哼!愚昧?你等若是有唐国李煜一半的脑子!朕也不至于会拿不下一个楚州!”似是又想到楚州久攻不下,赵匡胤又恢复的恼恨之色。 且说,宋军以驱虎吞狼之势攻打楚州,却被一个包颖硬生生挡了两日之多,所以按照宋和北国辽汉的局势来说,再打下去对宋极为不利。 辽国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在燕云之地大肆吸收汉人士族,重用为官,将中原制度逐步辽化,又在不久前重用了汉人韩德让为相。而韩德让又与汉国刘鈞交往密切,所以宋军南下,辽汉两国必定久谋于宋。 虽说按照局势,一统中原先弱后强之策最为稳妥,可如今南方唐国渐强,短期无法平南之地,那最好的策略,便是先将北汉灭之,也正如李煜对赵官家所说,南北分裂看似宋强,宋也是靠着国土人口和多了周朝基业堆出来的强,此时的局势若不尽快灭了北方汉国,则看似最强的宋却变得岌岌可危,北有狼南有虎,迟早会将宋活活拖弱而死。 “官家...臣有一问...” 王全斌见气氛再次沉静,还是决定出个头讨问一句。可又见赵官家一言不出,自知讨了没趣,可一想到濠州一事,又于心不忍,还是凝着脸发问。 “官家布局濠州一事...李怀瑾可曾知晓...” “朕知道你舍不得这李怀瑾,你亦当明白,若要成事,岂能不舍兵卒?”赵匡胤已然有些不悦地道。 “臣...臣明白...” 话已到了这个份上,再问下去,也就没有意义了。王全斌也断定,赵官家也是要用李怀瑾的死,来消了李煜的疑心。 只是可惜,这小将年纪尚轻,却被自己信任的将军出卖而死,而自己这将军,伐唐这一仗也同样被这官家蒙的云里雾里。 “王将军还是别太可惜这李怀瑾,他李怀瑾一人,可让李煜因自己的自负而亡国!也算死得其所!亦算是王将军大功一件!” 这话听着如此无耻,也只有方才急着给王全斌扣帽子的高怀德才说得出来,眼下已确定无人治罪,高怀德又出来做个好人,只是这好人做的,只让王全斌感觉恶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杀包颖(点最后一页追读) 万事皆有始有终,但万事又惜不得善始善终,瓜月的晚天时分有云卷风至,又加上楚州傍水而立,让些军士只感袖口透凉。楚州城的大战终是有惊无险的度过,宋人大军尽数开走后,城外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城内再无了军士的嘈杂喧嚣声,取而代之的是营火造饭声。 且说,楚州城城门紧闭,城内气氛包有多象,有军士吹着口哨倚在墙间喝酒,有军士凑着火叉着天子刚赏赐下来的羊肉,鸭肉火烧。可还有军士,目光清冷的看着正燃火的死军地,似是想起平日里一起造饭吹嘘的兄弟。 “造起火来镓肉干,一碗清水解口干咧~ 若问霄肉谁家好,还得俺娘送嘴边!” ...... 造饭之地,传来各伙营的家音传唱,一帮子人又围在一起,各自打听着家中的情况。 “王二,听你这口音好像似扬州那边咧!你们那还吃霄肉么得?” “霄肉么,吃一块,算一块!要说甚么最地道嘛!还得是俺们由来已久的汤包!就是皇帝都么得吃过!” “你是哪个地方咧!长得可像个河北汉子!” “唉!俺是河北逃回来地陇地军,逃命的时候,家都走散咯...也不知道俺娘还活着没得...” ...... 且说,军营四处开着荤食,又有天子赐下的佳酿,整个楚州城内还从未有如此热闹之时,兴许是李煜同情这些当兵的有家难回,有亲难寻,也好教这帮苦命军,好生过过营生。 军士这一方,渐渐吃着好酒好肉忘却了战事之苦,而李煜一行人入城之后,径直往景元门军医处而去,即便是天子亲令战时在军地可见皇帝不跪,可众人看到天子还是紧张的屈跪在两侧看着李煜行至南门。道道门营,也突然没了之前的叫喊嘈杂气氛,喧闹之声瞬绝于耳,众人皆知,这是天子亲自来慰问军将了。 楚州城能守下来,功过皆在包颖一人,因他轻敌贪酒导致楚州城险些陷落,也因他果敢无畏,才硬生生拖了两日之久,方等到天子援军亲至。 “圣上...圣上是来看包老四的?” “圣上果真来了,包将军憋着最后一口气!就是想再给天子个交待!” “徐尚书,圣上来看包将军了!”李重进隔着老远看到一方威武军仪缓缓靠近,那个熟悉的李煜还是身披金雁翎甲,亦如当初来救自己一样。 李煜本欲直接走入帐中,看到同样包着骨血的李重进,也轻声停下脚步,还未张口言说两句,便被李重进略带哽咽的话动了心神。 “圣上...臣无大碍...还是快进去看看包将军吧...包将军他,就剩着最后一口气了...” 李重进这话说完,李煜却未立刻进去,只是站在原地愣了些许,随即重重的叹了口气。 “让他们都出来吧...朕要和包卿,好好说上些话儿。”李煜微末着低着头,将帐内所有人请出之后,又将目光对准李重进,拍了拍他的肩膀,静步走进了只剩包颖的营帐。 刚入帐中,李煜便感觉到,李重进确实没说谎,若人之将死,身上散发的气味的确让人难忘,兴许是从小经历过离别,魂穿过来的年轻人闻着帐内的气味,看向包颖的眼神却飘忽不停,似乎是怕包颖直视自己,包颖缓缓转过头,裂开嘴对着李煜痴傻得笑。 “天子...天子怎得...须亲自过来,知会李元镇一声...让他..送送俺便是...”包颖说着话,又不时咧着嘴,仿佛还在硬撑着几口气,看着眼神想让天子靠近,但又怕天子闻着味恶心。 “守下楚州城,你包颖是首功。”李煜兴许是知晓了包颖既然等着自己,定然是还有话要交待,也不嫌着味重,缓缓靠近包颖身前。 “这功...俺无福消受了...天子,楚州凌粟...日后可有大用” “朕记下了,等回了金陵,朕给他加封定远将军,赐他金带。” “还有...包家因为俺贪酒缺银少两...俺家还有几众孩童,俺放心不下...俺那贪酒疯的老爷...” “好好好!朕给你家中赏银食户,绝不亏待...” “和俺们一起守城的...都是汉子...天子...不能...” “朕都知道!都知道!王佋,李濬...朕都不会忘了赏赐...”兴许是怕包颖话都没说完便断了声气,李煜接着话赶忙将他想交待的事道个清楚。 “俺包老四...知道天子...俺在看到李重进...就知晓...天子早就布局楚州...”听到包颖磕磕巴巴的这句话,李煜低下头抿着嘴,此刻想说声对不起,却张不开这个嘴,刚想言语,包颖却再度开着声口说道几句。 “俺不怪..不怪天子...俺就想...俺算不算英雄...” “是是是!你包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朕定会让史官将你的名字记入大唐史册!” “好...这样,俺没啥可怨得了...天子...给”包颖喘着气,递给李煜一样东西,可李煜接过这东西,顿时掩盖不住悲戚,只因为包颖给他的,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咳...”李煜眼中温热,表情似有痛苦,可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匕首,插入了包颖的心脏之处,包颖却无半分怨恨,缓缓抬着手,喃喃自语。 “俺也想...跟天子打下盛世...俺也想看...”这话未曾有结尾,可包颖却真正的给了李煜一个结尾,方才抬着的手,紧紧握住李煜拿着匕首的手臂,死死的往下拽,生怕李煜一时心软,将入了半截的匕首,再给拔了出来。 片刻后,李煜握着包颖的手,将他手摊平在胸前,又颤抖着用左手蒙上他还死死瞪着帐顶的双眼。兴许是帐外的徐铉听着帐内没了声响,知道包颖已然是离了人世,推开了帐帘轻轻走了进来,帐外的众将见徐铉走入了帐内,也轻声聂脚的入了帐中,可刚进去看到天子手里死死握着匕首,那匕首又全数末尽包颖的心脏之处,顿时惊诧起来。 “将军!这是...”曾在城墙上被包颖拉回盾处救了一命的守将王佋惊身直呼。 “这是为何!包将军确实有轻敌之过!可他也未曾投降宋军,替圣上守下了楚州啊!” “圣上!包将军究竟有何过错!非要圣上亲手来杀!” ...... “放肆!再敢出言诋毁天子,本将军可将你们就地正法!”李元镇虽看着帐内的情景有些惊诧,但他仍然觉得李煜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听到这帮守将目无尊上,直接拔出佩刀对准众人。 李煜全然不再解释,只眼神阴冷的看着方才帐内惊呼的众将,将匕首拔出放在手中,缓缓靠近这些守将。这些人随即紧张起来,内心万般不解,究竟天子为何要将守下楚州的功将杀之,心惊肉跳的看着李煜逐步靠近,自知无权也无力反抗,只得紧闭着眼等死,可李煜靠近他们之后,只是眼中无神打量了他们片刻,又一言不发的走出营帐。 “唉!”李煜出了营帐后,众将爬起身看着躺在床板上已经死去的包颖,内心愤愤不平,可又不敢去找天子理论,只得眼神凶狠的看着天子护卫李元镇。可接下来徐铉的一句话,让众人彻底打消了内心的愤怒。 “不怪圣上...方才我出帐前,包颖便已经交待好了后事,也嘱咐我若是圣上不来,便用匕首了却他的残命,只因他时刻受肝肠寸断之痛,委实不想拖着残气儿撑下去了...”徐铉言语了半晌,转头看向营外出景元门的天子,虽说他护卫众多,可看着他的背影,只感觉孤寂,清冷。 “原来如此!我道天子怎会如此不通人情...快,快与我等出去给天子跪...”王佋率先反应过来,奔出营帐便对着还未走远的李煜屈跪在地,又大声呼喊。 “我等鲁莽!不知圣上之意,冒犯了天子,我等属实该死!” “圣上!我等该死!我等该死!”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穰城计(点最后一页追读) 且说,相对于楚州城战后的平静,安逸,再将目光对准于唐宋敌后战场西线的邓州穰县,继上回唐军保信节度使李雄率北府军北上攻中州后,宋国加强了在西南线的布防。于赵匡胤的战局分析来说,北方刘汉只图个扰境,并不敢真正将骑兵深入宋境。 而南国李煜确是个实打实的不要脸,上次是趁宋国贺寿之际在南北各国都送去贺礼之时,李煜突然下令唐军北上,攻了宋人个措手不及,中州守将李涟醉酒守城兵败被杀,宋州睢阳守将王炆不敌唐军出城遁逃不知所踪。 值于此,赵匡胤也清楚李煜遣军北上,心不在扰民;意不在夺城;志不在夺兵;而是想掠夺各州之地盐铁司,度支司,户部司缴往汴京的三司之税。南部人口是自北国胡人犯境之时大部分迁往南地,因此南方赋税生产的税务量要远超北方。李煜也正是想通过掠夺这些数量庞大的税资来养唐军精锐。 “将军,邓州穰城为武胜军贾桢驻守!查得此人,确实与睢阳守将王炆素有交情!”穰城外十五之里处,大股身披宋人军甲的部队伫立原地伺机而动。 “好...那便用个王炆,逼贾桢出城!届时他一旦出了城门,你等便各自按计划行事!”此处微火而明,终将凑着黑出,围在一身着山文将军甲之间,此人正是北府军将首李雄。 “王光要!令你部将所有兵士将军械扔下走在军前!严禁带刀!” “所有人!丢下军械佩刀!敢有私自带刀者就地处决!”听到李雄的命令,王光要赶忙卸下身上重器,并严令王部军私自带刀。 “怎么回事啊,不是要让我等去攻穰城吗?没个刀我等怎么打!” “还是头回听打宋人不让带刀,这难不成是让我等当个活靶子被砍?” “哎呀行了行了!王头不让带,定是有他的道理!” “让丢就丢!你们哪这么多废话!” ...... 且说,此地山丘连绵,掩处众多,亦有多部沿着丘陵地貌埋伏此地,又正值过夜寅时,天地昏黑,各自看不清身貌,只摸着黑领着马缓缓前行。 而邓州穰城之上,因夜已入深,城上的守卫也深感疲乏,又似是感觉唐军不会来攻,所以将军枪立在城楼上,各自靠着城墙瞌睡。即便是上城巡查的巡城卫,也是打着哈欠,看着城上酣睡之人,也不做提醒。 “那是什么?怎么有火把?”巡城卫一行人正想抵着城墙也跟着酣息个几时,有一卫兵起身想去如厕,却发现有几束火把引路,看着这火把的方向,正在缓缓往穰城城门上靠,虽说速度有些缓慢,但这人立马精神一震,突然没了困觉之意。 “有人靠城!快起来!”巡城卫之首听到卫兵的喊话,立刻惊醒起身,看着火把愈发靠近,直接令守卫去吹城营号角。 “有人攻城!全军戒备!快!”本是带有些睡衣,安静无声的穰城突然变得嘈杂,城内营火渐渐如苗四起,各营军士起身拿起刀便往城门敢,只因邓州守将贾桢早有严令,无论何时,甲不离身!刀不离手!这些军士才以如此快的速度,跑到了城门集于一处。 “怎么回事!对方是哪国军队!人数是否得知?” “将军!此时天暗,我等委实探查不清,不过对方并未直接攻城,而是,全数在城下张望,并无其他动作,看着也不像攻城。” “不可放松警惕!快去各处传令,弓弩兵尽快上城!”邓州守将贾桢听到城营号声,提着刀便奔上城楼,却在未登城时,便听到城外之人对城上大喊。 “邓州守将何在?快让他出来!我等有话要告知于他!” “将军!城下之人...” “可看清他们是哪国军队?”贾桢上城之后,那军尉还未言语,便急切的往城下探去,这一探,却让他一阵惊诧。 “我就是邓州守将贾桢,你们!你们是何人!为何穿我宋人甲胄?”贾桢见城下之人皆是身披宋军步人甲,顿时疑心大起,握紧了佩刀对着城下喊道。 “贾将军!切勿放箭,我等乃是睢阳守军,王炆将军所部,我等并非是攻城之人,只来传信!” “你等要传我何信?还有,王炆呢?”贾桢一听王炆二字,疑虑消了半处,但仍然谨慎的发问。 “贾将军!唐军卑鄙无耻夜袭我部,我军绕路至邓州界才将他们甩掉!他们正欲明日攻打邓州,请将军放我们进去休整!我等愿与将军一同死守穰城!”城下的北府军王光要对着城上一阵怒喊,顿时让贾桢警惕起来。 “你要我开城门?我不可拿穰城随意让你们休整,你们说是王炆军部,可有证据?” “将军且看!这便是王炆将军的虎符!此乃官家所赐,将军下城一看便知。”王光要正说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了宋军调兵虎符。 “退后!”贾桢眼见城下之人拿出了虎符,赶忙提起弓箭,又让身侧守将在箭矢上燃火,射向王光要。 却见王光要丝毫未有躲闪,当他看到贾桢对自己引箭又有燃火之时,便情绪他是要以箭火查看自己手中虎符。只过片刻,贾桢手中利箭点火而至,王光要赶忙下马,将虎符立于火前。 “这...确实是我大宋虎符之形...这些人也全是宋军装束,只可惜无法近看虎符雕版...” “贾将军还是不信?我等也是为官家拼命之人,贾将军若见死不救,我等直接领兵北上,去寻官家便是!” “将军!若他们去汴京告我们个见同僚不救之过,我等皆无可厚非啊!”听到城下之人要去告状,瞬间有人站不住了,赶忙凑近贾桢想让其下城。 “只有虎符!本将军不能确认你等是王炆军部,王炆何在?让他出来见我!”贾桢见对方态度突然强势,也赶忙镇定下来,想要再试试对方是否有诈。 “王炆将军死挡唐军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也有要事要交待,将军不信可下城一看!我等知晓将军谨慎,皆未带刀入城!将军还怕我们这些手无寸铁之人吗!”王光要将火把举起,又示意身后众人举火而明,贾桢隔着远处细细探查,确实发现这些宋人军甲之士未曾佩刀。 “传令各军尉!与我出城门一看!切记带刀持枪,城上弓弩手不可放松警惕!” 贾桢思忖片刻,终是决定下城去看看王炆,至于为什么他要亲自下城,一来是因为他与王炆交好,如果王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自己怎么也得送送他;这二来,则是因为穰城守军没有一人见过王炆长相,只有他自己识记,所以,也只有他能下去探查对方究竟是否有诈。 “尔等不可妄动!但凡有妄动者杀无赦!我城上弓弩正对着城下。”城门缓缓开启,城外的宋人装束军士在后方却各自阴笑起来,只是这贾桢毕竟眼力有限,否则看清这帮人的阴笑是死也不敢开城门的。 “将军放心!我等知道规矩,没有将军首肯,我等绝不妄动!”王光要见贾桢开了城门,内心喜之若狂,恨不得立刻动手,但还是强行压着杀人的欲望牵着马缓缓后退。却见贾桢等人谨慎的靠近,后方如有百人,皆手持长枪对准他们。 “王炆呢!他在何处?”贾桢靠近之后,见这些人确实手无寸铁,渐渐放下了警惕,而王光要直接将手中虎符隔着不远扔给他,他赶忙仔细审查虎符雕版。 “确实是我大宋虎符没错!”贾桢见虎符雕版与自己手中是一模一样,便将虎符收起,缓缓向前,左右查看着愈发靠近的军士容貌,却仍未看到王炆在何处。 “贾将军莫急!那不是我家王炆将军吗!”王光要语罢,只见前排军士皆将马身往左右方后进,中间让开了一幽幽长道,却见一人身披宋人将军甲奄奄一息从中道缓出,骑在马背上头沉于地,仿佛就快没了声息。 “你当真是王炆?”贾桢见此人身形确实与王炆有些相像,穿着又确实是王炆平日里所穿的山文甲,便驱着马缓缓上前。 然,只在两人十寸所有,颓在马背上之人突然抬头,表情嗜血非常,对着贾桢一阵阴笑,贾桢顿时大惊,似是感到地狱已离自己不远,赶忙调转马头,内心慌乱无比,一时忘了号令城上放箭。却只感后方恐怖之人手持长刀,快马向自己追来。 “你!你是何人!我乃...我乃朝廷命官!你!你不可!......” 只待三刻之余,方才谨慎靠前的贾桢往城门奔命,而这山文甲将军趁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直接纵马挑枪,贾桢话语只到一个“可”字,便停了声息,被枪封叉穿了喉咙,再无法发出声响,也没了挣扎意识。 “将军!你们!你们根本不是宋军!快回城!” “回城?来不及了!”王光要瞬间跃上战马,直接率军去堵门,又瞬时在纵马之际弯身捡起方才贾桢掉落在地的武器,直接斩向回城之人。 “敌军守将已死!杀入城去,一个不留!”李雄看着躺在地上不在动弹的贾桢,世界掏出怀中红袖绑在头顶。 “虎!” “虎!” “虎!” 阵阵高呼齐出,北府军老牌精锐声势震天,喊声直入天际,前仆后涌,冲入了穰城城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后宫(点最后一页追读) “邓州之地怎会轻易陷落?上次李煜兵出庐州,进犯睢阳之时,朕便将战力尚猛的武胜军派了过去!” 时至瓜月九日,赵匡胤大军自楚州大战结束后,尽数开赴北地,一路沿楚,承州之地开赴东京,此刻已至京东路,须知北宋国自建国便将原周之地尽数分路,徐州邳城便隶属于京东路。 且说,宋国带了部分主力精锐南下伐唐,在宋与北汉两国边境之地,虽留有遥隶禁军,可若北辽国耶律贤率骑兵南下,则汴京外防有陷城之危。 虽说在京兆路安置了不少番军,可番军毕竟是外族人组成的军队,能不能替大宋守城不可断定,固赵匡胤在看到李煜手中的汉国文书,既惊诧,又有些沉闷,北汉未灭,唐国突起,本清晰明朗的局势顿时再度变得扑朔,本以为这次南伐算是到了结尾,却没成想,李煜又给他来了个不测之忧! “武胜军亦算是我大宋精锐,向来是攻必克,守必固!怎会如此轻易被...”忠武军节度使王全斌拿过军报,仔细审查,甚至是怀疑军报有误。 须知邓州境,被划分为京西南路后,领有穰城,内乡,南阳,顺阳,淅川五辖之地,而穰城便是赵匡胤以邓州天势,广纳粮草之源,可以说,穰城正是邓州的核心,一旦穰城陷落,粮草司税尽失,其他四县之地便没了守城依托。所以在李煜兵发睢阳时,当时的参知政事薛居正便猜测到李煜真正的目标并不是睢阳,亦或是宋州,而是邓州境被称为“粮城”依托的穰城。 固在睢阳陷落时,薛居正反其道而行之,劝谏赵匡胤非但不加强睢阳的城防,反而将武胜军主力尽数调往邓州,生怕李煜夺了北地的粮产用来富国壮军。 “可探出是哪国军队攻打了穰城?”虽然心里已有答案,但此时的赵匡胤已经不能再接受李煜此战非但一城未陷,反而还夺了北地粮草。 “据败军所言,敌军皆身着我大宋步人甲,靠近城门却假意不攻,哄骗武胜军节度使贾桢出城...” “贾桢是出城而败?朕知贾桢此人素来谨小慎微,怎会如此大意?”赵匡胤又将军报抢回,满脸疑虑而道。 “对方称是睢阳守将王炆的部众,贾将军又与王炆素来交好...” “原来如此,还是这个李煜!我道怎的之前中州李涟是兵败被杀,睢阳守将王炆向来不惧死,怎会带兵出逃不知所踪...” 听到王炆二字,赵匡胤方才清醒,原来邓州粮地穰城失陷,早在之前睢阳陷落时便埋下了伏笔。 “所以这李煜,在上次偷袭睢阳之前,便已经谋划好了要取穰城粮草司税!”王审琦自第一次见李煜时,便深觉此人必为宋国大患,听到赵官家的解释,恍悟地道。 “李煜年纪尚轻,怎会如此精于算计!定是有高人提点,难不成,是唐国北籍的大官人韩熙载?亦或是胡则?”王全斌也不知该如此劝解赵官家,只能通过这些话让赵匡胤切勿自视低于李煜。 “不!朕见此人虽年纪尚轻,但头脑伶俐!做事亦不择手段!此夺穰城粮草司税,定是他亲手谋划!”赵匡胤对这李煜愈发好奇,此刻也已然忘却了穰城之痛,只揣摩着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竟被一个年纪尚轻的小皇帝事事算计。 “石守信!你与朕入亭中见李煜时,有没有发现此人有什么不对,亦或是,不像一个弱冠之年...” “官家这说的难不成是古籍的夺舍?俺从小可不信这东西!兴许是凑着巧了,好教官家知晓,李煜身侧那小将军亦有不凡之姿...” “官家还是莫要自虑,兴许李煜真如石将军所说是赶着巧...”王全斌似是怕赵匡胤想些邪乎的事,赶忙劝解道。 “行了!你们不了解他,论起虚伪残忍,他不输他爹李璟;论起狡诈伪善,他亦不输世宗柴荣,这样的人有雄主之姿,却心机太重杀气太大,样样夺了天机,要么英年早逝,要么死于非命!” ...... 然而,赵匡胤携大军北撤至邳城之时,李煜确实迎来了皇帝生涯最大的危机,这危机是于何人,随行的潘佑,李元镇等人见李煜一路上愁云惨雾,都以为他是在为李怀瑾以及剩下两万宋国降军忧虑,可事实非至如此。 且说,李煜自带兵回了金陵,又见金陵万民夹道而迎,城内不仅恢复了以往的车来贩走,唐民以及城内巡卫都目光崇拜的看着唐国皇帝李煜。再说从寿州回京复命的林仁肇,对这皇帝看法已然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见皇帝入金陵城,一路上想着言语些什么,却始终见皇帝愁肠百结,看向李元镇,潘佑等人,却是满脸疑虑,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只立在天子身侧不敢言语。 “咱家天子到底是怎么了?赵匡胤大张旗鼓南下伐唐,非但没有占得一州一城之地,反而白白送了咱大唐两万兵马,这搁谁不得......”林仁肇见李煜一直愁容满面,低沉不语,又悄悄放慢了步伐,凑向自己的老战友刘仁赡。 “刘守惠!你说天子缘何愁苦?打了胜仗,灭了宋国军威,咱这皇帝怎还像个打了败仗的颓样!” “小点声!天子可精明着呢,老夫觉着,兴许是包颖战死楚州的事...”刘仁赡直接将林仁肇拉到耳边低声道。 “包颖一死,楚州守将各自得了封赏,尤其是那个凌粟,不仅加封了将军衔,还被咱皇帝给带回金陵了!可谓是包颖一死,楚州城鸡犬升天呐!” 林仁肇语罢还朝着后方年纪尚轻的定远将军凌粟看了过去,发现这小将鼻如悬胆,昂藏七尺确实有些气度。而凌粟在后方见金陵城风貌在皇帝新朝整治后如此兴繁,有些惊叹,又看到两个老将军凑在一块窃窃私语,本想将目光绕开,却发现那林仁肇大将军直接将目光对准了自己,还丝毫不带掩饰的上下审视,倒是让他有些谦让未遑,赶忙抬手对着他作了作揖,这拘谨的手一抬,却发现林仁肇对着自己的笑愈发猥琐。 “韩卿啊,你怎得自作主张,将皇后给从豫章送回来了!”李煜正不知如何解闷,看着韩熙载从皇城迎上来后一直喜逐颜开的老脸,顿时有些无耐涌上心头。 按道理说,皇帝虽然未打胜仗,但好歹是亲征将赵匡胤喝退,近几日金陵城涌回了万数百姓,茶馆里都传的天子以一己天威斥退赵匡胤数十万之数的大军,皇城内众臣以北籍的韩熙载,胡则为守出城相迎,个个脸带笑意,可谓意气风发,可李煜见到这些人,是一点好脸色不给,反而上来就斥责韩熙载自作主张。 且说,李煜前些日从金陵北上之时,皇后之妹周娥莺死死拽着李煜的衣冠不松,并哭闹着要与他一同北上,却被李煜一个心狠,令宫中女官将她拉回皇城软禁在甘露宫。一路上他愁肠百结,众人都以为他实在忧心李怀瑾的兵马如何处置,可实际上,这李煜一直在忧虑如何去哄周娥莺,以及如何处理周娥莺与皇后周娥皇的关系。 这要按现代来说,可是妥妥的坏了伦理纲常啊!这要我怎么给周娥皇解释,我可生怕这皇后一时气不过带着腹中的孩子一命呜呼了,李煜愁容不减,反倒让方才带着文官迎上来的韩熙载懵头转向。 “圣上恕罪...老臣也是看圣上与皇后向来恩爱有加,且皇后怀了龙嗣,在豫章多有不便,所以老臣才...” “罢了罢了!你等不必在此相迎,速速让后方仪仗之队撤去,以免乱了金陵坊道!”李煜坐上了宫内抬来的大驾卤簿,便要启程回甘露宫,正想着该如何给周娥皇解释,后方又来了个添堵的。 “圣上啊!可还记得这出征前答应老夫之事?” “何事?朕...朕委实不曾记得答应过什么,刘老将军这是要些府苑食户?朕断然不会吝啬!”刘仁赡的声音一出,李煜心内大呼不妙!心里琢磨着这老家伙没准记性不好,把前些时日要将他女儿给李煜纳入后宫的事忘了,却没想到这老东西从寿州南下时,一直琢磨着这事。 “圣上莫要与老夫装糊涂!官阶封赏食邑府宅,老夫这把年纪了还贪个什么,圣上若今日不与老夫说个明白,那老夫可要一直跟圣上叨扰些军事了!”刘仁赡语罢,竟直接不顾身份,将抬大驾的一人赶走,自己在李煜左侧抬起了大驾,顿时让李煜捂着额头一阵无耐。这老东西竟然还当街耍起了无耐。 “老将军!怎可不顾身份与宫人抬驾!这...圣上...”韩熙载见这老将军竟然不顾颜面直接跟太监同阶抬起了大驾,他这最在乎皇纲之人赶忙上去劝阻,虽不知这天子答应了他何事,也顾不得其他,上去就要拽回,奈何力道有限,拉不回执拗的刘仁赡。 “朕想起来了!老将军何急于此,等朕先回宫歇个一日,择日!择日便让刘唯萱入朕身侧!” “老夫就知道如天子圣人之言,定不会追悔!老夫这便回去让小女好生准备!”刘仁赡见目的已然达到,便老脸堆着笑意悠哉的放下了大驾。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害苦了朕呐!(求追读) 金陵皇城的西北座的政事堂下,中书令韩熙载,尚书右丞潘佑以及多位被提拔的新廷官要聚座其中,本是有些嘟囔声的堂会,见韩熙载拿了些奏疏满脸愁容的上前,也瞬时间变得静声沉壁,之前的皇帝回了金陵,定然是先与官要入政事堂,然这回却将愁怨写在了君颜上,径直去了甘露宫。 “你等可知,圣上南归,是有什么忧心之事?”韩熙载是纳闷打他出城迎帝,这皇帝一直是满目愁容,也不曾给他好脸色。 “除了镇守楚州的包颖身死,还有宋军屯于金陵泅地的兵马。” “包颖倒是算回英雄,宋军的兵马被押之前便全数缴了军械,至于宋军各军将,也都被卸甲关押,圣上何愁至此?”这两方子事,韩熙载是早已清楚的,只是自己刚迎上圣驾,便被怪责自作主张,让他有些纳闷。 “文清,圣上不是怪你才不回政事堂,你又何必忧虑至此啊。”潘佑捋着自己的连鬓胡,似笑非笑而道。 “要说揣测君意,还是你潘佑有个准,别人不知道,想必你潘佑定然知道圣上忧于何处!”韩熙载到底是和潘佑搭伙了好些年,虽说觉着潘佑话语向来直率,可若论起人心揣测,这潘佑还是有些门道。 “圣上刚见了文清,便怪罪擅自接回了周后,圣上于周后向来是恩爱有加,如此惧见周后...这定然是做了有愧于咱周后的事...”原指望着潘佑的话能给他些眉目,可这话说着,却让韩熙载愈发不解。 “圣上何惧周后?自古天子后宫数千,即便是临幸了几个妃嫔,圣上也无须愧于周后。” “文清此言差矣,若纳妃宠妾,自然不成问题,可若是...”潘佑兴许是怕皇帝的丑事为众人得知,赶忙起身凑在韩熙载的耳边,只与他道了一句小周女在天子出征前一直哭着在天子身前,那是满脸幽怨,韩熙载便如金篦刮目瞬间清醒。 ...... “大家,缘何立足在此,咱家皇后和皇妹还在宫内等着。” 嘶!听到王万驹的话,李煜更是呆在殿门前不敢入内,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兴是在缓解紧张,左右踱步看着宫内仍裹足不前。 “大家也莫要太过畏后,皇帝毕竟是皇帝,做了些愧心的事,咱还是皇帝!” 王太监这话一出,倒让李煜有些吃惊,想必他睡了小周女的事定是被他猜出来了,这太监委实精明,这要论现代的话来说,确实精的跟猴一样,这也不怪,古代能屏在君侧的太监,必然是精上了天,什么事都能猜到。 “也罢!朕是皇帝!朕有何惧!你等退下,让朕去好生调教她大小周二女!” “还没听着大家的话,你们这些奴才全都退下!” “王万驹,你也退下。” “唯!” 将这帮旁听着赶走后,李煜长舒上一口气,大步走入了宫内,心里也琢磨着小周女兴许是未把那日两人云雨之事告与周娥皇,便扯着豪迈了嗓子再次喊上了让周娥皇熟悉的几句话。 “朕的娥皇!朕的心肝!快来与朕亲热亲热!”往日里每逢李煜入宫前,都要这几声豪喊,周娥皇听着他的嗓子也会啼笑皆非的出门迎接,可今日却破天荒的未曾有一人出来,这让李煜愈发心虚,然刚进了宫门看到眼前场景,却让李煜暗感大事不妙! 只见周娥皇冷色坐于垫上,周娥莺却抹着泪跪在她姐姐腿前,末了是听着外头皇帝的叫喊,转着头看着刚入宫的李煜,一边抹着泪,一边幽怨的看着李煜,顿时让李煜有些心颤。 “哎呀呀!这是发生了何事?夫人,怎可让咱皇妹跪在这!” “怎么?皇帝心疼了?”周娥皇不冷不热的一声,让李煜赶忙低下了眉不敢在直视她,又赶忙抖着机灵引开了话。 “心疼!皇后之妹,也就是朕的皇妹!朕当然替咱的皇后心疼!娥莺,快起来!”李煜刚抖完了话,低身去搀扶周娥莺,怎料周娥莺瞬间做出了让他都解释不清的举动,竟是直接哭啼着双手环在李煜身上,愣是贴着不撒手。 “哎呀!娥莺这是何意!快起开!这成何体统!朕的夫人还在这呢!”李煜惊慌失措的拨开周娥莺的手,却不想这周娥莺的手是环的死死的,那俏脸还往李煜脖间蹭。 “行了,别装了!她都说了。”周娥皇此刻眼神也带有些怨气,看着眼前还在演戏的皇帝,眼中似也有清泪流出。 “唉,都出去吧,我与皇后有话要说,娥莺,放开手。”李煜见事态已经暴露,也干脆不在演戏,将这方女官尽数赶出,直接甩手坐在周娥皇身侧,看宫内已无他人,便将周娥皇的玉手拿在手中,细细揉捏。 “此事朕有愧,朕乱了纲常,若夫人有怨,朕可不做这皇帝,去报慈院削发为僧!”李煜这试探的话一甩出,斜着眼往周娥皇的面色一探,果然发现她还是有些惊慌。 “夫人还不言语,想必是对朕失望至极,既如此,朕下辈子再与你做夫妻,朕这便去报慈院!”李煜刚刚起身,却手中一疼,见得这周娥皇仍不言语,手却使劲拽着他。见此情景,李煜心中暗爽,周娥皇还是不舍得他的。 “娥莺的事,夫君打算怎么办?”周娥皇也抑制不住眼中一汪情水,两道细滴瞬间滑落香腮,看的李煜一阵心疼,直接起身嘴凑上去吃了周娥皇的情水,倒是惹得周娥皇有些羞赧。 “夫人放心!我对娥莺没有兴趣!我自小就是读春秋的,从小对道德伦常耳濡目染,绝不是故意为之!我再也不会见她!”眼见周娥皇已然是抛下一个送命题,李煜赶忙放下皇帝架子去了朕称,又举起了手做起了担保。 “你当真对娥莺没有半点想法?” “夫人怎么这么问我?阿弥陀佛!” 见周娥皇还在试探自己,李煜只好打起了佛语,但这佛语打的属实心虚,要说没有半分想法,那当然是假的,那日清醒之后,周娥莺赤身不挂紧紧贴在李煜身上,又主动的将嘴唇印在李煜嘴上,顿时让李煜上了瘾,可如今大周后毕竟怀了龙子,他不能太丧良心。 “那日的事,娥莺与我说清楚了,是你酒后误以为娥莺是我,才将她抬到床上强行...也亏你还有些良心。” 周娥皇捏了捏李煜脸上的肉,又带有些宠溺的说道,自魂穿过来,李煜最享受的,就是让周娥皇这姐姐用自己的凝若玉指捏自己的脸,那力道捏的别提有多享受了。 “那是自然,这天下我只要皇后一心对我,至于娥莺,我没有想法!也断不可能要...” “你说不要就不要?” “啊?夫人此话何意?”李煜本是看着周娥皇不在拗气,想接着话去哄,却没成想周娥皇一句话瞬间让他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金陵城内若是都知道天子亲手染指了娥莺,日后还有谁敢下聘礼娶她!难不成,让臣妾的妹妹去院里做尼姑吗!”周娥皇这略带怨气的话一出来,李煜顿感有惊喜,但又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出来看着周娥皇。 “那夫人有何打算?此事全凭夫人做主!” “唉,我既已为皇后,这位子也不可轻让,即便是自己的妹妹,你可封她个后宫四夫人之首,给她个贵妃的名分。” “唉!既如此,我李煜也只好负起责任了!哎呀...你说这周娥莺也是,她好端端的怎么非要趁朕孤身一人饮酒出现在朕身侧!我有苦难言呐!”李煜按捺不住惊喜,脸上都已然有了浓浓笑意,又生怕周娥皇看出来,赶忙低着头佯装一副痛苦之象,怎料方才被自己驱赶出去的周娥莺又一声招呼都不打径直走了进来。 “圣上此话当真,那臣妾日后可就在甘露宫不走了!” 周娥莺抹干了泪,直接躺在李煜身上,顿时让李煜惊慌,又赶忙抬头惊恐的看着周娥皇,想想又觉得不对,难不成,这俩女的在算计自己,那自己也只好假装被算计了! “既是臣妾的妹妹,日后留在甘露宫也好,臣妾毕竟有了身孕,这些时日就让娥莺来服侍皇帝。” 啊这!这不给我爽死了吗!听到周娥皇的话,李煜已然想到三人共处一室,虽说古代有昏庸至极的皇帝广开后宫,一个皇帝床便躺上数几十个宫女嫔妃,可自己这有志青年绝对干不出来这事。 如千年前的汉灵帝那不知廉耻的老色胚居然专门营造宫殿供他销魂享乐,更是让宫内的全数宫女皆不准穿内服,而且,还丧心病狂的让数千宫女全穿上现代所谓的“开裆裤!”有时汉灵帝还不满足于此,甚至让宫女与他裸身嬉戏,还打造了一个臭名昭著的“裸游宫!” “哎呀!娥莺可真是害苦了朕呐!还有夫人,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朕呐!真是害苦了朕呐!朕不要啊!朕真的不想要啊!” 金陵甘露宫内,传来一年轻男子的阵阵哀嚎。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降军议 我叫汪焕,字佑直,歙州人。 先前因国君李煜佞佛无度,斋设持诵,月无虚日,固屡次上书死谏国君。虽几番上书有死之觉悟,却屡次不被问责,就连官阶都未有变化。 圣上称帝后,稍加提拔我为正五品上谏议大夫,兼殿中大学士问政,可提拔我至今,从未传我入政事堂,也就是现今大唐权力的核心。不,政事堂不是大唐权力的核心,因为今日,圣上突召我入堂,我才发现,政事堂已不再是先前的旧唐之制。 先前政事堂由门下省代理政务,中宗时移至中书省称为中书政事堂,固朝相改称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领二相之政,所以我大唐自中宗始,朝相便有了近乎绝对的权利,上可治国,下可改制。 但今日入政事堂,发现原本由吏房,枢机房,兵房,户房,刑礼房组成的五房制,统一落入殿堂。五房的真正掌权者,并不是当今的朝相韩熙载,亦不是尚书丞潘佑,而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君主:李煜! 我汪焕从小有识人之能,韩熙载为人忠耿,事无巨细皆以国为重,但性格缺陷是过于多愁善感,这种人最后往往落得个郁郁而终;潘佑为人坦率,但是装出来的坦率,此人内心精明,善于揣测人心,固这种人得了名主,必定如鱼得水;汤悦事事讲究体面,但此人虽出身士族名门,却并无真正的高见,只会些文才之事,想必圣上也对他知根知底,知道此人并不贪权,才北上才带着他以表重用。 如今堂内像汤悦这种官要居多,所以我猜测,这年轻的君主想给文臣些权利,但从政事堂的建制来看,文臣又并无绝对的权利,所以这圣上定然是用文臣,但又暗地处处提防文臣。 圣上不给文臣大权,那便是要重用武将,可这些日我观龙翔军确有端倪,名义上刚提拔的小将李元镇,和老将刘仁赡为龙翔军精锐的左右统,可实际上,龙翔军各军部统领只认天子不认统将,这也是圣上频繁出入龙翔军的目的所在。 值于此,我对政事堂眼前这位年轻的君主看法只有三个字:“看不透” “诸位卿家,朕今日有一事,要与诸卿商谈,此事委实扰朕之难眠!” 圣上有忧,却不明说,这分明是要找些明智之士替他分忧,唯有替他分忧,才能有更多的机会得到问政之权,方能兴我大唐,圣上刚从北境回来不久,今日召我等必然是能动摇国本的大事,所以这明智之士,必然是我汪... “圣上!可是在忧烦前些日被看押在泅水之地的降军!” 这潘佑!倒是嘴快!也罢,你年纪稍长,我便让你一次。 “不错,这两万宋军,朕是杀之还是用之。” 圣上这话何意?容我汪焕好生思忖,我大唐于楚州折了一万之多的军士,但多数都是李重进的兵马,等等!难道之前圣上就已经算计好了让李营兵马用命去挡住赵匡胤?李营兵马挡了宋军,那如今这两万之多的降军必然是! “臣觉着...” “圣上!这两万兵马,若直接杀之,难免让天下入唐之士胆寒!也断无再敢投唐之兵!” 我汪焕话都没说完你个李元镇凑什么热闹!文臣议政!是文臣议政!你看刘仁赡那老东西就坐着一言不发!若不是你离圣上太近,我这靠后的早就在圣上面前露了脸了!也罢,毕竟是有关兵政,就先让你这小将出出风头。 “朕也正因如次,才左右不得,虽得降军却扰朕之难眠呐。” 圣上都这么说了,必然是要引出个能和他同心之人,连李元镇都懂的道理,圣上如此精于算计绝无可能不知,所以圣上必然是想好了要怎么用这降军,但降军要用,必然要稳住这帮降军的军心!自古稳固军心者必然为将,所以这将! “臣以为...” “老夫觉着!嗯?...汪大学士似是有话要说?既如此...” “咳...咳!老将军且说,不才只是嗓子不太通气...” 刘仁赡你个老匹夫都这么问了,不就是让我闭嘴,想在圣上面前露脸就直说,还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大方,不过政事堂以往可从来不让武将入堂的,圣上突然改制这议事厅可文武同议,确实也有他的道理,也罢,让你这老匹夫先出出风头! “圣上!老夫觉着,这两万兵士可为圣上所用,但尚需能稳固降军军心之人,然这稳固军心之人却不在堂内,即便是老夫,也无法去掌控这两万降军,倘若圣上能够将那众军的营指挥使收买,两万之军,必为大唐所用!” “刘老将军言之有理,朕亦觉着若要用降军之兵,必先招安降军之将!只是这招安谈何容易!林卿家,你与寿州兵马共同押送降军,对宋军十二位营指挥使有何看法?” “禀圣上!这十二营指挥使一路上个个态度跋扈,桀骜难训!虽皆被卸了兵刃,褪了军甲,但却嚷着要与唐将决一死战!而宋军一小将统制李怀瑾,一路上并不言语,亦滴水不沾!” 李怀瑾?还滴水不沾?那十二营指挥使还个个态度跋扈?此事必然有蹊跷,按照我汪焕的考量来说,一人不怕死尚情有可原,可十二营指挥使同心同德皆不怕死,全部桀骜难训,要么就是死忠于赵匡胤,要么...就是想做个假象,给人个忠心耿耿的面貌,自古按照降军来说,若能猜到对方是个明主,只有反其道而行之,先做个忠心耿耿的样貌,才能保全性命。 所以,十二营的指挥使,于情于理真心难测,若要我汪焕来掌控这兵马,定然不可先从十二营指挥使下手,所以!圣上定然也! “臣...” “圣上!老臣以为!若我大唐要掌控这两万兵马,稳妥起见,唯有先从宋营统制李怀瑾下手!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李怀瑾若臣服,上至十二营指挥使,下至两万宋人降军,皆可为我大唐,为圣上所用!” 哎呀韩熙载你个老东西啊!你都这个年纪了!连大国相这位子你都坐上了!你现在是要名得名,要权有权!你还须得与我等这小的争功吗! 不过今日来这政事堂,让我愈发确定了眼前这个君主深不可测,虽看着年纪尚轻,但事事成竹在胸,这堂内被他提拔启用的众人,也都是些文可安国,武可兴国的强人,现在看来,我汪焕若要脱颖而出,必须要找一个关键的时刻! “朕思来想去,倒想到一个办法,能用李怀瑾一人,掌控十二营降军...” “圣上这是要招揽李怀瑾?依老臣之见,这李怀瑾心气高,未必愿意臣服于圣上...” 看韩熙载若有所思的样子,必然是有后顾之忧,但我观圣上多日,圣上向来用招不疑,杀伐果断,所以这李怀瑾,圣上必然别有所图! 再者说,圣上虽重用韩相,只是在君侧安个托底的老臣,若国无灭亡之祸,圣上必然不喜欢瞻前顾后之举,因此,他必然再等一位明智之士!不知圣上会在这堂内点拨何人... “汪卿!朕观你似有话要讲,不知朕这殿中大学士,腹中可有良策为朕解忧啊!” “啊...臣...呃..臣觉着...” 早不问!晚不问!好话歹话都被这帮老狐狸说光了才问,我怎能猜出你要怎么处置李怀瑾!不行!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再如何也得试他一试!拼了,成败皆在此一举! “圣上!臣觉着,李怀瑾若可以富贵之利招降那再好不过!然...亦正如韩相所言,这李怀瑾如此年轻便为宋营统制,必有其过人之处,也定有其桀骜之骨,倘若招揽不得...圣上...圣上可将其杀之!以震慑十二营指挥使!以死震军,未尝不是一种控制人心的手段!” “不错!朕这汪学士,还是有些良策在腹内,今日之事便先议到这,明日将李怀瑾等人押至龙潜山天子营!” 好险!总算是在这深不可测的天子面前漏了把脸!如此,我汪焕也算在政事堂脱颖而出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诸位,可愿为朕俯首 “汪学士,你说圣上会如何处置李怀瑾?” 龙潜山后军天子营外,光禄大夫汤悦突然凑近刚被提拔政事堂问政的殿中大学士汪焕,至于为何能与汪焕搭上话,皆因昨日他在政事堂观汪焕,发现这汪焕绝不简单。 政事堂的权利机构从天子自上而下,先是中书令韩熙载尚书丞潘佑,户部冯延己一派,再是尚书左仆徐铉,清辉殿学士兼中书舍人张洎,陈乔等人为一派。至于汤悦,他一入不了韩熙载的眼,自然是成不了韩相一脉;第二,他与徐铉同为名门士族,却向来看不上徐铉,所以也不愿意归流徐铉一脉。 但昨日观汪焕突被天子召见,由预备政事堂学士转正,又在天子面前露了一手,日后必然会被重用,恰好他又看汪焕比较顺眼,干脆想趁着官阶高一些,卖个脸面给日后投个资。 “若是常人来说,自当先招揽之...但咱家天子非同寻常,这李怀瑾...很可能会被天子手刃...”汪焕知道汤悦未入朝中党派,所以才放心与他凑的近些。 按理说,除却天子,韩熙载手中握有提拔文臣大权,但汪焕这些时日一直是预备问政大学士,就是因为他不敢入朝廷党争,自古圣明天子最忌讳党派口诛笔伐,稍有不慎,原本风光的大权文臣便会横尸朝外,所以对于韩,徐两派,他向来敬而远之。 “手刃李怀瑾以儆效尤?即便是要杀他,还用得着脏了咱天子的手?天子在君侧养个李元镇不就是替圣上干这脏事的吗!” “汤大夫此言差矣,倘若不是想通过李怀瑾掌控降军,圣上何须亲至龙潜山天子营!这一来,圣上是要紧握军中大权,即便是降军,也必须在圣上的掌控之中。 二来,圣上也是要亲自给十二营指挥使立威!至于会不会以李怀瑾的命立威,那就要看这李怀瑾是否识时务!”汪焕倒也不计较汤悦毫无揣测之能,只在其身侧缓缓为其解难。 “原来如此!难怪圣上要亲自提拔汪大学士,汪大学士确实有高见!悦,甚服!”汪焕的几句话,虽未道之太清,但已然已将今日营内之事猜测十之八九,汤悦心中连连感叹,能在政事堂与天子言语一二之人,委实不简单。 “天子来了!快拿好官柄!” 汪焕一声提醒,汤悦赶忙立于营下一言不发,御帐下本是一片骚动,见前方天子于军中骑射归来,赶忙各自归位屏帐。 且说,为什么李煜刚至御帐,汪焕就赶忙与汤悦保持距离,这一切也源于一个猜测,正如先前所分析的,无论任何一朝,都避免不了文臣党争,如今天子亲政,虽将权利下放,但天子也正是发现政事堂已经有党争的兆头,才将自己这不归韩,徐二流的殿中学士由预备入堂改为堂中大学士问政。 所以,天子一是想旁敲侧击提醒韩,徐别因党争误国,这二便是在告诉堂内文武,权利只在他天子一身,他给了,尔等才有这治国之权!他若要收回,尔等亦无他法。 “圣上!李怀瑾以及降军十二营指挥使皆已送入帐中!” “身上藏有刀器...” “圣上放心!这些人入唐前便通通卸了兵刃重甲,且如今都在帐中受绑而立!绝无半分危险!”李元镇也知这天子谨慎,赶忙解释道。 “如此,便与朕入帐...对了汪卿,你也随众卿入帐吧。” “唯!” 李煜话至便快步带着李元镇入了御帐,随后众文臣按官阶依次入内,可徐铉却意味深长的盯了汪焕一眼,只因天子御帐向来有规制,无论文武,三品下的官员,是没有资格入帐议事的,似是察觉到徐铉异样的目光,汪焕赶忙抬手作揖陪着笑。 对着徐铉作揖是自然不可或缺的,且说汪焕刚入政事堂没个依仗,看似被天子重用,可若是天子哪日丢了他这用来制衡的棋子,那他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虽说不愿入徐铉之流,但也尽量不恃宠得罪,起码日后出了政事堂也不会被这帮重臣清算。 “这便是李怀瑾?模子尚且凑合!就是不知...” “你在这挑女婿来了!怎么着?圣上的龙翔军各将是看不上?看上宋人了?” “休要胡言!我只怕这李怀瑾是个不识时务之人。” ...... 众人围在这宋军十二营指挥使,及宋军统制李怀瑾之间,有些人亦丝毫不掩饰对这些人的嗤笑,鄙夷,可这李怀瑾却全然视而不见,面无表情,低沉不语。 “肃静!” 李元镇站在天子右侧一喊,众人赶忙住了口,将身子对准天子,稍弓其背,只待其发落。 “诸位,可愿为朕俯首?” 李煜只轻言一句,帐内唐臣文武赶忙俯身跪地,李怀瑾以十二营指挥使站在帐中,这场面却略显尴尬,尴尬的当然不是李煜,帐内跪地之人亦有不少,唯有十二营指挥使看这阵仗,又望向李煜似要杀生的寒目,双腿有些发软,但见旁人皆有不跪者,也低下头撑着身子。 “李怀瑾,年方二十有四,这个年纪便做了统制,委实让朕欣赏...” “李煜,年方二十有五,这个年纪便做了天子,委实让人觉着好命!”李怀瑾似是早就明白了李煜必然会来招揽自己,只抬着头面无表情道。 “放肆!入我大唐天子营还敢如此嚣张!目无天子,不怕我家天子一怒割了你的舌头?”位于李煜左侧的骠骑将军刘仁赡刚想发话,却不料被个林仁肇抢了先,心里也暗有不爽!你个林仁肇不过就是去了趟凤阳捡了个便宜,还有脸在这博天子龙颜,干脆皇帝亲卫让给你来干好了! “林卿勿躁!”李煜头也未转,一句话便退了林仁肇,随即提着刀走进李怀瑾,眼看着李煜握刀的手愈发用力,十二营指挥使也提起了嗓子眼。 “你说朕当这天子,是命好?” “阁下既心知肚明,又何必再问?李昇建立你唐国,而后你爹李璟继位,本欲传于你叔父李景遂,却被你大哥李弘冀毒杀!随后你爹李璟废了李弘冀,李弘冀死后原本你还有四个兄长,可你四个兄长全部早夭,李璟只凭你有个重瞳的帝王之相便立你为太子!这还不是捡来的天子位?” 李怀瑾俨然一副求死之相,不顾帐内唐臣在此,丝毫未给李煜留个半分薄面,甚至羞辱了他,还仰起头对着他冷笑,看的帐内不仅唐臣冷汗直流,那十二营指挥使也是寒毛卓竖,下意识的远靠,只因这李怀瑾话语间实在作死,亦算是在求死。 “哈哈哈!....” 本以为帐内的李煜会直接动手杀了李怀瑾,让众人知晓辱君的下场,可李煜却放下手中佩刀,对着帐顶发笑。 “朕有何命?朕的命好吗?朕出生起便险些被自己的爹送至周国当质子,留在唐国,还要提防自己的亲大哥要杀自己!走错一步便命丧皇家,战战兢兢二十年才坐到这个位子!朕的命好吗? 他赵匡胤只是个继承下来的官位一路高升,夺了周国强兵称霸北方,朕得这唐国却被自己的爹打的只剩十余万可用兵力,朕的命好吗? 他赵匡胤坐拥半壁天下!又得北部百万人口,上可有军力攻伐汉辽,下可有兵锋剑指南国大军压境!朕却只能仰仗十万之余精兵图谋称霸,朕再问!朕的命好吗?” “你既已知晓大宋问鼎中原是大势所趋,又何必逆天道而行?”兴是被李煜一连串的发问问的无处反驳,李怀瑾便改口谈起了大势而道。 “大势?他赵匡胤建国至今,朕且问你,他是南进了一步,还是北上了一寸? 尽他整合兵力围汉,朕也有了机会可称霸南地! 与他争这大势,朕!没有这个资格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争霸之路 “任你说的天花乱坠,我大宋皇帝就是天命所归!以你这南国小地对抗天命,实在愚蠢!” 李怀瑾的一句话,顿时惹得御帐中一众唐臣面色搵怒,尤其是林仁肇,面色狠辣,意图代皇帝将其杀之。 再说与李怀瑾一道而来的十二营指挥使,眼见这个刺头浑然不惧死,倒也想看看这唐国皇帝会如何处理,再做之后的打算。 “这么说,你是宁死也不愿降朕了?” “我李怀瑾生为宋人,死亦为宋魂!阁下不必再劝。” “好,既如此,朕便成全你。”李煜也不多言,手中佩刀缓缓拔出,刀光闪过,看的一众文臣胆寒,迄今为止,还是头回见天子杀人。 “且慢!我主在北,我亦不可向南而死!还望大唐皇帝成全!”李怀瑾丝毫为惧李煜手中佩刀,径直转过身面向北处,看至此刻,众人心中皆已了然,两万之众的降军,绝不可能再交给一个忠宋之将来掌管,所以李怀瑾今日必须要死。 “你执意做个忠宋之臣,朕亦不会阻挠,你死后,朕会将你的尸身送至汴梁,让宋人将你好生安葬!” 李怀瑾转过身后,抬起头闭着双眼面向北处,身后李煜却丝毫未被他这忠心之举所感,握起刀柄,提起刀身,便直直插入李怀瑾后背,又贯穿其前身心脏之处。 “大宋万年!万...” 本是将死之人,却硬撑着几口气沉声怒喊,然此刻他的忠心却无人可知,李怀瑾闭着眼倒地后,李煜又提着带血的横刀走向十二营指挥使,但潘佑已然察觉情况不妙。 两万降军,必须由能让宋兵臣服的将领代天子掌控,如今李怀瑾已死,若是十二营指挥使全是一条心,皆要求死,那也只能将他们赶尽杀绝,可若是十二营指挥使全丧命在此,泅地的两万宋军也可能要尽数坑杀以绝后患,也就代表此次与宋战争大唐半分便宜未占,还白白损失了一万兵士。 “你们十二人,可有话要与朕说吗!” 李煜刀锋一转,先靠近受绑的一人,刀光闪至,这人不敢直视李煜,又将目光甩向了身旁其余指挥使,发现这些人也还在观望,索性直接跪地。 “皇帝饶命!小人王德,愿为大唐鞍前马后!” “王德!你怎敢降唐,你这是背叛官家!” “背叛官家?官家在何处?怎不见官家来救我等,官家就是要避免自己的精锐有损,才抛下我等,我等却要为他愚忠而死!我王德今天就是要降唐!你等自己看着办吧!”王德语罢跪地俯首,对着李煜狠狠磕了几个响头。 “来人,给他松绑,送他去泅地军,再赐他好酒好肉。” “多谢皇帝赏赐!小人告退!” 眼见王德被松了绑,活了命走出这方御帐,剩下十一个指挥使也一副动摇之相,竟当着李煜的面开始争讨。 “王德此言有理,官家都抛弃我等了,我等何必还为官家去死!不值啊!” “也对,方才我见这军地军士个个好吃好喝,且听人说唐军俸禄还要高于文官,跟了这位皇帝,我等也不吃亏!” “那...那我等...” 听到这些讨论,李煜心知目的已然达到,就等这些人老老实实的跪地称臣,再让这十二营指挥使暂时带他去掌管降军,一旦时机成熟,再将这些人除掉,届时宋人降军已融于唐地,便可为己所用。 “王德都降了!我也不替他赵官家干了!我也愿降于大唐皇帝!” “我等共进!” “共进!” ...... “如此便好!你等也先回泅军地替朕看管降军,切勿发生起兵乱的蠢事,否则朕这龙潜山精锐片刻即至,只消片刻便可将你等尽数诛杀!” “皇帝放心!我等已看清赵官家的真面目,亦知晓唯大唐皇帝才能厚待我等军士!我等定不会反!也愿为大唐鞍前马后!” 且说,十二营指挥使皆被送去泅地军后,李怀瑾的尸体也被李煜派人抬走,却不知,十二营指挥使到了远处后,有些人已然对身后御帐漏出鄙夷之色,甚至内心对李煜的蠢行深觉好笑。 再说帐内,为首的韩熙载渐渐清楚,为什么这天子自知不敌赵匡胤却反复去招惹于赵匡胤,不仅招惹,还逼着赵匡胤南下。北方汉辽作乱,骑兵战力不可小觑,赵匡胤夺周时的十万精锐实际上都由曹翰带领,陈兵北地。 如今赵匡胤作势南下不仅没吓倒李煜,反而让李煜折了宋军兵威,又通过北方刘汉文书旁敲侧击,给赵匡胤传意,南国势重,短期定然无法被灭。为宋所考量,于情于理,最好还是先去北地灭汉,唯有统一了北境,才有机会一举平南。 所以,李煜此次挡住赵匡胤,也是让赵匡胤先放下伐南的念头,一旦赵匡胤将目标真正对准刘汉甚至是辽国,则唐国,便迎来了称霸南地的最佳时机。 “宋国短期内已不会南下,今日召众卿家来此,也是要听听众卿家之意,为今之计,我大唐该将目标对准何处!” 于唐来说,现在俨然有多个选择,首先是南地弱国众多,龙翔军建制已成雏形,可伺机快速吞掉一国壮大唐国国力,其次,仍然可以选择赵匡胤北上灭汉之际,开辟敌后战场,趁宋人不备继续掠夺粮草司税。 “圣上!眼下南平王高氏为高继冲主国!此人生性软弱又年纪尚轻!且南平地域狭小,仅占得荆州,峡州,归州三地!我大唐可趁此将其灭之!” 潘佑见时机成熟,赶忙出策,不仅潘佑图谋南平地域,实际上刘仁赡,林仁肇二人也早在李璟主国时,上表奏请先吞南平,只可惜当时李璟突然病重,身死洪州,吞并南平之事,也不了了之。 毫无疑问,弱国无外交,李煜魂穿不久早就在研究南平,南平在这几国之中毫无尊严可言,总在四处讨好,四处结盟,夹在大国中间,只能做个朝贡之地,又无争霸的资本,军力最为薄弱,所以先灭南平,无疑是上上之选。 “圣上!眼下吴越国在我唐国腹下!若未能快速平灭南平!只怕这吴越钱氏两面三刀!会在我唐国腹下捅上一刀啊!” 徐铉此刻也站出,奏事之间又左眼瞅了瞅潘佑,提出了不同的见解,自包颖身死楚州后,徐铉便与潘佑生了隔阂,只因那日在兴庆宫内,徐铉力劝皇帝早早增兵楚州,可潘佑却故意一拖再拖劝天子一等再等,结果失去了援救楚州的最佳时期,虽然李重进及时赶到,但毕竟兵力不如新建的龙翔军,还是未能救得包颖性命。 “徐尚书,吴越国毕竟地大军众,怎可快速灭之?倘若我大唐出兵吴越,短时未取吴越国国都,难道西境的武平,西北境的南平!南境的汉国又都会袖手旁观吗?”韩熙载见徐铉站出,也不甘示弱,提着官柄便同跪出策道。 “韩相,且说南平国北境接壤宋国房州,复州,郢州之地;西境又近蜀国施州!南处又是原楚国武平之地!若我大唐出兵南平就不会四处求援了吗!届时南平四方来援,吴越出兵刺我腹背!则我大唐灾祸片刻而至!” 徐铉丝毫不让,陈述出兵南平利害,此刻是听得李煜也有些举棋不定,虽说知晓这是文臣在各自争宠权斗,但又觉着说的都有道理。 “徐尚书之言,老夫不敢苟同!如今我大唐兵力日盛,不仅龙翔军以财力支撑扩军至十万,各州又皆有兵力,再说圣上又刚刚收编了两万宋军!三日内灭南平国都,绝不是夸张之谈!” 刘仁赡见二方文臣各持己见,又见李煜有些举棋不定,思忖半刻,也认为如今还是先灭南平最为稳妥,便也跪在李煜面前陈述己见。 “这!我倒要问问刘老将军,若是吴越国决意出兵!但凭常州,歆州那些兵力,何以挡吴越国数万精锐!” “徐尚书也未免太看不上我南境唐兵了!老夫驻守南境之时,亦不是没有与吴越国交战!吴越国屡次想犯我唐境皆被老夫退回!” “此一时彼一时!南汉高家都知晓唇亡齿寒的道理,想方设法苟活至今,吴越国钱氏也不是个痴傻之人!怎可能坐看我大唐出兵灭了南平!” “什么此一时彼一时!若按徐尚书所言,事事皆畏首畏尾,届时赵匡胤出兵灭了北汉,我大唐还有机会在南众国之中称霸吗!” 林仁肇见这文臣如此有胆,还敢直呛刘仁赡这猛人,虽有些钦佩,但看到刘仁赡求助的目光,也赶忙跪在刘仁赡右侧,替他这老战友说上几句。 “朕知晓你等都是为了大唐!可也犯不着在朕这龙帐内争个你死我活,怎么?诸位这是要当着朕的面玩党派斗争了吗?” 原本只是担心韩,徐两派各自争斗,可李煜愈发觉得情况不对,且说自己为了削弱文臣权利,才在政事堂,天子营内让军将问国事,可近日来又隐隐觉得军将过重,又隐隐有文武相互结援,共持国政的兆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政治危机 我,汪焕,字佑直,歙州人,对...还是我。 今日是首次入天子御帐,我很意外,但显然尚书左仆徐铉比我还意外,就在入帐前,徐尚书意味深长的盯了我一眼,这眼神让我隐隐不安,显然徐铉徐尚书对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敌意。 从首次圣上让我于太极宫述己政见,再到出使南平力荐南平王高继冲出兵与大唐共据赵宋,最后被圣上钦点为殿中大学士,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虽早便知晓圣上要用我,但不知圣上要如何用我,用于何位,用于何处。所以当韩,徐二人要代圣上提拔我时,我谨慎惶恐生怕走错一步会错了君意万劫不复,遂未敢受韩,徐二党派之邀。 并非是焕不想往上爬,这芸芸众生,谁不想搏个前途美名,登顶权利之峰再一览众山。 所以韩相要提拔我为四品上黄门侍郎时,我惶恐不安,谢绝了韩相。这一切,都是因为对眼前年轻君主的恐惧,因为早在皇帝提拔我为预备殿中大学士之时,我从圣上的眼中看到一些欣赏之意,同时还有...威慑! 所以那时我便隐隐察觉到皇帝在暗示我:“我会用你,但不是现在,所以你千万不要擅自蹦跶,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值于此,我战战兢兢的入政事堂问政,如今又战战兢兢的入龙潜山天子营问国事,然,就在今日,我知晓了圣上提拔我的真正用意,所以我现在的感觉,更战战兢兢了! 且说,十二营指挥使被带离御帐后,圣上突然开始在帐内与文武共议称霸之事,如今也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赵匡胤将军事重心迁往北地,意图先定北,再平南,眼下只要抓住赵匡胤定北的时间,在南地壮大国力,则赵匡胤反应过来,我大唐可能已为南方霸主! 按理说,帐内文臣各成党派陈述己见是实属正常,自古哪一朝文臣同心,可这皇帝不同,他眼里容不得沙子,既然要将眼中沙子杨尽避免帝目蒙尘,那就要想方设法制衡党派之争,可我今日发现,原来我就是一个阻止党派之争的推手。 方才刘,林二位大将皆力主灭南平,圣上眼见双方争执无法调和,便出言震慑又将目光对准了我...所以,我就得顺着圣上之意...出来说两句。 “圣上!臣汪焕有话要讲!” “哦?汪卿有何高见呐!” 圣上这话说出来,分明还是试探,这是要查我是否于朝臣中党派站队!眼下韩相要伐南平,徐尚书要伐吴越...为谁说话都有刀子在等着我,所以,最好的办法...和稀泥! “回禀圣上!臣以为...” 我话还没说话,这帮老狐狸怎么都瞪着眼睛看着我!韩,徐二人盯着我就算了,怎么林仁肇这厮看我的眼神愈发阴狠... “有话便说!今日你说什么朕都不论过错!” “圣上!臣以为眼下赵匡胤无暇南顾,我朝出兵灭南平!也却有其好处!” 果然,我就知道这话说完林仁肇会对着我窃笑,韩相也冲我点了点头,这方我是没得罪,可徐铉这一脉... “然!吴越国也确实有两面三刀之举,仅凭此次楚州之战,这吴越国援兵迟迟按兵不动!等天子精锐至楚,才赶忙出来声称要与楚州共进退!固,臣觉着伐南平之兵可出,但防吴越之举不可无!” 徐铉眼神稍缓了,这说明徐铉这边我也没得罪!好险,这皇帝才是真狠角,每次关键时刻都要将我拉出来平息朝怨,稍有不慎,我就成了众矢之的啊! “汪卿,那依你之见!何时出兵伐于南平,又可以何举防于吴越?” 这我怎么知道!出兵的事,向来是将者寻个契机,至于防吴越,这自然也不该由我来考虑,等等!圣上的眼神对我说的话并不意外,说明我是顺着圣上的意思说的,那便说明!圣上自己已经有了想法!只是,想通过我的嘴说出来! 可为什么要通过我的嘴说出来...难不成,若是从圣上嘴里下了军令,将者可以天子令跋扈专权!所以,有些话只能找个人来说,但又不能找个位高权重的文臣来说... “臣再斗胆试言!伐南平之时必是我大唐军将一心之日,但如今两万宋军军心未定,又不可在拖延至赵匡胤平汉之后,所以,须尽快将降军军心大定,届时不用担心我大唐后院起火! 至于吴越国...圣上可以和亲之策,暂时拖住吴越国的阵脚!想必吴越国虽不想看着我大唐吞并南平壮大国力,但也不敢公然拒绝我大唐和亲之举! 也须防吴越国阵急跳脚,等一个时机成熟,兵发南平须五日内拿下南平王都!届时吴越国被我大唐和亲拖住阵脚几日,连个跳脚的反应都做不出!则!大事可成!” 圣上啊!焕,尽力了!焕能为圣上做的,只有这些了!切不可再让焕说下去了,即便我说了这么些韩,徐两方是都没得罪,可再说下去,难免他二党要视我为眼中钉,届时他二人统一战线来对付我,那我就真成了众矢之的了啊! “汪卿果然腹有良策,看来朕提拔你为殿中大学士,还委屈了你啊!不如朕再稍加...” “圣上不可!臣斗胆请圣上收回圣意!眼下大局未定,南地争霸之路未明!臣不敢以己之才邀功请封!能为大唐出力,实为我汪焕之幸,臣...亦不奢求官位...” “诸位看看!这汪卿是何等的忠君体国啊!事事都为朕着想,事事都怕朕忧心! 而你们!虽也是为唐,却事事都要争个对错!委实让朕深感烦闷!” ......圣上这话...怎么好像是早有预谋一样,莫非早就想拿我来旁敲侧击帐内日渐膨胀的众人?可若是这么做,那我不还是成了个众矢之的...这岂不是,圣上亲手提拔了我...然后又亲手卖了我... “圣上!如今帐内忠臣良将皆是我大唐肱骨,如韩相事事以国为先,徐尚书事事为局势考量,林,刘二位将军又日日急于为圣上,为大唐建功立业,皆是我大唐之幸! 且我大唐文武皆有高见阔论,又忠心耿耿!有帐内如此忠臣良将护佑,必是天佑大唐,国祚绵长!圣上又何必不喜反忧呢!” 韩相欣慰了,林仁肇笑了,徐铉表情虽未有些许变化,可看我汪焕的眼神也没那么敌对了!如此,我好歹算是在今日延长了自己的国政之寿! 可天子怎么突然不悦了...难不成,我为了保命驳了天子的颜面...让天子对我心生芥蒂了? “圣上...臣...” “汪卿可真是个,忠!君!体!国!之臣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谋夺南平 “汪焕,你曾出使荆州南平之地,又朝见南平王高继冲,对此人,你有何看法。” 距离上次于龙潜山天子营议灭南平,已经过了三日,而李煜也通过汪焕这个推手,统一朝臣目标,将拓边战争的目光,首先对准了南平。 而拓边战争,也是现在的唐国皇帝李煜在魂穿前通过研究赵大,也就是赵匡胤时所借鉴的战略,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后,先后平定二李之乱,随后正式开始了称霸之路,制定先南后北国策,于公元963年,假称救援武平内乱,结果借道南平之时,突然改攻南平,仅数日便将南平之地收入囊中,随后又在一月之内灭了南平南部的武平。 “禀圣上,高继冲此人年纪尚轻,刚至二十之年,但我出使南平劝高继冲与我大唐共据赵宋之时,此人举棋不定, 身旁大将兵马副使李景威尚且有统兵之能,然...南平王高继冲宠信节度判官孙光宪!” “所以!汪卿的意思,是灭南平之战!关键在于南平节度判官孙光宪?” “焕观孙光宪!亦觉此人有亲唐之意,但对宋态度又扑朔不清,若臣估量不错,当时孙光宪虽答应出兵与大唐共据赵宋, 但...亦很有可能北上传信赵匡胤,若宋军南下,则南平军按兵不动!”汪焕思忖片刻,对着李煜缓缓道。 “我当宋国王全斌带精锐攻寿州之时!这帮南平军为何不出兵助我!原来是吃里扒外!”刘仁赡听到汪焕所言,才如有光悟,自己以血战挡住宋人精锐,可南平军却只在后方看戏,着实卑鄙! “朕倒能理解为何南平军待战不出...若朕猜的不错,南平之地可战之兵...应当甚少!” “圣上神断!臣在出使南平之地时,便发觉南平荆州,归州,峡州三地总兵力不超过三万! 虽然依仗地势水源,粮产年收丰盈,但因为多官横征暴敛,百姓心怀不满! 若待时机成熟出兵,必可五日内拿下!” “三万?若果真如此,朕只需派些精锐便可将其灭之!不过,朕还真是好奇,南平之地兵少将微, 又仅有三州之地!北临宋国,西近蜀国,东接大唐,南临武平,为何能撑国至今...”知晓了南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势弱,李煜也有些意外,才三万之兵,即便是当时最先发家的马楚,也能将其灭掉。 “圣上有所不知,南平荆州之地最先是高季兴所得!此人身份卑微,最开始,不过是汴州李让的贱籍家奴!连个身份都没有!” “家奴?这岂不是比开局一个碗的明帝朱元璋还惨?” “...不知圣上所说的朱元璋是...” 潘佑从小苦读史书典籍,自认为博古通今,无人不晓,可听到李煜口中说出朱元璋三个字,也大有好奇,还是明帝,什么时候,他也未曾听过明国。 “朕是听了茶馆说书人的虚说...潘佑,你且细说,高季兴如何以三州之地撑至今日!”此刻的李煜,发觉南平虽有三万兵士,但能撑国至今必然不简单,还是不能贸然出兵,未有知根知底,才能一举吞并南平。 “高季兴此人以家奴身份跟随李让效忠朱温,当时朱温伐岐国李茂贞时,久攻不下,采纳了高季兴的计谋,攻破岐国,掳走大唐昭宗皇帝,后被朱温提拔颍州防御使! 后高季兴攻灭赵匡凝兄弟,夺下了荆州,遂建立了南平,此后,这高赖子见风使舵,先是朝贡梁国,其后臣服汉国,再是朝贡周国,周国倒台后,又称臣宋国,依仗这些北方大国的册封,使南方弱国不敢将其吞并。 从高季兴至高保融,就被北方四国先后册封了三次南平王之衔!” 潘佑见这皇帝突然想了解南平,倒也欣慰,即便是他也生怕皇帝贸然对南平出兵。便迎着李煜的话茬细细说道。 “所以,赵匡胤现在清楚南国久攻不下,又因为朕这个变故不能轻而易举的吞南,将目光对准汉国刘鈞后,那这南平王...没了宋国依仗,很有可能...” “圣上,南平国前几日确实来了使臣朝贡,只不过...圣上一直不问政...” “一派胡言!朕从北境归来一向军政皆问,南平使臣来此,朕怎会不知!” 李煜见韩熙载这老东西似乎又是暗示自己不勤劳,也暗怒怎么魂穿了皇帝还被人盯着每天上班打卡,顿时不悦。 “圣上...前两日,圣上可都在甘露宫与皇后和小周女三人同浴同吃同枕...圣上须知,鱼水之欢千金难得,可也须当心龙体...” 韩熙载听到李煜呵斥,倒也不惊不慌,只幽幽开口道。 “咳!...啊这...这便不用韩卿来挂心了,朕...朕也是担忧皇后体内的龙嗣,这才...多照顾了一日!” “既然南平使臣来此!众卿家以为我大唐应如何待之!” 李煜心中已然决定了要诓骗南平王派来的使臣,但还是为了转移话题抛给堂内众人。 “禀圣上!眼下南平没了宋国重兵依仗,又有我大唐北府军在西境一直盯着,想必南平王高继冲必然夜夜难眠,因此南平的首要任务,便是讨好我大唐...以防我大唐趁宋人无法南下先将其吞并... 我大唐倒不如顺其心意,先满足南平使臣的要求...” 徐铉似乎是想到了南平使臣一直上书想要去参拜龙翔军,又察觉出南平派使臣的用意,赶忙出口道。 “徐卿是何意?南平使臣有何资格向朕提要求?” “圣上勿怒,当心龙体!这南平使臣的要求并不过分...而是...想要去参拜我大唐龙潜山的天子军精锐!”徐铉见李煜突发龙怒,赶忙解释道。 “圣上!臣倒也觉着,可让这南平使臣见识我龙翔军精锐!一来对其有震慑作用,南平使臣回国后必要劝谏高继冲不可开罪大唐, 这二来,圣上将其好生安抚,让其放下戒备,再回去传信南平王高继冲让其以为我大唐并无吞并之意,便可...” 韩熙载话至,倒让徐铉有些意外,自从包颖身死楚州后,他便与韩熙载暗地里生了隔阂,又时刻提防韩熙载争权争宠,所以两人政见向来不和,他要往南,自己必往北,可今日韩熙载竟然站到了自己这边...难道是,想要和解? “难得你二人此次未起争执,韩卿果然大量,朕亦未曾看错人呐!”李煜见用汪焕的效果已然达到,又赶忙顺坡下驴,再次给这二人敲敲警钟。 “不过!圣上若要安抚南平使臣...还须圣上亲自去安抚...” “朕也有此意,既要做戏,就要将戏做足,若是...唉!”李煜正说着,突然手扶上了额头,又顿口道。 “圣上!可是想起了包颖...圣上放心,包家上下均有赏赐食户,包家的小儿子也在臣府中视如己出...” 徐铉见这李煜还是挂念包颖的,顿时感动非常,此刻若不是还身处堂中生怕丢了脸面,倒也不介意来个感时泣泪。 “有徐卿帮朕操办这些,朕可心安了!徐卿啊,朕有愧于包颖,也有愧于你!” “圣上何须此言!为大唐尽忠,本就是臣子的本分,即便是铉身死楚州,也断不敢对君生怨呐!” “朕知徐卿识大体,徐卿亦当谨记...包颖之死,为朕决策失误,朕无可厚非,眼下我大唐称霸之路渐明, 朕,生怕各卿之间相互生了嫌隙!自古党争之始,便为亡国之端,朕今日也望诸卿谨记,天下之过,百姓苦罪,皆在朕一人! 诸位,莫要相互起疑,相互攻伐!若要生恨,那便记恨朕一人便可!” 李煜先是扶起了徐铉,又目含深意的看着徐铉发懵的神情,自知效果已经达到,便转头又将韩熙载的手拉过来,将其放在徐铉的手背上,又将自己的手覆在二人手上方,作势掩面悲戚而涕。 “圣上...臣...知错!臣有愧于圣上呐!” “臣...臣也知错!” 此刻气氛及其微妙,韩熙载已有老泪纵横之相,而徐铉也顺着君意低下了头似是感动非常,但唯有汪焕发觉,此时的情况并不简单。 因为...他对这年轻的皇帝已了解个几分,皇帝视天下为棋子,朝中文武亦皆为棋子,更何况是汪焕,即便是提拔了他,也可能会随时将他给卖了,他是如此,包颖,必然也是如此。 圣上做这个戏,是发觉朝中党争已经起了苗头,韩熙载近日也在物色可与他同心的文官,一旦韩,徐两派朝党成型,则圣上称霸之路会处处掣肘,所以,不管包颖是怎么死的,圣上当着这两个老狐狸的面做这场戏,也是给两个重臣一个台阶,差不多便歇着了!再这么斗下去,皇帝可不乐意了! 而包颖的表兄弟徐铉不管内心信不信皇帝所说,表面上也得装作感动非凡的样子,因为这是圣上亲自给的台阶,不管你愿不愿意,这台阶你必须得下! ...... 且说,政事堂的党争危机虽未完全剔除,但好歹是先缓和了一些,但此时被押在泅地的两万降军,却突然起了大乱!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泅地军乱 馒头! 馒头! 馒头! 馒头! 金陵皇城外远至三十里的泅地,数万降军突然怒起,虽被困兵棘栏围在一周,但站成一方,个个举臂齐呼,俨然是恶及而怒。 “皇甫将军!我宋人降军一直无粮难以为继,我等虽为降军,但也只能战死!不能饿死! 倘若唐帝一直不予我等军粮,要我等活活饿死在这,那我等如何为大唐鞍前马后!” 围兵内的降军见王德指挥使以出面找唐将皇甫继勋交涉,又将喊声提高了几分,个个对着皇甫继勋等人怒目而视。 且说,自宋人降军被围在此地后,李煜将皇甫继勋封为归德朗将,派他驻军此地,并严禁宋人降军营中带刀,皇甫继勋接到调令后便驻扎在此,未敢擅自行动,又时刻提防十二营指挥使作乱,可眼下宋军要粮,倒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军粮之事,一直由户部侍郎冯延己所掌,且调拨军粮亦要有天子首肯,我亦无权将军粮调与你等!” “那就是要将我等活活饿死?既如此,我等亦不敢保证这些饿军会做出什么举动!届时逼了兵反,亦非我等之责,而是皇甫将军...” “你这话何意!若降军兵反,自然是你等营指挥使看管不力!还想将脏水泼到我皇甫继勋的头上吗!” 皇甫继勋见此人眼神阴狠,似是在威胁自己,也心生恼怒,拔出佩刀直指王德。 “二位莫起争执,圣上已将龙翔军所部军粮调来泅地,又赐金陵腌肉!是要好生犒劳泅地军!” 二人争执不下时,户部侍郎冯延己突携押军而至,赶忙将剑拔弩张的二人拉开。 “哼!唐帝还是记挂我等的!不像你皇甫将军,自己好酒好肉,却干让我等吃个菜汤活活饿死!” “混账!你这降将竟敢如此与我说话!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够了!皇甫将军先入帐内,至于王指挥使,赶快去安抚降军兵怒,切勿惊动了天子!”冯延己陡然肃声,再次将二人分开,又将皇甫继勋安置营内。 直至王德入了泅地围军处,冯延己才满脸愁容的走入了皇甫继勋帐内,当下对着皇甫继勋指责。 “皇甫继勋,圣上要你看管泅地军,亦是要你好生安抚,你如此暴戾,不怕激了兵反吗?” 冯延己说完,却发觉皇甫继勋只管吃酒,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顿时生怒,却还未开口,被皇甫继勋打断。 “你等都出去吧,我与冯侍郎有话要谈!” 皇甫继勋将营内军尉全数屏退,又见冯延己身后还有两个押官,便意味深长的用眼神与冯延己会意。 “你二人也出去候着。”冯延己会了意,对着身后二人开口道。 “子澄看出我着急了?你弃武从文后,脾气倒收了不少。” 且说,昔日冯延己为翎卫羽林中郎将时,与皇甫继勋尚有些交情,只是后来改任户部侍郎,力行改革,与皇甫继勋也生分了不少,今日入帐内,既是想替皇帝教皇甫继勋收敛脾气,也是想叙叙旧。 “如若我不来送粮,你是当真要将王德给砍了?你又如何与天子交待?” “子澄以为那王德是个好货色?切勿被这帮人给骗了!” “你这话何意?莫非,你已看出了降军有什么诡异之处...” 冯延己愈发觉得皇甫继勋有什么不对,看他的表情,也断定了皇甫继勋知道些什么,但这毕竟是兵家之事,天子亲政后,又权制严明,文臣不得染指军家之事,虽有好奇,但也不便过问。 “按理说,这是兵家之事,如今我既为文臣亦无权过问,不过你切记要替天子盯住他们, 眼下朝臣力主趁宋人北上之时,我大唐出兵吞并南平,泅地军这一处,可千万不能出了祸事!” “子澄当真不好奇?我还想与子澄说清天子用意...既然子澄无意...” 皇甫继勋见这冯侍郎明明内心好奇,却装着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做给他看,顿时好笑。 “你!天子要你看守泅地军,莫非...别有用意?” “子澄!将耳朵凑过来...” 皇甫继勋愈发神秘,惹的冯延己也愈发好奇,便也不再思忖其他,将耳朵凑了上去想一探究竟。 而皇甫继勋也左顾右盼,甚至谨慎到起身掀开营帐,发现帐外空无一人,才一脸严肃的凑近冯延己,轻声道。 “子澄啊,金陵燕春楼里的姑娘可真是胸头饱满,那屁股...” “皇甫继勋!你这是拿我寻开心吗!” “唉!开着玩笑呢!快过来,我这便说与你听!” 皇甫继勋见这人恼羞成怒,笑意更浓,仿佛在说,今天这个贱我是一定要犯! “你今天定要与我说个清楚,若是再敢戏弄我,我定要去政事堂参你一本!” “子澄听好,那帮指挥使...定会造反!而且...用不了几日!” 皇甫继勋恢复了肃神之状,忽然失笑而道。 “你说这话可有证据!诬告谋反,于我唐制可是大罪,三族不保!” “泅地军入此地时,便已有四万石粮,区区两万甲兵,怎可在不过一月的时间将军粮吃尽!” “你是说!他们私藏军粮,而且今日闹事,是故意为之?这是要作何打算?” 冯延己捻须挑眉,双眼凝重,又看向皇甫继勋,有些好奇为何他知道这些却不上报天子。 “既然这些营指挥使是故意为之,那此事必须要让天子知晓!我等不可知情不报,我这便回龙潜山报与天子!” “子澄可别忘了,你现在是主管户部民制的文臣!你若将这些话传于天子之耳,天子首先可能不会来泅地军,而是先杀你的头!治你的越权之罪!” 皇甫继勋仍然意味深长的看着冯延己,看着冯延己一副急切之态,却只在一旁嬉笑。 “那你身为武将,为何知晓他们已有反心,却不报与天子!” “不是我不报,而是...用不着去报。” 冯延己楞了楞神,旋即醒悟过来。“所以,你刚才对王德拔刀怒斥是装的...天子,也知晓这些人日后必反?那天子从龙潜山调粮过来也是...” 皇甫继勋已然将话暗示到了这个份上,相信以冯延己的才智定然已经猜出个十之八九,也不再言语,只若有所思吃着酒肉,看着帐顶不再言语。 且说,为什么李煜断定这些人必反,因为恰恰是他不敢低估赵匡胤,虽动了些手段让赵匡胤将矛头对准了北汉,但他相信赵匡胤绝对不会放任南国不管,起码,不会作势自己这个眼中钉壮大。 而从楚州返回金陵后,愈发觉得大唐突然得了两万降军定有蹊跷,赵匡胤在历史上虽不至于媲美太宗皇帝,好歹也善于伐谋,算上一代明君,绝不可能轻易被自己算计。所以这两万降军定然有鬼,兵者只是图口饭吃,而李煜若要掌控这些兵者必然要通过能让这些兵者听话的军将,那这些军将里,必然是赵匡胤的覆唐手段之一! 且不说之后会通过何种方式来覆唐,这些十二营指挥使必须要紧紧看住,李煜遂遣皇甫继勋在此驻军,时刻盯着这些指挥使,眼下这些泅地军指挥使定然是想慢慢取得大唐的信任,随后再讨要回军械,届时必然会起乱。 “这些人,迟早要死!只是现在天子还不让他们死而已!” 皇甫继勋想着这些指挥使,只觉愚蠢,以为这等诈降的手段高明到人看不出,莫说天子看的一清二楚,即便是自己这归德朗将都看的明明白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诈营 且说,南平使臣在入龙潜山后,因时刻担忧李煜发兵灭南平,固在参拜龙翔军之时,丝毫不掩饰对于唐国新军的畏惧,又在觐见唐帝李煜以参拜九五之尊行叩拜礼。 尽管一众唐臣再三保证皇帝绝无攻灭南平的想法,这使臣仍是惊惧有诈,非要见到唐帝,并求得唐帝亲口允诺才愿意离开金陵。 当然,李煜亲见使臣后也显得真诚万分,并与使臣说清如今唐国与南平实际是唇亡齿寒,将来还指望着与南平王一同抵御宋国,所以于唐来说,南平王为左膀,吴越国为右臂!唐国断不会做出自断臂膀的蠢事。 而后,唐帝李煜又专门派汤悦带着使臣踏青,同时吩咐龙翔军切勿再行练兵之举,算盘打的很简单,南平使臣来此只要未离开唐国,龙翔军绝不练兵,就是要以闲散的假象让南平使臣以为唐帝只想安逸在南,建立新军也是图谋自保,绝无称霸之心! 比如说,西境的北府军精锐近日也停了练兵,押送了好些从宋国穰城抢回来的粮草司税运至金陵江宁府。 非止如此,南平使臣从荆州水路东进途中经鄂州,江州,池州,再至和州,最后进入江宁府朝见唐帝,一路全境皆是松散的状态。 原因也很简单,唐国从西境一直延伸至江宁府,又似官员从上至下皆是闲散舒适,官兵言行随意,这一看绝不是要再行攻伐之举。 “圣上!南平使臣,好歹是走了...” 光禄大夫汤悦入兴庆堂后,发现皇帝仍带着一众官员佯装醉生梦死,提着额汗如同泄了气般道。 “圣上快喝呀~” 汤悦是此次为了糊弄南平使臣操劳万分,可入了堂发现李煜仍玩的不亦乐乎,左右手皆环抱身材丰盈,面容姣好的美女,还张着嘴毫不避讳的接着美女嘴边的酒,心中疑虑油然而生,看不清这君主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玩上瘾了... “圣上...圣上?南平使臣已经离开金陵了!” 韩熙载率先看见了入堂的汤悦,又发觉李煜好似未看到人,左右手仍死死的抱住两个美女,还时不时将头埋进体态丰盈的一位美女胸口...赶忙出言提醒道。 “呃...既如此...你等先行退下吧!”皇帝略带玩乐的话语,同时让堂内众臣各自颔首相对,亦不知此话究竟何意。 “哎呀圣上讨厌...那里不可以...” ...... “这...圣上莫非,是要我等这些做臣子的退下?”汤悦边擦着额汗,边凑近一旁的殿中大学士汪焕,然而一向对问题无所不答的汪焕,此刻也是犯了难。 “不瞒汤大夫,焕也不知啊...这圣上究竟是要美女...还是要议事...” “圣上既然无心议事...那臣等便告退了!”韩熙载虽不明所以,但也觉着皇帝是在撵人,毕竟从南平使臣来此直至其离开金陵,所有人都在配合演戏,这演戏确实也把天子累的劳筋苦骨。 “既然圣上都如此享受,那我汤悦回府,也要好生享受享受!汪学士,可要与我一同享受?” “汤大夫还是自行享受...焕就不必了。” 韩熙载领潘佑等人离去后,徐铉也出了堂门,而后按照官阶大小,最小的五品官员才能动身出堂,可汤悦却全然不顾自己的三品官阶,愣是等着所有官员尽数离去后,才搀着汪焕这五品官一同出堂。 “你二人也退下吧。” “唯!” 环于李煜左右的一对美人见这皇帝突然变了脸,也不再与他嬉闹,赶忙起身也随着众官之后离开了兴庆堂。 “长直。” “臣在!” “去将皇甫继勋带来见朕,泅地军之事,该收尾了!” 李元镇一直屏在天子身后,见众臣离开堂内后,李煜原本轻浮的表情突然开始诡异,又阴沉着脸狡笑,便知晓泅地军今日,定是要有大事发生,但也不敢多问,径直出了堂门去带皇甫继勋。 ...... 且说,泅地军这一方,被唐军围着,又手无寸铁的兵士此刻也是吃着皇帝赏赐的腌肉,这些人莫名其妙的被带到这荒凉之地,虽有怨气但也不敢随意发作。 “哥几个,要我说这唐国军过的倒比咱宋军舒坦,人家天子赏地不说,还给好酒好肉,比文臣月俸还高呢!” “话是这么说...唉!” “王金豹,你叹个甚么气?唉?你哭什么?” “没什么...俺只是,想俺在淮北的娘了...还有俺儿子...” “还是别想了...既然已经被押到这...我等怕是回不去了,还是既来之则安之...” 这指挥使营外,有些兵者已然因为想家而涕泪,可泅地军营内,却和营外的悲戚之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道这唐国皇帝有多刁滑奸诈,到头来,不过毛头小子一个!真是笑煞我也!” “可不,你没见王德给他跪下后,他那小人得志的样!真是可笑,还以为我等真愿效忠于他!” 营帐内,十二营指挥使喝的浑然醉态,竟开始嘲讽起唐帝李煜,此刻若是李元镇在此,怕是要割了这些狂人的舌头。 “各位军爷,天子又给咱宋军送上羊肉来了!” “哈哈哈哈!给我等呈进来!” 十二营指挥使之一的王德脸色好不得意,望着一众指挥使连连甩头,却有两位指挥使依旧是一副严肃模样,谨慎的看着刚入帐的兵士。 “拿去吧!赏你的!”王德见只有一人抬着羊肉进账,对这宋兵倒也干脆,直接甩上一块精肉给他,又自顾自吃起了酒。 “要我说,官家这计真绝!料定唐帝会杀李怀瑾震慑我等,李怀瑾这倒霉货一死,我等跟着顺坡下驴,唐国皇帝自然会对我等放松了警惕!” “王德,你这么说,可要当心李怀瑾的鬼魂夜里入营来寻你...” “怕什么?即便是鬼,我王德也拔刀给他砍了!哈哈哈哈!” 王德语罢,还真装模作样要提刀砍人,可摸了半晌,才想起宋军的刀械早就被唐军收去了。 然,就在众人围着酒肉一番诳语之际,那两个神情严肃的指挥使发现这送肉的兵士压根就没离开营帐,反而挺直了身躯立在原处,便赶忙出言要呵斥他出去。 “你还站在这做甚?快滚...” 王德也发现了方才呈肉的兵士拿了赏肉,一未下肚,二未答谢,反而立在原地一直不语,便起身要将其驱赶出去,可这刚入帐的兵士缓缓取下头盔,露出一副让这几人如同见了鬼的面貌。 “原来如此…我李怀瑾,不过是官家的一个棋子!我若死了,你等便能取得李煜的信任,再于金陵图谋兵反,与唐国北境的官家军精锐里应外合...” “李...李怀瑾!你...你是人是鬼!你不是已经被李煜亲手杀了吗!”王德双手颤抖,看着眼前的李怀瑾斜肩馅笑的样子大为惊恐。 “怎么?王指挥使方才不是说,即便我是鬼,也要砍了我吗?来!”李怀瑾惊喝一声,吓得王德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不敢言语。 “难不成...你是诈死?李怀瑾!官家向来待你不薄!你竟然早就勾结李煜背叛了官家!” “待我不薄?我如此忠于官家,哪怕是死也为大宋殚精竭虑,可到头来, 赵官家竟然是要将我置个死棋!用我的命,来换你们潜入唐国取得唐帝信任!这也叫待我不薄?” 众人还在怀疑此刻的李怀瑾是真是假之时,李怀瑾突然从身后取出一柄利剑,缓缓走向王德,眼神愈发歹毒,似为鬼为狱,将这群手无佩刀的指挥使吓得连连后退,但随即有两名指挥使反应过来,立刻提声大喝。 “李怀瑾只有一人一剑!快擒住他!不能让他出了这方营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噩梦 “赵匡胤...赵匡胤,赵匡胤!” 时至八月初一,其时大雨初歇,晚空灰蔽,新月的银光洒在汴梁皇柱之上,宋帝寝宫外,禁军护卫瞧着月光沐下,轻打着哈欠。 然寝宫内的宋帝突听有一人在模糊中呼唤自己的名讳,揉了揉眼,却发现此人赤发蒙面,裸足伫立原地,漏出一双恐怖鬼眼紧盯着自己。 “你是何人,怎敢直呼朕的名讳!”赵匡胤虽觉有恐怖之感浸于心神,但毕竟自己贵为天子,强壮着龙胆发问。 “朕?赵匡胤啊...你在朕面前,也敢自称皇帝了?” 值此夜半丑时,周遭虫鸣又静,赵匡胤突然发现身侧空无一人,见此赤发蒙面之人缓缓撩开面貌,顿时一股寒意浸入脑中。 “你是!你是柴...不!你是郭荣!” “你还记得朕呐!赵匡胤,你胆子不小啊!敢背着朕身披龙袍?”此人撩开面貌后,身上龙袍又散着金色鳞光,而这人又在金光下气息颤动,背后突现一恐怖龙头威视赵匡胤,炙热气息被龙光震散。 轰隆!... 赵匡胤刚看清周世宗郭荣相貌,又逢天相异变,瞬时雷鸣电闪,狂风乍起,寝宫殿门忽被震开,诡异电光闪至郭荣覆发的脸上,顿时吓得其滚落床檐。 “陛下...陛下!你没死啊!” “赵匡胤,你是否欺辱了我柴家母子,废了我大周幼帝柴宗训!” “陛下!臣赵匡胤冤枉呐!臣也是被逼的,虽然坐了皇帝,但臣没有屠杀柴氏宗族一人!亦没有于国都内造杀孽啊!” “赵匡胤啊!朕提拔你至宋州节度使,是要你护佑大周,你!辜负了朕!” 雷鸣电闪之际,郭荣肃杀果决,右手持刀,如同冤魂,缓缓靠近赵匡胤。 “陛下!饶了我!不要!饶了我!饶了我啊!” 赵匡胤嚎喊数声,仍未见有禁军入殿,赶忙往左侧跑去,要提着木匣上的剑,却发现任他使力却提不动,眼睁睁看着郭荣恐怖的向自己靠近。 “啊!” 寝宫内一声惊声传至殿外,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张永铎赶忙带人闯入殿内。 “护驾!护驾!” 张永铎拔刀怒喊,却发现赵匡胤瘫坐在床檐,双眼惊魂未定,好似刚从噩梦中惊醒。 “官家...殿内可是有刺客。” “朕无碍,都退下吧!” 赵匡胤屏退禁军后,蹑着脚走向殿内木匣中的宝剑,将其环在身内,又抖着身子缓缓睡去。 ...... “唐国金陵还没有消息传来么?” 天明阳立,国音传起,北宋一众官要,再次聚集在都堂内,本是商讨如何对付汉辽联军,可赵官家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金陵。 “禀官家,十二营指挥使还未有暗信传至。”参知政事薛居正,迎着赵匡胤以洪亮而不失平和的声音开口道。 “那便说明,唐国一切都尚在掌控,曹翰最近可有查到辽汉联军的动向?” “据北境曹将军所报,辽汉联军近日来靠拢泽州之地的巴公原,屯兵现今并未大张旗鼓的南下!”薛居正话语间,又将卯时曹翰从北境送来的军报呈给了赵匡胤。 “今日便先议到这,除了薛卿,其余人等先行退堂!”赵匡胤拿过军报,只看了一眼,便开口退堂,众人皆以官阶先后出堂,唯有参知政事薛居正留在堂内,王全斌等人也是颇有无耐的看了看龙椅上的赵官家,又叹着气一同出了堂。 “子平呐(薛居正字子平),朕昨日,又梦到了世宗皇帝柴荣...他覆发蒙面,手持利刃要为柴家报仇啊...”赵匡胤见众人皆出了堂口,待众人走远后,适时开了官口。 “官家当是忧事太多所致,人死不能复生,世宗皇帝早已殡天...”气氛先是沉闷了片刻,薛居正仍是满目平静,未起波澜。 “你倒是冷静,朕可日夜难安呐,是不是,要给朕寻个道士仙人...” “官家切莫相信鬼神之说!若天下当真有神!就不会有连年战争、有灾荒、有饿死的难民! 若这大宋当真有天神保佑!那就无须我等这些百官、六部为官家理国!”薛居正生怕着好不容易要有所作为的明君突然入了邪,赶忙正言劝道。 “子平,自打朕登基一来,世人皆传朕得国不正,欺负孤儿寡母,朕当真有错吗!” “官家何错之有!于国来说,官家已经是仁义之君!且看千百年来赢家的秦朝,刘家的汉朝,李家的唐朝,那家的开国皇帝不是踩着万人尸骸登基为帝! 唯独官家登基后,虽被世人误解,可官家从未亏待过柴氏一族,赐其万世之爵位,使柴家永享荣华富贵!且陈乔兵变后,官家率众入都城,却未有屠城血杀立威之举!试问往朝天子,何人能做到官家如此仁义!” 薛居正兴是以为这是赵官家在试探自己,亦或是当真做了噩梦在寻个心理安慰,于国于私,赵官家既然对自己说出了这般推心置腹之语,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好生劝慰,让这赵官家做皇帝做的心安理得! “难得子平如此忠心,又万事为朕考量,子平,封桩库近来存银已有几许?” 且说,封桩库这个名字,宋书《石林燕语》,以及清书《啸亭杂录·宋置封桩库》皆有记载,封桩库一词,也证明了赵匡胤此人确实称得上千古一帝。史书有言“宋太祖起自布衣,深悉民间疾苦,故平定诸国后,自奉俭薄,积左藏之餘,立封桩库” 而这封桩库,虽说未宋国内库之一,但库银金箔却从未用于北宋皇室。 “禀官家,封桩库在官家的节俭风治下,已室满充盈!可为国用!” “好!等朕灭了汉国刘鈞,便以封桩库之资,买回昔日石敬瑭割让给辽国的燕云十六州!以解我燕云汉民疾苦!” “只怕,官家想买回燕云,辽国未必肯卖啊!” “哼!如果辽国不肯归还,朕御驾亲征,哪怕拼上大宋的国力,朕客死边陲!也要替我汉人讨回燕云!” ...... 且说,汴梁都堂内的赵官家方才还忧患的挂念金陵的两万降军,而李煜这方将降军改制的泅地军,也确实发生了内乱,不过这乱,也紧紧是乱于帐内。 继李怀瑾以假死入十二营指挥使帐内后,听着王德等人的酒后诳语,怒火难抑,拔刀要在营内挑了这十二人,有两位指挥使清醒后,赶忙起身要夺刀自卫。 “李将军啊,这下...你总相信朕的话了吧!” 众指挥使夺刀之际,唐帝李煜突带亲军而至,王德见方才还与自己争怒的皇甫继勋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好似在戏耍一条野狗。这才理清,原来唐帝早便意识到他们的把戏,拉着李怀瑾,皇甫继勋一块演戏。 数日前,泅地统制看衙卫 “李煜!你说官家出卖了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官家向来待我李家不薄,否则我这等年纪,断然是做不了统制!” “你既然知晓按照军资排辈轮不到你做统制,赵匡胤出征前突提拔你为统制,难道意图还不够明显?” “你是说,官家用我做个引子!待我死后,让十二营指挥使假意降唐取得你的信任,再与唐宋边境的复州李处耘,郢州的慕容延釗密信里应外合覆灭唐国?” “朕早便知晓赵匡胤居心不良,意图用假降来覆灭大唐,那十二营指挥使死不足惜!朕是可惜你这年少的将才!被卑鄙的赵匡胤所蒙骗!还要不明不白的死在我大唐!”李煜言语间,不停在观察李怀瑾的表情变化,发现这人全然意外,好一副一无所知的呆样。 “那十二营指挥使出卖我,你可有证据?若无证据,我李怀瑾不可能中你的离间之计!”李怀瑾虽身无寸刀,但面对李煜及其身后的护卫李元镇,却全无惧色,厉声严词道。 “李将军若不信,不如与朕演上一出戏如何?待明日,朕扬言要杀你时,你转身背对众人,朕只刺你上背,你藏兵刃假意被刺穿心脏而死!......” ...... “若不是大唐皇帝!我李怀瑾就要不明不白的被你等坑死!还有他赵官家,我对大宋忠心耿耿,到头来!竟是机关算尽要我死在唐国。”李怀瑾怒不可遏,提着利剑就像王德杀去,王德正要起身反抗,却手无兵刃,被皇甫继勋等人拿住双手。 “别杀我!别杀我!我愿为大唐死......” 王德话未说完,被怒目睚眦的李怀瑾一剑砍断了左臂,正欲抱臂哀嚎,李怀瑾眼神一狠,又将王德右臂生生砍断。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不将你们这群背信弃义之徒做砍断手脚做成人彘!难消我心头之恨!” 眼见李怀瑾残忍无比,将王德砍断双臂后又扬言将他们手脚全断,放在缸里做个只剩头身的人彘,其余指挥使不寒而栗,其中一指挥使刚伸手欲掀开帐帘,李元镇眼疾手快直接拔刀砍断这人伸出的左手! “啊!....” 随着营内声声惨叫席来,皇甫继勋尚且能受得了这残忍的场面,可李煜仍是有些反胃,便要起身出帐。 “李将军,这泅地军,朕便交予你了!将来朕北伐宋国,定会要赵匡胤跪在你面前,给你个交待!” “臣叩谢大唐皇帝圣恩!李怀瑾这条命,日后便为大唐皇帝所用!”李怀瑾见李煜已然是看不得着营内血腥的场面,便在其走之前,一副忠臣厚态表言道。 且说,李煜因营内血腥的场面似是身感不适,领李元镇回皇城前,又叮嘱了归德朗将皇甫继勋对泅地军严加看管,切勿贪酒误事。 末了还是不放心,又派人将皇甫军营内酒器尽数收缴,四处观望泅地军确实无私藏兵械才安心离去。 再说此时换了主人的泅地军将营,十二营指挥使被砍断手脚后,李怀瑾命人将营内血渍清除,帐内又换上了新的左右副使,李怀瑾面无表情的半坐在将台,外头的兵士兴是知晓了营内刚经历一场变故,数万降军见到场面突变,个个也觉着局势已定,不管愿不愿意,降军也只能安心接受改编,日后为唐所用。 “将军,我等莫非...日后真要为这唐帝效忠了么...”刚提上副使的符守义,方才看着李怀瑾跪在唐帝腿前,虽未完全相信,但也觉着背宋事唐,已成定局了。 然刚经历一场屠杀的李怀瑾,听到副使的话却一改方才慷慨忠贞之色,双目暗光阴现,斜着肩头诡异地狞笑起来。 “效忠?哈哈哈哈哈!他李煜也配? 降军入唐至今,一切皆在官家的预料掌控之中! 至于他李煜,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也配让我李怀瑾效忠?”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借道计 时至正隆元年八月初三,李煜自班师金陵以来决意称霸,遂于政事堂与文武共议谋吞南平,北方辽汉联军已经入泽州屯兵巴公原伺机南下攻宋,宋帝赵匡胤知联军势锐,兼知刘鈞智勇兼备,用兵奇诡,不敢轻视。遂遣曹翰,曹彬于京东路调兵北上,同时又命其弟赵光义率番军兵压潞州,以备汉辽联军与曹翰开战,便由潞州北上攻汉国沁州直取汉都晋阳。 再说唐国于金陵龙潜山练兵屯粮,因其久旷,固覆灭南平之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又因顾虑北境宋将李处耘,慕容延钊偷袭唐境,李煜又于寿州紫金山大营屯兵一万让刘仁赡之子刘崇赞统兵望北以防不测之危,同时督促境北将军李重进加固寿春城城防,而保信节度使李雄则由庐州北上,一路压境宋国下蔡,并分兵围宋国颖州,以此佯装唐国已备大军只待攻宋,吸引宋将李处耘带兵东援颖州。 “圣上,此次西征南平,为保万全,已将永宁公主送往吴越国和亲。”潘佑入堂后,见至李煜即可颔首而道。 “吴越国现今何人为主?” 将李煜的妹妹李芳仪送给吴越国,此时魂穿过来的冒牌唐帝多少还是有些内疚。第一次见李芳仪时,现代魂穿而来的年轻人便如临天仙,史书上记载永宁公主李芳仪也确实美色可人,勾魂夺魄,然就其一生来说,也多有悲惨。 历史上南唐亡国后,李煜等人被俘至汴京,赵光义不仅强辱了李煜正妻小周后,还强行将李煜的妹妹李芳仪纳入后宫,后来雍熙北伐,赵光义带李芳仪侍驾而行,结果与辽战争先胜后败,李芳仪也在岐沟关被辽圣宗耶律隆绪掳走纳入后宫,观其一生可谓风雨飘摇。 然而,就是曾经身世如此悲惨的永宁公主,现在又被李煜转手送给了吴越国,虽说古时女人向来为政治所控,但此刻的李煜,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内疚的。 “禀圣上,吴越国现今为钱弘俶主国!” “朕知道他,两面三刀为人不义!若不是朕要图取南平,断不可能将永宁公主送与他!” “唉!臣亦知圣上是疼惜永宁公主,但如今要表盟心,唯有将公主身份之人送去,方能显出我大唐的诚意!” “罢了,日后等朕灭了吴越,自会救回永宁!”李煜也知晓当务之急是趁宋军精锐无暇南顾,尽快壮大唐国,以防日后与宋军开战被吴越国,南汉这种腹下的小人两面三刀所害。 “诸位良臣,朕要吞并南平,但又须提防南平境南的武平出援兵扰唐,朕亦不知武平周氏兵马几众?” 且说,唐国如今要攻南平,武平必然不会袖手观效,武平一地为湖南,武平的国土是要倍于南平的,南平之地共有三州,而此时的武平占地一十四州。 “圣上所忧,却有道理,我军西征,武平不可不防,只因武平易主多次,但向来敌视我大唐!”潘佑端坐堂首,捻须开始分析局势。 “的确,元宗皇帝在位时,边镐将军率军灭楚,楚王马希崇纳土以降!楚国也正是被我唐国所灭,可惜后来柴荣三征我唐国,北境连连失守,致使楚地有了可乘之机死灰复燃,夺回了国土,此后,武平之地任何一主都将我唐国视为死敌!”还未等尚书丞潘佑继续言语,尚书仆射徐铉便主动接口。 “不过,说来也蹊跷,南平之地仅有三州,却有十四万人口编户,然...武平全境共一十四州,却仅有九万编户!”徐铉话尽,与其相交甚密的张洎凛然道。 “这有何蹊跷?元宗皇帝时,派边镐将军率兵灭楚,楚地亡兵数万,其后刘言为主,迁都武陵,而后王进逵杀主夺位,又起叛乱,然王进逵夺位不久,又被潘叔嗣所杀,潘叔嗣后又是如今的周行逢!不过二十年,叛乱就至少十余次,可战之兵都打的所剩无几,更不用说人口编户才九万之余!”林仁肇捻须而笑,知晓这张洎,徐铉二人之前就反对攻打南平,如今又想掉头暗示唐帝去打武平,赶忙勒话而道。 “圣上还须知,武平之地,周行逢,张文表等人伐战之能不可小觑,边镐将军攻楚时,便尤其警惕这二人!” “朕既已决意吞并南平,武平之事须后再议,然,无论武平兵力人口如何,朕亦不可不防,若此次出兵无功而返,则我唐国一统中原之路忧矣!”李煜一面紧盯着案台上的地图,一面忖揣而道。 “如今吴越国得了永宁公主,想必不会轻易再犯我唐国东南地境,武平又向来仇唐,和亲,结盟之策,恐怕不妥,不过......” “潘卿想必已有腹策!且说与朕听!” 李煜听到潘佑出言,即刻应声,自从自己决意反宋称霸开始,这潘佑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上自己一些意外之喜,心想着还好没有在魂穿时就杀了这个当众辱君的直臣子。 “圣上,依臣之见!可用北上攻宋的嘘头吞并南平!”犹豫了一下,潘佑还是回应了圣询。 “潘卿的意思......是假名借道?”借道的计策,实际上李煜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借道之事一旦没有行通,则原本已经放松警惕的南平王高继冲又会对唐国警觉起来。 “老臣也与潘丞之见共进,以借道之策,既可避免我大唐兵力有损,又可轻易拿下南平国都江陵府!”许久未搭话的韩熙载,听到潘佑的借道之策也赶忙跟着附和。 “圣上倒也勿忧南平王会决意拒唐,此时辽汉联军南下,宋军主力尚不在此,且说南平王此刻无国可依,定然想着先朝贡大唐寻个依托! 而我唐国与宋结怨又是众国皆知,固此时我唐国出兵伐宋,南平王也没有理由不信我唐国此时是趁宋国不备而袭。” 正如潘佑所说,此时的宋军遥隶禁军主力也确实北迁,南境军力尚且只能自保,而南平王先前向来是讨好宋国以求庇佑,如今宋国无暇南顾,而唐国突起又有争霸之势,所以南平王高继冲才率先派使臣朝唐献礼。 且说武平最近南平,周行逢又早有吞并南平之意,南平王也知晓胯下有狼,时刻警惕。再说南平西境又与西蜀国接壤,但此时的西蜀朝局混乱,国主无道,自然不可求其庇佑,况且西蜀国只是占据天险易守难攻,实际战力远弱于唐宋,也正是值于此,西蜀国向来不敢主动攻伐。 “潘卿,朕既要以借道之名,又要如何哄骗南平王使其主动开道让我唐军入荆南?” “圣上可修国书一封传至南平江陵府,言辞诚恳,可称我唐国决意突袭宋境复州,但又苦于复州东境沔州,蕲州重兵把守,固想从荆州江陵走水路借道直攻复州,再允诺南平王,攻陷宋国复州监利,景陵城可将宋国三司之税半数赠予南平!”潘佑接过李煜之问,正色低声相应。 “此计臣汪焕也以为可行!臣曾以太史令身份出使南平,亦观得南平王高继冲一贪小利,二性软弱,此计可以兵威掣肘其性,又可允攻城之利拿捏其心!然...只皇帝修国书,恐怕无法令高继冲开道!”汪焕突然持起官柄拱手凛然,又对着潘佑恳切严肃相对。 “听汪大学士之意,还需加上一位药,让高继冲对我大唐借道之计彻底信服,那这以为猛药,可是派上一劝谏的使臣入南平担保,亦让高继冲以为,我大唐确实诚心借道!” “正如徐尚书所言,我大唐借道仅一封国书,高继冲定然不会相信,固,须派上一勇武果敢,善谋强胆之人入南平国都江陵府!” 徐铉和汪焕话至如此,李煜也渐渐有了“哄骗”高继冲的眉目。 但若要“哄骗”,亦正如汪焕所说,仅仅一封国书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国书之外,须添上一味药,完全将高继冲给药到醉生梦死。那么,这味药必然是不惧死,又善口才的文士,而且,这文士的身份也不能低。必须是唐国政事堂内举足轻重的文臣。 前些时日南平使臣高保寅来朝拜时,便对唐国显示出充分的敬意,只因这高保寅不仅官居司空,且高保寅又是南平王高继冲的叔父,所以南平这次朝拜,是无论如何都要确保唐国没有吞并南平的举动,而高保寅也确实为了南平掏心挖肺的讨好唐国众臣,尤其是觐见唐帝李煜时,额头都要磕出血来。 正值于此,出使南平的使臣,官位和知名度都不能低,否则无法用这味使臣之药蒙住南平王高继冲。 “圣上!不如让老夫做个使臣,若老夫入了江陵府,那高继冲必然为我大唐开道!” 李煜正想着必须选定一有勇善口的良臣,却突听只有勇,但无才的刘仁赡出言请去。 “刘卿,朕且问你,若南平王高继冲看了朕的文书,又听了你的劝谏仍不肯开道,你待如何?” “不开?不开老夫就给他砍了!给他砍的他爹都认不出来!” “你砍你......” 李煜本是言语温良发问,这刘仁赡一句话给他整的破防,刚想口吐芬芳,想了想还是欲妈又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南有陈乔 “官家!金陵两万降军有消息了!”忠武军节度使王全斌得了暗信,先是于堂外见石守信也正服打算入堂,只稍作寒暄,便一同缓步入了堂内。 “何时传至?还有,这暗信...你看了么?” 听到暗信二字,赵匡胤稍作应答,但看到王全斌手里拿着暗信,又愈发谨慎起来,只轻声厉色试探王全斌。 “官家!此等军情,必为官家先知,纵然是给臣十个胆子,亦不敢越权观于官家之前!”实际上,王全斌也确实未敢察看,哪怕是手里捏着暗信,都有些小心翼翼,甚至是有些诚惶诚恐。 这倒也不怪,赵官家自陈乔兵变后,日日辗侧难眠,仅是负罪于柴荣便心神紊乱,又想至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后,一众武将强行给自己披上龙袍,推着自己做了皇帝。 遂在杯酒释兵权时,对石守信等人言:朕自然是信你等忠义之士绝不会拥兵自重,意图反宋,朕是担忧,你等手下也如在陈桥一般,强行拥护你等做皇帝,皆是朕防不胜防,则我大宋可能又是一场浩劫将至... 也正是从杯酒释兵权之后,赵匡胤虽感将者无权不利于伐国攻战,但又芥蒂于将者得权有反宋自立的可能,所以即便是轻将重文之制弊端显现,也一直对武将谨慎少用,不敢轻易放权。 “官家,可是十二营指挥使得了李煜信任?”参知政事薛居正见官家拆封暗信,随后也正态落座询道。 “不......十二营指挥使全数被杀...” “全数被杀?那岂不是!两万降军尽归了唐国李煜!”归德军节度使石守信闻言,精神一振,赶紧出言。 “想不到李煜如此精明,竟然识破了官家覆巢反兵之计!”王全斌早便听赵官家将十二营指挥使做个棋子,听着十二营指挥使全数被杀,也多感失落。 却说,石守信,王全斌,以及后方王审琦大有哀莫大于心死之态,百感失望,尽数写于颜中,愁眉不展。又惧赵官家恼羞成怒,再次秋后问责,却发现参知政事薛居正捋着鼻须毫无忧虑之色,竟开始弯眉低笑。 “薛相...薛相缘何发笑啊!没看到官家......”王全斌正有疑虑,又是惊惧,似是想劝薛居正收敛颜色,然抬头便见赵官家也莫名哂笑起来。 “官家...官家又何故发笑啊...”王全斌正若有所思,却又听赵官家满目欣喜又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官家...究竟何故发笑啊?” “朕不笑别人,单笑唐国李煜无谋!韩熙载少智!若朕是唐帝,又怎会轻信李怀瑾会背宋事唐!”赵匡胤正端笑舒颜,堂下除薛居正,其余军将又陷入沉思,可又听赵匡胤畅言道。 “若是李怀瑾假意事唐,李煜必在攻宋之时领两万降军,若我宋军精锐与李煜营内李怀瑾里应外合!将会如何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官家早先不是说...李怀瑾不知此事吗?怎现在又断定李怀瑾是假意降唐呢?若李怀瑾真忠于李煜,则我大宋又当如何啊?”王审琦简言询道,但言至此处,反而又带有一声哀叹。 “王仲宝啊(王审琦字仲宝),事到如今,你还不清楚吗,官家,是将我等都瞒住了...” “官家缘何要瞒我等啊...臣,臣失言!...”王审琦自有疑虑,突要发问,然又觉有些突兀,军家之事向来多变,且皇帝行事,又怎会有事事与人交待的道理。 久刻又忆陈桥兵变后,赵官家主谋多疑,尤忌兵反,又慎武将,多有反制之措。自登基后,也的确不如从前那般与营内众将推心置腹,如今的赵官家,事事藏心,又时刻提防宋国武将,固多事瞒于将臣也情有可原。 “非是朕不信任你等,而是那日楚州撤军,朕生怕周遭有了耳目,固李怀瑾未得手前,朕亦要防于覆巢之计泄露至唐!不可轻易出言道破矣!” “啊对对对!官家向来是心系大宋,官家考量自然非我等能够媲拟!” 此言既出,首先反应过来的当输马后炮高怀德,迎着赵官家的话茬附和道。 “对!官家对我等是何其坦荡!臣殿前失言!着实该责!” 王审琦听到高怀德已经开始附和了,也不由笑对。 “俺就知道官家一直是心向着我等的,不然也不会今日将真相告与我等!” ...... 且说,方才说了赵匡胤陈桥兵变,而唐国金陵政事堂内,还真有一位叫陈乔的名士,这个陈乔,也正是李煜打算派去出使南平蒙骗南平王高继冲的一味猛药。 陈乔何许人也,南唐书中有言,此人性格木讷老实,相貌平平,鼻孔粗甬,嘴唇甚厚,着实不像一位名士文臣,此人官居太常寺奉礼郎。 先说张洎现在位居中书,李煜现今也只是见张洎有些政见才将其提拔至政事堂二把手的交椅,先前是用来防止韩熙载一权独大,不过后来稍有失控,防过了头,没想到张洎与徐铉结党开始与韩熙载等人玩起了党争。 又说,张洎向来与陈乔交好,所以陈乔入政事堂,也有张洎的功劳,但就是这么两个好基友,在史书是可是滑天下之大稽。 原因就在于张洎这人是个伪君子,时逢赵匡胤亲征灭唐,李煜被迫出降后,张洎拉着陈乔要一同殉国,陈乔这老实人想都没想,直接拽根绳子上梁,双腿一瞪,就去见了佛祖,结果张洎这伪君子见自己好基友死相太难看,又不死了。转头去投了赵匡胤,结果到了北宋吃香喝辣... “朕早先听闻,我唐国有一名士,子乔可在堂中!”此子乔非彼子乔,陈乔字子乔,而不是爱情某寓的子乔。 “啊!臣!圣上莫非,是说臣...臣名曰陈乔,字子乔!”陈乔顿时惊惧,一时忘了政事堂的规制,直接起身对着皇帝而跪。 “正是!朕闻子乔多言善辩!腹有良策!不知,子乔惧死否...”毕竟是魂穿过来,历史的真实性仍然有待考究,李煜还是试探性的一问,倘若发现这陈乔也是个伪君子,那就赶紧换人,实在不行,把自己亲手提拔的汪焕给推出去。 “能得圣上赏识!实乃臣之万幸,圣上若要让我入南平,臣定要让南平王为圣上开道!早先张参议血溅太极宫大殿尚未惧死,子乔又有何惧哉!”陈乔从椅后站起,手持官柄丝毫未有惧色,末了竟直视堂前李煜。 李煜沉默了许久,末了还是带有愧色的谓然相对:“子乔,朕可与你说清楚,你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了大唐了...”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唐剑所指!皆为唐土!能以臣之性命为圣上拿下南平三州!臣可名留清史!自当无尽感激!又有何怨哉!” 平心而论,让陈乔去南平,绝对是个死结,这个结连李煜都不知道要怎么解开,这个死结的唯一作用,也就是打开南平的防守大门,陈乔死后再给他追封个爵位,虽然李煜不知晓这些名士为何如此看重名留青史,死后爵位,但多少也是能与陈乔共情的。 “子乔,朕...加封你为御史大夫兼领太子詹事,朕亦给你担保,南平朝廷无论是何人杀你!朕定诛灭他十族!且要南平高氏男者为奴,女者充妓!幼者挖心!老者烹煮!...”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箭已入弦(上) 话说,唐国李煜决意借道江陵,意图由水路至南平峡州,北进南平国都荆州江陵府,再由江陵府绕道北上攻打宋国复州景陵。 要说这南平,虽然在历史上历届南平王如高季兴,高保融,高继冲向来未敢以国自称而独立,不过就国内各建制以及各州领事而言,该独立的也确实都独立了,虽表面被封为南平王,不过高季兴在位时期多番趁火打劫,马楚,西蜀,南汉国要向北国进贡,都必须要借道经过南平江陵方可入北,所以多次贡币都被高季兴杀人越货所夺。 南平高氏也因此而发家,固李煜不止是因为南平势弱才决意快速将其吞并,而是南平国库厚实充盈,一旦夺了南平丰盈的金库,则有利于搞军事主义继续扩军用来制衡北宋国。 又说,荆襄之地能以三州养南平十四万户人口,也是有着得天独厚的生产条件,这不仅让李煜愈发认为若要称霸,则荆襄三州之地必争,其次就是西蜀国。 试想三国鼎立争霸时,若不是武圣关羽大意失荆州,又被吕蒙所斩,则刘汉完全有实力抗击曹操,甚至刘备军事实力的巅峰期,也就是因为有了荆州这个关键保障,若荆州不丢,则历史真有可能被后期主张北伐的诸葛亮改写。 却说林仁肇,刘仁赡二人皆欲立功,固于营内见李煜奏知其曰:“圣上,若要攻取南平,是否以天子营精锐为先锋军!” 至于吞并南平的先锋军,李煜是早便谋划好的,若是南平执意不肯开道,入不了江陵府则势必要从南平东境攻起,但又不能将战线拉的太长,否则唐国腹下吴越国那个两面三刀的畜生反应过来,哪怕是杀了刚送过去和亲的永宁公主,也得先出兵攻唐国东南之境的歆州。 所以,先锋军是分二种情况,第一种情况则是战力尚猛的北府军在东线佯攻作势吸引李处耘,所以北府军不能动,那么攻南平东境,则必须要出动龙翔军精锐快速攻入南平直取江陵。 第二种情况便是汪焕确实是拿捏了南平王高继冲的性格,贪生怕死,又贪图小利。则入江陵之时,便已代表南平全境全归唐国,那这时只需要将李怀瑾的泅地军派上去挡剑即可。 “诸位良臣稍安,攻取南平之事,不可过于耗费军力,且如今我大唐均田制初建,除去北府军抢夺宋国的粮产,并无过于充盈的存粮,固攻灭南平,若五日不下,唐国亦须撤军!” 李煜当然是知晓这两个军蛮子又想正儿八经的干仗,虽说这两员猛将确善攻伐,但从现实主义的层面来讲,唐国还没那个家底子让他俩正儿八经的去干仗。 “圣上,陈乔昨日已由升州南下走水路去往南平了。”张洎面有忧虑,迎上李煜幽幽开口道。 “走水路?那岂不是!”李煜顿时大惊,陈乔出使南平的事,他只是点了个名,没有过于操问,可听至陈乔居然走沿水路去往南平,内心立刻有股不祥的预感。 且说,唐国本身是有一条由东境润州一路穿南平,达西蜀的水路,只是这水路开河通道在经过鄂州时临近宋国沔州,一旦陈乔出使南平的事被宋国沔州节度使发现,则吞并南平之意可能已经为宋所知,届时就不是简单的一对一了。 “圣上放心!臣早已交待清楚,陈乔一路南下至蕲州,便悄然下江,至下雉再走荆湖北路入南平!宋人绝无可能察觉!”清辉殿大学士张洎正色相对,毫无惊慌地道。 李煜凑近了看着张洎,着实想不通这货历史上为什么会把陈乔给卖了自己跑去投靠赵匡胤享福。近日来观察张洎发现此人对南国各地地理精通,又对征伐谋国之事胸有良策,委实不像个贪生怕死之徒。 “张学士此法甚妙啊!从下雉入荆湖北路至南平江陵府,非止宋境沔州无法察觉,还绕过了武平国岳州的眼线!眼下我大唐图谋南平的消息,想必武平也不可得知!妙!实在是妙!”尚书仆射徐铉连连赞叹,这是这赞让汪焕实在是点不起来,不是不想点赞,是实在没人可点之处。 这国境地理之识本就是为官者所学,且说如今唐国于金陵恢复国学旧制,梧桐书院,松竹书院,东佳书院乃至星察书院对地理学识皆有所授,堂内文官又有何人不知。所以这只能算上些机灵,根本算不上什么计谋。 汪焕又瞬时将目光对准了李煜,发现李煜的表情,果然如意料之中的...难看。只因皇帝前几日明明道清了切勿再兴党争之举,这徐铉没来由的一夸,难免再次让这君主起了疑心。 再说李煜内心也确实如同汪焕所想,徐铉提拔至尚书长官已经是最大的限度,若不是因为包颖死战楚州立了功,他也不可能因为犯起同情让徐铉在枢官中做大,又从而以为国荐才的幌子拉拢同党把持文政。 但于韩熙载来说,此人为北籍名士,重用他一方面是他尚有治国之才,但才能又不如潘佑,而之所以将他提拔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就是给朝臣中一个信号,那就是别总想着匡李煜老爹李璟那一套,三两句离不开迁都豫章,举国南下。重用北士目的很简单,我意在北,而非在南,否则也很难让这帮朝臣统一去图谋中原。 “圣上!若伐南平,臣倒觉得可用李怀瑾!”此刻君臣气氛微妙,李煜阴着脸一言不发,汪焕见情况不对立刻扯开话题,不管这话题的正确率是否过高,但好歹是顺了李煜的意,将话题给绕开了。 徐铉察觉突兀沉下了头,李煜又舒着龙言看着汪焕一副欣赏之态,此刻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汪焕的作用就是皇帝防止一臣独权的推手。 “汪卿恰是说到朕心坎上了!李怀瑾倒是有些才能。” “圣上,那是否...要将李怀瑾召入营内!”林仁肇听闻要以泅地军为先锋,虽有不满,但此刻也觉察谁都不能再惹皇帝不悦,赶忙拱手道。 “林将军这么着急...看来是也同意用李怀瑾了?”李煜本是已被汪焕说的有些舒颜,听了林仁肇的话又再次面无表情的道。 这就让林仁肇有些不懂了,汪焕说要用李怀瑾,看这皇帝的样子也意图用李怀瑾,怎么自己顺着话说了一嘴,氛围又变得有些微妙。 “林将军,圣上自然是要用李怀瑾的...只是...”这武将毕竟是武将,对于处政方面还是难以反应的,汪焕只一句提醒又让林仁肇如有神悟。 “圣上,臣失言,臣失言...一切决断,当由圣上果决!” 这不就知道了,文臣结党本就有些惹恼了皇帝,你一个武将急着去召李怀瑾,不说显得居心不良,这李怀瑾又是个降将,眼下能不能取信还未可知呢,你这一通,外头都知晓了营内的军国机密,南平之事若未成,首先要治的断然是泄密之罪。 然林仁肇这通举动,也确实提醒了李煜,毕竟是头回计划这么大的事,万一有个嘴上抹了蜜把不了门的,一时语多泄露了蒙骗南平开道的事,后果必然是无可预知的。 “诸位良臣,朕今日便将话说清楚了,此次吞并南平,唯朕与营内各人知晓,倘若有谁口大不密泄露了军事...朕可就做不了仁君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箭已入弦(下) 李怀瑾为先锋队攻伐南平的事情是汪焕意料之中的。 为何在意料之中,只因(你太美)李怀瑾本身的统兵才能,以及个人不惧死的胆气,营内各人皆有所见,林仁肇前时曾认为大唐青年将领,自己的儿子林彦可为首冲,其次为龙翔军右统李元镇,凌粟等人,但观李怀瑾又觉,此人忠义刚武,又有不屈豪勇,确实为一方青年俊才。 实际上,汪焕正是考虑到李怀瑾刚入唐国,又得皇帝解救之恩,亦明赵匡胤将其视为死棋,李怀瑾仇宋之后,便会急于立功,以表忠心,防止被军事边缘化,将来等泅地军慢慢在唐国安定下来,自己又被夺了军权,则复仇之事再难有成。 “亦如汪卿所言,朕亦觉着李怀瑾降唐,忠心几数尚未得知,但李怀瑾入唐必定是急于立功以求保位的,朕若是要让他出兵,他必然是无可拒绝!” 当然了,对于李怀瑾这种聪明人,必然也会乐于出兵,出兵首战便是他的证名之战,倘若这一战败了,皇帝恰好可以治他个弱军之罪,再一举剥夺军权,顺势彻底兼并泅地军。 再者说,首战若败,不说李煜有了机会可以趁机兼并,且说泅地军两万兵士本就是在凤阳城听了李怀瑾的指挥而全军溃败才沦落至此,所以一旦二次兵败,李怀瑾也会彻底在泅地军面前失去一个统制的威信,甚至,被泅地军敌视! 于情于理,让李怀瑾充当先锋,绝对是个毫无漏洞的打算,亦或是,南平失败的安慰法,若拿下了南平,必然唐国是大有所进的,若未拿下南平,顺带治李怀瑾个败军之罪,再一举兼并泅地军,唐国仍然是不亏的。 只是李煜这打算盘的响声,林仁肇听不到,刘仁赡听不到,武将之中,只有护佑在皇帝身侧的李元镇时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而且还听得清清楚楚。 然,为何李元镇也一直沉默,哪怕自己已经身居天子军精锐的右统制,又成了天子的专职护卫,仍然不敢轻易放言。 答案是唯一的,皇帝只是需要个助臣,而不是权臣,皇帝亦是需要些武将,而不是权将,这一点自皇帝提拔汪焕为预备殿中大学士的时候他便有所察觉,等汪焕以五品低阶文官入政事堂之后便完全确定。 早有准备的韩熙载此刻适时出列“圣上,臣倒觉着,出兵一事,可以让李怀瑾知晓...” 这话说完潘佑瞬时如针在喉,侧视皇帝果然发现李煜脸色不对。 “韩卿...朕的话,你方才是没听明白?”李煜眼神微抬,让韩熙载顿时有些发悚。 “圣上!李怀瑾出兵必然要给个由头,否则他必然起疑!只是...出兵一事可让他半知!而非全知!”言至此处,韩熙载稍稍顿挫,又再试言“圣上何不告知李怀瑾,大唐确实属意宋国复州的景陵城粮草司税!让他也以为我等要伐宋!” “此计,此计朕以为可行!韩卿果然深思熟虑,潘卿...你以为呢?”李煜蹙眉渐缓,又将话锋抛给了潘佑,明显是故意而为之。 “这...此事臣虽觉可行,但还须由圣上神断!”潘佑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对道。 “如此便依韩卿所言!长直!” “臣在!” “你替朕去泅地看看李怀瑾可有可疑动向,再告知与他朕欲借道南平伐宋,欲以他为先锋!” “唯!” 李元镇也不多问,干脆的出了御营,拍着马直奔泅地而去。 “圣上...”此时刘仁赡沉默了整局,突然出言道。 “刘老将军是以为,此次决议有何不妥之处?”李煜愈发好笑,怎么自己严肃了些,反倒这战场上的狠觉对自己说话都掂量个半晌。 “非也!此次帐议全无漏洞,只是...” “有话便说!你将朕当做不纳忠言的暴君了么!” “圣上...李元镇一人一马入泅地军,恐怕...”刘仁赡渐没了吞吐之态,赶忙回道。 “朕失算!快派众军与长直同去!”李煜这才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李怀瑾忠心几何是确定不得而知的,若是他真有阴谋,那不就是把李元镇给推进火坑了吗。 “圣上不可!李元镇一人入泅地军,而后突临众军至泅地,这不是...让李怀瑾起疑么!若是李怀瑾怀疑大唐要剿灭泅地军,则李元镇更有性命之忧!”汪焕稍作思索,便赶忙陈词道。 “老臣一马先去!圣上倒也无须太过担心,归德朗将皇甫继勋不是还在泅地扎营看管!他定然知晓李元镇为天子宠...不,天子重臣!” ...... 且说,陈乔由江宁府出发前,李煜已将借道文书快马传至了南平江陵府,先有文书,再入使臣,此二次攻心之计也,倘若高继冲性格的确软弱惧死,那么一次文书可让其惊惧,二次使臣至江陵又会让他心安而信。 而高继冲此时看着唐国的借道文书,其表情心性也确实如李煜和汪焕所料,此刻若是李煜亲眼看到高继冲的表情,必然为骄傲的来上一句,拿捏了!拿捏了家人们! 文书传至南平江陵府,朝局确实炙议,南平王高继冲见书大惧,遂差宫人再传前些时日出使唐国的使臣,也就是其叔高保寅,南平王又与群臣商议可有拒绝唐国借道之策。 南平中书舍人吕文锦遂劝道:“唐与武平,势不两立,大王当遣使臣入武平求援,亦当起倾国之师,与之迎敌!彼唐深入南平,岂能久驻乎?” 又见节度判官孙光宪于高继冲耳边谏言:“借道之事,真假未知,大王先行起兵,必罪唐国,届时唐国借道不得,反怒南平,则大王危矣!” 这孙光宪嘛,也确实如汪焕所料,表面上看着是为国为主的,做的事也是掏心挖肺为了南平,可实际上,他又同中华史书上的明末魏忠贤有些类似,有人言,魏忠贤不死,则大明不灭,这句话虽说是完全抛弃了唯物的历史观,但也确实有些客观实在而存。 孙光宪此人便是个翻版的魏忠贤,魏忠贤想方设法的将银子往北方军队送,就是为了保证抗清力量有绝对的保证,他的权利,一说是皇帝给的,二说是大明给的,所以他也清楚,朱由校死后,他必须寻另一个皇帝依托,而明朝要是被清兵给打没了,那他可真就什么都没了。所以也不如说,护卫主子是假,护卫国防也是假,只有抱住自己的命,享受自己的荣华,权位才是真。 那么孙光宪想方设法的替南平王讨好唐国,同时又不开罪宋国,并不是对南平有多么热爱,也不是对高继冲有多么崇敬,而是,我只爱我自己。 “臣亦与孙判官共进!”高保寅思忖片刻,倒也觉得当时唐国皇帝李煜待他如此真诚,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赶忙对着惊慌失措的南平王高继冲说道。 “敢问我叔!本王将南平贡礼送上,唐帝可有欣悦?”高继冲慌乱非常,话语间都有些颤抖。 “回禀我王,唐国礼臣接我贡礼,的确是欣悦有加,且唐帝李煜为人忠厚,亲自召见于臣,亦反复告知于臣,唐国与南平唇亡齿寒,为今之计,当同仇敌忾,结盟抗宋!”高保寅若有所思,对南平王陈词道。 “既是我叔之言...本王...本王又岂有不信之理!尔等切莫杞人忧天,亦如唐帝所说,南平与唐国唇亡齿寒,又互为臂膀,唐国李煜又怎会做出自断臂膀之事!至于唐国欲灭我南平,定是...定是子虚乌有!对...定是子虚乌有!”高继冲好似是找到个救命稻草,虽说在朝堂上忠奸难辨,可高保寅毕竟是自己的亲叔叔,血浓于水的亲叔叔,吕文锦会害他他信,李景威会害他他也信,可高保寅要害他,他绝对是不肯信的。 “大王不可轻信!吾与唐国两不相涉!三无来往!唐国攻宋,东有泰州!中有凤阳!西有寿春!缘何不攻三路,借道南平定有图谋也!”朝臣举棋不定,高继冲惊惶不安,然李景威此刻慷慨陈词,陈述借道利害,倒是又将沉迷于幻想的高继冲拉了回来。 李景威见南平王又有所动容,知晓劝言已有成效,遂继曰“荆南守将,皆有豪勇,荆东守军,又有数万,臣意领兵,大王不必亲行,以冒矢石,且营于江陵待军严守!臣与梁延嗣,由荆南绕路取道澧水,趁唐军不备直捣金陵!擒取唐主!以靖南方!” 李景威这计划无疑是好的,也好的不能再好了,无论怎么解释,这都有些像魏延出奇兵出子午谷直取魏都的举措,然诸葛亮能考虑到这种冒失,孙光宪亦能考虑到。 “景威!荆襄一民尔,安识成败?且唐国自李煜扩军始,已有混一天下之志,圣唐受命,凡所措施,规模宏远,今伐复州,固为真尔!岂有假道而攻南平耶?” 孙光宪此刻心神也是极其慌乱的,但他为什么能说出这么一本正经的话,只因他确实被李景威的疯举吓得不轻,国力,军力,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与唐国李煜死磕都是死路一条,你直接带兵绕南去突袭金陵,这不纯作死吗,只怕还没打到江洲,你李景威就被活活耗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阳谋(上) 话说,金陵借道文书传至江陵府,南平王高继冲举棋不定,荆州兵马副使李景威劝谏南平王起兵抵唐,由荆东起守,再绕南道袭唐,直驱金陵。 “大王,荆东克守险要!唯西境归州一带尚无国危,可遣李景湉率兵出之,一鼓南下!再接峡州兵要,共赴荆东,以抵唐兵!” 李景威的打算完全不同于孙光宪,孙光宪此刻分析的唐国与南平局势,若是唐国不择手段决意要灭南平,南平无论如何是抵挡不住的。不说昔日马楚以十四州兵力死挡唐军,却仍被唐将边镐所灭,如今荆襄三州可用兵力不过三万,向来是要依托北方强国册封才能苟存。 再说李煜称帝后,赵匡胤平南计划后延,为防止北汉刘鈞在背后捅刀,遂决定先灭北汉,再取江南,然辽国耶律贤深知北汉国既能作为防宋伐辽的屏障,又能代辽图利中原,遂遣耶律休哥,高勋,郭袭等领兵与汉国合军共抵宋国。 赵匡胤此刻也是被汉辽联军整的焦头烂额,必无暇南顾,所以,李煜要决意取荆襄,南平绝无生还的打算。倒不如先行降唐还能保个富贵官位,更能免唐军灭国后万劫不复。 “大王切勿轻信,李景威!既知南平疲于应战,何故窜动大王兴起战端!又遣汝弟景湉兵入江陵!莫非是蓄意谋反?”孙光宪稍显犹豫,立刻严词相对。 话说,李景威究竟会不会谋反,孙光宪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李景威是宁死不屈,要以死全名节,然孙光宪不敢如此,朝堂下众臣亦不敢如此,既是久知南平国完全是处于犄角旮旯之地,又无天势称霸,而又食南平俸禄,只是想着图个富贵,少于图谋助高家称霸,况且图了也称不了霸。 “寡人知李将军忠于南平,忠于荆襄!断不会行谋逆篡位之举,眼下...眼下...眼下寡人也...” “大王,依臣之计...不如修书传至宋国景陵,请宋将李处耘出兵与南平共抵唐国!”中书吕文锦见南平王已乱阵脚,毫无腹案,便出言劝谏。 “这...寡人亦觉着可行...孙光宪,你意当如何?”高继冲只稍缓片刻,又将问题抛给近臣孙光宪。 “大王啊...可别忘了...宋国一直图谋荆襄广粮之地!请宋军入境,无异于与虎谋皮!届时驱走了唐军,恐怕...引火烧身!”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依寡人来看,孤不如将南平让给他唐宋两国,让其自行相争,寡人带家眷...投靠西蜀得了...” “大王!唐国遣使来江陵了!” “快!快传!” 且说高继冲本是要丢了荆襄自去逃命了,又闻唐国肯送来使臣,又觉此事或有转机,再次看向判官孙光宪。 “唐国肯送来使臣!便是真心伐宋,大王已无忧矣!”孙光宪赶忙轻声安抚道。 众臣安声后,时有一人,身披锦衣玉袍,手持佩刀,昂首挺立没入堂内,孙光宪观此人玉袍内有紫显现,立刻大喜,只因唐国官制除却皇族,百官朝服皆以紫为尊!这说明此人官职必为唐国三品之上,在朝中又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却说唐国使臣径直褪袍,后裸官服对南平王高继冲行君臣之礼,这礼仪倒是让高继冲有些惶恐。 “外臣乃唐国御史大夫,兼领中书,奉太子詹事陈乔!奉大唐皇帝陛下亲令,前来朝见大王,与大王修好共伐宋国!”陈乔虽拱手作揖,但孙光宪发觉此人阳直威立,眼中桀骜,膝盖莫说跪地,就是前倾都未有一动,但随即清楚此人贵为唐国二品大官人,又身为唐帝近臣,自是有高傲之处。 “陈乔!你是唐国名士陈乔!唐帝居然如此重视与南平之交,竟派这等名士...”吕文锦见来人自报姓名,顿时有所敬畏,南方陈乔之名,多有人知。 “你口说无凭,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是唐使陈乔!”李景威仍未放下警惕,无论眼前之人是真是假,大开江陵国门让唐军借道都是无比荒唐的事情,哪怕是不敌唐军,也不能白白让唐国进了南平大门。 “此乃我大唐皇帝陛下亲赐腰带!请尔等观之,且乔与江陵杨子禄早有结识,如若不信,可让子禄为我作证!”陈乔又拨开身袍,将腰中玉带显出,孙光宪有观此人明显缠着腰带表情高傲些许,又左右挺腰,着实有趣。 “你既为唐使,此次入江陵,可是有话要传于寡人!” “若外臣猜的不错,诸位定是在商讨拒唐之策!陈乔可以自身名士身份担保,我大唐皇帝志在北,而非南,绝不会对南平三州之地有所图谋!” “那陈先生此次入江陵是要...” “以已为质!请大王由荆东之路始,广开城门!切勿抵挡,并在此待我大唐皇帝亲自领兵过江陵道伐宋!”陈乔立言威喝,又将眼神递给了孙光宪。 ...... 且说,陈乔出使南平一日后,唐帝李煜遂亲率三万龙翔军,又以李怀瑾为先锋,发兵西进,然李怀瑾以战争之需索要军械之时,李煜又以宋军体弱,不便长涉为由将其拒绝,使其领无刀之兵西进。 李怀瑾也深知李煜仍未完全信任自己,但又清楚,真到了复州景陵城打起来,李煜还是会将兵械交付于泅地军,届时泅地军拿了兵刃与李处耘的景陵军里应外合,必然重创李煜。 再说留守京城的韩熙载,潘佑等人在政事堂理政,而汤悦,汪焕自知无法掺和韩,徐两派斗争,又在堂内无理国实权,遂干脆告病出城,溜起了青楼。 “佑直,这征南平本就事小,咱天子缘何也要亲征?”汤悦举杯敬向汪焕,又对其询道。 至于征南平确实是事小,然李煜仍坚持要亲征,必然有自己的目的。 “汤大夫啊...天子亲征之意还不够明显吗!”汤悦是性情中人,饮酒三度直呼汪焕别名,可汪焕毕竟比起汤悦官小二品,还是要尊称一声大夫。 “此次天子亲征,目的必然是不可告人的,于焕来说,只猜得一二。” “佑直不必自谦...依我来说,徐铉之才,未必在佑直之上,快说与我听,天子缘何亲征?”汤悦环顾四周,发现并无朝臣,遂贴近汪焕二次询道。 “天子亲征,多人所知的便是要暗示朝臣,天子确有北取宋国,问鼎中原之志。” “这个我自然知晓,我是想知道些天子不为人知的...” “汤大夫,此次唐国假名借道,意图吞并南平,只派军将断无诚意,若天子亲征,必然也能让南平信服,天子确实属意攻宋!”汪焕举杯不饮,似笑非笑而道。 “这个...也不难猜啊,佑直,你还知道什么!不可对我有所隐瞒!”汤悦愈发心痒,此刻他也知道了汪焕指定是猜出什么大事了,见四下无人,硬是贴着汪焕身侧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汤大夫...切记今日之语,不可言至他人...” “哎呀快说!神神秘秘的!我汤悦的为人你还不放心吗!”汤悦愈发着急,甚至直接不顾体面拖了华服将汪焕搂至耳边,场面看着是及其暧昧,倒是让楼里的姑娘都一些语塞。 “焕怀疑...圣上此次亲征,是要亲手杀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阳谋(下) “杀人?天子要杀谁?”正在审阅奏疏的韩熙载蓦地被潘佑的话惊到。 “届时韩相自会得知,何必急于一时,况且,天子之意,现在我也拿不准...不过,天子此行亲征,必然会少二人归唐。”潘佑倏忽玩起了神秘感,对着韩熙载悠然道。 “天子要杀之人你拿不准,可你说会少二人归唐,那便说明...你知道那人是谁!”韩熙载轻声靠近潘佑,再次询道。 然潘佑却有些谨慎的盯着不远处的张洎,似是怕张洎听到,赶忙将韩熙载拉至一旁。 ...... “你是说!还有一个陈乔?陈乔是奉圣上之命出使南平,且圣上那日在堂内便对陈乔允诺,如若南平知晓唐国意在南平,胆大杀了陈乔,便要血洗江陵,高家之人也一个不会放过,这听着便是咱圣上给陈乔的保命符。”再说花楼,汤悦是全然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方才出言的汪焕。 “这些话自然是保命符,南平王高继冲生性软弱早便有意降宋以保荣华,没料到有今日唐军压境,陈乔若将圣上的话转给高继冲,高继冲绝不敢擅杀陈乔!”汪焕即可颔首,环顾左右对着汤悦回道。 “那陈乔是缘何而死?南平毕竟朝弱知道亡国已成定局犯不着杀了陈乔惹恼了大唐...” 汤悦此刻也放下酒杯全无了兴致,只身入其中一顿猜测,而见汪焕却看着他表情微变,刚欲再问,刹时又有惊悟。 “该不会...是天子要陈乔死在江陵...晤...”汤悦话未说完,汪焕赶忙起身死死捂住他的嘴,又紧顾四周,生怕有人听到。 “汤大夫!不要命了!不怕...祸从口出吗!” 早知这光禄大夫内心是如此个草包,汪焕是断不敢与他同席的,自己都这般暗示了,仍然口无遮拦。且说又拉着自己来这花楼喝着花酒,这若让朝中清流派知晓,定然是要骂上自己,甚至是上书弹劾自己品行不端。 且说,为何陈乔要死,即便是陈乔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不过,李煜从决心让陈乔入江陵的时候,就已经意味着陈乔必须死在江陵朝中。 借道伐宋本身就是个假名号,利用此号去吞并南平,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考虑,都是足够卑鄙的,李煜可以不择手段,但不能让南方众国看出他不择手段,否则将来再使计吞并武平,便会难上加难,最起码,一定要保住唐国在南方的信义。 所以,陈乔的死是必然的,只有通过陈乔的死,才能名正言顺的吞并南平,用一个名士换南平三州之地,如何考量都是只赚不亏,荆州之地年产丰盈,仅一年产量就够养数年的龙翔军精锐,所以荆州之地必须先下手,不能让给宋国,而此次下手,必须是南平先无信无义在先,那么南平无信无义的开端,便是擅杀唐国使臣。 “南国若战,彼此俱损,均非其利,今闻大王岁输财帛,以兄事唐,何妨共谋宋财,唐军得景陵,亦如大王得景陵也!” 且说,陈乔于江陵力谏高继冲开城迎唐,高继冲久思不定,遂孙光宪与陈乔对视良久,也谏高继冲广开城门,迎入唐军,高继冲又问其叔父高保寅,高保寅因仰慕陈乔名士,也觉唐帝李煜为人“忠厚老诚”,与孙光宪共进。 此刻的唐军未死一人,便直接入了荆东的大门,又以李怀瑾为先锋,泅地军皆持唐刀直奔江陵。 “将军,李煜究竟意欲何为?”泅地军中李怀瑾身旁军右使符守义看着刚下来的诏令,满腹疑心。 “这李煜好生卑鄙!你们自己看吧!”李怀瑾只看了一眼诏书,便知大事不妙。 “他竟然让我们拿下江陵?为何早不与我们通信!”兵马左副使周恩看了诏令,也大有惊诧。 “眼下已经快至江陵,再与复州传信已来不及了!早知如此,不如直接让李处耘兵进荆襄,也免得如此被动!” “你当我没考虑这点?李煜蠢不至此,刚要出兵李处耘便出兵南平,届时自然会怀疑到我头上!”李怀瑾微微叹气而道。 “不过,拿下南平,我再劝谏李煜一举攻下复州景陵,毕竟李煜以为李处耘精锐都调往东境去防保信节度使李雄,若以此劝他攻打景陵,李煜未尝不会心动!” 且说,唐将李雄兵出庐州,分兵一处北上,一处西进围困颖州,迫使李处耘援兵东进,不过,李怀瑾悄然传信告知李处耘唐军意图伐复州景陵,而非颖州,李处耘遂集中兵力又通信郢州让慕容延钊南下支援,不过慕容延钊这个时候突然称病,当然了,究竟病没病,只有慕容延钊自己清楚,这些也都是后话。 值于此,李怀瑾率军即至江陵,眼下再传信一说来不及,二说就在李煜眼皮子底下,一旦事情败露,泅地军很可能全数被杀,于李煜来说,眼里是绝对容不得有叛逆的。 而南平的朝争在陈乔的到来后,并没有变得一边倒,反而,兵马副使李景威,衙内指挥使梁延嗣愈发觉得唐国派使臣来此是欲盖弥彰,其野心更是昭然若揭。 “大王,唐有来使,仍需防备,我领精兵三千,于荆门中道设伏,一旦唐国狼子野心,我等死守不退,可为江陵拖得备守之时!” “李副使所言极是,唐军咄咄逼人,陈乔强词夺理,分明欺我软弱,如若同意借路,荆襄早晚必亡!” “你二人一派胡言,唐国举兵伐宋,派陈先生来此借道已然为真,又给我南平几分薄面,允诺拿下景陵,三司财税分我南平半数之利,如今唐军即至江陵,岂有半路截杀之理乎?”节度判官孙光宪先是安抚高继冲,又对着梁延嗣,李景威怒骂。 “既然尔等不信我,那子乔今日便以死明志!子乔不妨告诉诸位,我大唐皇帝陛下有言,若子乔今日身死南平,我唐国必傾举国之兵,血洗江陵,朝堂百官必身首异处!高家满门必为奴为妓!” “放肆!亏你为一代名士!你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是又如何!我唐国今日这道,你等借与不借!不借子乔这便自尽!你等自去与大唐皇帝陛下解释!” “无赖!你这是无赖!早知如此,荆东城门断不会为唐军大开!”李景威此刻已然意识到,陈乔作为名士都无赖到这种程度了,借道灭南平必然是早有预谋。 “陈先生何出此言呐!寡人从始至终又未曾说不愿借道!快快放下佩刀!不可自寻短见!否则我等如何给唐帝交待啊!” “既如此!现在就将江陵南门大开,奉我唐军入道!若不开城门...子乔这便!” “陈先生不可!寡人现在就开!现在就开!”高继冲见陈乔脖子都划出血印了,看样子也不像是作势,也深知陈乔是个不怕死的狠角,便不再多言,赶忙传令使城门大开。 “大王不可!若开城门,大势去矣!景威可亡,南平不可亡啊!”李景威也不示弱,提手拔出佩刀抵住自己的脖颈,也学着陈乔开始威胁高继冲。 ...... “江陵南城也大开城门,看样子,陈乔是将南平王高继冲骗住了!” 且说,唐军这一方,龙翔军已至江陵京郊,李煜遂遣李怀瑾提刀在前,只待军令便傾营而动。 “李煜怎还不动手!如今南平城门大开,借道之计已成,现在攻城南平根本无暇反应。”李怀瑾往着前方大开的城门,心中疑虑顿起。 “将军,唐军已予我等军刀,依我看,不如...”兵马左副使周恩眼神阴狠道。 “不可!李处耘并不在此,我等现在反唐,无异于以卵击石,且,李煜还不下令动手,可能也是在试探我...”李怀瑾又回顾后方死死挡住他们后路的龙翔军,顿时胆寒,若后方突然上来捅刀,这帮泅地军绝不是龙翔军的对手。 “李将军!圣上命你立刻出营于城门下劝降南平!” “什么!这不是...”李怀瑾惊惧而起,但又观天子护卫李元镇眼神狠辣盯着自己,又手握军刀,生怕自己抗命李元镇一刀割了自己,便欲言又止。 “李将军放心,此次劝降,我唐军弓兵在后,南平兵将不会轻易动你!” “你们分明是...” “住口!”泅地军兵马右使符守义隐忍不下,正出言驳斥,被李怀瑾拦下。 “而且,李将军听好,圣上有令,此次劝降,不得用大唐的名义!你等自称为宋军来此攻伐南平!若用了大唐的名号,圣上决不轻饶!”李元镇眼神轻蔑的看着符守义,随即无视众人,撂下一句话便自顾回了天子居处。 “将军!这李煜好生卑鄙,自己想要南平,还要泼脏水给我宋人!”符守义见李元镇如此轻蔑于己,顿时上了心气,扯着声怒骂。 “小心有耳!你疯了!”兵马左副使周恩赶忙看向周围,发现李元镇并无半道而反这才长舒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血城(上) 君昏臣忠,看共把,朝纲颠倒。股肱戕,贼衅边开,变由一诏。致来唐使惊心谏,荆襄连城把门开。叹群黎,只向彼苍呼,谁堪告!将熊罴,勋猷报;士貔貅,诚作好。攻战拔螫弧,功成谈笑。一朝徒把亡国召,死节劝君忠肝照。总徘徊,强将天意乖,空悲号。 话说,南平中书舍人吕文锦领了王令,一路由荆南至江陵南城大道敞开,遂使唐军长驱直入,大军未耗一兵一剑深入江陵,唐使臣陈乔以死相逼,南平王高继冲迫开都城大门,南平兵马副使李景威已知唐国李煜昭然野心,定会吞并南平,虽以剑相抵,又死谏南平王高继冲把守城门,切勿引唐军入内,却使得高继冲更加惊惧,对守城忠言毫无理会。 “大王听信诱引之词,自堕奸计,唐军深入,断无再生之理也!”李景威将剑抵在脖颈上怒骂高继冲,然节度判官孙光宪正欲驳斥,却见李景威又剑指孙光宪,怒其曰“当今国君无道,听信奸邪!不念臣汉马之功,社稷之劳!皆是你等狗党之类,颠倒是非!误国害民!” “李景威!你...” 孙光宪正欲驳斥,又见李景威决然提剑,吻颈自尽,登时血溅四处,瞬时身躯倒地。 然李景威一死,唐使陈乔乍然变色,继昂颈桀笑,好似一副奸计得逞之相。 “大王!城下有宋人喊话,要我等归降宋国!” “宋人?怎么会有宋人!”南平王高继冲当下直立,又将目光对准陈乔。 “先生教我!我为唐军大开城门入道,缘何有宋人来此攻我江陵!” “大王!你还未看清楚么,我们,都被这陈乔给骗了!”南平衙内指挥使梁延嗣确认了李景威将军了无生息,登时苦喊。 南平朝堂众人听闻此言,登时乱作一团,宫女四散,阉人溃逃,朝臣又个个跑出城外观摩宋军,即便是此刻的南平王高继冲,也已然想着带走些库银钱财西逃至蜀。 “大王,臣梁延嗣誓死不降,我领宫卫下城与敌军决一死战!大王请于城上观战,与我等共存亡!”衙内指挥使梁延嗣提起方才李景威自刎之剑,便领人奔下城去,一时朝臣左右不定,不知是战是逃,又聚拢于一处怒骂陈乔。 “今南平亡国已成定局,汝主庸愚,苦害万民,唐军到来,汝等知事,当举兵来降!不失封爵,若再不悟,祸不免矣!”陈乔又是桀骜劝谏众人,又直近南平王高继冲。 “寡人...寡人降了!寡人降了!请留寡人一命!”高继冲哀叹一声,又膝间一软,向陈乔跪去。 然,陈乔听着高继冲要降后,取出一锦囊,锦囊中有一金帕,陈乔摊开金帕后,却发现这金帕上,赫然写道一个“死”字。 陈乔本桀骜非常的神情瞬间又变得枯糜,仅一抬眼,似要将万世沧桑道尽。 “原来如此...天子...你竟如此心狠...” 数日前 “陈卿家,此次你且放心替朕出使江陵,若高继冲出言要降,你便将此锦囊打开!切记,不可提前打开!否则命不久矣!” “圣上亲安!臣必谨遵皇命,定使高继冲出城献降!” “还有,陈卿呐...若是在南平有了不测...朕会好生宽待陈家上下!” 彼时的陈乔,以为天子是真要宽待他陈家上下,也为之感动良久,直至入江陵前,还想着此次为唐立功,必然为天子所器重。 却委实不曾想到,天子锦囊竟然是一纸死令,回想起那日离开金陵前天子之言,方才感悟,如若未谨遵圣令死于江陵,那遭殃的,便是陈家上下... “啊哈哈哈!...君要臣死,臣又怎会抗命!天子又何必以家人要挟呢...”陈乔颠笑了一阵,似是心灰意冷,但又见到高继冲一副贪生怕死之相,俨然清楚,天子不可能再留高氏一人。 斩草, 就要除根! 只是,要除根的理由!就是陈乔自己! “大唐万年!吾皇万年!” 只待片刻,陈乔便割颈随方才悲愤而自刎的李景威而去,刹时血溅而起,高继冲本抱着陈乔的大腿跪拜,却被溅的浑身是血,又惊惧哀嚎向后退去,然又发现身后孙光宪提上一柄刀直抵自己的脖子。 ...... “江陵儿郎们!唐国卑鄙!以使骗降!如若尔等软骨屈唐,我梁延嗣绝不阻拦! 若是尔等觉得冤屈!就留下一声枉!” 枉! 枉! 枉! “好儿郎们!江陵没有孬种!死也不能便宜了这帮畜生!杀!” 城下刹时杀声四起,本在劝降的泅地军见江陵守军誓死不降,便赶忙列阵抵挡,又见城上弓兵齐立,个个眼神悲愤死盯泅地军,泅地军只有唐军给的刀器,却并无厚盾,瞬时被射杀上千人,李怀瑾见对面弓箭之势渐强,赶忙领兵后退。 “将军!城上存箭必有上万!这江陵军又死战不降!唐国又不予我等战马,兵盾!分明是要我们在这耗死!快撤吧!” “撤?撤去哪?后面就是李煜!后面就是龙翔军的刀口!”李怀瑾见后方龙翔军列阵四起,却无动向,登时对李煜心生怨怒。 “再如此下去两万泅地军一个不剩!我等只能回撤寻求李煜援助!”兵马右使符守义见死伤愈发严重,且南平将梁延嗣领军刀枪齐备,而自己这一方连刀都是豁口。 “这李煜根本就是故意为之!我泅地军战刀都有断柄!这仗怎么打!我周恩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唐军若不来援!老子也不打了!”兵马左副使周恩望着后方无动于衷的龙翔军怒目睚眦,若手中兵械军强,恨不得反过去将龙翔军宰杀殆尽。 “你二人先勿胡言!容我先去后方求援!” 李怀瑾此刻仍然还是对唐军抱有希望的,倒不如说,是对李煜抱有希望的,没别的原因,只因那日于衙内李煜与他言说劝他归唐,模样着实忠厚老诚,言辞间又无尽诚恳,听闻自己愿意归降时,又亲自行纳臣礼节,无论从哪个角度来想,李煜绝对不会是个小人,况且李煜贵为一国皇帝,也断然不屑于做小人。 可直至他走至泅地军后方,才发现他猜错了!而且错的太过离谱,他三人狼狈的赶至龙翔军阵前,却发现李煜在众将的护卫下,谄笑的看着被攻杀的泅地军。 “圣上!江陵守军有数万之众!且兵械精良,我等都是些陈刀烂剑,如何与敌军拼杀!”周恩登时对着高处的李煜怒吼,然之怒吼片刻,却发现李怀瑾呆立在原地一言不发,又眼光含有惊恐的看向李煜。 此时高处的李煜,只一抬手,李元镇便奉上百石长弓,又手捧金矢利箭。李煜瞬时引弓蓄箭,看向李怀瑾的眼神犹如鸬鹚,阴险无比,又嘴角上翘,玩笑般的对着李元镇道。 “长直,你说...如何能让一个人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呢? 是射穿他的头骨?亦或是,射穿他的脖中? 还是...将利箭射穿他的心脏呢?” “圣上...”李煜一边引弓,一边眼神向后微侧,瞪的李元镇顿时惊恐,眼神躲闪,刚欲出口言语,却不知如何相对。 “长直,你犹豫了...让朕来告诉你!” “噗!啊!” 李煜引弓之时,箭未射出,李怀瑾却蓦地惨叫,环视左右,竟发现平日里在泅地军军营对他言听计从,又时常喊着效忠大宋的周恩,符守义二人各自持刀叉向自己的腹中及胸口。正欲开口说话,却发现这二人瞪着眼对自己阴笑。 “那当然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所杀!又被自己的对手侮辱!这样死去...才是最痛苦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血城(下) “你二人是何时...”天子足下百米之处,李怀瑾身前身后各有一刀,周恩,符守义死死抵住李怀瑾欲挣扎的身躯。 “将军,这可怨不得我二人,我与周恩为宋国拼杀数十载,还不如你的官阶月俸殷实,可李煜允诺只要我二人亲手杀了你,便赐我二人爵位,府宅...” “蠢货!李煜不可信!...” 李怀瑾只道出最后一句,倏忽又遭重击,只是这一击,让其再也说不出话来。 “长直,对付这种不忠不义的叛将,不能这么快就让他死!得...慢慢玩!”李煜右手捏着箭羽,对着李怀瑾引弓之力却未尽九成,只一声箭鸣,一发金矢飞至李怀瑾面门,刹时又没入李怀瑾印堂。 只是这金矢,却未曾将李怀瑾头骨贯穿,只是值入脑门半寸,像是故意而为之。 “将箭矢射入脑中,不会使人很快失去意识,恰恰相反,能让此人加倍的感受身刺之痛,又使其脑枢如有万蚁啃食,地鼠撕咬!”李煜看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李怀瑾,面容愈发扭曲。 “圣上!李重进为降将,李怀瑾亦为降将,为何...圣上一定要杀李怀瑾...”李元镇已然在天子身后有些发抖,可林仁肇毕竟是见过这种残忍的场面,又有些不明所以为何天子要对这看着老诚的李怀瑾如此残忍,俯身噤声问道。 “林仁肇,你以什么身份与朕这般言语,你是不是忘了,谁是君,谁是臣!朕要杀人,还须向你禀告了吗!”李煜放下长弓,双手负背行峻言厉而道。 “圣上...臣知罪!臣绝无不敬之意,臣只是...” 且说,为何刘仁赡适时向李煜发问之际,李煜大多言色和善,并无君主威压之态,而林仁肇每逢发问,李煜都要出言震慑,原因必然是两个武将有着不同的心理。 于刘仁赡来说,此人第一次入金陵护君之时,李煜便看出来这老将确实是忠心护主的,只凭一个不知傅,孟二位奸佞在朝中有多少势力,亦不知当时李雄是不是李煜一脉,仍然一心护佑李煜,当众唾骂傅,孟二人便可得知,此人不在乎公正,不在乎君策是否正确,而是永远无条件站在李煜这边。 再说林仁肇,李煜头回见他便知晓这个武将战力确实不俗,仅一记囚龙棒使得炉火纯青,确实称得上一代猛将,然,李煜又能一眼查探出此人“不老实”这种“不老实”是在何处。 那便是此人并非忠于君主,而是忠于对错。这一点,从多次朝议中,刘仁赡多次出言护君,而林仁肇多次无脑发问便能看出,所以,若要驾驭此人,既要让他知晓君谋,又要让他恐惧君威。 “圣上要杀李怀瑾,自然有杀李怀瑾的道理!轮不到你我来揣测圣意!”刘仁赡见天子骤乎动怒,赶忙出言平息其怒意,又将林仁肇拉至一旁道。 “林老将军,李怀瑾前些日便通信宋国,所以圣上才...” 李元镇虽感天子手段残忍,但也知晓斩草除根的道理,因为十二营指挥使已死,天子又察觉出李怀瑾仍然不是真心事唐,那么也就代表着,两万泅地军终究无法为大唐所用,所以才出此计策,同时又不忍李煜一片苦心被人误解,遂向林仁肇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林仁肇愚钝至此,枉为唐将!” 直至李元镇口中说出通信二字,林仁肇才发觉事态可怕,于情于理,李怀瑾属军将,然军将反叛之事却仍须天子亲察亲为,他们这帮武将也是失职的,而林仁肇自己,也是断然没有资格去向天子发问的。 且说,李煜将泅地军赶至江陵,让泅地军与江陵军互相攻伐且自生自灭,自然是个一石二鸟的打算,从知晓李怀瑾反叛起,便已代表两万降军已无法再为他所用,然他又决不能让自己背上一个坑杀降士的骂名!遂将泅地军赶至此处,既然不想自己被骂,那么就让泅地军被骂,至于泅地军是为何被骂,要看李煜演戏的天分有多高。 “诸位将士们听着!朕与南平向来修好!本欲借道南平攻打宋国带尔等早早归于北方!可李怀瑾卑鄙无耻!假降于朕!竟然私自带兵攻打南平,这是要让朕背上无信无义的骂名!朕何其冤哉!” 林仁肇仍然在自责之时,李煜突拔佩刀,转身双眼暴红,对着北籍的龙翔军众兵士慷慨陈词,这一通言语又让李元镇深觉好笑,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诸位!可愿为朕剿灭这些陷朕于不义的宋人!” 杀宋人! 杀宋人! 杀宋人! 一时之乎,北籍的龙翔军精锐瞬时又被李煜激起了对宋人的恨意,个个咬牙切齿,且看这方龙翔军士个个铁甲蒙身,又皆手持长枪利刃,于天阳光耀下闪烁阵阵寒芒,远在百米之外的符守义,周恩也猛然胆寒。 “不好!这李煜是要卸磨杀驴...”周恩本想上前讨功,可又发现李煜转身后又阴狠的看向泅地军,已然明白今日所有宋人都要亡命在此。 飒! 飒! 飒! 三声如雷山动之呼,数千长枪骤然举起,遂向着宋军道道抛去,场面突然失控,原本只是宋军与江陵军拼杀的境况,突然被数万玄铁黑甲的精锐军冲入。 “放!” 只听龙翔槍箭军统领一声令下,数千猛士齐声高呼,天相突然异变,本是烈阳高照,此刻又突被黑枪笼罩,宋军见天色突阴顿时好奇,只抬头片刻,突见无数玄铁黑枪朝宋人其射而来,个个举头逃命。 这些宋人本下意识的要举盾自保,却发现手中只有唐国给予他们破旧的兵刃,挡无可挡,逃无可逃,天有枪箭即刻穿至,后有强军玄甲森森,吼声传出数十里,个个杀气冲天,拔刀怒喊向宋军杀来。 “啊!” 数已千计惨叫嗷嗷发出,战场之上血溅百米,接连千杆玄色长槍落地,无数宋人被叉至原地哀嚎痛苦无法动弹,甚至有人头眼皆被叉上数道血窟窿,存活下来的宋人本欲向前方跑去,又见混是怒意的南平江陵军在梁延嗣的领头下向他们杀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死臣 话说,宋军被驱赶至江陵城下,而南平江陵衙内指挥使梁延嗣死战不降,宋军又军械羸弱,身无寸甲,遂被江陵城上守军弓弩灭之数千。 南平诸臣本以为大势已去,虽见南平国一万三千之众的江陵都城守军损失惨重,然又察宋军势弱,逐渐不敌,于城门大喜。 “宋人卑鄙,欺我江陵!唐国仁义之军已至,我南平有救了!” 吕文锦等人见唐国军备完善,曲甲万身,并有尖枪大刀片刻将宋军杀的只剩两千之众,顿时振臂高呼,然回头观南平王却发现其正被孙光宪以刀相逼。 “孙光宪!大王向来待你不薄,你缘何以刀胁迫大王!” “诸位大臣,还不明白么...南平,气数已尽了!” 孙光宪能从一编撰的文臣一路成长为高继冲宠臣,必然是有其过人的长处,这个长处便是洞察人心。且说唐国使臣陈乔刚至江陵,劝南平王广开城门之时,话语间时常对着孙光宪威视,孙光宪遂察觉出其中深意,这深意便是,南平国弱,早晚被日盛的唐国所灭,与其做个亡国之臣,不如做个投国之臣,不失封爵厚禄。 然听至宋人来攻江陵,陈乔身为唐国名士却丝毫不惊,那么结果是必然的。这宋人来攻江陵,必然是李煜搞出来吞并南平的幌子。所以,现在城外被屠杀殆尽的“宋军”,必然是个入江陵的引子,那么,接下来若猜的不错,唐国便要光明正大的要人了,而要的这个人,南平国恐怕再也交不出了。 “诸位!我唐国并无吞并南平之意,一切因果,皆为宋国降将李怀瑾背信弃义!陷害我大唐!” 时逢“宋军”被屠杀宰尽,剩下数千江陵守军见唐国军如此力猛,持刀后退不敢上前,而唐将刘仁赡举枪高呼,让南平军放下武器,以和为贵。 “唐人卑鄙,不可轻信!” 南平衙内指挥使梁延嗣虽有心杀敌,却已无力回天,身上刀伤足有十道,血流于身,恶狠的盯向唐军,恨不得将刘仁赡拉下战马千刀万剐,却再无气力,被军士搀扶着勉强立起。 却说,梁延嗣的话,城内众臣是听不到了,而现在蜷缩在地浑身发抖的南平王高继冲也听不到了,此刻被众人忽略的南平王叔父高保寅呆滞的立在原地,听着城外的喊杀声,十指紧握,甚至开始好奇,李煜那副忠厚的面貌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城上江陵人氏且听好了,我家天子可以不借江陵之道,率军原路返还,请南平王务必将唐国使臣陈乔归还我大唐!” “归还使臣!” “归还使臣!” “归还使臣!” 刘仁赡喊声刚下,龙翔军仿佛杀红了眼,振臂齐呼归还使臣,毕竟一国使臣代表着一国的尊严,自古两国交战不杀来使,若一国使臣被杀,则说明是敌国有意辱之,若唐国被辱,亦是代表着一国皇帝被辱,而皇帝被辱,则就要他们这帮军士来替皇帝找回颜面。 “刘卿,且替朕传话,半个时辰内,朕若见不到唐使陈乔归来,南平国高氏一族,上至古稀老者,下至嬉语幼童,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家天子说了!速速归还唐使!否则兵入江陵,诛杀高家九族!” 刘仁赡愈喊愈兴奋,仿佛眼前这座高有千丈江陵城,以及城内无数珍宝钱财,养兵精粮皆已归了大唐。 “你几人听好,速速带陈乔尸体出城,否则我孙光宪即刻便将南平王就地格杀!”孙光宪一边将高继冲拉于身前剑抵其脖颈,一边怒斥几众文臣将陈乔尸体抬出城去。 “快!快与寡人抬了出去,告诉唐帝,陈先生是自尽而死!寡人自始至终皆无反唐之心!”高继冲此刻仍然是想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的稻草,然,他话语已至殿内,却无一人敢动,很明显,谁都知晓出城便死的道理。 “高保寅!你去,你莫非想亲眼看着自己的侄儿死去吗!”孙光宪瞪时一怒,又将手中长刀抵在高继冲脖颈之前又近几分,作势只稍稍发力,高继冲便死于刀下。 “还是让老夫去吧!我南平王氏一族,总要留个念想...”高保寅正欲动身,此刻南平最后一位忠臣吕文锦挺身而出,遂带上几名城卫,抬着陈乔的尸体走出殿门。 “老夫此去...恐怕是有来无回了,孙光宪,你食王禄数二十余年,还望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劝谏李煜放过我南平王氏...” “放心吧吕文锦,你且走好,至于高家,自然有我孙某关顾!”孙光宪看着吕文锦的背影,也知晓这老者必然要死于李煜之手,倒也良心大发,临走前还给他个安慰。 只消数个钟头,吕文锦领宫卫便至唐军阵地,刘仁赡看着陈乔脖颈刀印顿时大怒,但又察觉,陈乔脖间的刀印似乎是自杀。 “刘守惠...你有没有发现陈乔的死有蹊跷...”林仁肇捻须发问,靠近刘仁赡而道。 “你也看出来了?陈乔...似乎是自杀而死...” “南平王高继冲如此软弱,怎会逼陈乔自尽?况且南平朝臣皆知礼数,即便是陈乔给南平下了战书,也绝不敢逼死陈乔!”林仁肇提着囚笼棒下了马,似乎是想近观陈乔的尸体,再确定自己的猜想。 “林仁肇!你是不是又忘了今日天子缘何动怒了!还敢僭越吗!”刘仁赡虽有疑虑,却也知晓现今陈乔无论因何而死,南平国皆难辞其咎,况且,即便是陈乔被活活逼死,自有天子去定夺,绝不是他们能够掺和的。 且说,李煜手握佩刀,威立于中,见南平来使,便置椅相待,双方坐定后,李煜突见后方陈乔的尸体,顿时双眼充红。 “朕向来礼遇南平!可陈乔却死于你江陵朝堂!你等,今日必须给大唐一个交代!”李煜突然不顾皇帝的体面,颤颤巍巍的跪爬在地,李元镇见天子腿有不利,赶忙上前搀扶,两人逐渐凑近横躺不动的陈乔。 “回禀皇帝陛下!陈乔是于我江陵朝堂自尽而死!我朝诸臣,皆未加害...” “一派胡言!陈乔贵为唐使,若非你等加害,怎会被逼自尽!你南平定然是听至宋人来攻,不顾清白逼杀我唐使陈乔!”李元镇顿时拔刀怒骂,右手搀扶已难掩涕泪的李煜。 “一个...一个!都不留!”李煜带着沉痛的哭腔,又转头决然的盯着南平吕文锦等人,可怜吕文锦还未来得及解释,皆被龙翔军士割喉而死。 众军又见李煜趴在陈乔的尸体上仰头痛苦,俨然已经泣不成声,刘仁赡见李煜哭声如此悲痛,也上前要搀扶,却被李煜一手甩开。 “高继冲!你还朕的陈乔来!你还朕的陈乔来!啊!......” 刹时一介帝王的哭声响彻城际,后方龙翔军见天子哭声如此悲痛,也似深有所感,替陈乔惋惜,替天子叹息,又个个未有军令突声拔刀,以待死战。 李煜察觉到龙翔军已被感染,又将佩刀举起,锋向头颅。 “圣上不可!”李元镇刹时惊呼,赶忙上前要拦下李煜。 “退后!”李煜又决然怒斥,喝退众人,又一边掩面痛哭,一边向自己头发割去,陈乔若尚有在天之灵,已然是被李煜活活感动哭,李煜又将被割的君发置于陈乔之手,连连大呼曰“忠臣至此谁堪同,千年忠义朝天重! 若使陈乔袍不着,阶前冤血至今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江陵陷落 是说,被赶至江陵的宋人军尽数被杀后,南平可战之军寥寥无几,南平衙内指挥使梁延嗣血战力竭再难挥刀,城上王臣皆欲出城逃命,然江陵城门对唐军大开,固数百王臣已无路可走,又见节度判官孙光宪刀逼南平王高继冲,似有一个降唐之路可选。 然,事实真会如此么,答案是否定的,从陈乔自尽王殿之时,结果已可想而知,李煜已然可以“名正言顺”的拿下南平,继而维持自己“正人君子”“忠厚老诚”的帝王形象,实际上,陈乔之死有一个确切的好处,那便是,不用再花着钱粮圈养无用的高氏一族,且说五代十国时期有重臣夺位,假仁假义者将从前的皇族亦或是王族尽数圈养,又不失封爵受赏。而不仁不义者将一国原主尽数屠个精光。 就唐国来说,现在所有的钱粮用处很大范围都要用来养军,扩军,强军,富军。值于此,李煜虽已下决心吞并南平,尽敛其财,却仍不打算再为高氏一族花上一分钱,既是不愿意将钱财用于圈养高氏王族,那么原属的南平王臣之死,也是必然的。 南平国在李煜一通“忠厚老诚”的表演下,今日,也必然真正的走向灭亡,仅从五代十国的角度来看南平,连昙花一现都算不上,南平政权从“赖子”高季兴始左右逢缘,上下苟且,回顾历史上南平政权统治的六十年,在周围有强大政权割据,纷争环境极度恶劣的条件下,仍然能传位历经五主,也实属不易。 只是今日,也只能以梁延嗣的血战不降为结尾,以最后数千的江陵守军唱响最后的亡国哀歌。 “诸位唐军将士!宋人李怀瑾欺朕!南平王高继冲辱朕!今日朕宁亡国!也要杀入江陵,为唐使陈乔!为我大唐讨个公道!杀入城去!一个不留!” “杀!” 唐国骠骑大将军刘仁赡首当其冲,率铁骑一举冲跨江陵最后的人肉防线,南平指挥使梁延嗣憋着最后一口气,却一敌未杀,硬生生被唐国铁骑活活冲撞而死。 江陵城上守军刹时无尽箭矢飞至,却无法撼动龙翔军分毫,只因龙翔军军甲花费造价昂贵,大多为重装步兵,披重铠,持枪配剑,防御之力可挡重剑,攻杀之能可摧城池,李煜正是将这些重甲兵按照特种兵来训练,颇有战国时期魏武卒雄风。 “唐军杀入城了!” 只待数时,剩下的江陵守军也尽数被围剿殆尽,唐军气势如狼似虎,林仁肇一将当先,直接杀至城楼,正要将城上江陵王臣全数杀尽,又被刘仁赡一言喝止。 “林仁肇!江陵王臣你不可擅杀!” “凭什么!老子先上来的,杀人之功你还想抢不成!”林仁肇言罢怒目圆瞪,举刀又要再行杀孽,却被刘仁赡死死抓住手腕。 “你做什么!你都是个骠骑大将军了,还在乎这些人头之功吗!林彦我儿!速速将这些软骨之臣诛杀!这是我林家的大功!我林家出头指日可待了!” 林仁肇手臂被握,恼羞成怒,急红了眼,又吩咐自己的儿子赶快杀人抢功,然吩咐片刻后又发现林彦一手未动。 “林彦!连你老子的话也听不得了!” “父亲!刘老将军的是对的...”林彦本也想与其父林仁肇将这些王臣屠杀个干净,可听了刘仁赡的话,又瞬时反应过来,刘仁赡毕竟做了数月的天子护卫,他不让杀,必然有他的道理。 “林仁肇,你要军功,日后有的是机会!可你若是今日管不住手杀了这些人,那才是大祸临头!”刘仁赡又在林仁肇发懵之际赶忙将其手中血刀夺走,言声厉色而道。 “父亲...诛杀南平王臣,须等圣上亲至,如今圣上仍在城下为陈先生祭血,我等未经皇权特许擅自于南平王廷造了杀孽...这可是僭越之罪!” “我儿...我儿说的有理...为父年纪稍长,控制不住血性,一时杀急了眼,险些又惹了君怒...” 林仁肇此时才有些冷汗浸身,天子行事杀伐果断,虽事事为了大唐,但若是唐国臣子惹了君怒,即便不死,也再难有机会得到重用,今日本就无端发问惹恼了天子,若是再一时脑大行了僭越之事,他这个区区节度使也算是做到头了。 “诸位大唐将军!我乃节度判官孙光宪,可算等到你们了!此次江陵城门大开!正是光宪以刀相逼,南平王高继冲才下令一路广开城门!迎唐军入城!”孙光宪见场面稍有得控,已知南平名存实亡,赶忙押着高继冲上前对着唐将讨个功劳。 “诸位大将!寡人...寡人降了,寡人降了!请勿使此人刀逼寡人...”高继冲听着孙光宪之言,瞬感此人比陈乔还要无赖,明明是陈乔以死相逼才迎得唐军入城,这孙光宪眼看陈乔已死无人对证,赶忙自顾揽功。 “你就是南平王高继冲!你可知...擅杀我大唐使臣,可是要被我大唐皇帝诛灭九族的...”刘仁赡提刀向前,顿时吓得高继冲腿脚一软,再难立起。 “陈先生不是...” “住口!都是你高继冲逼迫陈先生屈身就范,陈先生不忍受辱,才愤然举刀自尽!”可怜高继冲话未说尽,又被孙光宪横刀一逼扼主咽喉,顺带被泼了一身脏水。 然,就事实来说,孙光宪确实是无愧于唐使陈乔的,孙光宪是个聪明人,他的聪明是想方设法用来保荣华;保富贵;保官爵;保性命。这人生四保倒是有些类似于某个历史名人,此人但凡出来混,只执着于做三件事,那就是“出卖兄弟;背叛老大;照顾嫂子。”秉着人生三条,此人在几十年也是活的风生水起。 而孙光宪从始至终都是亲唐的,他知晓李煜从派遣之前的太史令汪焕至江陵劝南平王结盟抗宋之时,便已知清李煜野心已起,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李煜若是解决了吴越国的背后之刃,首要任务便是出兵拿下南平。 所以,从现实的角度来讲,当时请唐使汪焕吃上一杯人情酒,也是自己的救命酒,而唐国第二次派遣陈乔来此,陈乔仅在话语间给他一个眼神,他便上了道,知晓这是自己日后的富贵之路。所以,对于唐国使臣有形,无形中抛来的橄榄枝,他一直是很主动,很负责,不拒绝。 “孙叛官,我唐国殿中大学士汪焕曾多次为你在圣上面前美言,说你有“安国”之才,今日得见,果真是“安国”啊~” 章节目录 正在研究夏日帅比穿搭 不好意思兄弟们,真的对不起兄弟们,今天还是只有一章。 因为快夏天了,我要研究一下夏天关于卫衣和九分裤,牛仔裤的穿搭 以及短袖和短裤,直筒裤,阔腿裤的穿搭 我也想帅!我也想出去秀自己的b脸 我也想把外边的妹子给秀的哭爹喊娘的! 所以今天对不起!明天更三章!更6000!后天更一万! 拜拜兄弟们,我去研究穿搭了 《隆唐》正在研究夏日帅比穿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南平哀歌 “还真如汪学士所言,江陵上下,除却李景威将军,满朝文武尽做女儿之态!”刘仁赡命亲为将文武官服甲胄全数褪下后,又命这些人跪在一处,又不禁对这些亡国之臣尽做嗤笑。 “南平亡国,亦该当有此结局,若李景威将军率兵于荆东死守,再调西境归州军来此支援,我大唐未必能久陷南平,可惜啊,李景威将军未上阵杀敌,却被自己人活活逼死!”林仁肇语罢又将目光对准了被挟持的高继冲,然高继冲内心也是憋屈的,陈乔以死相逼他不能无动于衷,李景威又要关城,他左思右想,宁可死个将军也不能得罪唐国,否则迟早要被唐国大军压境,可没成想陈乔还是死了,江陵还是被夺了。 “圣上来了!尔等好生跪之,敢有擅自起身者格杀勿论,孙光宪,你还是先放下刀吧,莫要在吾皇面前起刀相见。” 孙光宪闻言,心有不甘的放下了刀,但又因为想给唐国表忠心,趁着李煜入殿的一刻还狠狠的揣了高继冲一脚,让高继冲好生心恨, 众人见李煜君发已有些缭乱,眼中仍然充红,虽未抬头,但眼至南平诸臣皆是恨意,很明显,李煜在为陈乔之死而迁怒南平诸臣。 “高继冲...”李煜落座之后,悲情的闭上双眼,低沉的喊出了南平王之名。 “见过大唐皇帝陛下!寡人愿举国降唐!求陛下网开一面,饶寡人...不,饶我一命!”高继冲见无人阻拦,一路跪爬着贴至李煜脚前,拼了命的磕头,这场面倒让平日里一直给高继冲叩头的南平诸臣大有不适。 “饶你一命?那陈乔的命谁来还!朕是否让陈乔早早告知于你,若你敢杀朕使臣,朕必要你全族陪葬!”李煜突得睁眼暴怒,硬是将高继冲踹退数米。 “陈先生并非我杀...陈先生是自杀!我拦不住啊......”高继冲虽被踹飞,但又生怕背后有刀,再次跪着怕至李煜腿前哀嚎。 “回禀圣上,此人为孙光宪,他可证明,陈先生之死为高继冲所逼杀!” “臣孙光宪叩见圣上!高继冲不顾臣以死相劝,强行逼杀陈先生!圣上当以不义之名诛杀高氏全族!”孙光宪很识趣的叩头了,而其余王臣也识趣的跟着叩头了,唯有高保寅跪在原地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诬陷!我向来听从孙光宪之言,况且知晓唐强我弱,怎会蠢到逼杀使臣!”高继冲对身后捅刀子的孙光宪实在愤怒,但又没有了下令杀臣子的权利,转头又对李煜跪着求活。 “别...别杀我!南平三州尽归唐国...只要留我一命!”高继冲正做着解释,李煜却待之如畜,缓缓拔出佩刀,将刀刃抵在高继冲脖间。 这高继冲也确是实惨,从头到尾老老实实听话,先是听陈乔的话,再是听孙光宪的话,可听话听到现在,脖子仍是一直架着一把刀。 “朕说过...陈乔死了,你高家,朕一个都会不放过!” “我叔!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高继冲哭喊着环顾后方,发现唯有高保寅未叩头,还想着做最后的挣扎,可高保寅此刻已经不再想着苟活。 “请阁下杀了他...”高保寅面无表情的抬头,对着李煜毫无生气的言道。 “高保寅,你若亲手将你的侄儿诛杀,朕可饶你一命...”李煜听着高保寅的话也不意外,又饶有兴致想看看他们近亲相残。 “哈哈哈哈!...”高保寅毫无动作,又仰着头苦笑起来。 “阁下既已决定杀高氏全族,又何必多此一举,杀了我侄,再来杀我又有何不可呢...”高保寅见过李煜的表演曾有多么忠厚,也明白为人忠厚者要么是真仁义,要么,就是个无心无道的卑鄙之徒,所以今日无论如何他都是要死在这里。 “不!别杀......”高继冲喊出最后几个字,后被李煜一刀没入腹中,手握刀柄挣扎片刻,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煜,便躺在地上没了鼻息。 “我高氏一族可死,可否请阁下,饶过这些王臣,自古仁君得地绝不屠城...” “朕说了,陈乔若死,尔等须为他陪葬...”李煜这句话始,又将眼神递给刘仁赡,刘仁赡随即会了君意。 “一个不留!”只一声令下,南平诸臣随即人头落地,李煜又缓缓靠近高保寅,然就在李煜欲举刀的一刻,高保寅又是一个触及灵魂的发问。 “阁下今日之举,有违天道,不怕担上骂名,亦不怕失了德行?于天有愧吗?” “放肆!胆敢侮辱天子!”林仁肇识趣的向前,要举刀讨宠,却被李煜一眼劝退。 “当今天下四分五裂,汉民深感国裂之苦,朕行一统之举,亦要用些强硬手段,开创历史的帝王绝非墨守成规,也绝不会开口仁义道德闭口道德仁义,况且,今日之事,史书会记载你高氏一族背信弃义,而大唐只是承了国辱兴师问罪,朕,无愧!”李煜毫无波动的对答而道,只是有没有愧,也只有他自己清楚。随即刀锋一闪,将高保寅也砍杀在地。 且说,南平王臣被血洗之后,殿内只剩最后一个南平旧臣,那便是孙光宪,至于这孙光宪,确实令有用处,当然,孙光宪的死也是必然的,仅一个为求活命把旧主高继冲当筹码,这一点就决定了李煜不可能留他,只不过,孙光宪用不着他亲手来杀。 孙光宪若死,还须死在南平西境,那便是,南平最后的一点希望,李景湉的归州军。按照地域来说,南平归州西境便是西蜀国,然西蜀国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李景湉若要领兵投降西蜀,蜀国是犯不着因为南平之乱引火烧身。 又说李景威为证忠贞,以死明志,李景威一脉在南平皆是忠烈,即便是西蜀愿意接纳李景湉,李景湉也必然不会投靠西蜀,必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与唐军死磕。 而南平之下的武平节度使周行逢,眼见唐军拿下江陵如此神速,此时派兵已然来不及,所以,南平国现在算是基本灭亡,只剩下一个归州李景湉,李煜遂命宁国军节度使林仁肇领兵两万去剿灭人数不到一万的归州军,以孙光宪为使臣入归州城劝降李景湉,当然,劝降的结果已经不言而喻,实际上就是把孙光宪这个亡国祸首的命送给李景湉泄愤。 而后又留五千精兵驻守江陵,从鄂州之地调兵千万荆北巩固南平北防。在江陵周边之地又行新田之制,至于拿下江陵改田,李煜是早便计划好的,历史千年,农民造反的原因只有一个,没田种,没饭吃,人一旦饿急了,不会在乎什么道德,什么国之大义。李煜也对这个时代的底层田民,佃客了解颇深,防止民乱的方式很简单,只要给其稳定的田亩,谁吃饱了撑的去造反。 将荆襄之地民制军事安排妥当后,李煜遂领剩下的亲军由荆湖走水路南下,踏上了回江宁府的路程,后又为昭显龙翔军首战大捷,遂于江陵留沁园春·江陵诗一首: 独立仲秋,唐军北上,江陵城头 看万人抵战,漫城血染,石墙浸透,壮士夺楼 龙击翔空,敌首遍地,数万猛军争功头 怅寥廓,问江陵万里,谁主沉浮? ...... ps:写这一章,后面加个诗是因为有个月票金主爸爸喜欢一位开国名人的诗词,所以才选择在这个时候加戏,其实我没什么文采,写的让人不舒服了请见谅。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君道 话说,南平归州节度使李景遂知江陵被围,遂举兵南下,然行至二县又闻江陵已经陷落,南平王高氏被李煜夷族,江陵王臣皆身首异处,虽怒而不敢轻易南下,又率军而返于归州驻守,遣使去西蜀国求援,却未有回音。 唐使孙光宪被林仁肇逼入归州城内,告知南平亡国已成定局,应当举兵来降,李景湉怒杀孙光宪,举兵与唐军死战。 “吾世受王禄,今日便以身报国,南平亡国乃天命也!我等当死战不降,保全大义!” ...... 江陵之战结束后,时逢仲秋,李煜由江陵改道南下顺水路而行已至江州巴县。 虽说唐国首战得利,一举拿下江陵,然北方宋国此时也没闲着,对北汉刘鈞发起了数次主动进攻,皆有成效,至于成效如何,其后会详细来解。 李煜行船至江州后,唐国军皆依照军功下发了赏钱,本着兄弟一起干,有钱大家赚的原则,龙翔军兵士以军功大小分别得了田产,军位,银钱。于现今的唐帝来说,他反正是个魂穿过来的冒牌货,这些田产,府院,钱财什么的,向来是不感兴趣。 只不过这个时期的人大多都是为这些东西趋之若鹜争破了头皮,既然能让这些人发了疯的为自己拼命,还觉得自己是个好老板,那自己肯定也乐于送钱。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李煜自己清楚,自打魂穿到现在一路靠着原有历史的了解抢宋国,抢完宋国又抢南平,当然,这次已经不算是抢了,直接给南平高氏一锅端了,然而无论是宋国的三司之税还是南平的举国之财,自己基本上都是在背后指手画脚没怎么出过力,所以将钱财粮产分给军士也是应该的。 那么下一步棋子,必然是趁辽国北汉还在替南唐拖发育的时机,进一步拿下武平,亦或是最南端的小国清源,而吴越国军力尚猛,恐怕还是要走赵匡胤农村包围城市的老路,直至最后一步再拿下吴越国。 且说,行在一路酒肉皆吃,好不享受,然天子亲卫兼龙翔军右统李元镇却于船内发现,唐国一举拿下江陵至今,李煜并未有过真正宽慰,反而一路于船内一言不发,盯着南方时局图久思不定,非止如此,时常夜间不眠,起身反复踱步,甚至是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 “圣上忧劳伤神,可是为陈先生...”李元镇之所以问出这话,也是因为看陈乔死后,天子哭的太过悲痛,以至于可与当时的先帝李璟驾崩时的哭丧相比。 “长直,你跟了朕这么久,了解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知道真相。”李煜微微一愣,还是对李元镇说出了推心置腹之语,只因此刻旁侧无人,倒也不担心事情泄露。 “圣上,臣是有猜测,只是不确定...”李元镇收了松气,提着胆子问道。 “你猜的不错,陈乔并非为高继冲逼杀,而是朕要他死!”言至此处,李煜不禁得幽幽一叹。 “你当时拔剑呵斥吕文锦时,想必已经知道了陈乔为朕所害。” “圣上,臣确实不解,南平已将城门大开,成了大唐的囊中之物,陈先生...”李元镇见天子以坦诚相待,也不再惊惧,提着袍子为李煜披上,避免其中了秋风染寒。 “陈乔无论如何都要死的,朕接手大唐之时,大唐已经烂透了,百官言出而不行,国政上下皆有腐,淮河以北皆失守,只剩长江天险可守!在这种境况下,朕若要匡复大唐,只能做些为人所不耻之事...”李煜稍稍停顿了片刻,有些茫然道。 “所以,圣上是想保住大唐的名声。” “大唐就这么点名声了,朕接手了它,又要匡复它,它的名声,不能毁在朕的手上,无论是包颖,还是陈乔,朕皆有愧,可是于大唐来说,朕是无愧的。” “难怪当时包颖将军身死,圣上说一切都是为了大唐,为了万民,臣现在...好似是有些懂了。”李元镇突然正色,将李煜身上的厚袍紧了紧,再次沉下了头而道。 “朕杀了陈乔是真,为陈乔而悲也是真,直至在江陵城下,朕仍然在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两全其美,可是朕,真的没有办法了...” 李元镇是猜着天子在乎的是自己的名声,可转念一想,李煜不择手段也确实在近年攻伐之战时让大唐获利颇丰,虽说手段残忍,可大唐也确实在李煜的手段下国力日盛,甚至挡住了不可一世的宋军,名声也并没有在南方恶臭。 “长直,你也以为朕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李煜说着复又看向李元镇而道。 “圣上,臣并无此猜想!也无胆子猜想!”李元镇听到发问连连惧否。 “朕不会怪你,可你要知晓,龙翔军数万军士想要归北,朕却带他们来攻南平,若没有一个激发他们仇恨的引子,御营左右军,中军,槍军又怎会拼死拿下南平, 朕是要保全自己的名声,是因为现实所迫,朕的名声若臭了,军心就会乱,国士会心反。” 李煜见李元镇仍不发一言,但嘴角有所触动,随即继续开口道。 “朕不惧将来的史笔如铁,亦不惧他们如实所记,哪怕日后谁都能在朕的皇陵坟头上淬上一口唾沫,可朕若是一统了分裂多年的中原,解脱了民苦,后世的大唐儿孙即便是不耻于朕,也得留三分敬意。” “圣上...日后哪怕是天下皆反,长直,也必为圣上竭忠而死!” “有你这句话,朕无愧于心了,朕亦相信,即便是朕开罪了天下,长直也依然会站在朕身边。” 李煜再次将双手搭在了李元镇的肩膀上,亦如两人初在甘露宫时,李煜激动的将手搭上去一样,这一搭,也让李元镇明白,天子确实比从前成熟了许多,亦狠心了许多,可也明白,无论如何阴狠,天子还是那个待他如初的天子。 “拿下南平,并非结束,而是开端,朕现在也有些茫然,不知晓大唐后面的方向究竟在哪。” 时间是紧迫的,任务是沉重的,船外的唐军可以因为打了胜仗欣喜许久,可李煜不能,哪怕是回去沉浸甘露宫与大小二周女同床共枕个几日也不能。 虽说北汉国依靠辽国认贼作父让李煜所不耻,可现在无论是他还是潘佑等人,都希望刘鈞能撑的久一些,再替唐国拖一些发育的时间,唐国只是拿下一个南平,若赵匡胤一举拿下了北汉,则楚州这场忽悠大计的实际作用就没了。 “圣上,原先闵国之地,也就是现在的清源,未尝不可将其吞并!” 李元镇见天子顿时严肃,也知晓了现今的局势对于唐国来说,仍然是十分危急的,军士可居功自傲,但他们不能,否则赵匡胤一旦拿下了北汉,唐国没有实际上强大的军事力量和国力,还是会被赵匡胤所灭。 “清源之地仅占二州,然泉州富庶,商贾众多,若朕得了清源,也可依仗泉州行海商贸易,只是不知,清源之地如今为谁做主,又有多少可战之兵。” 话说清源,也是跟南唐颇有渊源的,清源原为闵国,而说起闵国,又联想到原来唐国西境的马楚,只因李璟当了两次冤大头,灭马楚因为斩草不除根,结果导致长沙一派军阀死灰复燃重新夺回失地,灭闵国又是白忙活一场,不仅闵地光复为清源,还甚至被吴越国抢了部分原闵之地。 “清源本应属于我大唐,只可惜后来周世宗南下三伐,楚地和闵地皆有了机会复国,否则我大唐亦不会境况如此...”李元镇也凑近船间内的局势图,又看着原先的楚地也就是现在的武平,以及最南端的清源惋惜叹语。 “周国知晓的道理,宋国必然也不会大意,当年郭荣就是不想看到我唐国在南地一家独大,才暂时放弃了北攻汉国,继而南下转攻唐国。 如今朕吞并了南平,所以势必要加快速度,且要做事行尽,斩草去根,不能让先帝时期的楚闵之事重演!”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定策 南平之战是比想象中的顺利许多的,甚至是潘佑等人都未曾想到吞并南平会如此顺利,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在五代乱国时期,本身就并非是一个需要善人的时期,选择去做一个卑鄙甚至是变态,再通过一些非常手段,也确实能从某些方面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龙翔军首战吞并南平后,留守金陵龙潜山的天子营精锐也一片哗然,首战大捷也是告诉了金陵朝内文臣,在乱国时期,确实只有通过稳定而又强大的军队才能帮助一国君主立威,而唐国年轻的君主选择力排众议发展军国制度也确实是明智的。 这场喜悦也并没有持续多久,最起码,在潘佑,韩熙载等人的眼中,唐国目前并不值得骄傲,从当前的局势来看,已经归属唐国的荆襄三州之地北临宋国复州,房州,郢州等军事重地;而西境归州又临近西蜀,当然,蜀国目前是并不值得担忧的。 自从李煜称帝后,西蜀除了答应结盟屯些兵马,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存在感;而荆南的武平则是同样需要担忧的,只因(你太美)武平之地以节度使自居,周行逢被赵匡胤授予武平节度使领十四州同时加封中书令,也就是说,武平仇唐的同时,是以亲宋来抵制唐国的,那么唐国荆州之地会在一个合适的时候被宋国军队以及武平上下夹击也并不难预料。 正是值于此,时逢北宋建隆二年的八月初七,在李煜仍在返回金陵的途中,政事堂内就已经开始了针对于唐国下一步棋的争锋点,争论的焦点大有不同,有说趁机拿下武平,有说趁机入侵南汉,也有说趁吴越国麻木之时兵发吴越,亦或是拿下本应早该属于唐国的南闵清源,当然,事情的发展也和李煜猜想的不分轩轾,那便是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先忽略西蜀国。 也就是在李煜回来的第二日,朝臣仍然是众说纷纭的,至于李煜现在的打算,众臣皆难察清,而唯有汪焕,潘佑等人猜测李煜仍然是倾向于发兵武平的,为了早早结束朝堂上的纷争,李煜也顺着众臣的意思于太极宫开了一场辩论会,辩论的议题就是,唐国下一步要进攻南国何地。 先是尚书丞潘佑,中书令韩熙载,卫尉卿李平,户部侍郎冯延己等人成一方认为当下若要长守荆州必定要除去荆南之患,武平。 再是清辉殿大学士张洎,尚书长官徐铉,同平章事严续等成一方认为当下应该趁宋国无暇南顾之际先集中兵力解决掉唐国腹下的吴越国钱氏大患,则即便是与宋国硬拼,依仗长江天堑之险而守,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这里需要提的是,正史上潘佑和李平对宋都是主战派,而恰恰是当时的李煜昏庸,用张洎为重臣,又听了张洎的话逼杀了潘佑,也把李平逼的在狱中自缢,直到亡国后张洎惺惺作态骗死陈乔,又到了北宋享福,李煜才痛抱徐铉哭悲,悔杀潘佑李平这二位大才。 其余各派当然势小不值一提,当然也需要注意的是,汪焕本是也想着与潘佑成一派劝谏李煜一鼓作气拿下因叛乱不止而衰落的武平长沙府,但又忌于李煜疑他也跟着兴朝中党伐之战,所以又坚持了以往的做法,领着汤悦“和稀泥” “启奏圣上!打下荆州易,守住荆州难,近日来北方暗探已查明赵匡胤由京西南路以随州,申州,安州之兵尽数调往复州,如此可见,荆州之地宋国欲图之,既须防武平与宋国复州军南北呼应,又须防荆州旧族死灰复燃!”朝堂安静片刻后,潘佑起身面无表情道。 “朕离开江陵时,以因南平高氏擅杀唐使为由诛杀南平王全族,又命林仁肇将归州守将李景湉的军队尽数赶杀,南平死灰复燃,朕倒不认为他们还有那个能耐。”李煜犹豫了半刻,还是先打消潘佑认为南平会死灰复燃的疑虑,而李煜手段强硬,潘佑也是知晓的,南平会不会死灰复燃他心知肚明,只是认为当前的首要任务还在西地,所以言语多辞,力求李煜再次向西地增兵。 “徐铉,你力主征伐吴越,可你又是否知晓,朕须多少兵力,多少时日可拿下吴越。” “回禀圣上,吴越国如今是外强中干,国主钱弘俶,囚禁了力主抗衡宋国的朝臣,此人虽有利民之举,但也极度...”徐铉正言色声起,却欲言又止,突然心虚的看向了李煜。 “徐卿有话便说,既是为国议事,朕不会治你口遮之罪!”李煜见状心生好奇,但又抬手指之,让其将话说完,自古以来,说话说一半都是让人讨厌的,也是让人不舒服的,李煜现在经常被这帮朝臣半语搞得浑身不适。 “那臣便斗胆言之,臣于吴越国的旧友传信,信中言之吴越国主钱弘俶已有昏庸之相,只因,他近年崇佛过甚,以国库造寺传道,扩院养僧,若是圣上以此为突破口...那吴越必然可为唐所取!”潘佑提了提声气,但仍是有些微颤的作答。 “崇佛?你的意思,是让朕给他送去佛器僧人,以传道来麻痹他,在趁机夺取吴越?” “正是,圣上可试想,宋国不日将拿下北汉,我唐国仅得荆襄富粮之地,的确有源源不断的粮草可输,然,一旦宋国兵至长江天堑,我唐国虽有天险可守,亦须投入全数兵力,届时吴越国若是趁机偷袭我信州,常州;甚至是与清源勾结偷袭建州,则我大唐仍有亡国之危!”不可否认,徐铉此人之计虽然是贪了点,胆子大了点,但拿下吴越国对唐国来说确是百利而无害的。 钱弘俶的性子是众人皆知的,当时李煜派包颖去结盟,也料想到他会答应,他答应的目的也很简单,先观望,因为唐国的兵力在此时仍然是南地较强的,所以于钱弘俶来说,唐国亦不能公然开罪,否则北方宋国打辽国有了意外,唐国还是有机会击败吴越的。 当然,钱弘俶也与当时的孙光宪一同,打了两手牌,那就是先观望,如果你唐国将宋军挡下来了,我们还是盟友,但唐国若是被宋国拿下了二州之地直逼金陵,那么当时的南平便可顺道迎合宋国兵进唐国,吴越国同样可以顺势在唐国腹背捅上一刀以此来向宋国赔罪。 这就是为什么当时潘佑先建议李煜去各国结盟,南方众国各怀鬼胎是必然的,但是可以做到求同存异,同便是大家都不想第一个被灭,不第一个被灭的最好办法就是抱团结盟,至于这异么,就是心怀各异,如果宋国兵威实在太盛,拱火的唐国抵挡不住,那就各自打算,是倒戈还是按兵不动皆按各国形式而行。 “钱弘俶崇佛建寺,朕可投其所好,但若是朕举国去拿下吴越,唐国也会自伤元气,吴越之地对唐国有亡国之危,但军力尚猛,朕还需再行思忖在做决定!” “圣上神断!吴越国毕竟一十三州,切杭州西都,越州又有重病,又近我唐国国都金陵,固,臣以为当前仍然不可与吴越撕破脸皮!”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北局 且说,唐国目前能不能与吴越国钱氏撕破脸皮这是一个重大的问题,这个问题也必然不能在短期内解决,但无论如何,徐铉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唐国与宋国开战,最不稳定的点就是吴越。 按照地域来说,武平在西,蜀国在边,南汉国与清源在最南,唯独吴越国与唐国接齿而立,若是钱弘俶真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李煜自然是不介意与他结盟共同抗宋的,哪怕是一起攻南共同分地也是有利的。 只可惜,钱弘俶在历史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投降派,哪怕是清源的节度使在李煜与宋国抗衡之时,还能一心向唐给李煜传信指出战略性的错误,知晓了清源北部唐国若灭,则清源难存的道理,而钱弘俶这个人只想着唐国倒台后自己能过上好日子。 且说,在宋国伐北汉这断时间,局势仍然是扑朔迷离的,西蜀国是躺平的,武平国是仇唐的,清源国是发抖的,南汉国是在观望的,而吴越国则是左右不定的。 在李煜兵入荆襄这段时间,赵匡胤在北方也确实没闲着,北汉国的局势,想必与南方的复杂,已经是岌岌可危,但北汉刘鈞也确实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但值得注意的是,李昪建唐国,族谱是可以看出来的,至于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此时用着大汉名号的北汉国,确实是个实打实的冒牌货,甚至连个冒牌货都不算。 须知汉以刘邦而建之,刘邦建汉至武帝刘彻时期,大汉帝国铁骑纵横,悬铃塞外,有汉一朝,临御华夏四百年,威深德厚。后来汉朝的国号便成了一个民族永远的名字:“汉族!” 然而后汉的建立者刘知远是个纯正的沙陀人,晋出帝石重贵被耶律德光俘虏北上后,刘知远趁机占据汴梁称帝,刘知远死后,刘承佑继位因为弑杀大臣,郭威兵变皇袍加身,将刘氏驱杀,而至赵匡胤复刻兵变皇袍加身的戏码时,刘崇在太原光复了汉国名号,刘崇死后,刘鈞便继位,力图中兴大汉,覆灭宋国。 须知,刘鈞确实也算是北汉的明主,在位期间虽然兵败多次,也确实保住了他父亲留给他的汉国基业,而赵匡胤此时对北汉用兵, 一来是之前征唐期间,刘鈞在北地时常联合联络辽国耶律述律搞大大小小数二十次动作,让他动了杀心,二来,宋国建立之初二李之乱,其中的李鈞也正是在刘鈞的帮助下才行谋反之举,所以,刘鈞目前也成了赵匡胤的眼中钉。 好在李鈞之乱有惊无险,李鈞叛乱被平定后,原本的潞州,泽州也重新回归了宋国版图。这也使现今对宋国对北汉用兵占据了有利的地势。 “刘鈞小儿,不知我大宋有人,否则也不至于猖狂至此!” 此时在北汉南境沁州之地,赵光义领兵杀至,斩杀了北汉的沁州守军一千余人,当然,名义上是赵大的弟弟赵光义领兵,但赵匡胤对他这个弟弟的军事才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赵光义北上前,又派他的好兄弟李继勋为昭义军节度使兼使相之职,在军中行决议之权。 须知,赵光义此人目炯双瞳,眉分八字,身躯九尺如银.威风凛凛。实际上,论相貌来说,赵光义是要优于他哥哥赵匡胤的。 且宋史有言,赵光义出生之前,赵光义之母梦见神仙捧着太阳授予她,从而有娠怀孕,直到赵光义出生的当天夜晚,红光升腾似火,街巷充满异香,赵光义也有一个别称:“香孩儿” “刘鈞之才,不可小觑,他自知不是曹彬的对手,又反过来南下侵扰晋州和潞州!”赵光义刚贬损了刘鈞,李继勋赶忙在一旁提醒,担忧赵光义有骄兵之举。 刘鈞在面对赵匡胤的攻势下,确实也显现出了一个君主的气魄,在南境,东境被围的境况下,仍然敢主动向南晋州,潞州用兵,可惜皆被李继勋率军击退。 “晋王,眼下刘鈞在汾阳屯兵,以防我等由汾阳北上直取汉国国都晋阳,眼下不如让我领兵由辽州进军,伺机围攻太原!”李继勋对着赵光义拱手而道。 “辽州?不可...辽州之地,有耶律述律的援军,若辽州兵败,则沁州之胜,全无意义!” 且说,辽国与汉国的联军本是一路占据潞州,又进军泽州,并于泽州北部巴公原屯兵伺机南下,然宋国突然对南唐国罢兵,又从京东路调兵一路返攻,再次将汉辽联军打退至沁州,而赵匡胤派自己的好兄弟李继勋围攻沁州后,汉国又逐渐败走继续北上守于汾阳,辽军则驻守于汉国的东南境,以防宋国以辽州为突破口一举北上拿下太原府。 战争进行到这里,是要肯定赵匡胤的军事指挥才能的,赵匡胤在位时期也确实通过自己的军事指挥多次在北方击败不可一世的辽军,当然,也可能与此时的辽主耶律述律后期酗酒滥杀近臣有关。 哪怕是现在在南唐猥琐发育的李煜,也丝毫不疑赵匡胤有能力拿下北汉,耶律述律前期确实算的上政治清明,但此时头脑因为酗酒已日渐不清,所以对于汉国之事,多是有心无力。 在当时局势混乱的情况下,赵匡胤仍然有能力多次战胜北汉便足以说明了此人的可怕与可敬之处,再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此时宋国针对于辽汉实际上仍然是有些被动的,辽国将国都南迁至南京,这时的南京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南京,而是被石敬瑭割让给辽国的幽州。 辽国以幽州为南京后,着重加深对汉民汉地的控制,也在对汉人战争中占据了地域上的优势,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赵匡胤能以分兵战术,一方面击败汉国南境的军队,一方面又能在北境击败耶律述律后派的援军,确实称得上千古一帝,可以试想,现在的局势即便是李世民在世,恐怕都是难以直接收复燕云的。 “晋王放心,辽州若发现耶律述律派来的援军,我可将其拖住,届时晋王再从沁州北上,绕至辽州后方,你我分兵前后夹攻,则辽国军必亡!我等再趁势从辽州绕过汾阳,直取汉都太原府!则,大事可成!灭汉国之功,亦当归晋王”李继勋见赵光义仍无战意,心有不甘再度劝道。 至于灭汉国,也确实是有这个可能的,曹彬在北部已经大败了辽国援军,此刻北汉国南方屏障又并非牢不可破,一旦赵光义先行破了辽州,则刘鈞亦有可能在太原府乱了阵脚。 而至于灭汉之功,曹彬心里门清,李继勋心里也门清,必然是赵匡胤要送给他弟弟的功绩,毕竟大宋国建立至今,赵匡胤一直明面上把他弟弟赵光义作为继承人来培养。 “灭汉之事,须缓缓图之!辽国耶律休哥骑兵向来势猛,此次退守辽州,亦是有可能假败设伏,以备宋军深入!”赵光义听了李继勋连番劝谏,一副深思熟虑之相,再次拒绝了他。 李继勋见状也不再勉强,拿下太原府是有可能的,但也确实是不容易的,但赵光义能放弃这个可能性,必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毕竟赵光义此刻贵为皇族,自己并无绝对的领兵之权。 而赵光义自己也是清楚宋军是有可能拿下太原的,然而他依旧不愿北上,甚至要领兵南归,并非是因为想家,而是确实有大事发生,只因他麾下有人密告,赵匡胤在派遣曹彬,李继勋北上的第二天,就领了其子赵德昭,由汴京西进入了洛阳,并且,赵匡胤有意将宋都由汴京迁往洛阳,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睡不着觉的就不仅仅是北汉国刘鈞了,还有围攻在沁州日夜心神不宁的赵光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洛阳 话说,刘鈞数次兵败宋军后,也逐渐认清了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凭借北汉几州狭小之地,军力,国力有限,无论如何都是难以战争已成气候的宋国,也难以在兴复大汉。 而刘鈞之所以军力越来越弱,其实也是走入了一个极端的误区,这个时期辽国废物期皇帝耶律述律仍然是以军事发展为主的,而刘鈞却逆其道而行之,转头开始重视儒生治国。重用儒生实际上也并没有不对,然而刘鈞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在战乱时期谁的军事装备硬,谁就能坐稳政权。 刘鈞重用儒生的开端,其实还是与赵匡胤有关,这个就要追溯到当时宋开国之初的李筠叛乱,李筠叛乱北宋时,刘鈞听从武将杨业杨无敌的建议出兵帮助李筠。 而当时的仆射赵华,则力劝刘鈞不可出兵助李筠反宋,结果刘鈞一意孤行在潞州损兵折将,也就是从这以后,刘鈞极端重用赵华,郭无为等儒生,导致北汉军事实力急剧衰退。 这也就是为什么,连此时军事指挥能力及差的赵光义都能来到沁州给他痛打一顿,北汉兵败实际上还要在现在南唐的冒牌皇帝称帝之前,在960年的时候,李继勋就已经为新任昭义军节度使,率兵攻打北汉南境俘获了大量的财物,而此次赵光义为军统领兵从潞州北攻,再次大败了北汉军。 就在李继勋一鼓作气决心从辽州北上一路打下太原之时,赵光义突然让李继勋屯兵邢州,而自己则领部分军队南下,但南下的路线却并非是由泽州至卫州回开封府,而是沿怀州水路再至河阳去往了河南府—洛阳。 “晋王从潞州南下了?”洛阳龙光门,赵德昭负手而行,向一旁的洛阳使相范质问道。 “三日前便从潞州南下了,眼下...应该已过了河阳。”范质拱手一礼,却无再多言语。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赵德昭作为赵匡胤的次子,哪怕赵光义现在已经被封为百官之首加中书门下平章事,令得晋王之称,而赵德昭此时非但没封王,连一个正儿八经的军职都没有。 “我这叔叔...还真是眼疾手快!追着祭天的官队就过来了...”赵德昭对范质的举动也不意外,只自顾自言语道。 “定是因为官家要迁都洛阳才来此。”未等范质回话,司空王溥不迭答应,继而肃然道。 “王司空以为,晋王是同意迁都,还是,来劝阻迁都呢?”赵德昭转而回头,带有玩味的看着王溥。 “这还用猜么,晋王得知官家来此祭天,又数日不归汴梁,现在官家干脆住在这不愿意走了,于官家来说,迁都是已经决定了,而晋王在潞州领兵,如今干脆仗也不打了一路从泽州南下直奔洛阳,那必然是...不愿官家迁都的。” 王溥倒也没有范质一般谨言慎行,甚至也不顾后方还有个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党进,抬着头便开口道。 “官家向来听从晋王之言,迁都洛阳恐怕要作罢了!” ...... 是说,赵光义领兵杀至北汉沁州,并且一路逼辽州,汾阳的消息传到金陵,无论是李煜,还是潘佑等人,都是有些惊慌的,李煜也并非没有想过北汉可能抵挡不住宋军兵威,只是没想到刘鈞的军队目前竟然弱到了如此地步,这也难怪,自从刘鈞重用了赵华,郭无为等人后,号称北汉杨无敌的杨业逐渐失去了君宠,被调离了太原府。 然而,当听到赵匡胤领朝臣去洛阳祭天,又数日不归汴梁之时,李煜是更加不安的,赵匡胤本就是在洛阳出生,所以对洛阳有着深厚的感情,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迁都洛阳也说明了赵匡胤属实难对付。 辽国占据幽州为南京后,实际上汴京一直是提心吊胆的,不像金陵有天险可守,辽国一旦发兵从幽州南下,若汴梁外围屏城接连失守,汴梁也会很快沦陷,这也是为什么靖康之耻时,宋徽宗和宋钦宗连逃命都来不及,即便是逃出了汴梁,也会很快被金兵追上。 然而,福祸总是相依的,不管宋国迁都洛阳会不会落实,最起码的赵光义放弃了一举攻入太原府灭北汉的机会,着急的南下去洛阳找赵匡胤进行友好交流了,而迁都这个事情,不是三日十日就能定下来的,不迁都这个事情,同样也不是三日十日可以劝下来的。 那么在赵光义与他哥哥对迁不迁都这个事情友好交流的时间段,唐国仍然是有机会再吞并武平甚至是对吴越用兵的,虽然拿下武平甚至是吴越与宋国对峙仍然有劣势,但就如方才说的,长江天险,即便是宋国仗着兵力优势来攻,也并不能这么容易攻下。 再说如今的洛阳城内,多数重臣毕竟从晋见过开始,再到后来的周,现在的宋,家底子全在汴梁,所以他们也是不同意迁都的,这也是为什么赵匡胤想迁都占据山河之险有人反对,赵德昭想在洛阳建立自己的政治势力有人反对。 而反对者当然也清楚迁都一事是利大于弊的,只是有时候对的不一定是对的,错的也不一定是错的,眼下就是众臣耍起了流氓,我知道你对,但是我就不认。 当众臣轮番劝谏赵匡胤不管用的时候,也只有通过党进,来传信赵光义,让赵光义南下入洛阳劝下迁都之事。 “子平,迁都一事,你也反对么?”洛阳明德殿内,赵匡胤略有失望的看向了薛居正。 “官家,迁都一事,臣并非是反对,只是现在强行迁都,只怕...众臣与官家,与大宋离心呐!”此时已稍年迈的薛居正看着赵匡胤,叹了口气而道。 “臣也知晓,官家是打算效仿北魏时孝文帝拓跋宏以南伐之名迁都洛阳,可拓跋宏是因为当时的魏都平城气候恶劣,不宜民居,民商滞后,才不得已迁都洛阳。” “子平,汴梁的确富庶,且四方通达,不过,就是因为汴梁四方太过通达,若一个不慎,北辽可随时南下灭了我大宋!这一点,你岂会不知?”赵匡胤向着薛居正上前一步,几乎是挨着他问道。 毫无疑问,这个时候赵匡胤的担忧是正确的,然而这个时候本一贯支持赵匡胤的薛居正此刻突然又做起了迁都反对派,无疑是有私心的。 虽说从刘知远开始都城就在汴梁,汴梁也因为成为了几国都城而日益繁荣富庶起来,但地势的确被动,倘若幽云十六州没有被辽国占据,那汴梁当然是无忧的,可正是因为燕云十六州已经被辽国占据,并且日益加强了控制,汴梁才变得岌岌可危。 “官家所言,臣亦不是不知,只是眼下北汉未灭,迁都一事亦不可一蹴而就,且,若是我大宋灭了北汉,得了太原府,以太原,镇定二府为屏障,加强重兵,汴梁仍然是无忧的!”兴许是天气炎热,耀阳高照,薛居正有些历史皱纹的脸上出了些汗的反光,皮肉微动,顶着湿透的身子对着赵匡胤拱手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谋武平 “圣上,眼下趁宋国与汉国大局未定,当速速出兵武平,以安荆州之危!”此时的金陵龙潜山内,刘仁赡在一旁力劝李煜出兵武平。 “武平势弱,朕也确实有意吞并武平!”李煜面无表情,缓缓颔首而道。 刘仁赡听到李煜的话后,不禁面露欣喜。刘仁赡当然是知晓如今的唐帝李煜是最忌讳武将贪权的,但他仍然提着胆子力劝李煜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他心里始终认为无论是出兵还是不出兵,其实都应该由武将来决定,一场仗打不打,怎么打,在哪里打,甚至能不能打赢的问题,都要交给打仗的来决定,朝堂内一帮文臣,说白了还是不知晓打仗的利害。 “圣上神断,眼下徐铉等人劝圣上出兵吴越,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这些根本就...”刘仁赡正得意着话说一半,却突然又看到李煜眼神不对,此刻又意识到,文臣的政见对不对,是不该由他这个武将来说的。 “圣上,臣失言!然,臣却有考量出兵一事的利害,眼下如果出兵吴越,短期无法将其吞并,且武平必会趁机联合宋国西侵我大唐,届时我大唐可就是四面楚歌了!” “刘卿是以为,朕出兵武平,吴越就不会在背后捅刀了?”李煜继续缓缓相对。 “吴越是否背后捅刀,但不得而知,但吴越国主此刻崇佛,即便出兵,也只有一国之力,我唐军亦可挡住吴越攻势,然,一旦我唐军伺机出兵武平,武平西境的蜀国无暇支援,而南汉朝内因国君无道人人自危,固,此时的武平,看似南有汉,西有蜀,实际上是孤立无援的!” 刘仁赡言罢,又将目光转头对准了李元镇,眼下林仁肇在绞杀南平余孽不在此,只有指望着李元镇能帮着说上两句,可李元镇沉默的举动还是让他失望了,此刻他也算知晓,李元镇从始至终不帮文臣,但也不帮武将,他是永远无条件站在天子这边的,不会为任何人说话。 “长直,朕记得,你前些日与朕说可出兵清源...”李煜仍有些捉摸不定,随即又将问题抛给李元镇。 唐国拿下荆州后已经是有五日,这个时候唐国仍然在踌躇究竟是出兵吴越还是出兵武平,但这个时候还有一个点,那就是李元镇之前提过的,也可以选择南下占据清源。 “圣上,清源泉州,漳州二地民商富庶,如若夺取,确实有利于我唐军装备改良。” “清源...清源,朕...朕倒有个主意!”李煜本闷着的脸顿时有些发奸,这一笑,让人觉得准是没安好心。 “清源之地既然富庶,那财物必然要为朕所用,但朕可不费一兵一族而用之!” “圣上是要...逼清源节度使给大唐纳贡?”李元镇随即问道。 “不错!朕继位之初,为麻痹赵匡胤自去国号,而清源之出从效为保基业,遂也向宋国称臣纳贡,如今宋国精锐北进无暇南顾,清源无国可依,倒不如,朕做个好人,以大唐的名义册封他为清源节度使兼中书令!” 实际上,在之前唐去除国号向宋称臣纳贡的时候,清源便也跟着北事宋国了,而赵匡胤因为无暇去最南端吞并清源,遂绕过唐国册封从效为清源节度使兼中书令,而这个中书令不同于朝廷意义上的中书令,只是宋国册封地方节度使加封的一个地方领政之权,同时这也是一种权宜之计。 “圣上此举,于我大唐来说却有好处可言!”刘仁赡本也有些沉闷,听了李煜的话随即又面有喜色。 且说,李煜要名义上是要以大唐的名义册封清源之主从效为清源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实际上就是让册封的人去清源伸手要钱,至于这钱要多要少,皆要砍唐国的心情来定。 同时,唐国也不用担心清源会赖着不给,这个钱,他是无论如何都要给的,吴越国此时和唐国结上姻亲,必然不敢为了清源开罪唐国,即便是没有与唐国结亲,唐国去找清源要前,吴越国也犯不着为了这点钱去找唐国打一架。 而清源西境的南汉国就更不足为虑了,原因很简单,南汉国君刘鋹现在完全是个精神病患者,并且还病得不浅,自古昏君各有所长,可这南汉国君刘鋹确实昏的与众不同,昏的别出心裁,为什么南汉现在各大臣无暇问政。 皆是因为,南汉国君刘鋹现今将国之政事皆交由宦官打理,甚至还荒谬的下令,唯有当阉人才能有高官厚禄,南汉有些大臣所幸直接挥刀自宫,至于究竟是为了南汉自宫,还是为自己的官位而自宫那就不得而知了,南汉朝弱的原因还有一点,那就是此刻刘鋹直接命宫女参政,搞得南汉上下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军不重防。 值于此,若唐国此时去找清源要钱,甚至是抢钱,清源这个可怜虫东求吴越,西求南汉都是无用的,也只能老老实实给唐国交上保护费。 “事不宜迟,速速去传令汤悦,让他来龙潜山见朕!”李煜扶着金腰带回到了御帐中,随即又命人去召汤悦,但转头似乎又想到什么,又让人去把潘佑喊来。 “圣上,既然清源之财可为我大唐所用,那武平之地...” 当刘仁赡听到天子要把潘佑也召过来,旋即心里已经确定,天子目前已经下了决心要将目光对准武平了,毕竟朝内炙议多日无果,而潘佑也是一直主张主动出兵吞并武平的,所以召潘佑,也就等于伐武平。 “刘卿勿躁,朕说过会出兵武平,只是,武平虽弱,朕也须与潘卿计划周全,否则在武平吃了亏,宋国再一举拿下北汉发兵攻唐,朕则危矣。”李煜稍有不悦,对着刘仁赡言辞厉声道。 刘仁赡的性子的确是急了点,不过,也不能全怪刘仁赡性急,此刻李煜内心也是着急的,只是强压下来急性,唐国的时间的确紧迫,自己接手这个烂摊子打到现在除了军力增强,国力上并没有实质性的进步,吏治仍然是腐败的,边防仍然是涣散的。 也就是运气好,梅雨季节江南没有经历过一次大灾,否则凭唐国这点烂摊子能不能经历一次民反都另说。一旦各地起了灾民,官员行事滞后,又必然层层盘剥,民愤四起,再加上外患势重,很有可能自己一通操作拉满,结果猝不及防亡国。 “刘卿,你可知当前武平节度使周行逢的儿子周保权如今年岁几何?” “周保权?臣估摸着,应当是幼学之年,不过十岁...” 周保权这名字,顾名思义是周行逢的平生所志,周行逢这人也是贪权的,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杀了自己的上一任长官,于朗州自立,给他儿子取名保权,自然是想让他周家世代在武平统治下去。 “朕又听闻说,周行逢已病入膏肓?”沉默片刻后,李煜又再次询道。 “回禀圣上!周行逢却有旧疾,所以,眼下也武平长沙府之人必然各自心怀鬼胎,周保权能否安然继位都不得而知,我大唐...也确实可以趁机攻岳州,直取长沙!” 周行逢此人虽然贪权,但还是有些军事指挥才能的,但天妒英才,周行逢此刻病入膏肓,那么他还未及弱冠之年的儿子在继承上必然是个问题,而李煜平日里也确实喜好研究趁他病要他命的好事,那么周保权,必然是唐国在南方更尽一步的突破点。 “周保权既然不可安然继位,那朕...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帮帮他周家!”李煜登时表情戏谑,又开始对着帐内的局势图谄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谋武平(二) 公元951年,也就是南唐李璟在位时期,湖南之地的马楚被唐将边镐所灭,柴荣三征南唐时,马楚旧族死灰复燃,重新夺回了失地。 不过,因为北方周国并没有授予楚的封号,所以这个时期的湖南被称为武平,而武平之主也易主多次。从公元951年,到公元956年,武平内斗不止,仅仅五年间,节度使就换了三任,而第三任节度使,也就是周行逢。 武平的节度使并不是唐国授予的,虽然武平在被唐国灭了一次后,一方面畏惧唐国,另一方面仇视唐国,但是武平的节度使之职是赵匡胤陈乔兵变后授予的,同时,在授予周行逢武平军节度使一职,又另外授予了周行逢中书令,也就是领武平的文政相权。 值于此,目前李煜的选择确实是双相的,要么想办法做掉武平节度使周行逢,要么想办法弄死清源节度使留从效,这两个地方目前也是南方最弱的两国,一旦出兵,还是容易将其吞并的。 话说,为什么唐国之前一举灭了高继冲拿下南平三州后,一直未有动军之举,那便是担忧北方局势,北方汉国本已经岌岌可危,太原城已接近日落西山。 然而赵匡胤突然以祭天为由将汴梁百官一锅端,当然并不是现实意义上的一锅端,而是将汴梁之臣全部端到洛阳,再关城门,同时,赵匡胤又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硬气,那就是你们什么时候同意老子迁都,老子什么时候放你们出城。 百官好说歹说实在是劝不下,只好通过党进将迁都一事密告赵光义,而赵光义听到消息后,内心不安,辗转难眠,索性仗也不打了直接跑到洛阳去找他哥哥赵匡胤问话。 然而,在洛阳这个问题举棋不定的时候,李煜再次看准时机,直接大手一挥发兵西进,大军兵分两路,一路过江州至鄂州,屯兵与武平北境的岳州,另一路则从洪州,也就是豫章,一路南下经抚州,屯兵在距离武平南境衡州不远处的袁州。 当前的唐国的出兵政策很简单,那就是趁他病要他命!周行逢在这个历史时期确实是染病的,当然,李煜在与潘佑,李平进行武平军议的时候,也确定了周行逢这个时候的病已经无药可医了。 那么周行逢又想让他九岁的儿子周保权继位,所以,武平必然会再次经历内乱,毕竟,此时的武平因为五年间连换三任节度使,并没有那么绝对的忠君事主思想。 一旦有机会,谁都想搞个老大的位子坐坐,而这个时候武平的二把手,便是衡州治军使张文表,而张文表这个人,便是李煜拿下武平的关键。 “圣上,十年前边镐将军灭楚时,楚地便军力大损!如今周行逢为武平节度使,可用兵力,已经不足五万!”天子营御帐内,说话的正是刚被召来的尚书丞潘佑。 “如今圣上又得了荆州重地!若要一举拿下武平,也可遣如今的荆州节度使林仁肇南下与我军南北呼应!”潘佑话尽后,卫尉卿李平也赶忙接茬。 李平这次坚持与潘佑一起劝谏李煜出兵武平,也确实受到了些关注,并且李平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原本议事都是韩派,和徐派同议的,而这次徐铉,严续,张洎等人皆未被召入营内,那便说明出兵武平之事,基本是定下了,这个时候李煜自然也是不希望有人再唱反调。 “诸位卿家,朕现在倒有个头疼的问题,现在武平十四州之地朕全都想要,但是朕又不想过于耗费我唐军精锐,也不想耗费我大军钱粮,尔等可有办法?”这话说出来,不要脸的同时,也让李煜想起了在现代看的一句电影台词,“钱我不想给,货我又想要,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圣上...是要通过周行逢的儿子周保权动手?”潘佑听了半晌,缓缓回过神来,再次颔首道。 “朕当然要好生利用这个周保权,他周家夺了武平,想保住在武平的权位,那朕,必然要满足他!”李煜将军棋放至武平朗州,对着潘佑缓声相对。 “圣上此举,莫非是想要以唐国的名义册封周保权为武平节度使?”刘仁赡此刻好似是有些听明白,旋即发问。 “圣上!若册封周保权为新任武平节度使,必然是可以我大唐名义的,然,周家仇唐!众所周知!即便是周保权接受了册封,也是缓兵之计,日后一旦我大唐与宋正式开战,武平会不会出兵助唐不说,很可能会失去掌控!甚至是...倒戈!”潘佑此刻突然像是个愤青,似乎是被李煜有些天真的想法吓到。 “潘卿莫慌,朕这册封,可不是明着册封!武平朕当然是要的,而且武平必须要完完全全在朕的掌控之中。” “臣...臣愚昧,还请圣上不吝君言,为臣等解惑!”潘佑仍未察觉李煜言下之意,再次拱手恭言向李煜问道。 “潘卿,如今武平衡州守将为何人?” “回禀圣上,武平南境衡州,卲州,为衡州治军使,兼卲州防御使张文表所掌控!” “若朕猜的不错,周行逢之前与张文表可是以兄弟相称!”李煜微微傾身,似笑非笑的看着潘佑道。 “这...周行逢与张文表之前确实共同起兵发迹,然而,周行逢成了朗州节度使后,掌握了武平大权,后入主潭州长沙府,被赵匡胤授予武平节度使之职加封中书令,周行逢大权在握后,确实发生了奇怪的一点,那便是本情同手足的周,张二人,突然分道,张文表被周行逢派遣到武平南境的衡州为治军使,并且一直未北上。”潘佑提起张文表和周行逢这些扑朔迷离的事,也是微微肃容,但仍未明白李煜真正的用意。 “潘卿,朕且问你,你为朕谋划至今...是贪权呢...还是,为了大唐呢...”李煜突然一个冷声提问,顿时将潘佑吓得眼皮一跳。 “圣上何出此言!臣从始至终,不为权,不为利,所行之举,所言之事,皆是为了大唐啊!”潘佑拱着手,跪在了地上,但又不敢抬头直视李煜,索性又将头叩下。 “潘卿何急于此,朕...只是问个一句,潘卿之忠,朕皆知矣!”李煜前身微傾,沉下腰将潘佑扶起,随即又道“当今乱世,武将皆欲掌兵自立,文臣皆图废主夺权,朕得潘佑,韩文清,李平这等忠国之臣,实属不易!” “那圣上这是......” “潘卿亦当知晓,当今天下虽礼乐崩坏,君臣乱纲,然忠良肱骨之臣尚在,治世之良臣皆存,只是,忠臣良将在我大唐,而非武平矣!”李煜起身后,右手负背,又斜着眼试探性的看了看刘仁赡。 “圣上所言极是!像赵匡胤那种拥兵自重,以军队逼主退位,自立为帝的卑鄙行径,我唐国断然不会有此等奸将!若是有,臣必第一个替圣上灭了他!” 刘仁赡见李煜眼神不对,心神一慌,不知晓他这是在影射谁,心想林仁肇此刻被提拔为荆州节度使兼中书令,难不成是怕林仁肇在荆州自立,但又觉得李煜好像是在暗示自己,赶忙提着声回询保命。 “朕的意思...你们还是未听明白!”李煜再次回座,叹了口气,然而,李元镇此刻突然在后方开了声道“圣上的意思,是张文表坐拥数万兵力,必然不甘心之做个治军使?” 潘佑骤乎反应过来,随即开口道“莫非...圣上一直不出兵,是在等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难不成是武平内乱?” “圣上须知,周行逢虽病入膏肓,但性命仍在,周行逢不死,张文表怎敢轻易动手!”李平愕然抬头询道。 “无须你等提醒,朕亦知晓,眼下北局将定,留给大唐的时间不多了,武平此刻看似是风平浪静,然而内乱是一触即发,这内乱,尚须一个由头!既然武平没这个由头乱不起来,那朕便给他一个由头!”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继位矛盾 从北宋建立之始,宋军对北汉的节节进攻都是卓有成效的,宋建隆二年八月,北汉与辽国联军屡战屡退,本是在赵匡胤南下对付李煜之时撕毁盟约,一路攻破潞州,泽州,然而,赵匡胤突然放下对唐国的进攻,转头对北境的汉辽发起猛攻之时,这时的汉辽联军并没有展现出意想的成效,尤其是北汉军,大股部队被打的一路北逃。 而汉军节节败退也有一个显著的原因,那就是汉主刘鈞此时仍未把权利完全交给武将,比如,此时以闻名中原的杨业杨无敌,这个杨业,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后来宋国的杨家将。 对于宋军北上,对汉辽联军进行了强有力的打击,并且俘获了大量的财物,宋帝赵匡胤并没有因此而显得宽慰多久,听到曹彬率领的宋军在镇州击败辽国耶律述律派出的主力部队,洛阳城内的百官皆是显示出了欣喜自豪之色,然而,赵匡胤却面临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难题。 这时的赵匡胤已经是个三十五岁的中年人了,生母杜太后的身体每况愈下,对南方用兵首战不利,北境汉民久难于生计,种种难题压在他身上,同时又怀着对先主柴荣的愧疚,使他夜不能寐,日不得安。 但他又时刻谨记自己生母的教诲,渴望为自己的家族建立功绩,去周建宋后,赵匡胤的身边聚集了很多人,赵匡胤也像一个有着宽广胸怀的仁君一样接纳了他们,即使知道有些官要仍然是意图复辟周国的,虽然早便知晓自己要行之事有很大的阻力,但却没想到这些大臣对于迁都一事会如此抵触,甚至有人进言,改都犹如改朝。 百官争执不下的时候,赵光义领军入了洛阳,众人也都带着期盼,希望赵光义能成功将这位帝王从洛阳拉回汴梁。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赵匡胤虽然一直谨记他生母杜太后的教诲,将文武重职皆授予赵光义,又将赵光义当做接班人来培养,但二赵之间的感情在后期并不和睦,不和睦的的起始点,就是洛阳定都之争。 “你也是为了迁都之事而来?”明德殿内,赵匡胤刚见赵光义入内,并没有给他缓色,反而严责问道。 “二哥...我知道...”眼下赵匡胤的大哥赵匡济不在,赵光义明显没了底气。 “谁是你二哥?既然你要与朕议政,在这殿内就以官称而议!”赵匡胤并没有给他打亲情牌的机会,几乎是勃然大怒的斥责道。 “官家!既然要断了赵家的兄弟情,我也就直说了,殿外跪着的百官,皆是反对迁都的!官家向来以仁德治国,又怎会狠下心让他们长跪于此,况且,这不是与大宋官廷离心离德吗!” “晋王!朕且问你,朕是昏君吗!”赵匡胤见他三弟以百官要挟喋喋不休,也动了怒的问道。 “官家何出此言...”赵光义听着他二哥所问,登时惶恐起来,跪在地上又将声音压低了些许。 “回答朕!朕究竟是不是一个昏君!” “官家仁德!知文!善政!兼孝!尚武...”赵光义寒毛卓竖,只因他从未见过赵匡胤动怒到这种程度,刚刚的问话,基本上是用喊声的,而他也绞尽脑汁开始想着先平息了君怒,在缓缓劝谏迁都一事。 “那些百官缘何不让朕迁都,莫非你不知晓么?自周国建立之时,他们便在汴梁安了家,且官中大小势力植根于汴梁...” “官家,这都是道听途说...我大宋文臣一心为国,又岂会...”赵光义一听到势力二字,登时紧张起来,这汴梁势力盘根错节,真追查起来,他自己也是有些把柄的,只是以为赵匡胤一直未有察觉,亦或是懒得察觉,却没想到他对汴梁朝臣相互勾结培植势力一直都知根知底。 “朕要讲!赵光义你这混厮,你胆子大了?做了百官之首,连朕的话也敢呛了?”赵匡胤突然站起身,旋即指着赵光义的身子怒骂。 “臣弟不敢!臣弟有罪!望官家恕罪。” “朕可就不明白了,大理寺丞吕蒙亨勾结汴京殿前司禁卫,你当真不知?” “臣不知!臣断然不知!” “哼!户部郎中沈义伦勾结侍卫马军司,你也不知?太子少傅范中勾结侍卫殿班司...”赵匡胤道出的一个个名字,皆让赵光义的内心跌落到了谷底,只因为这些人,与他都有或多或少的干系。 “晋王,朕知晓,你惧怕朕后悔承诺传国于你,亦害怕朕的儿子德光和德昭有了自己的势力,所以在汴梁与百官皆有干系,朕做了皇帝,不代表朕瞎了眼什么都不知道...”赵匡胤眼见怒骂效果已然达到,又缓和着声调再次言道。 于赵光义来说,任他否定再多也都是掩盖不了的,索性也就不再言语,实际上,赵光义在这个时候任汴京的开封府尹,掌管了太多的军事要务,百官与禁卫军,衙司有勾结,培植势力,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至于为什么被骂了半晌都不敢回声,不敢辩解,那当然是因为百官勾结的军衙势力,大部分都是他培植的亲信,一旦当着面承认了这些,赵匡胤一怒将他好尽心血培植的亲信也尽数拔除,则他多年来于汴梁的苦心经营皆化为泡沫,对皇储的优势地位也会荡然无存。 “官家,文武相互勾结之事,自古难以祛除。”赵光义见他二哥情绪稍有缓和,又赶忙陪着笑脸和起了稀泥。 “朕当然知晓无法完全根除,所以朕才想迁都洛阳!”赵匡胤负手而立,脸上神情并未缓和,仍是有些厉声道。 “可要整治官风,令有他法,何必非要迁都,况且,迁都了洛阳难道就没有百官相互勾结了么。”赵光义连连颔首,又匆匆劝道。 “晋王,朕迁都何止是因为汴梁势力盘根错节,而是,汴梁无险可守啊!朕亲征伐唐之时,但凡都城在洛阳,亦或是长安,朕皆可以无所顾虑的领兵直驱金陵擒杀李煜,朕征唐无果,铩羽而归,就是因为汉辽联军突然南下,若朕不回汴梁主持大局,汉辽联军岂止会拿下潞州,泽州二地。” “官家,汉辽联军不过是家畜与野畜之合,臣弟此次征汉,一路势如破竹,请再给臣弟二十日,二十日臣弟便可带李继勋灭了北汉这头家畜!”赵光义心下不宁,却又只能应声,能不能二十日拿下太原城他自己是不清楚的,只是眼下无论如何都要用任何理由将赵匡胤要迁都的打算给拦下。 “二十日...那二十日若是未拿下北汉呢?即便是拿下北汉,那还有北辽。”赵匡胤拉下一个苦脸,对着赵光义叹气道。 “拿下北汉这头家畜,臣弟亲自领兵直入幽云腹地!不至两月,不...三月!三月便可灭了辽国!” “晋王,你太过功利,只顾眼前,你...并没有领会朕的意思。”赵匡胤勉力回声道。 “官家...官家的意思,是太久了么?” “你可知,朕意图用李怀瑾覆灭唐国的计划已被李煜破解,而且,李煜从出兵始仅用三日不到,便拿下了整个荆襄!又名正言顺的杀了两万降军,还有南平王高氏全族!” 赵匡胤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再度摇头,他弟弟从领了军政至今,表现出的能力实在让他失望,他实在想象不到,若他撒手人寰,大宋仅仅靠他这个弟弟,要如何战胜北地的强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继位矛盾(二) “南人毕竟是南人,始终不能与我中原汉人相比,他李煜在南国蹦跶再久,一旦我宋国大军举国南下,李煜绝不可能撑得住!”赵光义见宋帝对自己愈发失望,仍不肯泄气,鼓着劲再度回道。 但赵光义这句话确实是有一定正确性的,自古占据北地者得天下,哪怕是李煜在一个月之内连续吞并武平,南汉,西蜀,再排除掉吴越国这个无形的隐患,仍然无法真正和大势已成的北宋国相抗衡。 所以,一旦北宋能稳住北境,挡住北汉辽联军的攻势,举国南下,李煜能不能拖着摇摇欲坠的唐国撑个二十日都不得而知,赵匡胤毕竟也是打了半辈子的仗,况且,真就历史战绩来说话,赵匡胤的军事指挥才能是远远要优于世人所高看的柴荣的,有人云,柴荣再多活五年,幽云十六州尽可收复,实际上也是只看于表面。 在李煜之前的柴荣三征南唐,实际上就已经可以看出赵匡胤的军事战力完全可用,弟自然知晓当了皇帝,要成为一个孤家寡人,可臣弟做不做皇帝,都不会放下对赵家的情谊!二哥要迁都,我自然是当站在二哥一旁,可...太后不能再经任何颠簸了...”赵光义正说着缓缓从怀中掏出了调兵令牌,强塞到赵匡胤的手中。 “廷宜...你这是!”赵匡胤见了调兵令,瞬时有些羞赧涌上君颜,这到头来,竟是他这做二哥的心胸狭窄,疑心了赵家兄弟情谊。 “臣不做官了,臣也不掌兵了,皇帝之位,无论是传给德昭,还是德光,臣一概不问...请官家允我回汴梁照顾家母...”赵光义言罢抹光了泪,举动有些陌生的向后退了一步,又噤声跪在了赵匡胤脚下。 “廷宜啊!朕...不迁都便是,即日朕便领百官回都,切勿再说此等气话!太后一直淳淳教导,望你有所功绩,有做作为,此次你北征有功,朕必然不会忘了赏赐,至于这皇位,德昭与德光尚且年幼,朕若倒了,你当为继之!”赵匡胤又强硬的将调兵令塞入了赵光义怀中,有登时将赵光义扶起。 “廷宜,朕也望你知晓,当今大宋已有官冗,军冗之势,汴梁虽富,却难以继财,如此下去不经百年,必定会将大宋活活拖垮!朕也恰是看清了这一点,才力主迁都!”此次迁都已然无果,然而赵匡胤仍然没有放弃迁都的念头,再次苦口婆心的对着赵光义劝道。 “官家放心!待顾好了太后,他日哪怕群臣反对!臣弟第一个与官家站在一道,就是强行幽禁!也要将这帮臣子拖入洛阳!” 赵匡胤的话是尽到了一个帝王该有的责任,也将自己能说的都说了,至于这赵光义有没有听进去那就不得而知了,当然,不管赵光义之后有没有过迁都洛阳的念头,赵匡胤的冗兵,冗财,冗官的预言也确实都一一应验了。 花开两头,赵匡胤迁都之事暂时告了段落,之后无论再拖多久,亦或是反复劝告群臣汴梁为都之祸,结果必然是失望的领着群臣回汴梁,而李煜这一方,则眼疾手快的派人入了武平。 至于此次吞并武平的计策,李煜也是将它命名为“狂踹瘸子那条好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狂踹瘸子那条好腿(两章合一) 是说,唐国在八月之初用诡计灭了南平,屠杀了南平王全族,然而,拿下南平真正的功臣却拔剑自刎,死在了江陵王廷中,而李煜借用这个功臣的命,也使得武平,西蜀,南汉,清源之地认为唐灭南平是情有可原,也可以说,南平灭亡是该有报应。 于南汉,西蜀,武平来说,南平的灭亡完全是不值得同情的,从晋国建立到周国灭亡,再至如今的宋国崛起,南人若要求得名正言顺的王位是要臣服于中原王朝册封的,所以,即便是武平更换了几任节度使,夺位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上表中原以求册封,由此可见,在当时就已然形成了中原为尊的思想。 而之所以南方众国如此看不上南平,也并非是因为南平只有三州之地,主要的恨点,就是南方各国朝贡中原的岁贡,每次借到江陵都要被高家中途打劫。 所以,南平“名正言顺的灭亡”其他各国并没有过于在意此事,当然,这也与李煜逼真的演技有关,毕竟陈乔死时,李煜为臣子哭悲伤情传彻南国。 而此时的唐国境,庐陵县(今江西吉安县),金陵清辉殿大学士张洎也开始哭悲起来,不管张洎是否是个软弱之人,但毕竟和陈乔搭伙了数年时间,双方也有了些感情默契。 陈乔死后,李煜命人将陈乔之身葬回原籍,因陈乔出生于庐陵,张洎特地请命,要带着陈乔走完最后一段望南路。 “子乔啊,你这一死,我大唐倒算是赚的盆满钵满,天子顺手剿灭了李怀瑾的宋军余孽后,又未耗费多少兵力,一举拿下了南平,如今我唐国若再与宋国开战,倒不用担心军粮补给的问题...” 庐陵清禾郊地,张洎在此为陈乔立了坟头,李煜本是要将陈乔葬在金陵并且为其修庙的,毕竟包颖死时,李煜在金陵为他修了千牛卫将军庙,这次加上陈乔刚好一文一武,然而张洎却上表李煜,陈乔出使江陵前便交待了后事,死后一切从简,生于庐陵,也当归于庐陵。 “子乔...如今朝中,潘佑极受重用,除此之外,天子有多信武将之言,我等...已然失势了,不过,洎也释然了...只是,洎不舍得你...风华正茂,却客死江陵。” 陈乔跪在地上,一张一张的烧着纸钱,他身旁又跪着一位约莫着有十五六岁的弱冠男子,这少年郎头裹白巾,只是眼神中不仅有清悲,又有些许搵怒。 “张伯...子陵想问,我爹陈乔,当真是南平王氏所杀吗?待后事规整,子陵,想去荆地好生询察一番...”这陈乔的儿子陈子陵话未说完,被眼神惊愕的张洎打断。 “不可!子陵当谨记,你陈乔爹之死是死得其所,究竟是不是为南平王所害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子要众人相信你爹是南平王所害!你爹的确死因成迷, 况且他死后,天子曾下令诛杀了曾护送陈乔的一众唐国亲卫!” 张洎看着陈子陵,若有所思又目露惊恐的言道。 “难不成,知道真相的人都被天子诛杀殆尽了么?天子缘何不让我等知晓父亲之死的真相!” “不可胡言!子陵,听叔伯一句劝,你严伯父来时也交待了,陈乔的死,千万不要查下去!” 张洎一面警喝着陈乔的大儿子,一面也是给自己心里一个说法,陈乔死的离奇,出江宁府通往江陵前,所有人都认为南平王是绝对不敢动陈乔的,然而陈乔也确实死在了江陵,严续曾猜测,陈乔的死与李煜脱不了干系,他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刚有这个念头便立刻打消了,一是不敢相信,二是不愿意相信。 “子乔,咱大唐的天子,变了不少,不知是变的狠了,还是从来都是如此,于我大唐来说...是好事,如今的大唐...的确需要一位言出必行的天子...不过,洎是感觉,天子越来越陌生了...”陈子陵走后,张洎如同痴傻一般,一边扔着纸钱,一边眼神茫然的自言自语。 “你说,他会将大唐引往何处呢。” ....... 且说,李煜将南平之地的粮草辎重半数调往了金陵龙潜山,并且下了一个新令,那便是投军状。 投军状便是各地的守将把军中强壮之士送往金陵以便龙潜山扩军,一州可送至多千名壮猛,由各地守将亲自书写名单,有此名单者可入天子营精锐军军籍。当然,各地输送的兵壮也确实不少。 如江州守将朱令赟输送兵壮八百之多,袁州守将冯延鲁输送兵壮六百之多,而北境庐州李雄,寿州李重进等皆有响应,从南平运回的财物堆满了桩库,韩熙载本是担忧李煜得了财物一时兴奋广修游园,而李煜接手了南平举国之财第一件事就是大手一挥,各地扩军,尤其以龙翔军为主,毕竟,日后只有龙翔军可保他性命。 再说林仁肇为荆州节度使后,一直未有调令,然昨日突然接到天子密诏,这一召顿时让他兴奋。 “父亲,天子是要我等带兵攻打武平长沙府?那南方重兵可布置妥当?”林仁肇之子林彦看着诏书稍作思索,旋即发问。 “非也,天子用兵奇诡,虽不知师承何人,但迄今为止带领唐军北上抵宋,西进夺南平,从未吃过大亏。”林仁肇信手捻须,又命人展开武平军势图。 “既是金陵密诏,诏书中又说要进军武平,那...我等究竟要如何出兵,亦或是,出不出兵。”又一个话题按下,林彦也开始看着军势图陷入沉思。 “打,是必然要打的,不过,还未到时候...我儿,你且看清诏书,看看能否领会君意!”林仁肇若答非答后,歪着脖子轻笑起来,又将密诏甩给了林彦。 “天子是要让我等去往潭州长沙府,劝谏周行逢等人归唐?周行逢已病在膏肓,此时的长沙府有几位顾命大臣辅佐周保权理政,这劝使谈何容易?” 须知,劝降本就是不容易的,然而,当给对方画了一个大饼之后,对方会渐渐不理智,再加上现在对方国内有危机之时去画饼,劝降必然是事半功倍的。 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去忽悠周保权,周保权的位子本身做的并不是名正言顺,只因周行逢也是背叛了上一任武平之主潘叔嗣才夺位,因此,武平现在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各州之地随时有谋反的可能。虽然大部分军力仍然掌握在周行逢一脉当中,但若是南方张文表突然奋起反了周氏,武平长沙府便是岌岌可危了。 按道理说,武平内乱对唐国是绝对有利的,还是依照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原则,武平一旦内乱,唐国并不需要耗费太多兵力便可渔翁得利重新夺回武平,然而,历史上武平真正的内乱时间是发生在周行逢死后,于现在的唐国来说,时间紧迫,李煜断然不可能再等到周行逢死后再动手。 虽然现在的武平还未内乱,但是内乱的各个因素,已经张文表这个导火索,皆已齐备,只需要李煜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将这个内乱引发,那么唐国便可像上次拿下南平一般,再次不费军力,不费国财的夺取武平。 “我儿当知,若是周行逢现今无恙,武平必然是不愿意归顺我大唐的,现在周行逢时日无多,看似周保权继位是十拿九稳,实则暗流涌动,周保权,现在需要一个依靠!而我大唐,便是他周保权的依靠!” “这么说,圣上是要我等去劝谏周保权先行平息内乱?可如今武平表面仍然是风平浪静的,有何内乱和言啊?”林彦言罢再次紧紧盯着诏书,末了眼神一紧,似是发现了诏书的核心所在。 “圣上密诏中说...劝谏的关键,在于...武平衡州治军使张文表?” “哈哈哈哈哈!天子真乃神人也!张文表此人,必是我唐国拿下武平的关键所在!”林仁肇看着林彦若有所悟,大有欣慰,瞬时喜逐颜开大笑而道。 “圣上之意,儿臣已明了,既然武平现今还未有动乱,那么,我唐国便给他制造一个动乱!”林彦烧了密诏,随即脱口而出,悻悻回道。 “天子密诏所言,不可泄露于任何一人!即便是你我的亲信!” “父亲宽心!儿臣自然知晓天子军事严密!此间别无他人所知!”林彦说罢又回神四顾,发现四周皆无旁听者随即松了口气。 八月中旬,烈阳高照,长沙府内外灼热非常,守卫甚至瞧瞧褪去了锁子内甲,只为图个清凉,然而,灼热的不仅仅是此时的天气,现在的长沙府的确如唐国预想的一般,内外人心涌动,东西各州伺机而动,当然,还是有着一些效忠于周家的将领聚集在长沙府。 且说,武平节度使兼中书令周行逢此刻已经躺在内宫,疮毒发作,口齿已言之不清,周行逢在意识清醒前留下了五位顾命大臣,用来辅佐他儿子周保权,以及防止武平内乱,但拖后事的话,确实也提到了衡州张文表。 张文表和周行逢原本一起发迹于陇亩,而两人举兵成事后,周行逢自立为武平之主并且得到了中原宋国的承认,张文表因为没有做上行军司马,一直怏怏不乐,背地里也一直埋怨周行逢言而无信。 固,周行逢在当时的拖后之言已然指清了日后的武平要患,他曾对杨师幡等人言“我与张文表,共起兵乱,然此人戾气及重,为止国患,固将他置于衡州,我死之后,文表必反!届时,可让杨师幡领兵讨伐,以平国乱。” 周行逢说完这些话之后,也就基本准备去见如来了,而众人听后,也深知周行逢言中嗔理,日益提防南地衡州的张文表起兵作乱。 周保权在这个时候仅仅不至十岁,一无军勇,二疏文政,所以,当周行逢病危时传位给周保权,消息被张文表知晓后,张文表果然心生不满,在衡州各地整军,以待北上夺位,实际上,张文表会反也是周行逢作的妖,周行逢这个人起与贫贱,所以在位时期注重与民更始,整顿武平吏治,然而他忽略了张文表对言行的恪守之心。 且说,周行逢与张文表共同起兵时,曾承诺将来得了武平二人共治,周为左使,张为右使。然而,周行逢得位后过河拆桥直接将张文表赶到衡州,又担心张文表部将再起兵乱,所以未能狠下心一举诛杀张文表。 也正是因为周行逢的一时心软,才给他儿子周保权挖了一个大坑。张文表在得知周行逢未经自己同意竟直接立了周保权为新任武平节度使,中书令,并且已经给北宋国传去了册位诏书后,登时大怒,对着自己身旁亲信说道“我与行逢,共起微贱!他死之后,当传于我!如今却要我北事小儿!真是欺人太甚!” 这个时候张文表虽然狠话放出来了,但是并没有立即起兵,而是耐心等待周行逢病死后再做周密之举,这个时候的张文表对周行逢还是有些忌惮的,一来二人情谊为武平各将所知,趁着周行逢病重趁机起兵会陷自己于不义,则也没有办法得到其他各州的军事支持。二来周行逢是否以假病试探自己是不得而知的,倘若自己贸然领兵还为至益阳,周行逢突然备好刀口等着自己,他便会陷入了打无可打之理,逃无可逃之处的境况。 正值于此,张文表一直在衡州养兵,并且时常与接壤的南汉相联络,意图得到南汉国的支持,从而领军北上夺位,可惜,南汉知晓张文表日后必然会过河拆桥,再说现今的南汉之主还在沉浸于割大臣的鸟,根本无暇参与他武平的军事行动。 张文表确实也想过寻求唐国的帮助,但毕竟楚地与唐国是世仇,最主要的,唐国军力已为南方最盛,日后若想过河拆桥,自己也没那个能耐再将唐军赶走。 就在张文表北伺之时,长沙府并没有给他多余反应的时间,周保权以幼主的身份直接下令,让衡州治军使张文表再度南迁,去永州赴任,赴任的同时,只带家眷从仆,军将兵士,皆留在衡州不动。 这个举动,也恰是将张文表给逼急了,而远在金陵的李煜,恰恰是看中了这个时候张文表已急不可耐,遂决心对张文表进行第一次行动。 “潘卿,人皆有欲,欲到了顶,自然会没了耐心,没了耐心之后,就是丧失理智!此刻,武平最先失了理智的,必然是衡州治军使张文表!”金陵城内,李煜摊开刘仁赡从袁州给他送来的张文表画像,一声嗤笑而出。 “圣上是要...趁着张文表急不可耐之时,借他些兵马让他起了歹心,从而北上作乱?”潘佑闻言也是低声一笑,这拱火作乱的手段,不可谓不狠,一旦武平成功内乱,则内乱的首日,也就意味着武平早晚属于唐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狂踹瘸子那条好腿(二) 话说,唐国军在李煜的指挥下兵进两路,一路由江州守将朱令赘领兵五万屯在下雉,一路由骠骑将军刘仁赡领兵六万屯兵袁州,而荆州节度使林仁肇则领兵至武平北境的澧州,并且亲自率一众亲卫,已经入了武平境内的三江口,派遣一路军至武平熬山寨,直逼武平都城朗州,而朗州守将张崇福眼见唐军精锐来势凶猛,又赶忙上报武平留后周保权,求周保权下令,让张文表自衡州率军北上救援朗州。 然而,就在周保权想要下诏请张文表领兵北上的时候,长沙府掌书记李观象立刻劝谏周保权,提防张文表狼子野心,周保权毕竟是个不至十岁的孩童,此刻听了李观象的建议,又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同时,李煜兵分两路加之以林仁肇南下的策略,也是严密防范武平向各处求援,尤其是提防武平向宋将李处耘,慕容延钊求援。 当初李煜定下第一步称霸方略,先平荆襄三州也是为了提防现在吞并武平十四州之时,武平可以肆无忌惮的各处求援,如今武平以北的荆州之地由唐军严密防守,自然是切断了武平向宋国求援的路线。 再令刘仁肇领兵至袁州,第一个目的是入武平衡州窜动张文表北上谋反,第二个目的就是防止张文表狗急跳墙,派人去往南汉国的郴州求援。实际上,南汉这个弱国在当时的动乱中也是有所作为的,只是作为不大,而南汉国的“光辉事迹”便是趁着南唐,马楚,北周三国打仗之时舒舒服服的玩了一把渔翁得利。 北周伐唐之时,唐国中主李璟被打的割地求饶,又去了帝号,这个时候楚地的刘言,潘叔嗣,周行逢趁机做大夺回了失地,但并未完全的夺回失地。郴州,连州之二地本也是属于楚地的,南汉这个时候趁火打劫,入了郴州之后反客为主,而周行逢当上节度使之后,深感武平生产待行,人口极少,就没敢再出兵讨回郴州,连州。 也正是因为武平连续内乱,人口已经不至九万,可战之兵也不到五万,所以周行逢在当时因为惧怕再起内乱,也就没敢再大张旗鼓的屠杀张文表全族。 且说,武平如今的处境北上求宋是行不通的,西蜀国不会派出援军是可以确定的,而这时候南方的仇家南汉仍然有出兵的可能,所以李煜才派遣刘仁赡在袁州分兵一路南下紧盯着张文表的将使去南汉求援。 “传令下去,全军停止南下,先列阵三江口,等待天子军令!”荆州节度使林仁肇手持囚龙棒立在江口,桀骜的看向溃逃的武平军。 “父亲,天子是要我等去劝降武平留后,我军直接兵分两路拿下了熬山寨和三江口,这岂不是,与天子之令有误?”林彦表情疑然,不明所以的问道。 “劝降自然是要劝降的,只是这武平之地的武安军,向来自视甚高,不同于荆州军,若不以猛军功之,长沙府之人根本不愿意让我等入城劝降!”林仁肇微微蹙额道。对于劝降这件事,李煜自攻打荆州时便制定了不同的劝降策略,有道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如高继冲这般人劝上两句就会乖乖听话,这也与见风使舵的孙光宪有关。 武平之地的李观象,张崇福却都是不同于高继冲的软弱之人,又向来敌视唐国,所以劝降武平最好的办法,先将他打一顿,在去用语言感化他,同时也是在暗示,当下宋国无暇南顾,唐国拿下武平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唐国能拿下武平,但是现在又愿意跟你好好说话,所以你最好是把门打开让唐人进去,否则武平连最后的说话机会也没有。 “唐军停在三江口不打了?这是何缘故?李相公以为,孤应该听从张崇福将军之言,再度传讣告让张文表北上么?”长沙府城内,仍是一脸稚童模样的周保权立在堂口,只是看周保权的样子,却并没有显得惊慌失措。 “周公尚能言语时,便嘱咐若要稳固武平,定要先除张文表,固张文表此人决不可信!眼下唐军列阵三江口停而不攻,必然是...要与我武平有话要谈...”李观象停了步子思忖了片刻,对着幼主周保权正色言道。 “唐人先前夺我湘地,如今再度兴兵,必然狼子野心,臣可领兵北上与唐军对峙!”周保权本欲张口再言,杨师幡突然持刀进言。 “杨将军,切勿行匹夫之勇,武平之兵不过五万,唐国如今仅西境边军就有二十万之众,且不知金陵的精锐军数有几何,公然与唐对峙,武平必不久矣!”李观象顿时被杨师幡的言语吓的一怔,随即带有三分敬意的说道。 “唐国列阵三江口,必然是要仗着兵多将广要挟主公割地臣服!如若不战,武平之亡必在明日也!”杨师幡自知武平无论如何都躲不过这一劫,随即反斥李观象。 “唐国如今势猛非常,我军兵寡刀钝难以抵挡,依我之见,不如先等待唐使入长沙府,听听唐国的条件!兴许是...李煜想讨要些财物粮草,若是如此,那便给他便是!”事情争执不下时,朗州知州汪端入内,缓言劝着周保权,同时又为了安抚杨师幡再度言道“杨兄弟也先稍安,唐国若要武平岁贡,这也无可厚非,倘若是,唐国狼子野心真要我主割地,那我便与杨兄弟一起领兵至三江口与唐军死战。” 关于汪端的估量,确实是有迹可循的,前些时日李煜公然派遣使臣成团,并一路高举唐旗入了清源国的泉州,清源国之主留从效亲自出城迎接唐国使臣并且为其领路入了城,留从效确实做出了一副臣服的姿态。 唐国使臣在清源留观几日后,留从效发诏清源自此臣附于唐国,国税半数都将缴给金陵,唐国使臣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泉州,回了金陵。 所以,汪端猜测唐国李煜大张旗鼓的派使臣入清源也是为了日后抗宋能有用之不尽的钱粮作为后盾,李煜也必然不想在此时大兴刀兵,自损国力。毕竟,已经脸皮厚到直接明目张胆的要钱了,也没可能要了钱又在正儿八经的打上一仗,同时这也是自损名声的举动。 “汪知州所言,孤也觉着有理...毕竟,李煜先前表明抗宋决心,来我武平也只是借兵屯势,这次是直接派使臣到清源要财要粮...” “不错!李煜这次已然不是借了,这是厚着脸皮伸手去要!从清源要到了半数国财,使臣才心满意足的从泉州离去,此次列阵三江口,必然...也是要我武平国财!”汪端思忖良久,拜着周保权作答。 “我湘地可不比泉州商贾民富,若是唐国使臣狮子张口,要数良多,那本将便将唐使杀之以表我武平态度。”杨师幡听着让唐使入长沙府已是不可避免,便再度出列握刀严斥。 “杨将啊!你这手起刀落杀了唐使倒是干脆,你可有想过主公的处境!也教主公知晓,前些日就是因为南平王高继冲胆大妄为,在江陵杀了唐使陈乔,才惹得李煜哭悲后怒,不至一日便仗着兵强马壮灭了南平三州!”迎着城外烈阳散射,掌书记李观象又是被杨师幡吓得虚汗迭出,赶忙拉着他的手又向周保权劝道。 “李相公且安,孤虽年幼...但...也知晓不能惹来灭国之祸!孤...自然是不会擅杀唐国使臣的...”兴许是被南平高氏全族被灭所惊惧,周保权也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毕竟灭族可不是小事,李煜言出必行也已经广为人知,能灭了高继冲全族,想必也能灭了自家周氏全族。 “唐国究竟要何等钱数,本将亦不得知,若不让本将杀人,那么挫一挫唐国使臣的锐气,也未尝不可吧!”杨师幡对李观象的话不以为然,再度挺身拱手相对。“待唐国派使臣要入长沙城城门时,可让我儿杨行建令唐使卸刀褪袍!也好教这唐使明白,入了我长沙府,可不敢端着他唐国的架子!” “如此...倒也可行!先杀其锐气,亦可防唐使以为我长沙众臣软弱可欺,狮子张口!”朗州知州汪端揣着胡须轻声言道,而一旁的周保权一直不语,似乎也是默认了杨师幡的行径。这时的李观象渐渐察觉出,武平武将气盛,且行为举止极端,文臣又并无实权,离堂之后又转身向着堂内重叹了口气“周家起于武将...也必将...亡于武将!” 且说,李观象请命去往三江口寻唐国求和之后,杨师幡便以军令让长沙府城下守军换防,防卫戍之首便是自己的儿子杨行建,杨行建此人跟随杨师幡南征北讨安定武平,自然也是有些锐气。听了父亲杨师幡的嘱咐之后,便提刀轻蔑傲视北方,心想着一旦唐使来此,定要好好杀杀其锐气。 周保权在接到唐军列阵三江口的消息后,也当即下令朗州,岳州,辰州各地切勿主动攻伐,更不许跨过江口与唐军决战,朗州守将张崇福虽心有不满,但也知晓周保权是迫不得已,唐军势锐,一日不到便跨过了澧水,直取熬山寨,沙口关等地,虽有军将想要领兵收复失地,但眼下若没有张文表率兵来此,各地守军也迟早会被唐军攻克。 虽说周保权下令各地不准对唐起戈,但李观象深觉武平多将,且有勇无谋,迟早祸乱武平,便快马行至潭州北地,刚至益阳关口,便严令益阳关守军勿起刀兵,自己则只带一众随从再次快马行向三江口。 是说,武平众将虽对唐军如此快的速度攻下三个关口有些惊诧,但此时仍然是胸有战意的,但即便是朗州张崇福都未曾想到,北境列阵的唐军主将是唐国猛将之一的林仁肇,林仁肇立在三江口对各地守军放出了狠话,三江口现已为唐军驻地,如若各人不满,尽管来攻,若想要回三江口,澧水关,沙口关等地,便请周保权亲自来三江口商谈。 “父亲,长沙府派了使臣过来,儿已将他安置营外。”唐军三江口将营,林彦入帐对其父林仁肇拱手而道。 “这武平...倒也算识抬举!老子是个粗人,可没那么多耐性,若再晚个半日,老子可就要再打下岳州与武平谈判了,既然周保权这么着急的要谈,咱也用不着给他摆架子,让他入帐吧!”林仁肇稍作迟疑,随即呵声回道。 只待片刻后,慌神急颜的李观应颤颤巍巍的入了唐军将营。 “不才乃是长沙府掌书记李观象,叩见大唐将军!” “不可!你若要跪,须去往金陵与我家天子跪!我林仁肇可受不起一个文臣之跪!”林仁肇语罢赶忙将李观象扶起,要说耍个威风他还是有这想法的,不过臣跪之礼向来是为君所擅,自己是不敢越权的,再说李煜行事狠辣果断,若是有耳目传到金陵,他这膝盖也不一定保得住。 “阁下是林仁肇林大将军?早便听闻......”李观象听了此人姓名,缓缓颔首就要弓腰作揖,表足了敬意,只是言语又再度被林仁肇打断。 “这些久仰之言,就不必再说!老夫找你周家小儿确有要事,速速让周保权出来见我!” “回将军,我家主公...仍在长沙。” “李先生,这...可就是不识抬举了...”林仁肇眼神一狠,牙口咬出声响,紧盯着李观象,登时将李观象惊吓得一时腿软“将军切勿动气!我家先主如今病种,时刻放心不下幼主,况且,幼主患了腿疾,不可长途跋涉...” 李观象见林仁肇神情愈发阴寒,再度紧张攒口说道“也教大将军知晓,我长沙府如今对唐国并无仇怨,犯不着各起刀戈!也可接受唐国册封,并且...唐国有什么要求,可尽管提!但凡我长沙府能做到,断不会回绝!” “李先生言重了...我唐国出兵,只有一个目的,为的就是日后抗宋。” “这...不才愚钝,敢问将军,我武平是否挡了唐国的抗宋之路。” 林仁肇这话一出,李观象是真的搞不懂了,心里琢磨着你唐国有本事跟宋国打仗,那是你自己的事,你打你的宋国,我武平种我的地,大家两不相干,你唐国突然打到我武平家门口,就差直取长沙府了,又整出一句大军压境是为了抗宋。 “你等文人目光尚浅,将来宋国平定了北汉,必定大军南下攻我唐国,你家幼主周保权才不配位,然我大唐皇帝也不想多掺和你武平的家事!只是...湘南衡州张文表,日后必为祸端!”林仁肇面露不屑,再度对着李观象言道。 “那唐国的意思是...” “李先生,还是让晚辈来解惑,张文表早先就欲夺位,只是被武平先主周行逢强压下去才龟缩南地,此时周行逢病危,张文表必然已经在筹划灭杀周保权取而代之!”林彦相比他爹林仁肇,自是有了些谦和之气,倒也让李观象轻松了些许。 “张文表此人,确实狼子野心,不过...若张文表反叛,我武平北军也并非不可平乱。” “李先生,我大唐皇帝是担忧张文表趁着赵匡胤南下伐唐之时起兵作乱!届时坏了大事,也教先生知晓,我唐国并无吞并武平之意,只想先行帮助你家幼主周保权稳定武平!届时,我唐国与宋决战,武平也须出兵三万助我唐国!”言至此处,林彦一副诚恳之态,加之本身行举之间的亲近,也让李观象信任了不少。 “这么说...唐国入武平,是想要与我武平做个交易?”李观象陡然松了口气,再度问道。 “李先生所言不假,此事,正是一场交易!我唐国助你平定叛乱,并且一钱不取,一地不夺,只要个周家的承诺,那便是日后与我大唐携手抗宋,不可生出二心!”林彦也重重颔首,一顿坦诚之色道。 “既是如此!还请林大将军入...不,请林大将军派一使臣,入我长沙府,与我家幼主道个清楚!我等既是盟国,也断不能生了和气!林将军也须知,我家幼主也非是摆架子,只是...却有不便。”李观象面露喜色,登时向林仁肇请命,态度好生诚恳,行举又好生恭敬。 “我唐国,不是来趁火打劫的!你们武平愿信我唐国,我唐国自然也不是不讲道理,李先生稍安,待老夫交待一番,亲自与你入长沙府见周保权!”林仁肇心里瞬时感叹,要说筐人,还得是有个老实皮囊的人来筐,林彦言语随和,三言两句就将李观象筐的满是喜态。 只不过,此刻的李观象是满目欣喜,而林仁肇此刻是内心狂喜,唐国必然是不可能真如林彦所说,大军压境分文不取好心来给你武平平乱,照李煜的性子也绝不可能去给武平当这冤大头,如今三江口,沙口关,熬山寨三地唐军日食就得百石粮,这么大费周章的入武平,当然是要搞到天大的好处。 ps:今天因为和朋友去酒吧蹦迪,所以也是两章合一,更了5k字,请各位点个追读,这本书下个月上架,希望各位大佬继续追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狂踹瘸子那条好腿(三) 话说,枢密院副使兼尚书吏部郎中李征古被李煜派遣到荆州任江陵刺史,而李征古到任后,发现荆州之地经历过灭江陵之战后,随时有反叛的可能,此时的林仁肇已经奉天子密诏领兵列阵三江口随时准备南下过益阳关。 至于李征古这个人,李煜先前还是有所耳闻的,李璟在位时期,袁州叛乱,郭廷谓领兵前去平乱,然而平乱后的一月,袁州再次发生了叛乱,李璟便派文官过去任袁州刺史,袁州之后恢复生产,局势稳定,这个文官,便是李征古。 李征古到任江陵后,首先颁布李煜的均田策,须知,这个时候的江陵有大部分田地是无人耕种的,从这个方面也可以看出,即便李煜未灭南平,南平灭亡也是时间问题,万亩田地皆掌管在氏族手中,而氏族又专断独利,不缴纳税赋,南平王廷又转而向底层田民加征税赋,从而导致南平农民动乱一触即发。 “李卿,既是到了江陵,便可将均田策力行,此外,南平的平民可赏赐永业田至四十亩。”在李征古还未去任前,李煜便嘱托了永业田的田制数量。 在这个时期农民种田是主要分为口分田和永业田的,口分田是为国家而种,永业田是为自己而种,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李唐的贞观盛世,便是从均田制开始,只不过当时的永业田是二十亩。 “圣上,永业田自古至多二十亩...从未提至四十亩。”李征古虽知李煜的一切举措都是为了得正民心,但也对新田制有些肉疼。 “自古未有,那便从本朝开始!此外,昭告天下唐人,任何官要不得从底民手中夺买永业田,否则...朕必断他手足。” 实际上,将永业田提升至四十亩是有现实利益的,当了皇帝,鲜有人真正的做到爱民如子,百姓的死活也不为人所重视,李煜的四十亩永业制,也是为了进行一招釜底抽薪之策。这个策略一旦真正成功实行,则南方各国的田民,军民也会想方设法跑到唐国境内定居,当然,这也是李煜从现代学过来的卷人制。 趁各国还在醉生梦死,先把军人制,田民制给他卷起来,一旦自己卷成了型成了一代卷王,则其他人想卷也会来不及。 当下南国各主昏庸,各国各地永业田皆被各朝官要剥夺,农民流离失所无田可依,饿殍遍野,所以这个时期才被称为乱世,而唐国永业田一颁布,一方面大大减少了民乱,另一方面,被唐国吞并之地的农民得了口田和永业田自然也无暇作乱。 “眼下大唐吏治废弛,实行下去,怕是不得快...” “朕等不了这么多时日,安民之策须力行,也须快行,若这帮腐弱文臣做不了事情,那朕便派太监为地方监官而行!” 李煜自魂穿至今,对唐国吏治多是有心无力,当下也只能想了一步狠招,以太监和文人竞争上岗制。李煜所行举措,既要担心步篡汉王莽过于激进的后尘,又要担忧举措实行拖沓,所以近日来一直难以把握这尴尬的分寸。索性直接让太监之首王万驹选拔有治国才能的太监,不日派遣至地方为官。 文人懒政,怠政是因为无人互卷,那么太监文人互争便可引起双方卷王之心。况且,这个时候让太监参与地方文政还有一个发力点,那便是太监在南唐一直干的是脏活累活,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能当当官人,必然会珍惜这个抬头做“人”的机会。而太监在地方卷起来,那么文官也势必减少懒政之举。 且说,李征古在江陵平息民怨之后,在峡州,归州,江陵三地大张旗鼓实行均田策,南平众民得了手中的田契,各个振臂举呼唐国万岁。 “李副使,眼下这荆州各地还有三千之众的僧人,这些僧人,一无战力,二无民用,却整日吃着我唐国的粮食无所事事!不如将其聚拢而屠杀殆尽!”此时说话的,便是林仁肇留下的心腹郭胜。 “不可!你是要我大唐皇帝担上灭佛的骂名吗?”李征古听了郭胜极端的言语,登时被吓得冷汗直冒,不说将三千之众的僧人杀光手段残忍,且说无端将僧人屠杀,也会使唐国刚刚收拢的民心有损。 “那李副使又待如何,就让这些废物无端的浪费我大唐的粮食?”郭胜这话确实有些没良心,荆州的富粮为唐国夺,本应还于荆州之民,李煜已经将大部分粮用来喂军,郭开却一点粮食都不想分给这些荆州僧人。 “郭将军,你等这些东境籍贯的军士,驻守荆州,圣上答允与军士四十亩良田,可有得到田契!” “李副使放心,林老将军心疼俺们这些当兵的,各人田契皆有人得!只是,尚无人耕种...”郭胜想到军人分田,又好不自豪。只因在这个时期,军人相对来说只有军饷,战时还难以保证军饷按时颁发,也从为分过田地,而李煜继位后,就连军人也都有了田产可依,这兵当的也踏实不少。 “既然如此...不如将这些僧人用来耕种军人田!”李征古话语间,又谨慎了不少。 “李征古!枉我以为你是个好人!那田是俺们军士的!...”郭胜一听要让僧人种田,以为是要将军田分给僧人,登时敏感大怒。 “郭将军稍安!是让僧人代种!眼下你等军士无暇耕种,不如让这些僧人赶去为军耕地,所耕田粮,皆归你等军户,你等只需允僧人十分之一的口粮即可!” “哎呀呀,李副使果然为国之栋梁啊!分给他们十分之一的口粮,也确实可行,我等也确实无暇耕种,这倒也让这些僧人有了些用处,不能白白吃我大唐的粮食!”郭胜闻之,也喜形于色,他们这些军士长年备战,根本无暇长时间顾上田地,与其拿个田契荒了田地,倒不如让这些僧人替自己去种地,自己半点活未干,还等得千石口粮。 从这个两全其美的策略来看,文人执政确实是可以大大的缓解社会矛盾,农民动乱,而李煜在派遣李征古来此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听潘佑说袁州在派了李征古这个文臣之后,一直未再产生动乱,李煜才有些恍悟,要搞军事独裁是没有错的,但是侧重于军事,唐国也必然会被这帮道德认知尚浅的武将所乱。 所以,南平被灭后,并不算彻底的被平定,亦正如潘佑所说,打下荆州易,守下荆州难,在林仁肇等一众武将已经认为大势已成之时,潘佑等文臣已经在沉思,要如何使南平三州之地长治久安。 再说回现今的武平长沙府内,李观象在为林仁肇引路过益阳至长沙之时,便已传信让周保权以礼待之,备好仪仗,佳酿,待唐使亲至和谈。 然而,长沙府的境况仍然让李观象失望了,武平动乱多次,都是因为武将,所以武平现今的国政局势是武强文弱,尚且年幼的周保权没有一个较为稳妥的平衡点用来制衡文武。所以导致武平之地的国政是以武治为主的。 之前周行逢在位初期也是政法较为严苛的,只是周行逢的夫人严氏向来爱民,与民同苦同种,两次回娘家劝周行逢,才将周行逢悬崖勒马,与民更始。如今周行逢病重,周保权没了依靠,多数时候还是要听从这些武将的策略,导致武平现在不仅是张文表伺机作乱,像辰州,溆州等地,已经引发了不少民乱。 “主公!李观象毕竟是文人软骨,要我武平长沙府以最高的礼仪接待唐使,岂不是让唐使以为我武平软弱可欺!”杨师幡在周保权身侧严声劝言道。 “唐使毕竟打下了三江口,如今又愿意...愿意与孤和谈...”周保权是被这杨师幡凶喝的样子震慑住不敢再言不同的语,只有些气弱的说道。 “主公!你忘了唐人灭楚的旧事了么!唐国此行,必为夺我武平!”杨师幡突然顿喝,却在稍稍一顿之后,再度说了下去“况且,唐国使臣来此,定是无利不起早,李煜前些时日厚着脸皮去找清源要钱,如今又想来我武平敲诈一番,即便是我武平要给,也是站着给!定然不能似留从效那般软弱可笑!” “杨将军稍安勿躁,李观象要以礼仪之制接待唐使,也是为我武平少些争端,即便不以最高之礼接待,我等也不可过分怠慢了唐国使臣。”朗州知州汪端这时兴许是对杨师幡呵斥周保权的行径看不下去了,赶忙站出来打个圆场,又瞬时使了个眼色给刚入长沙府的张崇福。 “不错...杨将军若要立威,也未尝不可...但,也不能无端惹恼了唐国不是?我张崇福也不满唐人仗着兵强马壮来欺我武平,可如今...我武平确实不敌唐国,也犯不着为了些面子,惹上灭国之灾。”张崇福先是言语平缓,随即又转着话锋暗示杨师幡不要玩火自焚。 张崇福是对杨师幡有些不满的,但是有忌惮杨师幡手下两万猛士,不敢公然得罪杨师幡,毕竟当初周行逢病重,严令将长沙军权先行交给杨师幡,一旦张文表叛乱,唯有杨师幡可以治他。 只是张崇福现在只感觉杨师幡依仗兵权,愈发骄纵,已然分不清长沙府谁是主,谁是臣子。随即又看向汪端,汪端的脸色也是异常难看的,当初他也建议先将长沙府军权交给杨师幡,却没成想杨师幡领了军权已经骄纵成了这幅样子。 同时这二人也心疑,你杨师幡有本事怎么不在唐军拿下澧州之时就领兵与唐军硬碰硬,都被打的丢了三江口,唐军随时都可越过益阳关屏障直取长沙了,你还在这立什么威风,武平武安军的威风早就在三江口被打没了。 “禀告主公!唐人已经来我长沙城下了,是否直接将其带入城内!”众人担忧的时刻还是来了,汪端想着免些争端直接让唐人入城,杨师幡这时又不乐意了“哼!让唐人褪衣,卸刀,再入我长沙城!否则...将其赶出去!” “那...那便依杨将军所言罢...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了...”周保权声低势微的言道。 ...... 且说,无论是杨师幡,还是汪端,亦或是武平留后周保权,都没有意识到,唐国并不是派一个文臣来和武平耍嘴皮子...而是,直接将林仁肇这个暴脾气的派过来威逼利诱。只是众人不知现在城下是何人,李观象事急,也就忘了道清是林仁肇带着他儿子林彦亲自出使长沙府,接下来,果然让他看到了提心吊胆的一幕。 “来者何人?既然要入我武平长沙府,必须要卸刀入城!”长沙城黄道门,杨师幡的儿子杨行建突然暴喝,登时眼神狂傲,俨然是信了他便宜老爹杨师幡的话。要说这杨行建之前也未敢威风,有道说吕布死后,关羽看谁都是插标卖首。而周行逢病重后,杨师幡看谁都低人一等,自然他儿子杨行建也习惯了耍个威风。 “你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说话?滚!”林仁肇暴躁几句,头也不转,径直要入黄道门。 而杨行建听着林仁肇的言语登时觉得失了面子,况且一众防城戍卫皆在这看着,直接把他比作东西,俨然是没将杨家人放在眼里,随即做出了一个让李观象惊惧万分的举动。 “大胆!来我长沙府,龙也得盘着!虎也得卧着!再不卸刀,莫怪我杨行建不客气!”杨行建说罢竟直接拔刀抵在林仁肇脖颈。李观象见状冷汗直冒,正欲上前去劝,又见林仁肇不怒反笑。 “啊哈哈哈!...小子...多少年了,可没人有胆子将刀架在老子脖子上,你这么做,可是要没命的...”林彦正欲拔刀之时,林仁肇一个抬手,将林彦屏退,随即一脸玩味的看着杨行建。 “我不管你是谁,卸刀!”杨行建也发觉这人眼神戾气极重,眼看着就是个刀斩过万人的狠角,但既然已经拔刀,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随即壮着胆子怒喝。 “这刀跟了我这么些年,从不离身...” “那就请回吧!我等可不管你这些...”林仁肇话未说完,旋即被杨行建打断,眼看着林仁肇被呛的已经有了要造杀孽的眼神,李观象赶忙出来圆场“杨廷尉!此人乃我武平留后的贵客,不可无理!速速将刀收起!” “老子给你三个数,要么砍了老子,要么让老子进去!”林仁肇直接忽略了李观象,眼神狠辣的盯着杨行建,又作势要拔刀,这一举动和这番言语,倒让杨行建犯了难。 他老爹也交待过,此次只为杀其锐气,断然不能擅自杀了唐国使臣,一旦他杨家杀了唐国使臣,莫说唐国大兵来兴师问罪,即便是武平周家也得将杨家人推出来顶罪。 “你...你以为我不敢...” “三!一!” “啪!”的一声,众人听到声音,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杨行建,只见这杨行建结结实实的被林仁肇狠抽了一耳刮子,一个巴掌将杨行建抽倒在地上嘴里溢出血。 “不敢杀人你他娘的瞎举什么刀?不敢杀人你在这装个什么威风?”林仁肇抽完似乎又没有再停下的意思,随即问上一句便踢上一脚。 “老匹夫!这里是我长沙...”杨行建吐着口血,正欲起身,又被林仁肇踢倒在地,旋即发现林仁肇拔刀直顶自己的牙口。 “嘴里再崩出一个字!老子...让你这辈子张不了口!说不了话!”林仁肇面无表情的要挟道。 杨行建此时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威风,后悔惹上这么一个狠角色,甚至内心还有些埋怨自己的老爹杨师幡自己不来杀唐使的威风,反而让自己在这受罪,还被吓得血口紧闭,不敢再言语一声,就连喘气都是用鼻息,双嘴动都不敢再动一下。只因为林仁肇刀尖已经见了血,感受着自己脸侧的阵痛,惊怕这人言出必行,也生怕他真的割了自己的嘴。 “大将军...大将军何必动怒,咱们...还是快快入城,与我家幼主商谈要事!”李观象为了缓和气氛,又眼见事态不可收拾,赶忙上手扒拉着林仁肇握刀的右手。 城门前的防城戍卫营各自举着刀不敢上前,毕竟谁都听说了南平亡国是因为擅杀唐使,这时候谁敢提着刀上前,谁就是九族不保,又察觉这唐国将军一看就是战场上的老将,莫说上去会惹来祸端,就是未近他一寸,恐怕都得被这戾气极重的老将给亲手剁了。 “李先生...记住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入了长沙府,再有人拿刀抵住老子的脖子,老子可不管什么大局,定要让三江口,熬山寨的唐军南下,灭了你武平!”林仁肇语罢旋即收刀回鞘,又转头盯了一眼方才好不威风的杨行建。 “那是自然!这些小的不懂事,不知道林仁肇林大将军的威名...不才入城便向我家幼主禀告,定以国仪礼待林将军!”李观象正说着又将求救的眼神递给林仁肇的儿子林彦,林彦方才会意,随即又低声言道“父亲...这等无名之辈不值得动怒,眼下...还是先入城,不可误了天子大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话说,自古人生有四大乐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李煜自通过一番“操作”之后,甘露宫内的子夜时常传来三人琴瑟与萧和鸣之声,大周后周娥皇,小周女周娥莺二人经常性的与李煜共食,共浴,也共寝,李煜在中,周娥皇在左,周娥莺在右,日子好生快活。 大周后自七月怀了龙嗣之后,侍寝的功夫事倍功半,让李煜不胜满意,而后小周女补上,快活了没多久,小周女也被李煜种上了一个龙种。也就是说,大小二周女的身子已经不能再经得起李煜连番数小时的折腾了。 而后的李煜开始想着再去后宫寻上一个美娇娘种上一个龙种,毕竟古时的医术条件有限,人的生存能力也有限,为了防止后便的子嗣早夭,还是多种上一个比较稳妥,从立子的角度来考虑,生子还是以多为好,毕竟大周小周二女体质是偏弱的,且历史上大周女被李煜一气,身子便遭不住一命呜呼了,这若是真剩下了龙子,估摸着也是体弱多病。 再说这个时候的唐国紧张局势,朱令赘这个时候屯兵鄂州紧盯着北宋国的动向,刘仁赡这个时候屯在袁州又紧盯着张文表的动作,林仁肇这个时候已经入了长沙府开始窜动周保权有所动作,而唐帝李煜嘛,这个时候则趁机屯在后宫盯着后宫众佳丽的动作。 实际上,除了大小二周女让李煜能感觉魂牵梦绕,又欲罢不能外,还有一个姿色尚佳的美人,这个美人曾迷的真正的李煜神魂颠倒,那就是咬娘,咬娘这名女子长相独特,李煜生来就是帝王重瞳之相,不过还是能看出是血统纯正的汉人,而这个咬娘,则是西域与中原的混血,眼窝很深,鼻梁很高。 这个咬娘舞技甚高,也正是通过舞技展露自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而之前的李煜痴迷于她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咬娘善裹小脚,李煜的扭曲审美也使咬娘得了宠。 不过前日当魂穿过来的李煜真正与咬娘就寝时,还是忍不住犯了恶心,这个小脚裹的自己实在是反胃,哪怕咬娘姿色再好,李煜也没那个福分享受,三寸金莲让有些人爱不释手,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中国妇女就有了裹小脚的习惯。 就当李煜决心还是先回甘露宫时,大太监王万驹似是看出了李煜的苦闷,回头对着含元宫深叹了一口气,又转头对着李煜谄媚道“大家...咬娘若是不得圣上满意,不如,去钟粹宫...那可还有位美人...” 听着王万驹提起了钟粹宫,李煜刹时有些疑虑,自魂穿始,后宫的路子基本上被自己搞了个明明白白,这钟粹宫倒是有些生分。“钟粹宫?朕怎不记得钟粹宫有美人居住?也兴许是朕...劳累过多,忘了些后宫之事。” “大家日理万机,为大唐操劳至此,这后宫繁事自然不得全数而记,不过...钟粹宫可确实有位美人!且,大家还从未去见过她!”龙辇起驾后,王万驹笑意愈发浓厚,不过这太监无阳刚之气,笑的倒是让李煜发颤。 “钟粹宫是何人所居?朕,还真是记不得了。”李煜定下神来,旋即向王万驹发问。 “回大家的话,钟粹宫住的可是刘大将军的第六女。大家自楚州回金陵后,便将刘将军之女刘唯喧封为贵妃,一直居住在钟粹宫。” “刘仁赡?他女儿?美人?”李煜想起刘仁赡时常一副凶神恶煞又有些邋遢的样貌,登时后怕起来,又欲改道回甘露宫,却又听到王万驹谄媚的话“大家,奴婢跟了大家这么久,可曾有过戏言?况且,戏君之罪,奴婢纵然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大家砍!” “王万驹你这贱婢!你可将话说清楚了!刘贵妃,究竟是不是个美人!”有道是饱暖思淫欲,酒足饭饱回了甘露宫,这大小二周女皆有了身孕,自然是享受不了的,李煜现在也隐隐被王万驹说动,动了想去钟粹宫的念头。 “奴婢可以性命担保,这后宫入妃一事,周后怀了身孕之后多有不便,都是奴婢一手操办,奴婢也确实亲眼去看了刘贵妃!刘贵妃姿色,可在咬娘之上!亦不在周后之下!”王万驹承着李煜怒骂,登时打起了包票,也咬着牙拿自己的脑袋做赌注去哄着君颜。 “那...那就行驾钟粹宫!朕还非得亲眼去见见,你王万驹都夸耀的美人,究竟是何等姿色!” “大家且安,刘贵妃,定然不会让大家失望!”王万驹得了君令,随即讪笑不止,领着龙辇就带路去了钟粹宫。 话说,现在的时间未过子时,金陵夜幕已然染重,各宫头里点起了微光,而去往钟粹宫的路也有些灯火幽明,别有古时韵味,只是临近了钟粹宫,李煜想起刘仁赡那张脸再次打起了退堂鼓。 “这刘贵妃,是否已经休憩,不然...朕还是回甘露宫罢。” “大家!不能罢...不能罢...这都走到钟粹宫门口了,钟粹宫还有方才路过的景阳宫宫女可都在外头看着呢,若是大家这入门未进却转驾回甘露宫,传出去,刘贵妃在后宫如何自处啊?刘大将军...若是因为此事与大家生了嫌隙,又岂会安心替大家打下武平?又岂会......” “停!朕知道了!朕先进去便是!”李煜瞅着王万驹开始没完没了的唠叨,瞬时有些心烦,但听着其言语又确有几分道理,终于是下定决心硬着头皮进去上,即便是不太满意,那关着灯,也是一样的。 “大家...若是非的不满意,奴婢倒是有个办法。”王万驹将龙辇令下再钟粹宫的门前,又凑着李煜的身子进言道。 “什么办法?这都要进门了,你这贱婢有话快说!”李煜踱步几寸,旋即对王万驹喝道。 “大家...进宫半个钟头后,奴婢可在宫外唤大家出宫,便依着政事堂大官韩文清请见大家的由头...届时大家不满意,借着这个由头出来便是,反正这传出去,刘大将军至多是对韩大官有嫌隙,与大家...自然是无记恨之理!” “你这贱婢!这不是让韩文清给朕背这口黑锅!...这...这倒也不是不行。韩文清忠君体国,替朕背这口锅,他必然也不会生怨...”李煜本是发怒,而后又低着头沉思,反而觉着这也是个好办法,毕竟自己不能成了众矢之的。 ...... “啊嘁!”此时,金陵城韩相府内,韩熙载骤乎打了个喷嚏,一旁的韩夫人刹时的为他披上夜袍。 “文清,可是感染了风寒,要臣妾说这劄子本就该在政事堂审阅,你非要将它搬到府中...” “妇人之见!当今圣上如此器重我韩家,我韩熙载怎能辜负圣意,不过...总觉着金陵城有人要害我...不知是否是错觉。”韩熙载一边在案台上捏着管城侯审阅朝疏,一边揣着白须道。 ...... “如此,朕便先进去了,切记半个钟头!半个钟头朕听不到你这贱婢的声音!朕绝不饶你!” “大家且安,奴婢就在这守着!未经大家首肯,绝不离开钟粹宫门半步!”王万驹依旧面色不便,对着李煜幽幽开口道。 听了王万驹的兜底之言,李煜终是迈着步子入了钟粹宫,也许是觉着有韩文清这个可怜的老东西给自己背锅,自然就心里踏实了些许,钟粹宫门的宫女在外头候着一直等刘贵妃的吩咐,见了李煜双眼惊神赶忙跪地。 “叩见圣上!” 只是,这几个宫女齐声跪地,登时引得屋内的刘贵妃起身侧目,而这宫内的刘贵妃,确实如李煜的贴身太监王万驹所说,姿色绝美,在咬娘之上,又不在周后之下。跟刘仁赡的邋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女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髯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在青丝上。再看此女相貌,香娇玉嫩秀赧颜比花娇,鳕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动让人醉然。 刘唯喧兴许是觉着自己听错了,圣上这个时候一直在甘露宫,怎么可能会来钟粹宫瞧自己。带着好奇和疑虑,缓缓迈着步子走到了门前,又瞬时遇见了满脸错愕看着自己的李煜。 气氛突然变得异常诡异,宫女们跪在地上不见李煜回声既不敢起身又不敢出声,李煜呆滞的站在原地看着姿色绝美的刘唯喧出了神,刘唯喧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模子俊逸的君主楞住了身。 “今个儿我可与你们几位言好了,方才我与大家的话,尽你们几位抬辇的知晓,若是明日谁嘴大传了出去,无论是谁,脑袋全都得掉!” “大监放心!我等知道规矩!定然守口如瓶!”就在李煜和刘贵妃二人立在原地互相欣赏之际,大太监王万驹这边已经在给李煜的事擦起了屁股,要说这王万驹也是实惨,李煜魂穿过来时担心太监乱政,所以但凡是有官员在的地方,就直接让这王万驹去后宫代周后打理事宜,此时的王万驹已然成了后宫大总管。 “臣妾...臣妾见过圣上!”刘唯喧楞神了些许,终是发现李煜身穿的是衮冕龙袍,赶忙惊神的跪在了原地,本是以为这般英俊的年轻男子是个后宫监官,当看到衮冕龙袍的时候才确定,这个年轻人,就是如今大唐的皇帝李煜。 “都平身吧...你们...也都退下吧...今个无须你们服侍贵妃了。”李煜愣了许久,见刘唯喧突然跪地,也回过神来,急切的让外头的宫女退去。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急切的将宫女赶走,是为了自己今夜不眠的享受,还是怕宫女看出自己的尴尬。 当听到李煜口中的平身二字,刘贵妃缓缓起身,却又不敢再直视门前已摘下玉凤冠的李煜,只是怔在原地前也不是,退也不是,模样好生羞赧。而两人之间的宫女起身后,又缓缓迈着静步穿过李煜,只是这时又有一个面容姣好的粉衣宫女红着脸看了看李煜又从他身旁掠过。 宫女们刚出了宫门,便被李煜的近侍王万驹拦住,王玩驹仔细的盘问着方才宫内的情况,听了宫女支支吾吾的几声言语,笑意已经忍不住堆在自己苍白显渗的脸上,将宫女遣退后,又弓着腰在原地等候。 再看李煜和刘贵妃这便,此时的气氛比方才还要微妙,李煜只静着眼神欣赏这刘贵妃的仪容,发觉他年纪也不过十之七八,隔着远已经能闻见少女之身的体香,刘贵妃低着头半晌,回过神觉得好似是自己失了礼数,唐帝来此,自己竟一声不语,也不请皇帝入宫内,随即羞口微张。 “圣上...圣上要进来么...外头...外头风大了些,圣上,切勿染了风寒...” 听着年纪尚小的贵妃之语,李煜哪里觉着夜半风寒,只感觉心头一暖,似乎只听了她的声息,就已经上了天,但旋即发觉两人之间距离过长,也不再干杵着,提着袖袍便入了宫内。 “贵妃在这宫内,住多久了,朕有愧于你,有愧于刘老将军,将你安置在此,却从未来看过你。”李煜说着言语,又顺手拿住了刘贵妃的手,牵着就往里头的红床走。 “回圣上的话,臣妾在此,已经半月了...臣妾入宫知晓圣上国事繁忙,自然也...从未想过圣上会来此。”刘唯喧这话语间,似是有些幽怨,李煜倒也能听出来,实际上,古时皇帝的妃子都是如此,一个皇帝后宫数千,有些女妃子只是立了个名头,给了间屋子,实际上除了守着这间空屋子,一辈子哪里的去不了。 而刘仁赡的第六女刘唯喧入宫前,其实也早已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毕竟唐帝李煜与周后琴瑟和鸣金陵城内无人不知,而她也只不过是她爹仗着一个将军功劳硬塞给李煜的,自然也就没想着能得什么君宠,只守在这屋子里不给她家族招祸便已是万幸了。 “爱妃,又何出此言呢...你父亲毕竟为大唐尽心竭力!此刻又为朕守西境袁州...朕,自然不会忘了你刘家对朕的情分!”李煜看着这刘贵妃稍有成熟韵味却又不失娇嫩的模样,简直是爱到了骨子里,生怕这美娇娘化了,温着口说道。“朕,日后必然多至钟粹宫,你也莫要担忧在朕这受了委屈。” 论颜值来说,重瞳李煜在金陵确实是可以排在前列的,史书中关于李煜相貌的描写也是尽可能的表其英气雅致,模样端整中正。 她红着脸抬起头来,见李煜脸上虽然不去君威,却是容貌清秀,双目更是灵动有神,不由得心中一动。 刘唯喧当初是见过李煜画像的,毕竟宫廷画师繁多,前些年李煜痴迷字画音律,宫中乐舞场面时有画作传出,前些年在画中见李煜容貌英俊,身子挺骏,本已有三分喜欢。 李煜此刻虽是衮冕龙袍在身,但这眼神确实是使到了精妙之处,人眼如炬,温和含桃,让刘唯喧只觉他清华绝俗,活脱是个翩翩佳公子。 “怎么?朕脸上是长了什么?”刘唯喧眼前登时呈现出一双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只是脸色平和,眼神专痴。李煜见她红着脸怔怔瞧着自己,神色间颇为异样,轻笑发问。 “没甚么...”刘唯喧娇脸微熏,心中却说“想不到这皇帝生的这般俊俏。” 然而刘唯喧毕竟未经情事,兴许是想到了今夜要发生什么,本是有些抗拒,但看到李煜散情的双眼,又有些期许。 “大家...大家!” 李煜嘴唇贴在刘唯喧额间,正欲好生教教刘唯喧男女情事之时,宫外头王万驹突然不合事宜的大喊起来。 “圣上...可是有什么国事要处理,臣妾可在这宫内头等...”刘唯喧不亏是将门之后,出乎意料的识大体,这听话的样子可比古灵精怪的小周女要勾人的多。 “无碍,今日夜已过半,若要问国事,明日出宫再问便是。”李煜瞬时又环上了刘唯喧的腰,将她哄着上了红床。 “大家!大家!韩大官...” “叫什么叫!滚!”李煜突然变了一副样貌,顿时对着门外不识趣的王万驹怒骂,这声音倒是让本是羞赧的刘唯喧轻笑起来。 “得了...大家,今夜是要有此享受了!都回去吧,莫要扰了大家的雅兴!”钟粹宫外头,王万驹斜靠在朱红的宫墙上眺望屋内,发现灯光渐暗,知晓李煜已然是被刘贵妃迷的神魂颠倒了,旋即堆着谄笑屏退了众人。 “爱妃,别害怕,今夜,朕会很温柔的...” 李煜轻手的褪去了刘唯喧的玉锦衣,最后只留下了内层的一抹茉莉烟罗软纱,看着粉嫩酥融娇欲滴的身子。李煜刹时就动了春心。 这是的刘唯喧本是被搂着就已经有些意乱情迷,别说他用强,纵然是毫不动粗,自己也实在难以拒却,哪只李煜这时只是亲了亲自己的眼睛,不由得松了口气,可是心中有微感失望,略觉诧异,当真是中心栗六,其乱如丝了。 然而在这之后,李煜袖口一挥,灭了红烛微光之后,直直压在了她轻娇的身子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衡州 有人尽心尽力为了老板耗费精力,燃尽心血,有人屯在后宫欲罢不能,劳作到满脸苍白,要说这三观最正还得数李煜。 刘唯喧她爹刘仁赡在袁州时刻盯着张文表动向并且几次要入衡州与张文表谈判,而李煜这边则时刻盯着钟粹宫并且几次入钟粹宫与刘唯喧夜夜笙歌,刘唯喧经过李煜的几番云雨折腾也算是褪去了稚嫩,逐渐被教的很多技能轻车熟路。 然而,留给李煜几番云雨的时间不多了,唐国的紧张局势不容乐观,荆州节度使林仁肇这一方算是顺利的先兵后礼打开了武平留后周保权的长沙府大门,骠骑将军刘仁赡这一方的情况则不甚如意。 刘仁赡等人领了李煜的君令后快军行进一路沿西南路而下入了袁州,同时在南汉境郴州宜章县北部练兵,日夜提防张文表南下,至于刘仁赡本来也没想着直接入南汉北境练兵不攻,实在是形式所迫。 袁州军屯在靠衡州的上高城已有五日,多番派使臣入衡州欲与衡州治军使张文表谈判。 然张文表不知何故多次推却,所以刘仁赡猜测这张文表根本没想着依靠唐国的军队兵反长沙,这时的蜀国孟主纵乐,将大权都移交给大臣,即便是太后亲劝都不得用。 所以,张文表长时间不与唐军交会,必然只能将求援的目光对准南汉的君主刘鋹,固刘仁赡派兵截断了所有入郴州的道路,却不得知晓张文表是否一路南下从连州入手,去找南汉军队求援。 “大将军,我袁州军不可再等了...再这般等下去,不说等不到张文表与我大唐谈判,恐怕,直接等来了南汉国的大军!一旦南汉军队横插一脚,则我大唐皇帝的吞并武平计划皆要付诸一炬!” 将营内本身一时安静无声,与刘仁赡同被调来的王昌保在一旁出言劝道,王昌保此行正是被刘仁赡提携以监军的身份协助刘仁赡。 “父亲,眼下张文表野心昭然,自是想通过南汉的军队帮助他夺取武平留后的位子,若是南汉的大臣知晓了我唐国所图...也不免功亏一篑!为今之计,唯有发兵攻衡州,不能给张文表拖下去的时间!”刘仁赡的儿子上军都尉刘崇谅突然起身,与王昌保一左一右共同劝着刘仁赡。 “攻打衡州本是不易,若是周保权再看出我唐国用意,联合张文表共同反唐,那时拿下武平,可就不容易了!南汉西蜀反应过来,自然要出兵扰乱我唐国的计划。”刘仁赡沉默良久,梗着脖子对二人回复。 刘仁赡的担忧不无道理,李煜原本的计划是将张文表成功说服,起兵作乱北攻长沙,而长沙府在林仁肇的鼓动下出兵南下平乱,与张文表的军队死磕。那么这时候唐国的计划便可大成,在二军相互攻伐之际,唐国顺势领军而出一举平了两败俱伤的周保权,张文表二军。 而攻打衡州则是一个备选方案,倘若张文表眼尖识破了唐国的路数,那么就不能再留张文表这个老狐狸,须以猛军攻之,再与周保权的北方军队呼应,之后再慢慢图谋如何蚕食周保权之事。 “昨日林仁肇传来军报,武平留后周保权已被窜动,决意发兵南下灭了张文表一族,同时林仁肇又要我发兵时,想办法除了周保权近臣杨师幡...可若是张文表未按照我唐国的计划北上作乱,除掉杨师幡这个大患,又谈何容易!” 刘仁赡端看着衡州地势的军阵图,缓缓敛容而道。 “郴州可有消息?是否探查到武平军有使者或可疑的人南下!”刘仁赡又是担忧南境有恙,旋即再问。 “父亲,孩儿都查清了,郴州永兴路,宜昌关,临武城都未有可疑之人!” “如此便好,必须提防张文表勾结刘鋹,此外,快马传信金陵,让韩文清派出暗探去南汉国查清,张文表的人是否入了南汉朝廷!” 刘仁赡只安神片刻,又转头问向监军王昌保“你说不能在等,莫非也与崇谅一般,认为眼下只得发兵攻衡州么?” “回禀大将军,我唐国军精锐入袁州始,便一直屯兵上高,衡州军必然也在想方设法摸清我唐军数量,此时...也必然做好了防御工事,所以,硬攻于我唐军有损!也不利于完成天子的蚕食计划!”直立在一旁的王昌保眼中肃然,对刘仁赡言道。 “既是不能再留给张文表拖下去的时间,若不硬攻?还有何计策可打开衡州军的大门!”刘仁赡出了帐门,看向外头正在军练的袁州军,也有些怀疑袁州本地军士的战力。 “不如,末将带人再去衡州,给张文表下最后半日的通牒,恐吓衡州若半日再不与唐军谈判,则与周保权的长沙军南北呼应,覆灭衡州,且入城之后屠尽张文表全族!” 王昌保这招威逼利诱还是备受刘仁赡认可的,来此地时,李煜只给了一万的龙翔军精锐,剩下的四万之多军士全部是袁州城招募的乡勇,战力几何无法定数,而衡州守军只有两万左右,这时攻城,自然也是可行的,只是难免死伤过重,这也不是唐帝李煜愿意看到的。 所以这个时候去下通牒,衡州必然也没多大的胆子和五万之余的唐国军队硬碰硬,即便是守下了衡州城,张文表的精锐军必然死伤过半,日后再难拥兵自重,只能成为周保权的刀下鱼肉。 “老夫之意也是如此,张文表再蠢,也知晓我五万唐国军压境是个什么境况,届时让他出城好生与我相谈,若仍是不识抬举,一心要拒我唐国,那便只能强攻,须在南汉军队来之前,摁住衡州的咽喉,让他再难成事。” “那事不宜迟,末将便领五十余骑入衡州,广举唐旗,看看张文表是否愿意出城!” ...... 事实确实比刘仁赡想象的要麻烦许多,林仁肇攻下武平北境的三江口列阵逼周保权谈判成功是在意料之中的,只是没想到袁州这里计划进行的举步维艰。 如今看来,周保权毕竟年幼尚好控制,且周保权身侧又有李观象这样的文儒之士,李观象深知武平早晚必亡,也是不愿生灵涂炭的,所以无论他是否知晓唐国的蚕食计划,都断不可能窜动周保权大张旗鼓的反唐。 而张文表便不同了,毕竟与周行逢共起微末,从一个田户做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必然有其过人的本事,也不会一切尽入刘仁赡的意想,老老实实配合唐国发兵作乱。 “这衡州军,确实都是些守城猛士,难怪周行逢想除掉张文表,却迟迟不敢动手,若武平的南北二军当真打起来,也断难分出胜负。” 且说,已越过唐国与武平边界的王昌保,一路观衡州各军训练有素,且勇武非常,一时感叹起来,又叹服这衡州治军使能在周行逢这等狠人之下在南地独霸这么些年,确实是本领过人,只可惜,这样的狠角色却成为了唐国的敌人。 “你是说,唐国又派使臣来我衡阳城了?”衡阳城内,防御使张石突然惊色而起,抓着保信的军士发问。 这张石便是张文表膝下第三子,此人前面发掩映齐眉,后面发参差际颈,看起来甚有煞气,又不失规整。 “回禀将军...唐国袁州这次派来了监军王昌保,要我等开城门与他相谈,并在城下告知...”这传信的军士只一阵哆嗦,却是不敢再往下言语。 “他还说了什么?速速道来!” “他还说...若再不与唐国好生商榷...则,大军压境,不日将覆灭衡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张文表动向成谜 话说,金陵城内一直接着武平前线的捷报,只是福无双至,祸有单行,林仁肇一路打下澧州,跨过澧水道,仅仅一日就往金陵传下三次捷报,先后打下了熬山寨,三江口,沙口关,一旦打下武平北境重地益阳,便可长驱直入打到长沙府。 林仁肇又依着唐帝李煜的计划,兵锋所向后,又做足了姿态入潭州长沙府与武平留后周保权和谈。事情的发展也一直如李煜所想的方向一致。 长沙府掌书记李观象深知武平军力薄弱不敌唐国,力主双方进行和谈,可满足唐国的大部分条件。 而杨师幡本决意与唐国决一死战,但见到唐国将军林仁肇之后,还是略带敬意,勉强答应了先伐蘅州的计划。 只是,刘仁赡在袁州迟迟未有进展,到第五日后,李煜已然觉得不能再等,北方局势即将大定,这般等下去,只会将唐国拖死。 遂决定配合周保权发兵蘅州,直取衡阳,至于之后如何控制周保权,那就是后话了。至于衡阳城下的王昌保,则是比唐帝李煜更加着急。 “速速让衡州治军使张文表出城!如若不然,就等着杨师幡将军发兵与我唐国军南北呼应,将衡阳城夷为平地!”王昌保抵在衡阳城门口,对着城上守军怒喝。 而衡阳城内,一帮衡阳守将聚在一团,商量着对策,放听到传信的军士说出唐国军要发兵攻打衡阳时,顿时惊慌,并且已有了和谈的念头。 “张石,你爹现在不可能出面与唐国和谈!再这么等下去,唐国恐怕真要不遗余力攻打衡阳!”说话的正是衡阳军轻车校尉李存,李存目露惊惧,俨然是听了唐国不下三日灭南平有所忌惮。 “怕什么!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烧了衡阳成,也不让唐军得半分便宜!”治军粟尉张兴德拍着桌案登时发怒。 “对!唐军不是胃口大开想吃了衡阳城么!我等与他鱼死网破,哪怕玉石俱焚江衡阳城烧了都不给他留掉甜头!” “你等先别想着自掘坟墓!说不准……唐国是真与我们共同谋利,不然,也不会只围不攻!眼下……还是先与唐国商谈一番,再决意是否死守衡阳!”众人嗷嗷待战之时,张文表的谋士赵士城突然挺身,与张石温声道。 张石本是也想着与唐军免不了一战,但又想起之前张文表对他交待的话:我儿当谨记,如今衡州虽皆是我张家心腹,不过多是在潭州时与我一同拼杀的武将,这些武将热血直昌,不知收敛,全凭武将治国,迟早引来祸乱,若为父不在时,当听赵先生折中之策,可救衡阳于危难! “贪生怕死的腐儒,也敢入堂妄谈军事!你若怕死,尽可出城找唐人献媚!”张兴德本就对赵士城这种只说不做的文臣不满,眼下看张文表不在堂内,扯着嗓子对赵士城怒骂。 实际上,也怨不得张兴德排挤赵士城,只因衡阳城内只有他一个儒生,楚地尚武,又因为之前几个节度使如刘言,潘叔嗣都是通过武将的辅佐才荣登大位。 正值于此,这些武将都以为武平之主的位置更替如同儿戏,只需要通过武将来起兵作乱即可。亦如融不进一个圈子,是因为并不是一类人的道理。 赵士城在这个将堂内,就是一个异类,本身也是为衡阳考量才谏言的,只是一众武将在此,他本无罪,说了句话便成了有罪。 “张兴德!不可对先生无理!“张石想起他父亲张文表的交代,还是耐下心继续让赵士城继抒己见。 “张将军...唐国开罪宋国,所行之举必然皆是为了日后抗宋战争做打算!我等,也确实可以用唐国这个弱点,来化敌为友,使唐国军为我武平所用!” 赵士城还是有些城府的,知晓与这帮武将争执起来毫无作用,索性直接绕过了张兴德,继续对此时的衡阳之主张石劝道。 “为武平所用?赵先生,唐军势重,要如何...使唐军为武平所用?还请先生教我!” “张将军...唐国已然无暇再动用大规模的战争来扩张国土,以壮国力,眼下派刘仁赡这样的大人物来衡阳,必然是想为日后抗宋寻个依托!”赵士城微微挑眉,略加思忖道。 说白了,赵士城现在对于唐国的估量,是半知半解的,这道也不怪,整个衡阳城就这么一个儒生,还是个半吊子,与性格极端的武将形成了对比,所以张文表才会觉得赵士城身负大能,腹有良策,胸有大计。 那么,赵士城的考虑,显然唐国这个时候不敢发动大规模的战争是正确的,北方宋国虽然主力都在北方对付耶律述律的骑兵,但这个时候南方仍然是紧盯着李煜伺机而动的,只是南唐毕竟有长江天险,若不解决长江天堑这个隐患,宋国也不敢轻易举兵南下,否则又会给了耶律述律可乘之机。 唐国在这个时候明目张胆的对武平发动大规模的吞并战争,不说会引起武平平民的仇恨,也会逼得南汉,西蜀国起自卫的应激反应,即便是刚刚与唐国结亲的吴越国,也不一定坐得住。 赵士城于唐国的处境来说,分析的是有理有据的,至于李煜的心思,他确实是没猜准。 ...... “袁州那边,刘仁赡还没传消息过来么?” “回禀圣上,刘将军一直密切盯着张文表在郴州的动向...屯兵五日未曾有一日松懈...” 因为张文表这个不确定因素,此时衡阳城内的张石等人愈发惊慌,衡阳城门外的唐国监军王昌保其心不稳,袁州上高城内的刘仁赡也愈发紧张。 非止如此,金陵城内的李煜也有些坐不住,于政事堂召见韩熙载,潘佑等人针对目前的突发情况商榷唐国下一步该如何行之。 “朕...无须你等来告知刘仁赡为大唐尽心尽力,朕只要结果!张文表现在究竟是何打算,有没有南下寻求南汉援军,朕需要一个准信!” 李煜突然对韩熙载驳斥,韩熙载与刘仁赡二人经常在议事之际相互使眼色他是知道的,而这个时候韩熙载为刘仁赡辩解,要么就是真的担忧刘仁赡被李煜问罪,要么就是讨刘仁赡一个人情。 “刘将军...在信中说,张文表连续五日拒城不出,但也未曾公然抵触我唐军!又说再给衡阳城半日时间,若张文表仍不出城与唐军交涉,便动用武力强逼张文表服软...”韩熙载被驳斥后,明显没了说话的底气,眼神中明显带有一丝哀愁。 “圣上,当时拟定的计划本就是南文北武,武平北境林仁肇武力攻打三江口再入长沙府和谈确实有成效,可若是再武力攻打衡阳,那北边的长沙府便会反应过来,兴许能看出我大唐意图引发武平内乱!”许久未得君宠的尚书仆射徐铉这时候突然起身进言。 “徐卿所言不假,若是明目张胆毫无缘由的攻打衡阳,武平长沙府必然会有所察觉,届时我大唐的蚕食政策便功亏一篑了!”李煜神情微张,转头对着徐铉赞同道。 “圣上...张文表死不出面,这确实难以预料,刘将军要武力攻打衡阳,也是无奈之举,若是再等下去,我唐国境况堪忧啊!”尚书丞潘佑只一声叹气,又言辞恳切的对李煜言道。 “张文表...张文表...朕还真是小看了他!” 这个时候不仅李煜对张文表隐隐做恨,刘仁赡也因为张文表这个大患内心不安,自己好不容易拼来的骠骑大将军之位,也很有可能因为张文表这个隐患被李煜撤掉。一旦自己袁州无功而返,则刚刚被封为贵妃的刘唯喧亦有可能失宠...... “刘将军!衡阳有动向了!”就在刘仁赡愁眉莫展之际,一小将突然入帐,言行恭敬对着刘仁赡拱手道。 ps:这两天因为搬家,所以更得字数少一点,大概二号就搬完了,感谢各位读者大哥的理解。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现身 “你说...衡阳城城门打开,迎王昌保入了城?” 将营内,骠骑将军刘仁赡目含惊诧,又略带欣喜,对着报信的小将问道。 “正是!王监军已入了城与衡阳守将和谈!” “这么说,迎王昌保入城者,确实是衡州治军使张文表?” 刘仁赡闻言,再度叱声问道,只不过这叱声一问,瞬时问的这从衡阳城归营的小将有些惊慌。 “回禀大将军,王昌保入城前确定了衡阳城来迎者是张文表的儿子张石,并未见张文表,固特派小人来此通报...” “张文表还是未出现...这混厮,究竟是要搞什么名堂,不知大祸将至了么!”刘仁赡怒握佩刀,严声叱道。 只是这祸,并非是张文表之祸,无论如何刘仁赡在此时屯兵袁州数日毫无成果,必然不会令唐帝李煜所满意。 且说北方迁都之事基本上大定,洛阳城内部分文臣已经动身归都开封府,仍有半数的文臣被赵匡胤留任洛阳,这说明赵匡胤这个时候虽然做了妥协,但并不是完全的妥协。 最起码,迁都一事在他心里仍然是待完成的事,而赵光义这个时候也已经离开了河南府洛阳,北上继续伐汉。 那么张文表这个因素迟迟不定,则唐国吞并武平的计划又要再变,正值于此,刘仁赡才觉着,他刘家可能已经成了朝堂上的众矢之的,尤其是尚书长官徐铉,清辉殿大学士张洎,以及严续等人, 必定会寻求机会在朝中弹劾自己袁州无果,更严重的,很可能会劝李煜罢将。冯延己的同宗冯延鲁近日来勤加向金陵传信,就是想博取唐帝李煜的关注,说不定,要将自己这骠骑大将军撤掉,改任冯延鲁 “王昌保能入衡阳城,于现在的局势来说,确实是我大唐的好兆头!不管张文表现今是盾去南汉,还是西通蜀国,能让唐军入城和谈,便说明事情还有转机!你先退下吧!” “唯!” 刘仁赡将通报之人屏退后,只稍作片刻,又是焦虑起来,在将营来回踱步,营内各将见此谁也不敢上前,毕竟谁都能看出来刘仁赡此时情绪不稳,谁上前若是劝住了还好,万一说错了话没准惹了二十鞭子在身。 “父亲稍安勿躁...王监军已入了城,便说明兵反一事还有转机,且等王监军回城之后,再行商议。”众将不敢言语之时,唐军昭义将军刘靖远用眼神暗示了下刘仁赡的儿子刘崇谅,示意其上去劝劝 刘仁赡,要说这刘靖远被刘仁赡从寿州城打包和王昌保一起带走,如今跟着刘仁赡,脾气倒是收敛了些许。 兴许这抑制军人只能以暴制暴,刘靖远每每想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得担心刘仁赡会不会飞过来横踹自己一脚,毕竟当时自己在寿州城擅自冲阵,险些被刘仁赡就地正法。 “你懂个屁!老夫能等,袁州能等!你怎不去问问天子能不能等!大唐能不能等!老夫怎么有你这么个蠢货儿子,你看看你哪一点比得上李元镇!你当然比不上李元镇,必然你也早成为天子亲卫了!事事都要老夫亲力亲为......” 刘仁赡刹时像找到了宣泄口,指着刘崇谅的鼻子破口大骂,登时让刘崇谅一旁的刘靖远咽了口唾沫,又顺带幸灾乐祸的看了看刘崇谅, 心里暗喜,还好自己没冒出来惹这个老刺猬。 “父亲教训的是......孩儿愚钝...不能为父亲分忧。”刘崇谅虽是不服,也知道刘仁赡说的是事实,如今虽然刘家得势,但事事都靠刘仁赡托底,他刘家才能在大唐站稳脚跟,而李元镇不同,李煜并不看重出身地位,只看才能,才能出众者便可为将,哪怕是无籍贱奴。这一点从龙翔军九大部统皆可以看出。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崇谅,你速速快马前往金陵,去向天子请令,就说老夫欲以兵威强逼衡阳军北上谋反!另外再看看金陵朝堂上有何动作,探探天子的口风...眼下老夫也不知天子是如何打算,亦不敢擅作主张!” 刘仁赡发泄一番,眉怨并未收敛,反而将眉头锁的更紧。 “父亲...是要孩儿...亲自去么?”刘崇谅似乎是有些疑虑,又有些不确定,再度蔫着嗓子轻声询道。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还是要出意外了 “你不去?难道要你老子我亲自去?你不去,难道派个小兵子去探天子的口风?你不去,难道要天子亲自过来坐镇袁州?”刘仁赡越看自己这儿子愈发火大,一连番的追问没拉住闸,刚想抬手当着众人的面给刘崇谅一巴掌。 刘靖远立马站出来拉住刘仁赡,并轻声在他耳旁道“大将军,你这么责骂他,后边这些小的可都看着呢!这是丢了刘家自己的脸!” “你这混...”刘仁赡正想逮着刘靖远一阵抽,不经意望向营内的其他军将,回过神来察觉若是刚才真当着众人的面抽了自己的儿子,这传出去不仅让人笑话,还让人觉着他刘仁赡子辈平庸,不堪大用。 刘仁赡突然停手沉默,眼神掠过众人,此刻将营内的气氛突然变的微妙,各军将眼神闪躲,有两个不怕死的刚抬眼发现刘仁赡眼光狠辣的瞅着自己,立马沉下头。 “老将军稍安...俺这就送崇谅兄弟出上高城,崇谅兄弟此去金陵,定然不会辱没了刘将军的名声!”刘靖远冲着刘仁赡卖弄了个眼神,又赶忙拉着一脸窘况的刘崇谅出了营,也恰是此刻,刘仁赡发掘刘靖远跟着王昌保还真是长进不少,看着他也突然顺眼了许多。 话说,刘靖远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刘崇谅,一边扭着头掩饰自己的表情,刘崇谅却是不知晓刘靖远是故意让他难堪,显然这个老实人还把刘靖远当作一个好兄弟。 “方才...真是多谢靖远兄弟了,不然,崇谅少不了一顿打。”刘崇谅双目坦诚,看着刘靖远那全是感激,倒是把刘靖远整的内心有愧,心想着兄弟我故意整你的,你这么真诚,为兄也很难做。 尽管是故意为之,刘靖远还是一脸赤诚的对刘崇谅道:“崇谅兄弟,你也莫怪刘老将军不给你留面,今个是王昌保不在,若在平时,刘老将军还没动怒,王昌保这厮就三言两句将刘老将军的怒气给平下去了。” 兴许是怕刘崇谅此去金陵心情持续低落,又赶忙宽慰道:“崇谅兄弟,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老将军的脾气,已经收了许多,当时我等与刘老将军守寿州城,犯了错刘老将军差点当着众人的面活活砍死我!” “这...不足为怪,元宗皇帝在位时期,我爹当时也是在寿州死挡周军,当时有一人背着我点给周军写投降信,被我爹知晓了,当着所有寿州军的面将他斩首...“刘崇谅说到这里,眼神似有些怨气,又是扶着马背有些哀叹。 “两军交战,先降者必为人所唾骂,不过这人也是死有余辜!话说回来,这人是谁...明明知晓刘老将军是宁死不降的一类,还敢往火堆里撞!”刘靖远兴是看出刘崇谅对这个死人是有些感情的,也刹时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个人...是我大哥。” ...... 且说,刘仁赡急着派自己儿子亲自去金陵,确实是有些作用的,刘崇谅亲自去金陵见天子,可显刘仁赡对天子尊崇甚重,而且,李煜若接下来有什么重要的打算,也不必顾及来人者身份是否可疑,若是决意攻打衡阳,必定会直接告诉刘崇谅。 只是这个作用也是有前提的,这个重用的前提就是,在张文表这个不稳定因素现身之前,那么现在自然是没有作用了,因为此时已经有一行人借着朝贡唐帝的由头,比刘崇谅先行一步入了金陵。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现身(二) 且说,刘崇谅这个时候快马加鞭亲自领一众亲卫北上回金陵朝见李煜,而李煜这个时候在政事堂已经开始决议,就算是逼着张文表,也得把他的衡州军压到潭州长沙府与周保权的军队决战。 否则,林仁肇这一方一路南下攻三江下长沙那就是白忙活一场,张文表不反,武平内战打不起来,唐国也会背上一个挑拨者的罪名,这个事情传出去自然是不利于李煜下一步吞并南方其他国家的。 然而,事情仍然再出乎李煜,刘仁赡等人意料之外持续反转。 这个时候政事堂的各大官要,纷纷猜测张文表此时必定在南汉国都密会南汉国君刘鋹,若他们是张文表,犯不着去找蜀王孟昶这个作死的君王。 韩熙载为避免李煜堂内问责,也为了避免让张洎等人找到弹劾自己的把柄。 早就在刘仁赡传信之初便赶忙派了暗探去往南汉国郴州,广州兴王府,循州齐昌府探查有无张文表的使臣入南汉朝廷和谈,只是,暗探的南行之路着实让人出乎意料。 第一个出乎意料之处便是入南汉国如在郴州时,并无重兵把守,探子又一路南下出乎意料的顺利。 并且发现南汉各州军防稀少薄弱,甚至比武平的武安军还要松散,根据这些境况,韩熙载推测必然与刘鋹的腐败吏治有关,遂决意吞并武平后力荐李煜对南汉用兵。 第二个出乎意料之处便是,无论是郴州,还是兴王府,齐昌府,都未曾发现张文表的使臣,甚至南汉的官员日日不上朝,刘鋹日日不问政,夜夜逮着宫女戏水纵乐。 值于此,潘佑拿到线报之时,曾对韩熙载言说:“衡州文表,虽无大智,蠢不至此,刘鋹昏聩,不为依托,依我之见,文表必不会拜会刘鋹!” 潘佑在入政事堂之前,便提醒了韩熙载,暗探毕竟没有探查出张文表的动向。 虽然张文表仍有入南汉求援的可能,但毕竟只是猜测,没有确切的证据指向张文表南下求援,绝不可在堂上说出猜测之言。 宁可被问无为之罪,丢了暗探的控制权,也不能给张洎,严续等人弹劾自己政见错误的机会。 “放在南汉国的探子,还没有消息么?”李煜轻描淡写的言道,俨然对韩熙载近日来有些失望。 “回禀圣上...暗探在南汉国多日,发现南汉国军防空虚...” “韩卿...朕说过!朕只看结果!朕要知道的,不是这些!”李煜眼见韩熙载这老东西答非所问,登时一副恼怒之相,俨然是不顾了皇家气度。 “圣上!我唐国暗探除了宋帝赵匡胤南下那次,从未失手,南汉国力尚弱,探子一路南下顺利,并未探查到张文表的使臣,且刘鋹昏聩只知享乐,完全没有圣上混一中原之志!种种迹象表明,张文表不在南汉国!” 潘佑眼见这天子逐渐没了耐心,又见着张洎,严续动着眼珠子,已经在组织措辞想当着当着众臣和天子的面弹劾韩熙载,赶忙趁着空子起身发话,生怕让张洎抓住机会罢免了韩熙载掌管暗探之权。 不过,潘佑毕竟是文臣,自然不知晓现今不止是张洎想夺了暗探这个立功点的指挥权,李煜此时也有了罢免韩熙载暗探之主的权力,韩熙载毕竟是专于国政,当初将暗探的权利暂时交给他也是因为尚未发现有真正适合暗探之主的掌权者。 而李煜又早想效法朱元璋开设锦衣卫之类的机构实行专业化的特务统治,所以此时也是也在故意寻着韩熙载的破绽。 “那就是...探了这么多日,毫无成果了?”李煜面无表情的道出一句,韩熙载登时紧张起来。潘佑似乎又是有所察觉,赶忙眼神暗示了对面的韩熙载。 韩熙载接过目光,心中顿感无奈,他那会不知晓潘佑是什么意思。随即应声而道“圣上,此次南探无果,臣为罪首,此事也证明,臣无掌管暗探之能。” “唉,韩卿也莫过自罪,朕登基以来,国事大小皆由韩卿过目,又掌管着暗探之权,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为体谅韩卿,朕还是将暗探的掌管之权,先空置几日,待有合适者,朕当用之。” 李煜接着话,便顺手卸了韩熙载的暗探之权,又轻声安抚了几道,只是这几声安抚,却让张洎等人内心窃喜。 他们本是要亲自出言想办法弹劾韩熙载,如今他们还未出手,目的依然达到,他们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 “这金陵,果真是一派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之相,要说这李煜,确实有些天子的能耐。”此时说话的,便是以使臣之名来此朝见天子的张文表。 却见这张文表唇方口正,髭须地阁轻盈;额阔顶平,皮肉天仓饱满。看着金陵一派小盛世之景,旋即有些艳羡,自己绞尽脑汁,任用能人治理衡阳,却不及这金陵盛景千分之一。 “大哥,此入金陵,确实可救我衡阳军,南汉国刘鋹属实是个废物,西蜀国孟昶也是个昏庸之君,这两国无论是谁都靠不住,眼下唯有这李煜有些帝王之相。”张文表的结义兄弟王进夔裹着金陵米酒,对着一旁的张文表说道。 “莫要高兴的太早,李煜能将金陵治下如此盛景,必然是个聪明人,所以此次见他,是福是祸,尚不可知!”张文表望入金陵皇城,又忍不住冷笑一声。 且说,张文表消失多日,终于是露了面,只是这一露面委实让唐国惊诧。 任谁也想不到,一个被李煜忽略的衡州武将,戏耍了刘仁赡五日,韩熙载也因为他丢了暗探的主权,即便是现在坐在堂内的李煜,也未曾想到张文表消失多日竟然是借着使臣的由头亲自跑来了金陵。 ...... “你说城内有衡阳城派来的朝贡使臣?”李煜顿时有些摸不清张文表究竟是什么路子,又将目光对准了韩熙载。 “这...衡阳的确数日前派来了使臣,老臣觉着不算什么大事,便...未曾向圣上禀告。”韩熙载再度有些失声,心里也有些觉着自己今日好生可怜,什么祸事都让自己给碰上了。 “既然是衡阳城派来的使臣,韩卿便去接见吧,也察清这帮使臣来此,究竟是什么目的!”李煜让韩熙载去接见,也是有些考量的。 衡阳城派来使臣,说明张文表有意和谈,不愿意开罪唐国,即使他两面三刀可能还是去了南汉国求援。派韩熙载去也是说明,唐国以国相待之,自有诚意,只要你衡阳城愿意配合唐国,唐国自然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 只是,这刚刚过来的礼部侍郎韩觉,突然哆嗦着道“回禀圣上,回禀韩相,那使臣道明,他们...” “有话便说!你支支吾吾的作甚?莫非是一个小小的衡阳使臣敢威胁你。”韩熙载已然将不悦写在了脸上,有些揾怒的询道。 “使臣之首...自称姓张,还说...只有我大唐天子才有资格与他和谈,其余人等,一概不见...若是天子不见,便即刻动身回衡阳。”礼部侍郎韩觉本不敢言语,听着韩熙载的询问便咬着牙低声答道,又侧着眼观察李煜的表情有何变化。 “放肆!一个区区使臣,也有资格见我大唐天子?他也配?”归德将军皇甫继勋突然来了脾气,直接起身拍堂怒喝。 “有意思,这使臣姓张?指名道姓的要见朕?”众人以为李煜要动了君怒之时,却看着李煜不怒反笑,戏虐的开口道。 “这使臣,很有可能是张文表!”潘佑见李煜表情不对,觉着李煜应该是知晓了些什么,又听着李煜重复了一句“这人姓张”便做了一个猜测。 堂内众臣听着此言,瞬间有些惊诧,心叹着这张文表确实不凡,刘仁赡在袁州几日堵他没堵到,韩熙载派了探子几日没查到。 却不想这张文表悄无声息的穿着使臣的朝服直接跑来了金陵,更是直接点着名的要见天子。 “张文表这人,还真是让朕有些...寝食难安呐...也罢,既然他迟早要死,朕便赏他几分薄面!”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金陵(上) 八月中旬,随着张文表动向成谜,金陵朝内针对当前不定的迷局,多番重整计划。 最终,衡州治军使张文表通过自己亲自导演的一场好戏,使唐国相韩熙载被罢免暗探的指挥权。 经此一事,李煜愈发觉得朝中文臣不可权柄多掌,文臣权利愈发日盛,最终为祸的是唐国本身。 且说,衡州张文表扮使臣入金陵之后,正是打算通过李煜继续吞并武平的心理,想要趁机借用唐国的军事力量拿下整个武平。 而张文表未通西蜀国,南汉国,同样也让李煜看出张文表并非愚蠢之人。 同时,也说明了张文表当前的状况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走投无路” 在八月初五,当时的潭州长沙府就给张文表下了一通讣告,这通讣告的时间,正是在周行逢病入床榻,不可言语之时所发。 讣告的内容,便是周保权指出当前南汉国日益威胁武平南境,意图攻打武平南端的永州境,而周保权这通讣告,便是通过世袭的权柄削弱张文表的军事势力。 南汉究竟有没有打算攻打武平南端的永州,张文表自然清楚,这一纸讣告的目的很简单,自然是周保权身旁有人吹耳边风,认为张文表必会在周行逢死后兵反。 当张文表接到这一讣告之时,便知晓衡州军与长沙府必有一战。 虽说周保权是以武平留后的身份来命令他,但是张文表知道一旦依从了周保权的讣告,不带一兵一卒出衡州,继续去往更南端的永州述职,等待他的结果,只有在永州被秘密处死。 须知,张文表并非是没有打过南汉国的主意,只是刚易容换貌在到达郴州时,便提前放弃了入兴王府朝见刘鋹的念头,南下入汉半道而返,必然是已经看出寻求刘鋹的帮助是死路一条。 所以,当南汉国这条路行不通时,张文表又赶忙从郴州继续北上去往金陵,寻求李煜的帮助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这个时候再没有寻到后援,即便是兵反,也会被武平长沙府守将杨师幡活活围攻而死。 “外臣张文表,叩见大唐皇帝!”张文表入太极宫后,并未显示出一股弱相,反而行叩拜之礼后,傲视殿内众人。 然环视殿内众人,却发现这文臣之首韩熙载一脸仇视的盯着自己,瞬时被盯得有些发懵,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的这韩大官人。 却未等自己发话,韩熙载率先起身厉声问道“张文表!我大唐天子几番派遣刘仁赡大将军与你交涉!你始终避城不见,今又偷偷跑来金陵,不怕我大唐天子...”韩熙载越说越气,甚至想着攒动李煜直接将张文表斩首金陵。 “韩卿,稍安勿躁,朕倒向听听,张将军来此意欲何为?”李煜是看出韩熙载丢了暗探的主权,对这张文表怀恨在心,但心里也清楚,张文表的确该死,也的确恶心的自己茶饭不思,只是张文表若要死,须死在武平,须死在长沙府,绝不能死在金陵。、 “回禀大唐皇帝,文表自知南方众国唯有大唐皇帝有真龙之姿...“ “张文表...朕给你机会,可不是让你说这些的。”听着张文表仍然不说正事,却一副讨好的姿态先吹嘘起了自己,李煜顿时有些不耐烦。 “既是如此,外臣便直说了,外臣请大唐皇帝出兵助我北伐周家小儿!”此时已入深暑,金陵天气燥热,但此时听着张文表的一句话,更燥热的,则是殿内的众臣。 众臣此刻已然在殿内议论纷纷,更有甚者直言张文表无耻至极,然,方才韩熙载一顿怒斥被李煜打断,因此殿内诸臣已然不敢再擅自出言。 况且,众臣观龙椅上的天子侧脸枕着右拳,饶有兴致的在看张文表一通表演,因此,也就没人敢出来打断张文表。 张文表见李煜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便当下正色继续言道“数日前,圣上突然派刘仁赡这等地位的大将军去驻守向来安定的袁州,不就是在提防...外臣偷偷跑去南汉国寻刘鋹求援。” “所以...你来金陵见朕,认定了朕会出兵助你?”李煜对待张文表的坦诚之言并没有显得半分意外,反而饶有欣赏的看着张文表,并示意其继续说下去,毕竟张文表靠着自己将唐国韩熙载,刘仁赡一文一武耍的团团转,也说明他确实是个人才。 “圣上既然已经在袁州安置了大唐精锐,必然也计划帮助文表北伐长沙府,只是,圣上的打算...不止如此吧。” 此言一出,莫说龙椅上的李煜,就是殿内其余的文臣也被都突顿无声......毕竟嘛,谁都知道天子是怎么想的,可谁也没敢直接将天子心中所想说出来,这张文表还真是胆肥,敢直接对着天子将这些卑鄙的想法说出来。 “有点意思,既然你都知道了,便给朕说说你的打算。”李煜起身离开了龙椅,缓缓向前随即眼神阴狠的言道。 “圣上...必然是想选出一个傀儡坐镇武平,名义上是这个胜出的傀儡掌管武平,可届时武平的真正掌权者,必然是圣上!外臣的猜测...可有疏漏?”张文表见李煜缓缓上前,且表情已然是要杀人,虽直声继续出言,却也被吓得不自觉腿软后退。 “嗯?”李煜本是动了杀心,听了张文表的话登时又有些好笑,不止是李煜,殿内的潘佑突然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自然是没别的原因,李煜和潘佑一开始都被这张文表的聪明惊到了,只是没想到这张文表聪明是聪明,却聪明的不彻底,挑起双方内战是必然的,只是双方无论最后谁胜出,李煜也必然不会留着他用来代替唐国掌控武平。 如此可见,张文表是聪明的,只是没聪明到一定地步,张文表也是够狠的,只是没达到李煜那种歹毒之狠。 “不错!张将军果然聪颖,都猜对了!”李煜突然放下要杀人的念头,缓声对着张文表言道,毕竟,张文表不知道李煜真正的图谋,那也犯不着在金陵弄死他,让自己背上个染指他国军将的把柄。 “圣上,臣张文表愿意领衡阳两万兵士降唐,请圣上发兵助文表北伐长沙,诛杀周行逢全族!待文表做了武平节度使,立刻领武平改奉唐国为主!日后宋国南下,文表与武平必与大唐站在一起!” 太极宫上气氛一时肃然,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张文表这句话开始,才是今日的重头戏。大殿上威仪的天子究竟如何图谋武平,皆看今日如何与张文表周旋。 “朕可以出兵,不过,朕又如何能保证,你成了武平之主,会不会伺机反朕,亦或是,倒打一耙!” “圣上可安,文表既为唐臣,必死效于唐,且,臣有一女,可许配给唐国郑王殿下为妾!” 且说,郑王何许人也,郑王便是李煜较为宠爱的亲弟弟,李从善。 那么,为什么张文表有女不敢许配给李煜为妾,却要自降身价将其许配给郑王李从善,原因是张文表知道李煜没安好心。李煜也知道张文表没安好心,两国和谈,交战,多是以女人为筹码,那么在战时为达目的,可以将自家之女用来拴住敌国。 而张文表之所以未敢将女儿许配给李煜,自然是知晓李煜看似仁义,实则心狠手辣,尤其是女人对其来说不过是为达目的的工具,否则也不会为了麻痹吴越国大张旗鼓的将永宁公主送给吴越王做妾。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金陵(下) “将你的女儿许配给朕的皇弟?”李煜愈发觉着张文表可笑,本以为突入金陵的张文表是个有勇有谋的人物,听其言辞,却愈发觉得失望。 张文表将女儿嫁给李从善做妾,李煜自然清楚他做的什么打算,即便是这次双方合作愉快各自达成了目的,日后也是必然会撕破脸的。 那么如果张文表的女儿许配给了李煜,李煜自然可以随时杀了她女儿,能为一国君主,自然不会为一女流所掣肘。 那么许配给李从善就不一样了,不说李从善出了名的爱妻如命,且生性纯良,又得李煜宠爱。 将来靠自己的女儿操控李从善在李煜耳边吹风也是大有利在,且,一旦李从善将其女纳为王妃,李煜为了顾及李从善的颜面也必然不会擅自杀了张文表之女。 只是,张文表这算盘打的不够机敏,让李煜一眼看出了其目的所在,那么接下来,李煜自然不会称了张文表的意。 “妙...实在是妙...诸位卿家可瞧清楚了?这张文表,居然敢跟朕提条件?”就在张文表刚自嗨的发表完想法后,李煜抚着额头顿时在殿内起声笑了起来。 潘佑和徐铉见此,也默契的捧着腹在殿内癫笑,看向张文表的眼神好生轻蔑,这倒是让本是自信满满的张文表愣了神。 只李煜觉着张文表根本就是嫌自己觉得吞并武平太累,亲自跑来为自己分忧了。 “这...圣上是觉着有什么不妥?还是...不肯相信臣?”忍受过殿内一番嘲笑之后,张文表强振精神,登时开始发问。 “张文表啊张文表...你叫朕怎么说你好?你之所以来唐国,只有一个原因。”李煜见张文表慌了神,趁机按下基调,却又直接对着张文表一同剖析。 “圣上这是何意?臣...臣入金陵,自然是诚心诚意与唐国合作!” “合作?你也配与朕合作?若朕猜的不错,你去过西蜀国,孟昶并未答应出兵,而后你定然又去了南汉国,发现刘鋹这废物靠不住,才来见朕! 张文表,你...走投无路了!” 李煜话刚说完,张文表重重低首,刚想辩驳,看见李煜一副看穿自己的眼神,又觉得无可解释,旋即一种怪异的心绪涌上了心头。 至于李煜的剖析,自然是有道理的,如果自己是张文表,第一条路自然是先去西蜀国见孟昶碰碰运气,如果蜀国靠得住,自然轮不到南汉,也轮不到此时野心昭然的唐国。 而且,自刘仁赡屯兵驻守袁州至今,已经过了六日,这张文表必然是按照时间的规划,前两日走水路秘密去了西蜀,后两日南下走连州,郴州探查情况,发现这两国都靠不住了,最后一个选项便是亲自来找李煜。 而现在按照时间的推算,也恰好是这个时候张文表该现身,只是张文表直接亲自入金陵是李煜没想到的。 “孟昶帮不了你,刘鋹帮不了你,所以你将主意打到了朕身上,可你似乎忘了,你现在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也有资格站在这跟朕谈条件?”李煜面色如常,对着张文表冷声道。 “圣上...臣..确实是诚心...” “既然诚心!就要有个诚心的样子!跪下!”李煜一声怒喝,殿内瞬间冷了几个呼吸,张文表似是被看穿,也支撑不起,缓缓的跪在地上。 李煜缓步下了台阶,微张着眼神看着张文表并一步一步的上前,只是每一步的声音,都让张文表愈发心恐。 啪!的一声,殿内气氛再次凝固,众臣瞪着眼看着李煜亲手给了张文表一巴掌,这倒是让李元镇有些意外,向来这些脏活都是他的是有一个细节,这个细节也让张文表更加气馁,李煜所说,保留衡州治军使的官位,并不是保留衡州给他张家,那便说明,连衡州这块地,李煜也没打算给他留。 “圣上!那我张家...要去何地自处啊?”张文表一时觉得李煜有些过分,但又毫无办法,毕竟自己确实也没了什么资本再去谈条件,半晌无言后,终是硬着头皮向李煜问道。 “无妨,朕在金陵给你张家置了一处宅院,可使你张家上下衣可庇体,食可果腹。不过嘛,朕也向来不会强人所难,你若不愿...尽管出了金陵回你的衡阳,朕...绝不会阻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战端(上) 煎熬了半个使臣后,张文表颔首待降,唐廷内几乎所有官员放浪形骸。而这张文表投降的这一天,似乎对李煜有别种的意味。 于衡州张文表来说,无论如何,李煜对待他的态度是冷漠的,甚至是,戏虐的。哪怕是他已经表现出异于常人的诚恳。 亦或是,张文表看出李煜早便猜到自己的会走投无路,而自己走投无路只能入金陵寻李煜来保命,所以,李煜像是在以逸待劳,早早准备好了一切守在金陵,就等着张文表来自投罗网。 数日前 “圣上,张文表仍然不现身!刘将军在袁州大军已整待完毕,随时可出兵强攻衡阳城,再窜动周保权速速派杨师幡领兵南下,如此方能趁宋国攻打北汉之时,再度吞并一国!以壮大我大唐国力。” 潘佑颔首不停,看着御帐内的李煜心生茫然,虽不知为什么李煜要密召自己,但于自己的考量来说,眼下确实不能再等下去了。 “朕自然知晓局势紧迫,留给我大唐的时间不多了,但,若遣我大唐军队去攻衡州城,未免有些死伤,说重了,拿下一个衡阳城,大唐要损失一万之多的军士,朕觉着强攻并非良策!”李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转头将热巾甩给一旁的李元镇,对着潘佑严声道。 “圣上...臣自知圣上用兵,向来不亏于唐国,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不费兵力拿下南平的确可称奇谋,然,武平局势与南平不同!圣上...莫非还等着先让张文表与周保权内战打起来么?”潘佑于营内怔了一怔,思索片刻,再度轻声言道。 “朕知道他们之间必有一战,而张文表自知这个时候不是长沙府的对手,自然会去求援。” “张文表这个时候仍不肯和谈,必然会求他国援助...” 这个时候是刘仁赡屯兵袁州的第四日,张文表迟迟不现身,愈发让潘佑,李平有些着急,但已经到了第四日,张文表仍未与唐国的袁州军交涉,也未曾有其他的动作,那便说明,张文表确实是将唐国为备选,而现在张文表也并未在西蜀国,南汉国得到什么确切的承诺。 正值于此,张文表西无援,南无助,又知道不是杨师幡的对手,再加上唐国军队一直在袁州蠢蠢欲动,所以张文表之后的动向分两种,第一种是求得了南汉援军,同时又担心疲弱的南汉军队不是唐国军的对手,所以必然也会来与唐国军和谈。 第二种是察觉到刘鋹根本无心争霸,也不会掺和武平之事,所以必然会快马加鞭入金陵寻求唐国的帮助。 “潘卿,无论是之前的楚州,还是不久前的南平,朕皆要亲征,可这一次,朕坐守金陵,你莫非不知为何?”李煜突然打断了欲言又止的潘佑,轻声笑道。 “难不成...拿下武平一战,圣上在金陵也有布局?” “金陵这一局,可是至关重要,一旦金陵这部局开始,则武平内乱...不远矣。” ...... “张文表,可想清楚了,是战死在衡阳?还是北上去长沙?”李煜轻俯下身子,堆着笑意看着张文表,任谁都能看出,李煜这分明是笑里藏刀,只怕张文表说出一句让李煜不满,都有可能身死金陵。 “外臣...不,臣张文表,誓死追随大唐,愿替圣上攻下长沙,拿下整个武平!”张文表先是被问的有些紧张,再是颤抖着俯首回声道。 “很好,你很听话,朕...就是喜欢像你这么听话的狗!从今以后,你也是朕的一条狗了!”待张文表表态后,李煜轻笑负手回到龙椅上,一副悠然姿态。“回你的衡阳吧,记得,回去第二日立刻发兵北上攻打长沙!” “敢问圣上...唐军,何时出动助我攻下长沙...“张文表略有惊慌的问道。 这时的张文表自然是担忧李煜背后捅刀子,生怕自己和杨师幡的军队打起来,被李煜渔翁得利。 “唐军自然是会在合适的时候出兵,只是,朕的确需要一条好狗,却不用一条没用的废物,若是你连长沙以南的三个关口都打不下,朕...可就不需要你了。”李煜这句话的讽刺意味着实明显,这个张文表这个时候就是一个伸着脖子待砍之人,虽心生怨气,倒也别无他法。 “圣上放心!不肖两日,臣定然连克三关,直逼长沙府,届时还请圣上发兵助我夷灭周行逢全族,以绝后患!” 张文表头眼抬起,对着李煜恭敬言道。 随后见李煜闭着眼枕着头沉默不语,便也知道这是李煜在赶自己出金陵了,便起身拱手道“臣张文表告退,待文表回城之后,即刻出兵!必不会让圣上失望!” 且说,张文表离开金陵后,便是武平内乱真正的开始,所以,当初李煜在布局时,便猜测到张文表是个偷奸耍滑直辈。 若直接兵进袁州直逼衡阳,张文表必定不会第一时间出来交涉,而要让他出面,自然需要两方胁迫,首先是刘仁赡的袁州军随时待出,给张文表直接造成视觉上的压力。再者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攒动周保权发兵南下,这是心理上的压力。 事情是凑巧的,当林仁肇入长沙府与周保权和谈的第二日,长沙府便接连发了三次讣告,逼着张文表速速去武平更南端的永州赴任,每一次的武平留后传来的讣告,都像是一道催命符,逼着张文表想办法自救。 张文表刚出了金陵皇城的大门,随后与快马赶来的刘崇谅擦肩而过,要么说缘分不可强求,你想见一个人时,朝思暮想见不到,你不想见一个人时,他莫名其妙的又亮在你眼前。 刘崇谅与张文表的使臣团擦肩不久,心生可疑,回头看了看张文表等人,又觉着这张文表着实眼熟。 张文表确是猜出了与他擦肩的必然是袁州派来的人,回头对着刘崇谅一抹谄笑,随后回头领着使臣队离去。 “大哥!李煜那小子怎么说?是否会出兵助我等攻下长沙府?”张文表身后的兄弟满腹疑问,他们自然是知晓李煜不好对付,可张文表出城瞬时双目如临春风。 “李煜看出我衡阳城走投无路了,所以才狮子大张口,想让我替他打下长沙府,随后吞并武平!”张文表头也不回,直接言道。 “就知道他屯兵袁州没安好心!那...我们之后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降唐了么?”张文表右侧的衡阳城马前司王进屏灰心言道。 “自然...是不能任由李煜摆布的。前些时日,本将军派人从西蜀国借道,给宋国复州,房州李处耘,慕容延钊传了信!” “大哥是何时给宋国也传了信?那...唐国李煜信不过,那宋国就信得过了么?”王进屏,表情微凝,随即蹙额道。 “赵匡胤与李煜不同,赵匡胤对待降将,不仅不杀,还有可能重用!” “大哥所言极是,可我觉着,李煜对待李重进这个降将,也算是重用了!”王进再次微微皱眉,小心相对。 “李重进是带了三万兵马,且对宋帝赵匡胤有辱亲之仇,李煜才能留下这个可以掌控的棋子!对他其他人,李煜不可谓不心狠手辣!若我等真的听了李煜的话,南平王高继冲,便是前车之鉴!” 张文表正是因为走投无路,也知道李煜能猜出自己的处境,所以在出发金陵前,便从衡州西进,绕道西蜀国北上给宋国传信。 本来是打着路过唐境江州后,再顺道北上传信宋国,可发现唐国境内各地都有严军把守,生怕被李煜抓到什么把柄,遂决意西借蜀道去传信宋国。 无论如何,本是一盘死棋的衡州,也确实在经过这一步时,有了生望。 “李煜不是想着借我武平内战省下兵力吞并武平么,我张文表就是死!也得狠咬上李煜一口!绝不让他好过!”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战端(下) 且说,张文表携使臣团离开金陵皇城后,唐国并没有给李煜多少休息的时间。 太极宫内群臣见李煜斜枕在龙椅上,自然也知晓了李煜现在已经无心问政,遂识趣的离开殿内。 只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殿内的人刚刚离开,大太监王万驹便再度入殿轻声与李煜传话。 “大家,大家?” 王万驹轻唤了几声,发现李煜呼吸匀称,似乎是睡着了,便试探性的看向了一旁的天子亲卫李元镇,李元镇见天子确实一副疲态,便轻声道“圣上劳累至此,若是有事...” “有事便说...”正当王万驹准备退下时,李煜仍是双眼紧闭,幽幽开口道。 “大家...刘仁赡大将军的儿子刘崇谅从袁州回来了!似是...有要事要禀告,若是大家实在是乏了,便让他等个半日!”王万驹表情不渝,殷切奉承的言道。 “圣上!刘崇谅此来,必为前军军报!袁州大战一触即发,若是耽搁了...”李元镇看了看王万驹,登时有些反感。这若是在平时也就算了,这门外的可是刘仁赡的儿子刘崇谅,给他晾外边算怎么回事,再说,刘崇谅可能真有紧急军报。 “罢了...让他进来吧。”李煜慵懒的靠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的睁开眼道。 刘崇谅要来说什么,李煜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无非就是找不到张文表,但是刘仁赡确实是尽心尽力认真查了,再来就是要劝说李煜强攻衡阳。 “圣上!罪臣刘崇谅...” “说重点。”李煜见到刘崇谅微微皱眉,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客套话。 “圣上,父亲在袁州多日,始终不见张文表...”刘崇谅上来就被呛了一口,登时有些心慌。 “所以呢?”李煜再度打断了对方。 “所以...父亲是想...”刘崇谅额头冒出了豆大的虚寒,依旧拱手言道。 “想强攻衡阳?”李煜第三次打断了对方。 “啊...呃...对...家父的确是想...” “不可。”李煜再干脆的留下了两个字,疲惫的闭上了眼,斜靠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这...圣上须知...” “长直,送他走。”李煜最后一次打断了刘崇谅,只是这一次,似乎是在给李元镇交代后边的事。 李元镇心领神会,便识趣的走下台阶示意刘崇谅出去说,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目光阴寒的盯着仍在龙椅右侧的大太监王万驹。 王万驹登时心慌,自然是明白李元镇这是在警告自己,心里也觉着这李元镇好生霸道,自己不在天子身侧了,其他人也不能靠近这天子了。 “奴婢也告退了。”王万驹轻声一句,不过似乎也是说给李元镇听的,临走了,还是宽着胸怀给了李元镇一个和善的眼神。 双方会了意,皆一言不发识趣的离开。王万驹被盯着是李元镇的警告,自然是不希望有太监染政,王万驹识趣的离开却并未表面上抵触李元镇也是在暗示,自己并无染政的想法,这么提防自己大可不必。 是说,李元镇对刘崇谅交代清楚了张文表已经在他之前见了李煜,并催促刘崇谅抓紧动身再回袁州,务必告知刘仁赡没有天子密令绝不可随意强攻。 可怜刘崇谅还未有个歇脚的功夫,又被催上了马,虽身心俱疲,但也不敢耽搁,毕竟刘仁赡在袁州已经蓄势待发了,也已经放下狠话再见不到张文表便强行攻城。 生怕再次坏了天子大计,刘崇谅换了匹马,再度踏上了去袁州的路程。 刘崇谅火急火燎的冲出了应天门,可这刚刚太极宫散会的臣子却都如释重负,天子吞并武平大计一日不成,所有官员一日不得安睡,若是谁在那个地方出了疏漏,恰好这个时候触怒了龙须,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就连一国之相韩熙载也不能例外。 此刻的韩熙载浑身透露着四个字,我很生气,而后方跟着的张洎则浑身透露着四个字,我很兴奋! 李平,严续等人却无暇顾及这时的朝党谁得势,谁失势,只愁着武平可千万别再生出什么变故。 “佑直,张文表日后,是否真会成了天子的一条狗?亦或是,拥有和李重进这个降臣同等的地位?”光禄大夫汤悦对今日在太极宫上的事仍有疑虑,圣上按道理没必要扶持张文表,可今日朝堂上的态度,又似乎要保住张文表。 汤悦这时完全是将汪焕这个大学士当作了解惑人,朝堂上但凡有些端倪,都要找汪焕好生交流一番。 “不...张文表,死期将至...无论如何,天子绝不会留下他!”汪焕并未在意汤悦的表情,只轻声言道。 “佑直是如何得知...张文表必死?”汤悦思忖了半晌,仍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玄密在何处,再次猫着脸向汪焕询道。 汪焕思忖左右,正想着告知汤悦这其中辛密,可突然背后有股不祥的预感,转头果然看到潘佑面目表情的看着自己,刹时有些心颤。 “潘...潘丞...这是要回府么...”汪焕言语间愈发心虚,眉头却愈发紧锁。 “汪焕...你很聪明,在这朝堂上不站队是好的,可你也当知...入了这个朝堂,穿上这身官服,没有谁可以独善其身,我不行,韩相不行,徐铉不行,你...也不行。” “什么站队?什么独善其身?什么不行?本大夫只是与汪学士探讨些文事,潘丞此言,有些严重了吧?”汤悦本欲再度询问,却被潘佑打断,旋即有些不快,回头对着潘佑挤出三分笑意,却比不笑还难看。 “同朝为官,如同乘一船,风浪一起,先落水,后落水,谁都不能幸免。文官袍服上织的是禽,武官的袍服上绣的是兽。 穿了这身袍服,你我哪个不是衣冠禽兽,汪焕,你想做到明哲保身,不想站队倒也是个可行之举,只是,这宫里头的话和宫外头的话可要分清了,届时惹祸上身,可别管本官没提醒你。”潘佑步子快了些,却是直接略过了汤悦,穿过汪焕时留些了这些让汪焕有些心悸的话。 “多谢潘丞好言相赠!焕...自当谨记潘丞箴言!” “既然决定了要做天子手中那把平衡之剑...可不要...反过来触怒了执剑的天子。”潘佑留下最后一句话,又斜着眼轻蔑了看了看后方的汤悦,便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潘佑这厮是操劳过度,心智不清了,说个话神神叨叨的!”汤悦被这么一视,自然是浑身不适,转头对着汪焕再度问道“佑直,方才说张文表死期将至,这话是何意?快速速为我解惑。” “汤大夫...日后在这皇城内...还是莫要再言朝中之事...”汪焕低着头,突然语气让汤悦有些生分,倒瞬间惹得汤悦不快。 “佑直,我向来以为你与韩,徐之流不同,然...我也知道方才潘佑口中的平衡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不把我汤悦当个朋友,要做个孤家寡人?那不是太过可怜了么。”汤悦见汪焕对自己突然又有了距离感,登时被潘佑的挑拨离间所激怒。 转念心想着这些时日确实将汪焕当作了可以知心知言的朋友,自然也是不想汪焕就这么成了一把没有感情的平衡之剑。 “汤大夫...世事皆难称心,汪焕是天子选中的...自然,不能为自己而活。”汪焕沉着头,仍旧不视汤悦,只清冷的开口道。 “所以...你就甘心这么孤家寡人的在朝堂上...不失势,也不得势...” “汤大夫!言尽于此罢,焕不会一直是孤家寡人,可天子...却永远是孤家寡人, 且,朝堂上没有谁会永远得势,除了...龙椅上坐着得天子。”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以毒攻毒(上) 我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意犯错;我宁愿犯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 在这两个选择之间,现在的李煜还是选择了后者,或许是,现在大唐百废待兴,这个时候该尽一切的努力去做一切该做的事,只要是不想闲着,定然是有无数事情要做的。 如今的大唐无论是中央还是地方,都是腐朽非常的,但也不缺少部分文官热衷于改革图强保种,也不缺少部分武将力图主动出击壮大国立。 所以,于大唐现在的情况来说,想做事,仍然是可以做成的,与其是顺其自然等着灭亡,不如就带着亡国的觉悟去一革到底,反正这烂摊子本来也不是他的,那就当作一次试探性的创业,成功了带着大唐名流千古,失败了顶多还是李煜遗臭万年。 朝堂上的局势仍然是错综纷乱的,至于李煜为什么魂穿过来这么久朝堂上仍然有官员各说各话,原因不难察出,主战派是需要重用的,但又分理性主战派和无脑主战派。 其中理性的主战派就包括潘佑,李平,韩熙载,李征古等人; 无脑的主战派则是林仁肇,冯延鲁等人,日日嚷嚷着北伐。 而主和派则是徐铉,张洎等人,一旦李煜有点主动去招惹宋国的念头,这些人急着劝谏李煜不可轻举妄动。 那么主战派需要重用,但是不能毫无顾忌的重用,否则这些人迟早也会因为过激的想法将大唐带向灭亡,那么这个时候主和派的存在则是必要的,主和派也能在必要的时候给无脑的主战派即使拉闸。 这个时候如果随意换一个力图有所作为的君主,如唐末昭宗皇帝,明末崇祯皇帝,很有可能直接动一个念头,那就是朝堂统一,杀光投降派,只保留主战派。 不得不说这两位皇帝是勤奋的,只是很多时候,过于勤奋也成了一种错误。 崇祯皇帝蛰伏几年终于铲除了肥油太监魏忠贤,并且将他的势力全数架空,事后才发现,自己做的事太干净了,干净到朝堂上没有一个太监,而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能制衡整天只会口嗨的文人党,这些文人党整日里的工作也就是骂,骂完东边骂西边,活活将一个朝廷给骂的瘫痪。 所以,李煜一开始的主见是,太监绝对不能染政,一丁点也不行,即便是养个马的官位也不行,可这些时日李煜又发现,唐中后期太监乱政的影响太深刻了,深刻到现在的南唐国将太监的官职剪除的干干净净。 结果是,文臣武将没了威胁,要么开始互相勾结,要么开始互相攻伐,完全没有了牵制点,导致现在除了金陵周围之城,其余地方新政不能说难以施行,简直是完全不能施行。 既然这帮文臣已经烂到这种程度了,同时又烂又硬,既不想跟着李煜匡扶大唐,又不想放弃世袭的官位爵禄,整日里喝茶戏女恶心李煜,那么李煜也想着些法子恶心恶心这些没皮没脸的地方官员。 “圣上,太监去任地方官,这...这岂不是将治国之权,放给了太监。”听闻李煜决意立刻行新制,放中央学宫的太监去地方任职的决定,韩熙载徐铉各自一惊。 “非是治国之权,此次太监任地方,只是将六曹之权分予宫人。”李煜对这些文臣的抵触并不意外,只微笑相言。 须知,六曹之权,是为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士。权利并不在真正的地方长官刺史(太守);别驾、长史、司马;录事、参军事之上。 但是司兵和司户,司仓三职,确实很大程度上,给了文人一定的威胁。 “朕知道,这么做,固然是让这地方为官者所不喜,朕也不妨告诉诸位,朕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恶心这些读书人!敢问韩卿,如今朝中的读书人,还有几人记得以匡扶天下为己任?”李煜轻袖一甩,轻声发问。 李煜这话无疑是有良苦用心在内的,当初都是一些意气风发的少年,读书时个个喊着为国为民,曾经兴国的是这些读书人,如今毁国亡朝的也是这些读书人,可谓成也读书人,败也读书人。 “圣上...大唐的地方,的确各曾腐朽,然,再给冯延己一些时间,大唐定能...” “多久?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韩卿,大唐还有多少光景,朕还有多少年皇帝?你,可算得出吗?”李煜面对韩熙载,徐铉等人的反对,并未显得半分慌张,最起码他魂穿到现在,还是有些自己的势力,可以保障自己去做一些事情的。 “臣潘佑...”正在堂内僵住的时候,潘佑突然执起官柄发言,毫无疑问,李煜认为潘佑即便腹有高见,却仍然代表着文人集团的利益。 “潘卿...你...也是要反对朕么?”李煜本身毫无波澜的表情,这时却有些波动,这句话问出,无疑是带些私人感情的,李煜心里清楚,潘佑心里也清楚,李煜从继位再到诛杀奸臣肃清朝纲,这一路都是潘佑将李煜带上道的,李煜将潘佑视为师,亦为友,无疑这个时候被潘佑插上一刀,是有些难以释然的。 “臣潘佑,支持圣上所行之举!元宗之际,朝政已败!士族渐衰!文人失骨!将者失勇!致使天下无勇将衔兵,无才德匡政!百官荒于野,将士戏于边!朝纲百于殆,群堕池林中!我大唐土崩瓦解之祸,不在明日,而在,今日!”潘佑起身跪在李煜腿前,一阵慷慨言辞之后,目光真诚抬头看着李煜,只是说着,有如鲠在喉,言语有些失力。 李煜听着这些话,虽说潘佑在分析时势,但已然听出潘佑这是毫无顾虑的在支持自己,内心有股暖意和出,眼神也柔和湿润了些许。 未等韩熙载等人言语,潘佑再度俯首沉声道。 “值此关乎存亡之际,但凭冯延己之力无可拖大厦之将倾!此非有雷霆手段不足以改上下腐朽之疏,非有异于前朝之法不足以治积疲弱之政弊,圣上知其然也,臣潘佑,亦知其然也!” 只是,潘佑说到此刻,李煜的已然从方才的目光含忧,转至眼中含笑。 “知朕者...莫如潘卿也...挚友者...亦莫如潘卿也!” “大唐江山还在,臣潘佑还在!圣上...莫忧!”潘佑言至此刻,被李煜双手托起,看着李煜如卸重担的神情,登时有些欣慰,只言语间,泪水打湿了袖口。 “诸位,朕知晓,读书人,为苦命人,守德人,可朕想问问你们,如今天下的读书人,还是从前那些寒窗苦读的读书人么?你们都自以为是知人,自以为知势!可有几个人真知人,真知势的?眼下均田之策上能丰国库下能安万民,可仍有那么多人绞尽脑汁的想兼并土地,损国库害田民! 如今无田百姓聚于一地,今年不反,明年不反,后年,再后年必反! 到时候外有宋敌,内有反民,第一个罪人就是我李煜,千秋万代我的罪名就会钉死在金陵! 尔等必与朕,遗臭万年!”李煜难得一脸认真之态,板正着脸对着堂内的文臣,韩熙载这时也隐隐有些动摇,就只徐铉仍低头不知其所想。 “大唐已病入膏肓,但朕为唐帝,不可行推倒重来之举,就这一点,朕要以毒攻毒,以解国危!以震国贼,你们从与不从,朕宁愿亡国也得这么干,你等无论是想劝朕还是想阻朕,都只有一个结果,把大局搞砸了!” “臣韩熙载,今日起,愿从圣上行此变举,以太监治地方。但,臣绝不能接受,太监染指我大唐军队,更不能染指皇城禁军!” 李煜看了看韩熙载,又看了看难得不反对他用太监治地方的举措,不免对潘佑有些感激,又忽然失笑“那,就这样办下去吧,无论如何,朕这个大唐,还是要交予诸位代朕而治,诸卿,当共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以毒攻毒(下) 地方田制久推难行,李煜也是实在被这些自命不凡却能力一般的读书人所恼,同时又被世袭兼土地的官人所钳制。 无论如何,他都是不能忍下去的。他来到这个地方整日里想着自救,想着救唐,可自己这日理万机操劳万分,世袭爵位者整日纸醉金迷,贪酒享乐,硬是靠着自己拖着这些废物负重前行,这是不公平的。 李煜魂穿过来时,毕竟还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当他行改革之举时,自然也知道这个时候哪怕不变法,也会日子好过一些,可之后看着大唐风雨飘摇,愈发觉着这种思想的极端愚蠢的。 不行变革就只能等着大唐被推倒重来,不行变革就只能在金陵城坐着等赵匡胤来俘虏自己,不行变革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土地被官爵兼并殆尽,百姓饿极反唐,朝廷无税可收。 所以,这帮官人不是最看不起太监么,那自己宁愿亡国,也要让太监过去霍霍他们,恶心他们,催动一下官行的效果,当然,李煜派过去的太监,并不是无能的太监。 从始至终,文人对太监都是记恨的,不只是因为在特定的时间太监夺了本应该属于文人宰相,军统的权利,而是以太监乱国弑君来提醒为君者,不得重用太监。 然而在先代的太监理念中,也确实有文才具德的太监起到了兴国之用,如汉武帝时期的中朝,内朝。 同时,考虑到这些太监在唐末期被朱温屠杀殆尽,再无官位可用,必然是内心极为悲愤的,毕竟,谁生来就不是低贱的,而长期低贱者很容易有个触底反弹,给他个机会,让他从小职坐起,必然会起到那些世家大族更好的效果。 而且,这些太监的背后是黄泉特许,且并没有那么纷乱,盘根错节的政治联系,在行地方监察之职时,不用忌惮这是李家的土地,还是张家的土地,只要见到有强行霸占土地者,太监可毫无顾忌的将其查办。 这些也就是李煜的用意所在,不管太监之后会不会也如现在的这帮在位者一样不思进取,但一个人开始动作前,总是充满热情的,也是充满希望的。 费了不少力气才让这些文臣之首支持自己的举措后,李煜又召开内侍会议,也就是太监会议,就像之前给龙翔军一般,给这帮太监进行洗脑。 “你们这些“人”卑贱已久,在文人眼中,你们轻贱如狗!毫无人尊可言! 今日,朕给你们这个机会,去扒光地方腐朽文人所有的骄傲,让他们看看, 他们究竟有多么卑微,多么无能!” “我等内人,能得大家垂怜,用于地方改制之政,自是感激不尽,圣上又将我等送入金陵学宫读圣贤书,已然给了我等尊严,我等内人,愿为大唐而死,为大家而死!” 此时,在金陵学宫得成绩之首蔡厢挺身而出,慷慨其词。 “记住,尔等所行举措,皆为大唐千秋万代,你们,不属于谁的势力,你们直属于朕!朕给你们皇权特许,遇跋扈世家,可先斩后奏!” 李煜言语间,提到世家俨然有些咬牙切齿,而蔡厢等“人”也看了出来,这年轻的天子对这些吃着自己的碗,盯着田民的饭,又无所事事的世家是恨到了底,但是这些世家和地方文臣又相互勾结,文臣为保前途又到处被掣肘,不敢得罪世家。 所以,蔡厢等人知道自己就是这天子手中的一把剑,这把剑直属于执剑者,除此之外不会为任何人所用。 “尔等也记住了,若是敢打着朕的幌子,欺压田民,行倒行逆施之举,可就是负了朕! 蔡厢,你且吩咐下去,到地方任六曹之职,欺压田民者,处剥皮之刑! 勾结地方文官者,处缢首之刑;见世家而屈服者,处烹煮之刑; 贪赃敛财者,处十指插针之刑!”李煜并无过多的表情,随手甩给蔡厢一把卷轴,蔡厢接过卷轴后登时被吓得有些心悸。 至于这个卷轴自然是对太监行政的严苛制度,一旦太监也跟着那帮“读书人”犯病,自然要严加处理,自古太监乱政是因为皇帝为了分割文人的权利,毫无顾忌,毫无约束的将权利转给太监,所以才导致太监后期膨胀可随手弑君。 而李煜今日的政策,既要表示重用太监,又要以异于常人的刑罚相约束,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即便是这些刑罚严苛了些,但这些太监仍然是愿意去地方赴任的,这些人原本也是李煜调查出来的读书人,只是因为家贫被逼无奈受了宫刑成了太监。 成了太监后这些人毫无尊严可言,从头到脚都被羞辱一番,所以李煜在这个时候给了他们一个做人的机会,他们自然会倍加珍惜,也自然不会相信自己仗着皇权特许会屈服于世家。 而天子已然给了他们应有的尊崇,他们本来就为文人所不耻,自然不会再蠢到与文人去相互勾结,所以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考量,这个以毒攻毒之计,都是有效果的。 “你们虽然是朕的人,若是负了朕,朕定然不会再讲情面,可尔等听好!若是一年使得一县田均者,可升任司马,两年使一县无盗者,可圣人长史;三年安定一州新制者,可升任至太府寺,司农寺!日后,更是可能成为朕的谋臣,亲臣!” 李煜说完这句话,即刻掷声于地,铿锵回荡,随后起身严肃的看向内廷各人。 “诸位,可愿与朕同路!一同建下不世基业!留的身后万世之名!” 这句话登时让内廷众人振奋精神,自古史书上,除了作乱的太监,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太监名留青史,太监一直被人看作是低贱的,反派的,卑鄙的,如今这天子所承,分明是要他们这帮太监也进入大唐的史册。 “誓死效忠圣上! 誓死效忠圣上! 誓死效忠圣上! ......” 一时间,内廷之人个个眼神像打了鸡血一般,个个慷慨激昂振臂高呼效忠,这场面声音着实宏伟,倒让坐着洗脑工作的李煜有些意外。 自己本就没想着重用这帮太监,只是让他们去督促,鞭策,恶心一下地方读书人的,没想到这帮太监这么好忽悠,给他们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他们就亢奋的不得了,此刻哪怕是小李子在此,也得尊称一句他李煜才是真正的华尔街之狼。 “诸位当知,我们今日所作之事!无上光荣!” “唯! 唯! 唯!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好戏(上) 时至八月十六,李煜以太监治地方开始施行后,除却金陵城之外的藓州,钦州,舒州,宣州,抚州,信州等地迎来了变革性的一日。 蔡厢以独领司户,司兵,司法三曹之职,出任信州。 王延年以独领司仓,司户二曹之职,出任建州。 李鸣岐以司法,司功二曹之职,出任虞州。 ...... 这些太监官位虽低,却有皇权特许,大张旗鼓的从金陵出动,其首要目的,便是查办江南士绅,自李昪在位时期,因为无心扩张,也无心北上,固采取与民休息政策。 李昪也被世人称为“田舍翁”,这个称呼也不难听出有不思进取之意,然李昪当时却有苦衷,南唐兵力不足,国库亏空,确实不易发动大规模的拓边战争。 只是李昪的与民休息政策,虽然也渐渐将南唐国库养肥,但并没有做到真正的养民,江南士绅强势敛财,兼田,夺民,导致南唐的国库愈发缩水,江南士绅的家财日渐丰盈。 这当然是李煜难以接受的,从前的那个懦弱君主不想动他们,是因为他自己也要享受,自然需要江南士绅与他站在一道。 可于现在的李煜来说,老子累死累活保全基业,日夜不停的为唐操劳,这帮江南士绅该贪的贪,该爽的爽。本着大家爽不如自己爽的原则,李煜派出的首批太监十二侍,主要目的,就是抢下这些江南士绅的钱财。 这个时候自然又要有人说,江南士绅,世家敛财都在爽,若是突然让他们爽不了了,他们自然要造反,可以肯定的说,李煜刚魂穿过来是不敢去动这些士绅,世家大族的,只是因为在朝堂上没有取得文人的支持。 现今文人之首提供了支持,精锐军,唐国武将核心皆在自己掌控,自然是不惧怕士绅作乱的,况且,要动这些士绅的钱财早晚都要与他们产生摩擦,不如先逼一家起兵作乱,再强势平定以此震慑其他江南士绅。 事欲尽而不足快,事欲清而徐图缓。 李煜先派出前十二侍去搞崩江南士绅,给文人打个鼓,若是如此还提醒不了这帮混吃等死只会口头论道的文人士官,那么就派出后十二侍去专门监督文人士官。 以此,前有警,后有行的二次地方战略,必然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些时日,朕委实睡不踏实,只是今日过后,可不止朕睡不踏实了!” 金陵城内,李煜望着金陵城上的长天,有些如释重负的笑道。 “圣上,袁州刘仁赡将军传来军报,张文表回了衡阳城,今日已经领衡阳军兵反北上了。”李元镇身披银甲,白有思含正来言。 “潭州长沙府,周保权可有什么动作?”李煜轻举佩刀,一边审视一边举色言道。 “一切如圣上所料,周保权贪生怕死,听闻张文表兵反后,携周氏全族由玉潭关北上,跨过益阳,直入朗州,并将朗州城改为武平都城。”李元镇拱手坦言相对,随即再道“周保权北遁朗州后,又封杨师幡为潭州防御使,命其出兵南下,于醴陵关与张文表对抗!” “尚好,切记让林仁肇,刘仁赡按兵不动,武平南北二军互砍,自然是一出好戏!”李煜将手中金柄佩刀回鞘,随即狞笑道。 “那圣上...是否要亲自去醴陵,看这场好戏...”可能是习惯了李煜有些阴狠的表情,李元镇并没有半分不适,又正言轻声询道。 至于李元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自然是有原因的,李煜昨日突然入龙潜山校武场阅兵,并且亲自点了断骑军和城箭军,动用这二部军,必然是要有所动作,只是现在的李元镇仍然不知道李煜真正的动作在哪。 就目前武平的局势来说,即便是不出动唐国精锐军,仍然是可以将整个武平吞并的,武平现在内乱导火索已燃,杨师幡,张文表的南北二军列阵醴陵关互砍,只需让其砍个半日,唐国军林仁肇在三江口南下,刘仁赡在耒阳城领兵北上,再来个南北包夹,武平剩下那点可怜的兵马自然要被宰杀殆尽。 正值于此,李元镇有个大胆的猜测,李煜亲自领兵自然不会兴师动众的只去醴陵关看个热闹,很有可能,直接领兵入荆州。 “这场好戏,自然要看,却不是现在...长直,随朕回龙潜山。” “唯!” 对于身旁这位天子的回答,李元镇并未感到多意外,天子虽然重用武将,但从来不会完全信任武将这是事实,即便是他跟在天子身边多日。 回想起南平之站倒也不难看出,天子看似坦诚,但完全信任的人,没有一个。哪怕是宋将李怀瑾死的前一刻,谁都不知道天子对这帮宋人到底做的什么打算。 ...... 李煜出了应天门,去往了龙潜山点兵,意图不明,而武平张文表,却是兵贵神速,一日之内连克二关直接打到了醴陵关,正与首当其冲攻下醴陵,却看到了一具再熟悉不过的身形。 “快跑啊!叛军杀过来了!” 距离醴陵关隘千步之距,被杀溃逃的武平守军望声而逃,直至套到了醴陵关,看着前方守城的将军,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快开城门!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震耳亡命之呼传入城上,醴陵关守将杨师幡却面无表情,仍然没有下令开城的意思,只是这是他身后的武安监军廖简有些站不住,登时怒呼。 “杨将军,开城门啊!这些人都是我等的兄弟,你要见死不救吗!” “廖监军,这些人的身后,可是如狼似虎的衡阳军。”对于廖简的怒斥,杨师幡出乎意料的冷静,只平声一句,便不再言语,转头看着上百里后的正驱杀武平军的衡阳军队。 喝! 喝! 喝!... 廖间正欲反驳,却突听城门外约莫九十里的衡阳军猛声杀来,个个眼神嗜血,为首的马上将军分明是叛军军将张文表。 只见这数万衡阳军皆有豪勇,先是数千骑兵冲锋在前,中营又有弓弩兵背弓持刀,而后有枪兵在后,显然张文表不将枪兵在前,是因为这武平南部的守军不堪一击,仅仅百余骑兵便可冲散。 “杨将军,莫非...我这些兄弟,就只能被围死在城下吗?”廖简近乎绝望的看着城下的衡阳军,却有些意外,前些日去衡阳城探查衡阳军的底细,却从未见过衡阳军武器精良到这等地步,很显然,要么张文表的军队一直在藏拙,要么,就是得到了一国的军械援助。 “唐国的军械,确实可怕,只这些璜刀,就可轻易砍断武平军的链甲。”衡阳军将首张文表志得意满的盯着手中染着人血的唐刀,大有欣意之色。 “将军,醴陵关守将是杨师幡,是否还要再追?”王进屏看着城上毫无波动的杨师幡,有些忌惮之色。 “怕什么...后方还有唐国予我的军枪,若是杨师幡开了城门,便是破关之时!前方溃军正好可以引他开城门!”张文表本是惧怕不是杨师幡的对手,然领了唐国军械后,愈发肆无忌惮,甚至已然看到了亲手入朗州杀周保权的场面。 却说杨师幡在城上,神情仍然未有些许波动,听着廖简的询声,连头也不回,只严声对着杨行建吩咐一声。 “溃军...可以死,醴陵...不可破。” 这句话虽然未正面回答廖简,却是将该说的都说了,言下之意是城门必须紧闭,而这些溃军,若逼不得已,只能让他们死。 只是这句话之后,廖间近乎绝望的看着城下哭喊的溃军,眼神中又有些许愧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好戏(下) “传令,城上弓箭手准备...”醴陵关城上,潭州防御使,醴陵关守将杨师幡低沉着声音,幽幽开口道。 兴许是听出杨师幡的言语间有不易察觉的颤意,廖简灰心丧气的再次轻声“将军...尚未撤入城内的兵卒...也在射程之内。”见杨师幡仍在沉默,廖简红着眼继言“他们...会被自己人的箭,一同射杀而死...” “开城门啊!我们是武安军!是自己人!快救我们啊!”城下溃逃的数百兵卒头盔也扔下来,时有恐惧的看向后方正在玩杀他们的衡阳军,又带有惧怒之色的向城上无动于衷的守将怒骂。 杨师幡听着城下扰攘的求救声,叹了一口气,随后闭着眼道“廖监军,我们...无关可守了...” “我知道...”廖简也刹时低着头,红着眼攥紧了拳头。 “长沙府军队半数南下抵挡叛军,幼主领半数精锐军北上朗州...若是醴陵关这个关口挡不住衡阳军,即便是己撤入醴陵城内的溃军,和百姓,也无一幸免,都将死于叛军刀下。”杨师幡睁着眼,侧目廖简,再度轻声道,不难听出,杨师幡的话里也有些无耐在内。 “我...知道...”廖简眼眶崩时通红,已不敢再看城外待死的溃军。 “我们的身后,是长沙府,我们就是,武平最后的防线。” “我知道!”廖简握紧了双拳向墙上怒砸,即便是拳身已溅出骨血,却不顾拳骨疼痛,直接举起了右手高声怒喝“弓箭手!准备!” “干什么!为什么将弓箭对着我们!我们不打了!我们要回家!放我们进去吧!”城上数百弓箭手也红着眼架起了长弓,然而手中却坚定的捏着箭羽。 “这帮废物到城下了,杀过去。”张文表看着溃军逃到了城门下,自觉目的达到,斜着肩膀仰着头谄笑道,只一挥手,身后骑兵便冲锋向前。 杀! 杀! 杀! 衡阳军骑兵横枪冲锋,后方乌甲军蓄势待冲,又以佩刀刀身敲砸手盾,高呼待战。 “叛军已至!准备射杀!”廖简再度一声怒喝,城上弓箭手立刻将弓拉绳至半寸。 “五百步! 四百步!” “杀!杀!杀!”衡阳骑兵见近城后,见城上弓弩手正在引弓,仍豪勇非常,从腹下取出绳挂的铁面具,栓在乌头盔上,继续冲锋向前。 “叛军已至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正在衡阳骑兵靠近关城沟壕之时,杨师幡瞪眼大呼。 “就是现在!射!” “射!”廖简仰头哭号着,口中迸发出一个决绝的射字。 呼!溃逃兵卒正涌向城门之时,头顶突然阵阵箭羽,这些兵卒见白天突阴,阳日转森,如见地狱,刹那间,百余兵卒被利箭贯穿头骨,胸甲,个个难以置信的睁着血眼看着城上射杀自己的守军。 “为什么!我们有什么错!”此时仍有数七十名溃逃兵卒翻开身上已死的兵卒尸体,对着城内守门的军士怒嚎。 城门仍然紧闭,城内五名死抵着城门的守军兵卒咬着牙,红着眼,对城外急于入城逃命的溃兵哭声着“兄弟,对不住...我们,真的没办法。” “射!继续射!继续射!死守关口!”廖简看着还剩下的溃兵,扭曲着脸部肌肉继续发令。 突!突!突!突! “停下!”叛军骑兵营行军令张兴德看着头顶飞来的箭矢,及时勒马转身,停在城门一百步之外,双目含怒的盯着城上的杨师幡。 “停!收箭!”杨师幡见衡阳骑兵并没有上当,反而停伫不前,有些失望的对着城上弓箭手发令。 蹬!蹬!蹬!蹬! 又是一阵马蹄声想起,大股军队再度靠近衡阳城,张文表阴着脸驱马上前,身后弓弩手佩刀回鞘,从背后取出箭,架起长弓与城上对峙。 “呼...啊!啊!....啊!” 正在城上守军与城下叛军静声对峙之时,溃军尸体堆中一头带着木甲盔的兵卒突然爬起,环顾四周无一生还的尸身,瞪大双眼惊恐的哭喊,阵阵哭号让城内守门的兵卒再也按捺不住,已然想着开出一条门缝。 “白痴...别起来啊!”城上的守将杨师幡咬着牙低声骂道。 “啊!开!开门...给我开门!开门!”醴陵城城门前,浑身是血的兵卒踉跄着身子,一步一步爬上沟壕,缓缓靠近城门。 “开门,诱敌。” 杨师幡右手紧紧握住佩刀,沉着脸轻声道。 “开门!就算张文表这畜生不上钩,至少......还能救下一条命!” 廖简回身对着城下守军发令,随后低头紧张的看着立于衡阳军之首,静身不动的张文表。 “开门!我不干了!行不行?发多少串幡子,都不干! 封多大的将军,都没用! 没个幡子娶媳妇,那就不娶了! 我认这个命,我就是条贱命! 我只想回家!照顾老娘! 回家!!!老子!老子要回家!!!” 二十步,十五步,浑身是血的兵卒目含期望的看着待开的城门,每向前一步,提声怒喊着内心的冤屈。 “兄弟!快进来!这边这边!”兵卒哭骂之时,城门突然轻缓出一道门缝,里头一守军杨着胳膊,紧张的对着城外匍匐向前的兵卒大喝。 “啊...啊哈...呜啊啊!哇啊!”兵卒像是看到了生还的希望,哪怕是倒在人头上,也只叫喊着踩过,一路爬着又带着笑意靠近城门。 “快!再快点!再快点!就差一步了!”城内的守军一边仰着头看着后方的衡阳军,一边伸出手要抓住这溃兵。 “啊哈哈哈!哇啊啊啊!”溃兵擦着脸上的血,好似是平生都没这么卖力过,眼中崩着泪水,咧着嘴边笑边往前伸手。 “快啊!” “呜!”就差这最后一步时,这浑身是血的溃兵被一嗖利箭贯穿了胸腔。 扑!一声坠地声响,方才还对着城门怒骂,活生生的一个兵卒,便死在了伸手欲救人的守城人眼前。 “啊!”未等城门的守军弥漫着绝望,城上的廖简哭辈着看向城下把弄着弓弩的张文表。 “本将军...可真是个大善人!要回家,何必如此麻烦...本将,送你一程便是。 咳哈哈哈哈!......”看着那名溃兵的死相,张文表笑的愈发癫狂,好似是在宣泄内心的恶鬼。 “周行逢...你可千万别死,兄弟我,来给你看病了!”张文表将手中长弓扔给后右侧的张石,选即轻抬起右手。 本身肃静的衡阳军再度轰雷声起,刀手拔刀出鞘,枪兵横枪列队。 呼!呼!呼!...... 醴陵关城门前,细微的地石突然颤起,张文表周身的骑兵骤乎左右让道,于中路开出一幢巨型撞车,数二十名裸身壮士齐呼猛推。 又见巨型撞车上架起十余架登城云梯,正当杨师幡以为张文表手段止步于此之时,却突然敏锐的闻到一股火烧味。 “这从唐国借来的攻城火器,可得好生招呼招呼杨家的杂碎!” “张文表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攻城车器!难不成...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布局这些?” 廖简满是疑腹的看着后方渐起的火石,登时拍墙发怒,随后又试探性的看向前侧一直不语的杨师幡。 “没这么简单...张文表那些家底子,造不出来这些...”杨师幡也愈发好奇,低眉细细审视着张文表周围军士的装备,突然一征。 “那日唐将林仁肇入长沙府时,他的一众亲卫也是配此军备...难不成...” “将军这话是何意?莫非,张文表与唐国有干系?”廖简突然起身,扶着墙口也仔细审视着张文表的军队。 “不好!我们...都被李煜给耍了!” ...... 且说,武平一国已然开始了不可调和的内战,而此时的藓春河道,突然集结了大股唐国精锐部队,战船足足十五艘,为首的唐国母战船上,李煜安然的立在船间。 不难看出,唐国这支大股精锐军并没有南下入武平道,反而,一路北上,似是要开往宋国边界。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李煜手中摊开宋国京西南道的地图,负手审视着宋国各州守将的排阵,霎时一抹诡笑入神。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风起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且说,武平一夜之间再无靖安民福之景,衡州治军使张文表自封武平留后,任兵马金吾大将军,领兵北上。 不下一日,靠着唐国的锋刀,攻城器械,精弩,连连攻克二关,已至长沙府南的最后一个关口,醴陵。 双方相互试探良久,张文表渐渐察觉出,杨师幡在醴陵城内的军队必然不至两万,否则早已开城与他决战。 “将军,醴陵必然不可短日攻下,我军可兵分一路从邵阳北上,绕道金竹,东进玉潭,可直取城兵溃弱的潭州长沙府!” 王进屏此时站出,恭敬的对着张文表拱手,请求以兵马副都统的身份求来先锋一职,立功之意明显。 望着醴陵已然破败的城墙,张文表并没有马上给出回复。 实际上,早在北上发兵之前,他便命赵士城派人从敏州秘密北上,探查周保权的动作,事实证明,打仗之前靠着文人还是有些用处的。 “王将军,长沙府只是个幌子,没有攻打的必要了。”赵士城突然领马向前,对着王进屏略腰拱手。 “长沙府一旦陷落,周氏便可尽亡我衡阳军之手,怎会没有攻打的必要!” “对!打仗是武人的事,你出来放个什么屁?”张兴德在后赶紧附声,怒斥赵士城。 “怎么,本将军的人,还不能出来说句话了?”张文表本紧盯着攻城的兵卒,听到张兴德的无力之言,旋即一个斜眼,只瞪得张,王二人低头退后,不敢言语。 “长沙府并无多少兵马,且周保权早已跑到朗州去了,即便你现在去攻陷长沙府,又有何用?”张文表并没有转身去看这二人,再次回眼轻蔑的笑看城上的杨师幡。 “不错,不才前日便查清,周保权带了五千兵士,北上朗州,长沙府,已经没有攻打的必要了!眼下,只有尽快夷灭周氏全族,才能使将军坐稳武平留后的位子。”赵士城看着张兴德,重叹了一口气,随即言出。 “先生大才,若是我等出兵长沙,这仗确实不知要打上多久。”张文表的儿子张石挺身而出,言语见又靠近了张文表。 “张石,命你领兵一路,出兵朗州,张兴德,王进屏为所有参将,即刻出发!两日后,我要听到朗州失陷的军报!” ...... 且说,张文表明目张胆的让他儿子张石,领二位老将分兵北上,就是再给杨师幡一个信号,再不出城与我决战,你朗州老巢可就被偷了。 这招明里偷家,确实起到了应有的效果,城上杨师幡登时惊愕,没想到张文表已经知晓了醴陵守军不足两万的消息。 突!突!突! “凿城门!” 咚!咚!咚! 城门壕沟已然被张文表军队的土车填平,巨型攻城车毫无顾忌的推轮前行,在周围提盾兵的掩护下,攻城车一步一步靠近城门。 “快顶不住了!”城门内,数十个兵卒靠着门板死挡被凿的城门。 咚! 每一声撞击,都有些兵卒被震得眼框积血,耳洞发瞑。又有兵卒时而口中淬出胸腔喷发的热血,后方依旧有兵卒接着顶上。 摪...... 城门内刹时响起道道拔剑的声音,数百名死士目如鹰狼,紧握刚出鞘的长剑,死死盯着似要被震开的城门。 “放箭!” 云梯兵正欲越过壕沟,城上弓箭手再次向下射出道道箭羽,只是衡阳军虽有人应声倒地,后方却有兵卒继抗云梯冲锋,毫无退散之意。 正当杨师幡担忧城门将要失陷时,廖简突然惊声“张文表靠城了!” 呼!呼!呼! 张文表周身突然围起一股盾兵,仗着兵盾坚固,肆无忌惮的列马靠前,挑衅的看着城上的守军。 “取我长弓来,给这杨师幡,送份大礼。”张文表话音刚落,后方有一兵卒立刻奉上三寸之长的百石弓。 张文表又在弓头上穿入一巾帕,抬手对着杨师幡拉起长弓。 嗖! 箭羽刹时射向城上,杨师幡并未惊慌,只一个侧身躲过箭锋,随后右手紧紧抓住射来的箭身,取出被箭锋穿叉的巾帕。 “上面写的什么?这张文表什么意思?”廖简趴下半刻,随即起身凑向杨师幡手中的巾帕。 却见巾帕上写着赫然两个大字“朗州” 只看了一眼,杨师幡,廖简便会了意,张文表分明是知道了长沙府是一座假都,并且已经兵分一路去杀武平幼主周保权了。 “醴陵...不能守了!” ...... 武平北境,三江口 “父亲,武平的南北二军已经打起来了,我们何时出兵南下。”此时的荆州军兵马副使,也就是林仁肇的儿子林彦言辞和正而询。 且说,这个时候林仁肇从长沙府返回三江口已经多日,至于为何和谈之后李煜便远程遥控他,让他切勿参战,他也是难以理解的。 不过,上次在南平被李煜一顿骂,他也老实了不少,没等到李煜的指示,他现在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李煜这一次传来的指示,让他完全不能理解,打了二十多年的仗,还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圣上说...让我们从三江口西进,去蜀国边境的夔州待战。” “夔州?为何要去蜀国边境,难不成,让我们去主动攻打蜀国?”林彦微微俯首,略有疑惑的再次询道。 “不,不是西蜀国,圣上说...夔州边界的巴东关,会有兵马南下入武平,让我们在那里等着,等到谁,就打谁。”林仁肇若有所思,手抚长须缓缓言出。 “蜀国孟昶一直没有出兵的动向,那...圣上这是要我们去截谁?难不成...”林彦只端着下巴开始分析,不再发问反驳。 “若为父猜的不错,可能是宋军!” “宋军?原来如此,圣上一直没有放下对宋国的警惕。” 也正如李煜密诏所猜的那般,提前让林仁肇去夔州截人,确实让人难以预料。即便是李煜也不清楚究竟能不能截到宋军,不过,能不能截到已然不重要了。 因为在李煜这时的谋划中,宋军,必然是要入武平的,既然宋军想来掺和一脚,干脆就遂了宋军的意。 而宋国京西南路之下的荆襄三州之地,已经不再为南平高氏所主,所以宋国要南下必然要麻烦一些,那就是绕路。 绕路是不难猜测的,因为宋国这个时候要入武平必然要从蜀国借道绕路。 而难猜的便是,无法断清宋军是何时与孟昶交涉借道,又是何时出兵绕路南下入武平,现在又是否快到了夔州。 “这段时间,大唐的路走的太顺了,圣上一直图谋南国,宋国毫无动作。”林仁肇提起手中的囚龙棒,缓缓走出营帐。 “父亲所言极是,宋国...老实的有些可疑了!”林彦紧跟着林仁肇,在后方沉思的半刻,轻声言道。 “不错,南平被吞并,宋国来不及反应,武平有了情况,宋国鼻子尖,虽然主力在北境与汉辽联军交战,但南境不可能一直这么安生。” “武平这口锅已经乱了,现在犯不着我们再去搅混,即刻准备,发兵夔州进军巴东关,一切按天子密诏行事。”林仁肇转手将虎符递给林彦,随后入帐开始催促李煜派来的行军司马开始写密诏。 林仁肇出身闵地,是一字不认的,所以只能催促李煜派来的行军司马来写,而这个时候的行军司马大多是由中央指派文官来担任的。 “杨先生,敢问这密诏,是否会发往金陵?”林仁肇束手于案后,对着行军司马杨溥轻声而询。 “天子在哪,密诏自然要去哪...将军,还是莫要多问。”行军司马杨溥对林仁肇提出的问题不以为意,转身负手出了营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风起(二) “和他们拼了!死也要拉上这些叛军垫背!” 武平,醴陵关 因为城门失守,廖简首当其冲,率领城卫出城与衡阳军死战。 “那就是廖简?将军,让我领兵去擒住他!”张文表身后又一猛将杨廷光如是言道。 “急什么?杨师幡还没出来呢,廖简只是个幌子,给我盯紧杨师幡,今日我要他死在醴陵!” 那么这个时候,醴陵城内的杨师幡同志在想什么? 答案是肯定的,只有两个字“突围” 张文表这个时候明目张胆的告诉杨师幡,他已经派他儿子去朗州追杀周保权,那么杨师幡这个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开城与衡阳军决战。 而决战的目的,就是趁着张文表放松警惕时带兵突围,北上去救援无将可用的周保权。 “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回见,打到这么惨烈的仗。” 醴陵城外,上百里的醴山锋围,唐军屯立此地,在高处欣赏着武平南北二军互砍,只是,刚开始观战时是欣赏,后来场面逐渐惨烈,惨烈到连刘仁赡都不忍直视。 “这数万大军,都是猛士,领兵者亦皆为万勇强将,可惜了...只能在这醴陵山下为葬,不能为我大唐所用。” 刘仁赡驻足良久,看着醴陵关双军交战,重重叹了口气。 今日之醴陵,确实是尸横遍野,双方都用着精良的武器装备,没有战术,没有计谋,没有援军。 这场仗很简单,就是两方势均力敌的军队站在原地互砍,场面尤为惨烈,残臂断足者,血眼嚎哭者,残肢喊杀者,声声震城,不绝于耳。 “刘靖远,你领兵三千守在醴陵城西关,记住了,绝不能让杨师幡突围出去。” “将军放心!杨师幡今日,出不了这醴陵关! 大唐陌刀队何在?” 虎! 虎! 虎! 山头突然阵阵猛呼,唐军手持陌刀者突然前移,这场面顿时让张文表有些心惊肉跳。 “唐军...不会言而无信吧?”赵士城见这帮陌刀队的猛士个个身有八尺之高,身材魁梧,列队壮观,便有些惊慌,一时忍耐不住,向一旁的张文表询道。 “这些陌刀者...是去堵杨师幡的突围路线!无妨,只要衡阳军过了这一关,唐军必然与我军北上,齐入朗州,他们现在,还未到卸磨杀驴的时候!”张文表松了口气,随后冷言相对。 “卸磨杀驴?将军这话是何意?莫非唐国是利用我们?”赵士城突然惊诧,随后拱手相询。 “这些你现在不必过问,过了醴陵关一切便知。” “杀叛军,卫武平! 杀叛军,卫武平! ......“ 张文表正在寻杨师幡的位置,却突听城门内阵阵高呼,随后城内守军同样手持唐国的璜刀出城,个个眼神愤恨。 这些守军本是没有这么浓烈的战意,只是张文表先前做事太绝,将最后一个溃兵射杀而死,彻底点燃了这些守军对衡阳军的恨意。 “杨师幡出城了,速速与我将其格杀!”张文表迅速驱马,手持七尺长枪领左右猛卫向杨师幡杀去。 ...... “将军,圣上让我们何时动手,眼下南北二军战况惨烈,我唐军出兵,便可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唐国袁州监军王昌保微微赧然而询。 “还未到时候,圣上给老夫的命令,是到了朗州再动手,而且,要等周保权被杀之后。”刘仁赡说到此处,不免放下自己手中的赤黑桀戟,坐上了后方搬来的官椅。 刘仁赡在观战,林仁肇已经领兵西进,那么这个时候,唯独李煜还没有动向,同时李煜的动向,也是刘仁赡最关心的。 按照金陵至武平的距离来讲,哪怕是这个时候走水路,李煜也应该出现在了武平,然而刘仁赡从北地接到了林仁肇的密信。 信中所言很简单,天子自金陵发兵已有三日,却并未出现在三江口,也并未出现在荆州,林仁肇好奇的询问刘仁赡天子是否在袁州军中。 而刘仁赡的回信大致也就这几个字“你问我,那我问谁?” 不过,虽然刘仁赡这个时候不知道李煜究竟将精锐军带到了何处,有一点确实是清楚的。 那就是八月十二那日,李煜突然急召永安节度使郭廷谓入金陵,且突然册封郭廷谓为滁州团练使,这已经是长江北河一代最高的指挥官了。 郭廷谓为南唐闻名的猛将,且在周主来伐之时便多次大败周军,镇守濠州时便主动出击,夺取了周军涡口大营,使周军闻之色变。 更有民传“郭家猛将,皆有将勇,一夫当关,万夫莫敌!”郭廷谓之所以如此刚猛,也是遗传了其先祖的优良基因。 有史可询,郭廷谓,为唐朝猛将郭子仪第五代子孙,其父郭处弘为郭映之孙,而郭映便是唐朝的肱骨良将郭子仪的儿子。 “莫非,天子是要主动进攻淮上?宋军主力虽在北,南军亦有猛将镇守,如此...岂不是太草率了。”刘崇谅立在其父刘仁赡身侧,一句话险些让刘仁赡气疯。 咚!的一声,本是立着的刘崇谅被其父一脚踹倒,因大军本就屯在山处,刘崇谅险些坠下山头,王昌保赶忙上前死死拉住刘崇谅。 “你算什么东西?敢非议天子!天子要打淮上,也必然早有谋划,轮得到你这废物去揣测?”刘仁赡气不降身,仍要继续出手。 “将军何必动怒,崇谅也是为大唐考量才出此言语,且天子密谋多处,淮上有何动作,我等也是揣测不到的。”王昌保深呼吸数下,将刘崇谅扶好,缓缓上前劝道。 “不过,现今还真是多事之秋,王昌保,你可知...天子身在何处?”刘仁赡只撇了一眼刘崇谅,转头蹙额对着王昌保询道。 “末将猜测,郭将军由金陵受封北上,又列阵淮水,那么...天子必然不会出现在淮水周地。”王昌保难掩忧虑之色,一双豁牙顺势展出。 “天子身侧,只带了李元镇屏其左右,老夫担忧,天子主动去攻打宋国,会有生命之忧。”刘仁赡捻着白须勉励言道。 这个担忧,也是有道理的,根据王昌保的推测,神出鬼没的李煜这个时候可以确定不在淮上。 而武平这几日别说李煜了,就连唐国培养的精锐军都没见到。 那么再说吴越国,若是李煜早想吞并吴越,不会拖到现在,从开始吞并武平的计划开始,便注定了武平之后必然不会是对吴越动手。 况且,李煜刚刚将自己的妹妹李芳仪送给了吴越国主做妾,这个时候动手,无疑是将李芳仪给坑死了。 那么,这几条路都被断定,李煜剩下的路子,很可能不顾劝阻直接去找宋国算账。不说宋国南境有李处耘,慕容延钊,张永德等驻守,宋国这段时间过分的老实。 事出反常必有妖,宋国越是老实,便说明唐国越是危险,万一这个时候李煜中了圈套,刘仁赡即便是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再退一步来将,刘仁赡自己都不知道往哪赶,李煜在什么地方他自己都不知道。 ...... 蜀国,巫溪路 宋军列船数十艘,浩浩荡荡的向南开赴,母战船上,赫然是原复州节度使李处耘。 见此人身长八尺四五,有一部虎须髯,长一尺五寸,面如重枣,目若朗星。身后又有数员猛将立自左右。 从汉水南下走水路,一直到巫溪,天相又异,雨水不绝,绵延直下。 战船上的宋军甚至开始起了湿疹,更有甚者,足间霉点斑布,已无法榜鞋而行。 没办法,这个时节,蜀地自是因为盆地地势,多雨闷热,而在这个时候李处耘又不愿意半道而返,强行渡河,必然是有些吃力的。 “将军,蜀地雨水不断,我军粮草皆潮,远道开赴武平,恐有不测之危!”后方复州军监武行慈面色苦闷,忧色相劝道。 “等我军过了巴东关入了清江,雨势渐小,稍作休整,便可入武平立功行事! 况且,我大宋可不止派兵绕一路入武平,潘美将军,已经率大军南下!一旦打下清流关,唐国金陵唾手可得!”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风起(三) 且说,武平内战打响的第二日,南北二军互砍,战况基本大定。 衡阳军靠着更精良的武器装备,以及更完善的刀盾手,弓弩手,骑兵,将一万两千余人的武安军围剿殆尽。 同时,衡阳军一方也是惨胜的,打到最后时刻,衡阳军也被打的仅有三千余人,这场惨烈的内战,几乎算是谁都没占到便宜。 而武平最忠诚的守将,杨师幡同志,也在突围中,遇到了唐军守在西关的将领,刘靖远。 那么,很显然等待杨师幡的是什么,杨师幡已经知道了武平内战的始作俑者就是李煜,而武平内乱能打到这么惨烈,几乎可战之兵全亡于内战,也全是因为李煜在背后的鼓动。 只是,张文表毕竟与周行逢共同举事之时,与杨师幡为结义兄弟,此时不知是动了恻隐之心还是有其他目的,竟然在后方驱赶杨师幡时,只攻不杀。 “杨将军,为了他周家的江山,不值得!他周行逢因为惧我谋反能恩将仇报不顾往日情谊,对你也是一样!”张文表赶至杨师幡后方不远处,随手斩杀了一名守卒,勒马于道旁,出乎意料的对杨师幡拱手。 “阁下既然与我武安军结盟,今日又何故在此堵我出路?莫非是唐国出尔反尔,不讲信义!”杨师幡表情淡然,并未理会后方拱手的张文表,直接对着前方围主自己的陌刀队军首刘靖远怒道。 “林仁肇将军与武安军结盟,关我刘靖远什么事?杨将军,这脏水,你可不能乱泼。”刘靖远登时嬉笑起来,还顺带起手给杨师幡行了一个军礼,只是拱手之时,眼睛都未直视杨师幡。 “简直是无耻!世人皆知林仁肇为唐国大将,你身披唐军军甲,佩刀也是唐国战刀,莫非结盟的不是唐国?你刘靖远不是唐国人?”杨师幡手持佩刀,直指刘靖远面门,再度怒声骂道。 “本将军是唐国人没错,可又不是老子跟你结的盟,谁跟你结的盟,你去找谁便是,再敢拿刀指着我,老子断了你这只手!”刘靖远右手抬起,数千人的陌刀者突声奋起,横提陌刀,缓缓靠近杨师幡。 此时,杨师幡再度听到了后方张文表让他恶心的一句话“杨将军,与我一同杀入朗州,灭了周氏全族,届时你可为武平的二将军。” “好啊,然后等你张文表遭了报应病重之时,我再杀了你儿子张石,然后自立为武平之首,如此岂不美哉?” “看样子...你是非得为周家小儿忠死在这醴陵了...你既然想做个肱骨忠臣留下美名,我今日就成全你!”张文表提着刀缓缓靠前,眼神阴成了一条黑线,嘴角轻抬着上前。 杨师幡自知迎来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决然的将刀立在脖颈之上,仰天怒号 “张文表,我杨师幡化成厉鬼,今夜便向你索命!” 刹时血溅三寸,一代武平名将就此陨落。 须知,这个时候的杨师幡确实为武平极少的忠臣,在五代这个极度混乱,肮脏不堪的世道,杨师幡能有卫死决心,实属不易。 这个时期的武平堪比人间惨剧,人吃人,将吃人,国主之位随手易主,早已没有了忠心卫国卫社稷的概念。 非止是武平,五代乱国时期,大多以武夫治国,而且,大多也是不会识文断字的武夫。 这个时期之所以如此戡乱,还要从后唐明宗李嗣源说起,李嗣源虽做了皇帝,却大字不识一个,同时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五代时期拉开了黑暗的序幕。 武将随手掠夺百姓烹煮,甚至后唐将领不喜食粮,反倒是迷恋上了吃人,以掠夺百姓充当粮食,李嗣源不仅不制止,反而将这些将领屡屡升任。 所以,武平这个时期,即便是没有张文表,也会有下一个反将,几乎所有的武将都在想着获得军队,寻找合适的时机杀主自立。杨师幡在历史上能在内外交困的情况下尽忠而死,可谓坚守道义,可名流史册的名将。 只可惜五代乱国时期,这等忠诚之将鲜有人知。 话说回来,张文表目无波澜的收起了佩刀,只轻蔑的看了一眼坠地已死的杨师幡,转头谨慎的看着前方堵着去路的刘靖远。 “刘将军,醴陵关已破,不知可否让开道路,让张某北上朗州。”张文表愈发紧张起来,心想着若是这个时候唐国反水,他身后三千兵卒可不够唐国砍的。 “张将军,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砍死你!再说了,我们可是...'盟友'啊!” 刘靖远说到“盟友”二字之时,又故意加重了些语气,登时将张文表说的再度不安起来。 “那...刘将军可否让开道路?让我等北上...”后方军卒纷纷不定之时,张文表鼓起勇气上前,勉力负手再次发问。 只见刘靖远眯着眼沉默了半晌,仍然不做言语,张文表后方的兵卒紧张的握起佩刀,正要缓缓拔起,刘靖远突然变色。 “张将军慌什么,我刘靖远可是个老实人,你想过去,我还能堵你不成?来!给张将军让路。”刘靖远缓缓抬手,陌刀者突然开出一条小道。 正当张文表想领兵上前之时,却发现周围陌刀者个个眼神毒辣的盯着自己,刘靖远在开出的中道一旁,也有些表情诡异。 张文表驻足三刻,仍谨慎不敢上前,兴许是看出了张文表的紧张心态,刘靖远再度嬉笑着发话“快过啊张将军,你不会真的怀疑,我会...砍死你吧!” “赵士城,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刘将军让道了么,快速速领兵过去。”张文表听到刘靖远声音突然抬高,瞬间有些腿抖,生怕这个时候唐军卸磨杀驴,赶忙催促让其身后的赵士城先过。 赵士城虽心有余悸,但也不敢怠慢,这两方他是都得罪不起,只轻领着战马,踏着碎步,小心的从中道过出。 后方兵卒见状也从中道穿插而过,张文表见刘靖远并未提起手中陌刀,旋即心里松了口气,也下了战马,领着马绳谨慎的靠前。 ...... “将军,这唐国军个个狠辣,都不是好惹的主,待拿下了朗州,只怕唐国会在背后渔翁得利啊。”衡阳军开离醴陵关许久,看着其后紧追不舍的唐军,赵士城眼神愈发凝重,忧心已至言表。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出使金陵时便发现,整个唐国从李煜始,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除了那汪焕老实些,其余人皆是一肚子坏水!”张文表忌惮的回首看了看后方紧跟着自己的唐军,有些无奈的言道。 只是这番言语怎么听都像是个正义使者的发言,让一旁的赵士城有些心请复杂,暗道你张文表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反了武平逼杀了忠臣,现在又要去杀周行逢全家。 “那,拿下朗州后,我衡阳军岂不是为唐国做了嫁衣?”赵士城若有所思,再度拱手言道。 “李煜想玩阴的,让我替他拿下武平,坐收渔翁之利,没那么容易!”张文表再度恢复了之前自信的面貌,悠然开口言出。 “将军的意思,是朗州之后,还有定数?” “我早知李煜狼子野心,去唐国之前便传信宋国,引宋将李处耘入国,届时让他们两国军队狗咬狗!我再收拢武平人心,渔翁得利者,必为我张文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风起(四) 且说,武平内乱以张文表的胜出而告终,杨师幡身死醴陵,拉开了张文表北上的序幕。 那么这个时候朗州城虽说还有五千守军,不过大多数将领已经在计划投降了,至于投降谁,都是无所谓的。 而整个朗州城,唯有李观象察觉出了武平内乱的问题所在,因此,在其他将领已经惶恐准备投降张文表之时,李观象反而主张先抵抗张文表。 那么,李观象的打算是什么,很显然他知道张文表只是个被推出来打工的,还是无偿打工的一个活脱脱的大冤种。 张文表必然是替人来打朗州城的,而朗州城打的差不多了,必然要有一个人来收拾局面,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阴到现在还不出面的唐帝李煜。 只是,李观象的初步想法是好的,也就是他的出发点可能是正确的,只是并没有从实际出发,那就是张文表虽然是个打工的冤种,这个冤种就目前来说,还是有战斗力的。 张石这个时候已经领兵精锐五千开始攻城,张文表在后仍有三千兵马开赴朗州。 这个时候虽然朗州守军仍有五千之众,死挡也能挡住衡阳军不下时日,却不能忽略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朗州守将张崇福动摇了。 武安军精锐在醴陵的主力部队已经阵亡,武平的主心骨杨师幡都死了,张崇福失去了抵抗的信心,同时也觉得这仗没必要再打下去了。 除了张崇福已经开始动摇,朗州城内的第二个关键抵抗人物汪端,也开始准备逃跑路线。 只不过,汪端还算是有些良心的,张崇福是想着开城投降,只要能保住他张家人的命脉便可,至于尚且年幼的周保权,死不死的和他关系不大,给谁卖命都是一样。 朗州牙将汪端却已经入了朗州内廷,力劝周保权跟其出逃,计划只要保留了周家的种子,时机成熟仍然可以凝聚武平的农民力量,继续抵抗张文表。 “朗州守不了多久了!我主速速与我遁逃南地,等日后有机会再复国。”值此内城将领主见混乱之际,汪端开始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言语劝说。 武平留后周保权立在其父周行逢的床榻前,举棋不定。 “朗州一旦失陷,我主便失去了湘南之地的信义,届时如何凝聚人心?今日我主若逃,武平则名存实亡矣!”汪端正劝的兴起之时,掌书记李观象局促不安的入内,拱手相劝。 “杨师幡已死,张文表已无人约束,朗州城如何能挡住叛军?李先生,武平已经变天了。”汪端愕然半刻,随即扶腰而道。 “武平今日之局,过错皆在一人,就是你李观象,若不是你攒动我主与唐国和谈,怎会有今日,张石已经开始围困朗州,你的唐国援军在哪?”张崇福也举声开始对着李观象叱责。 “若不与唐国和谈又待怎样?张文表随时内乱,唐军当时随时可下益阳直攻长沙,武平败亡,非我一人之过!”李观象越说越气馁,本想着能靠着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武夫抵挡几日,却只看到这帮人只会推诿责任,毫无守城之心,更无守城之举。 李观象解释许久,见周保权毫无动作,便心灰意冷的出了内廷,临走了只留下一句“武平已入残曲,尔等各自逃命,国主形同虚设,只待他国来取。” 李观象一路向城上走去,看着慌乱不站的朗州军,只觉可笑,持剑登上守城城楼后,只拔剑对着城下围攻的衡阳军怒吼。 “不肖臣子张文表,今日来此,背主杀人!枉造杀孽,尔等必遭天谴!” 一声拔剑怒呼,登时吸引了张文表的儿子张石的注意,饶有兴致的看着李观象的忠臣面貌,又干净利落的拿起了百石长弓。 “李先生,一路好走。”张石一声怒喝,身子魁拔,双手开弓,右手紧紧捏住箭羽,对准了城楼上喊骂的李观象。 “我儿住手!留下他日后有用。”正当张石蓄势待发,想一箭射入李观象头骨之时,张文表应声赶来,突然喝止张石。 ...... 且说,武平的战局已经接近了尾声,朗州城破,只是时间问题,这个时候花开多枝,迷局多地。 李煜的布局仍然未尽,且即便是唐将林仁肇这个时候已经领兵开赴西地,进驻巴东关,蜀国军队在夔州附近的兵马也已经尽数撤出。 须知,孟昶在收到宋帝赵匡胤的密令之后,为了不得罪宋国,亲自下令让道夔州,将夔州靖南北二河的水路商船一并赶走。 正值于此,宋军一路除了克服天气困难,并未遭到蜀国军队的抵抗,反而一路南下畅通无阻。 那么赵匡胤的布局仍未结束,本身让慕容延钊与李处耘共同合作攻下荆州,但又惧怕战线时间拉长,遂决意让南靖一军绕路入武平打唐国一个措手不及。 正因为宋国这段时间过分的安逸,赵匡胤认为唐国其他军将可能已经掉以轻心,才有此举。 李处耘只是布局的一部分,同时,李处耘也并非赵匡胤派出的主力部队,从任何角度来说,武平北部原本的南平已经为唐国所得,这个时候长期将宋军留在武平,且并未与武平南境得南汉打点关系,必然是不妥的。 所以,李处耘是耗唐重要的一部分,但并不是最关键的一部分,李处耘南下绕路,若为唐国得知,唐国这个时候大多数武将都认为吞并武平是重中之重,所以必然会将大股部队出动开赴武平。 一旦唐国的主力部队深陷武平,那么这个时候的宋将潘美便可率领主力部队从涂山南下,一路攻打清流关,清流关陷落之后,金陵西关无险可守,那么唐国自然是迎来了灭国危机。 唐境,涂山寨 “潘将军,我军已打探清楚濠州虚实!且李煜的军队有七万都在武平境内,是否趁机兵发濠州?”宋将武行德入船帐后,欣喜之余,对潘美发问。 却见这潘美顶红缀嵌点金束发盔,顶头竖立一把长赤缨枪,腰间黄玉配身,袖口佩刀紧握,鹘眼鹰睛头似虎,燕颔猿臂狼腰。 潘美仍未言语之时,后方又有一将突然发问。 “潘将军,我等在此已踌躇多日,官家命我等领兵南攻,潘将军却在这涂山屯兵多日,莫非,是怕了唐国李煜?”左卫上将军张永德环顾左右,略带挑衅的对宋军主将潘美言道。 “对啊潘将军,凤阳城守军仅仅有不至两万,且守将正是李重进,莫非,潘将军还惧怕一个降将不成?”武行德也毫无忌惮的对着潘美出言,显然是与张永德一样,没有把这位主将放在眼里。 “攻下凤阳,唐国已然依仗天堑,我宋军已然无法直入金陵?”潘美一开口瞬间让帐内众人舌桥不下,目瞪口呆。 “此战官家只说要南攻取下二州,并未下令让我们攻打金陵,潘将军这话,有些自以为是了吧!莫非依仗这八万大军,便以为可灭了唐国?”张永德再次轻蔑上前,对潘美一副嗤之以鼻的姿态。 嗖!潘美突然拔出赵匡胤御赐的宝剑,抵在张永德脖颈,面无表情的开口。 “官家还说,本将有先斩后奏之权,你若是活腻了,我倒可以先送你上路...”潘美表情愈发阴沉,看着不像是玩笑,张永德突然换了一副姿态,闭着口不再言语,只是看向潘美时仍有些怨气,不忿。 “本将知道你们心里不服,若是有怨气,就给本将咽下去... 官家这柄御剑,是赐给了我, 我才是统帅,你们...都不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风起(五) 八月十七,本平静多日的南国各地风烟再起,荆州军在前日依次撤离的武平北境的三江口,这使得李观象派来寻求援军的人扑了个空。 同时林仁肇撤离武平,也无形中宣告了武平内乱将以周氏先灭亡,至于暂且占据优势的张文表,仍然在期待着宋军入境。 林仁肇带领的荆州军此刻已经进驻西蜀国境巴东关西处百里的三会寨,对于蜀国巴东关留守军士,林仁肇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只在关外驻扎数起营寨守在此地。 那么这个时候蜀国巴东关守将在想什么,自然是对国主孟昶的讣告倍感无奈。 孟昶的意思是,宋国绝对是不能得罪的,至于唐国现在实力渐涨,但还未有染指蜀国的意思,所以,只要唐国军队没有主动攻打巴东关,那么蜀国军队也犯不着去跟唐国军干仗。 只是林仁肇这个时候眼神已经开始不老实,都说蜀国粮食充沛,若是夺取了蜀地这个粮食之源,唐国自然会更有底气,只是这个时候自己只能给李煜建议,却不能代替李煜做决定。 天幕渐渐明朗,荆州军正在盘扎营寨,却突然被都头和队正叫停,一时间三万荆州军开始列阵。 至于为什么林仁肇只带了三万人,只因(你太美)在荆州北境,以及归州北境接壤宋国复州,郢州,房州之地,一旦荆襄三地给了宋国可乘之机,那么唐国打下的南平很有可能被宋国接手。 不得不说,林仁肇先入西蜀巴东关为主确实是有利的,林仁肇的军队选了个好地方,地势较高,可随时突袭下方,且省时省力。 军队的后方还有一片密林,若正面战场失利,后方伏击也必然会有所成效。 天亮至卯时,李处耘的六万大军悄然登录巴东西关,马船入岸停靠,随后弓手先行着陆,提防的查探四周,并未发现可疑之处,随后刀盾手上岸。 从下船顺序来看,李处耘的部队确实训练有素,先以弓手登陆,若这个时候突然有敌军来袭,那么弓手便可威慑敌军保持距离,并且有充足的时间撤退回船上。 “宋军已至,传令,上弓!”林仁肇见船上军队已经缓缓登陆准备休整,突然对身后旗令官小声下令。 旗令官接到命令后并没有出声呵令,只从容举起一只手旗,周围弓手见红旗,迅速弯弓拉箭,周遭兵士随即握紧手刀,随时准备俯冲。 而李处耘这边的军队,虽然是训练有素,下船有序,不过接连几日的潮湿天气,已经使得多数军卒身染湿瘴,毫无战意。 尽管一路跋涉,李处耘仍然不忘提升士气。 “弟兄们!大军到了武平,咱们血洗郎州城,谁先杀入郎州,周家的美人可独享!城里的钱财,大家一起分!”李处耘这句话搞出来,登时让这些饥汉来了劲,毕竟打仗最舒服的就是洗劫。 不得不说洗劫这种行为,虽然会给一城百姓带来灾难,但确实可以鼓舞士气,唐安史之乱就是为了借回纥骑兵,答应让回纥人洗劫洛阳五次。 历史上宋将李处耘拿下郎州后,确实手段残忍,不过也激发了多次民乱,之后赵匡胤指派薛居正入武平主事,确实也将武平整体局势给安定了下来。 林仁肇悄然骑上一匹威猛战马,两名牙将一左一右,队统在后,其次是五百精锐骑兵,骑兵之后便是三百刀盾手,自己八百精锐枪军手。 这些人,已然是林仁肇挑出来整个军队中战斗力最高的兵士了,整个大军俯视向下,随时准备冲锋。 “敌军将至一百步! 准备!” 林彦这个时候突然在后,继续对着旗令官轻声发令。 旗令官随后将红旗高高举起,随时准备指下。 “放!” 突!突!箭雨与仍未停下的雨水齐下,下方的宋军突然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后退。 “敌袭!不要乱!起盾!” 李处耘一声令下,而后骑兵纷纷下马,将马牵下躲在盾手之后。 “呜——”唐军进攻角声突然想起,林仁肇却号令身后军将一步不移。 后方精锐部队也看出,李处耘的弓手反应很快,几乎是同时从背后备好弓箭,同时宋军后方又出动了五百手弩兵。 “左右有敌!快上弓弩!快!” 李处耘精神愈发紧张,这倒也不怪,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行军路线,就算是郢州的慕容延钊也不知道他现在已不在复州。 “杀!杀!杀!” 唐军并没有给李处耘多少反应的时间,这个时候刀盾手突然从宋军左右杀出,直奔宋军而去。 “下石!” 林彦又是一声令下,数道滚石顺着雨水向下放滚去,登时让前排的宋军乱了阵脚,宋军弓手见滚石落下也不再举弓,反而左右躲闪。 这个时候从宋军左右杀出的唐军刀盾手就很聪明了,只在宋军两侧砍杀,见滚石落下,在两侧挡住宋军往左右跑的路线,硬是让被夹在中路的宋军硬抗滚石。 林仁肇看着滚石顺着泥流落下的速度,暗感不妙。 “地势不利,全军下马!持刀与宋军斗狠!” 这一道指令也是无耐的,唐军在上,宋军在下,蜀地地势为盆地,雨季多发泥石流,所以这个时候的游骑和重骑,陷骑的战术就无法用于两军对战了。 “杀宋狗!杀宋狗!杀宋狗!” 虽然骑兵战术在陡坡无法充分利用,宋军这个时候阵脚也已经乱了,林仁肇伫立原地佩刀向前一指,后方精锐部队向前杀出。 “取我囚龙棒来!今日老夫便要杀个痛快!” “父亲……雨势越来越大,骑兵无法冲阵,就此撤军吧……”林彦看了看渐涨的雨势,有些无耐的叹了口气,随即轻言向林仁肇劝道。 “混账!天子要我在此截杀宋人!老夫岂能后退?”林仁肇容颜具变,冷声呵道。 “父亲!天子为人!不是神!宋军人数远超我唐军!若骑兵可用方可起伏击之效,可现在与宋军硬拼是愚蠢之举!快退兵吧!”林彦有些无可奈何,硬着头皮再度劝解。 “不能退就是不能退!老夫一生遇宋从未有败绩,你这是让老夫丢这个脸!传出去岂不让刘守惠笑话!”林仁肇一把抢过囚龙棒,提起兵器看向宋军,随即从腰间取出一囊烈酒,随即在震天的喊杀声与金戈声中大声笑道“宋人算个什么东西?你看看宋军乱的还能看的清旗帜号令吗?给我杀!不准退!” 林仁肇语罢后束好酒囊,提着兵器一人当先向下冲去,身后精锐军也都略过林彦手持兵器向下俯冲而去。 “将军不可能撤兵的,林公子,富贵险中求,这一战若是胜了,无论是林家,还是我等随军,都能得到莫大的赏赐!”身后一副将突然拍了拍林彦的肩膀,随后持刀俯下杀去。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 丢时十之九。大丈夫行事,当弃侥幸之念啊!” 林彦仰头看着雨势,沉重的低下头叹了口气,又俯瞰坡下宋军人数,以及愈发严密的宋军兵阵,登时暗感不妙。 林仁肇只身一人杀入宋军后,被宋军五将,数百兵卒所围住,此时他才发现宋军人数何止是多,足足多了唐军整整两倍。 然已杀入宋军,便无后退的道理,更不可能从他嘴里喊出“撤军”二字。 立棍向前,佯装突围,正当其余四将着急堵住林仁肇的突围方向时,林仁肇一个回身将后方一将锤倒在地,旁人看来,此将脑袋分明被锤出了白浆,睁着眼睛躺在原地只还有几个呼吸。 “无耻小人!休伤我父!”林仁肇正想起棍继续拼杀,林彦于五十步之处惊呼。 林仁肇刹时警觉,回身一跃,再度挑飞数个兵卒,却发现宋军主将李处耘拉起长弓一直对准自己。 “小子!想去救他?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宋复州军虞候李继隆提着一柄大刀,谄笑着步步紧逼林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林仁肇昏迷 夔州境,三会寨 且说,林仁肇率军三万在此伏击宋军李处耘的部队,只弓手先行后,再以滚石顺着滑坡而下,先使得宋军损兵上千。 然雨势愈下愈大,且丝毫未有停水之意,坡土渐滑,马军无法尽其攻用,唐军不愿撤兵只能下马与宋军斗狠。 却说,林仁肇首当其冲,杀入宋军后,却被一众宋人团团围住,宋将步步紧逼,正厮杀之际,李处耘在十步之外架弓引箭蓄势待发。 尽管之前对宋军南下的人数有所猜度,但战争仅进行了片刻而已,林仁肇便已经从最直观的角度察清宋军部队已经超过唐军的两倍之多。 须知,三会寨的伏击一旦成功,效果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反过来说,效果的大小取决于宋军的人数,以及宋军整体的反应程度,军事素质。 而就眼下而言,唐军已然从方才的天时地利优势,转为人和的劣势。 由于地势坡抖,宋军开始被伏击时,因为不知唐军人数,又担忧骑兵突至,当唐军弓箭,滚石用尽之后,随着李处耘指挥有素,宋军渐渐反应过来,利用人数和军阵优势,渐渐展开对唐国的反攻。 “刀盾手前移!弓弩在后,围住缺口!防止唐军支援!”宋军马步军指挥史陈思让冲入唐军的阵口,指挥步军缓缓前移,并对本占据主动地位的唐军形成包夹。 这时的唐军已经阵脚大乱,先是伏击时从左右杀出,上坡俯冲的唐国军队再度出动与宋军杀做一团,宋军反应过来,发现敌军骑兵无法在滑坡冲阵,开始反过来使用环形战略将数万唐军围住。 还有例外!那就是林仁肇的儿子林彦,被团团围住唐军已经没了指挥,林彦此时想的是赶紧打开一条缺口,让其父林仁肇突围撤军,可惜,最后一个可以指挥唐军的林彦被宋军猛将李继隆盯上了。 “就凭你们这些人马,也敢来截杀我李家的军队,我看李煜是黔驴技穷了!”李继隆言罢神情一肃,手握大刀对林彦展开攻势。 “父亲小心!” 林彦无暇与李继隆斗狠,只左右后退躲闪,时而盯着发暗箭的宋军统帅李处耘,又紧张的看着与宋军战做一团的林仁肇。 嗖! 李处耘一发利箭射出,林仁肇警惕向左后方躲闪。 “后方有人!” 林彦再度大呼,李继隆却并没有给林彦再度观察的机会,一口大刀横劈过来,林彦赶忙专心躲闪。 而林仁肇这个时候就遭殃了,本躲过了李处耘的暗箭,后方宋将指挥陈思让不知何时绕到了林仁肇身后,想抵挡已经来不及。 咔!林仁肇后背瞬间破出一口,唐军左右将赶忙上前将其护住。 “将军!撤军吧,我军非败于弱,而败于宋军人数!”正当这名副将劝林仁肇撤军之时,林仁肇突然眼睛一沉,竟有些昏厥之相。 “将军!林彦!将军倒了,快撤!” 这一声喊出,林彦瞳孔涨大,一股不详之意涌出。 “撤?你们还走的了吗?今日就拿你们林家父子的血来祭旗!”李继隆听到林彦之名,又看到后方衰弱的林仁肇手握囚龙棒,旋即大喜。 “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咚!咚!咚! 坡地突然有所震动,李处耘随即谨慎传令列队。正惧怕唐军再来援军,却发现蜀国军装束之人领兵来到。 “诸位将军刀下留人!不可在我蜀地造下杀孽!” 半个时辰前 “这唐军怎会蠢到这等地步?久闻唐国林仁肇为旷世猛将,怎么会如此愚蠢,骑兵无法出动,这仗就打不下去了,占了便宜还不赶紧撤!”巴东关城上,西蜀国武定军节度使兼领夔州军指挥史赵崇韬眼神疑惑而道。 “难不成,是唐帝李煜下的死命令?李煜敢与宋军硬抗,也不至于会蠢到如此地步!这不是让林仁肇白白送了命么?”蜀国行军副都统王昭远也略有疑惑。 “昭远,你说,不会是李煜刻意要林仁肇死在蜀国,好为日后唐国取蜀留下由头?” “有可能!无论如何,唐将要死,不能死在三会寨!否则我等日后也难逃其咎!” 很显然,在场的两位重要目击证人已经坐不住了,唐国的确打不过宋国,但是蜀国已经数二十年无战事,兵卒都握不住刀了,唐国要正儿八经打蜀国,蜀国还是有些难以抵抗的。 “立刻率军出城!无论如何得保住林仁肇出了蜀地!” …… “在下蜀国王昭远,敢问哪位是李处耘将军?”蜀将王昭远立刀向前,略有敬意。 “我是李处耘,阁下出动蜀军,是要与我大宋为敌?”李处耘眼神一狠,缓缓靠前。 “李将军多虑,我等无心开罪大宋,只是,林将军若在蜀国陨命,唐国日后兴兵伐蜀,我等亦有失责之罪!还望李将军,不要为难……”见王昭远有些势弱,赵崇韬挺身前立,也对着李处耘拱手而道。 “怎么,蜀国孟昶怕开罪唐国,就不怕我大宋铁骑了吗?”李处耘轻描淡写道,俨然一副霸道风度。 “跟他们废什么话,老子就是要他死!你能奈我何?”宋将李继隆提刀靠近林仁肇等人,要看就要当着蜀国二将的面了解林仁肇,后方军声再起,李处耘等宋将再度眉头紧皱。 “快动手!还有援军!”李处耘一声提醒,随后宋将李继隆,陈思让等人再度杀向林仁肇。 “将军!不可杀!……” “退后!再敢上前,我便让要上表大宋天子,发兵灭了蜀国!”李处耘领兵向前,直接挡住了蜀国统将赵崇韬,王昭远。 “唐国援军已至!今日你等若杀了我父亲,必定在蜀地有一场死战!李将军,就此罢手吧!”林彦领一众死士上前,将林仁肇护在身后,旋即对李处耘厉声劝道。 呼! 呼! 呼! 场面焦灼不定,李继隆等人一时不好下手,正此时,唐国援军突声而至,见唐国援军主将凌粟号令一众弓手引弓。 事态发展的这个地步,俨然是林彦没想到的,同时也是蜀将赵崇韬,王昭远没想到的,最后,李处耘也是完全没想到事态会如此离奇的。 先是李处耘觉得唐国军虎的不行直接派三万军士来伏击宋军,结果反过来被宋军围着打,又暗想到底李煜是个草包皇帝还是这林仁肇就是个草包将军,亦或是,李煜压根就看不起自己,还是直接领精锐军去截潘美了。 再说蜀国大将赵崇韬,王昭远,委实没想到这个林仁肇这么粗莽,明明滑坡已经无法再利用提前埋伏好的骑兵打乱宋军,结果林仁肇放弃骑兵直接抡起个大棒子冲进宋军去砸人。 完全看不到这货到底哪里像个猛将,现在不说没占到便宜,反而被训练有素的宋军回过神来给打的意识不清。 最后是林彦,他到现在都怀疑唐帝李煜究竟是不是算计错了,或者是算计过头了,宋军会来夔州过巴东关的确不假,但天气骤变,李煜怎么可能没猜到蜀国这个时候是多雨。 竟然还硬着头皮让自己的爹只领三万大军来截杀训练有素又人数占优的李处耘部队。 “李将军!谈场交易如何?” 正当林彦仍然沉迷疑虑无法自拔之时,反到是来支援的年轻将军凌粟满目镇定的走向李处耘。 “交易?唐宋两国本就是死敌,本将与你,没什么好谈的。 况且……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与本将谈!” ps:这几天去旅行,存稿用光了,每天坚持更3000字,过两天恢复一天五千,祝各位大大生活愉快,幸福到飞起。 祝自己,算了,也没什么好祝自己的。 章节目录 请假一天 今天吃了脆皮五花肉,臭豆腐,牛肉串,米线,羊肉串,烤鱿鱼……因为旅行走的腿很疼,吃的太撑了,所以请假一天 《隆唐》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再请假一天 今天专业上有些问题要处理,而且刚旅游回来疲惫,今天也断更 《隆唐》再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复州 “李将军,今日我唐国大将林仁肇为你所伤,传出去,也算是你英明远杨了!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唐国援军来此后,与蜀国军共同对峙在三会寨的李处耘军队,那么这个时候自然是免不了一些唇枪舌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地势,天气,对峙人数,都不足以再打下去了。 或许宋军继续硬刚下去能取得一些战果,但显然李处耘的目标并不是与唐军交战,即便是这个时候与唐军交战,加之蜀国的干涉,自己是讨不到什么便宜的。 所以,唐国援军主将凌粟这个时候才主动站出来以退为进,双方调解,令人奇怪的是,一向勇猛的林仁肇这个时候好似是真的昏迷一般,被他儿子林彦搀扶着一言不发。 “伤了林仁肇,本将英明远杨,倘若是杀了林仁肇,本将岂不是为官家立下大功,届时封赏岂不比王侯更甚?”宋将李处耘此言既毕,旁边立即有穿着甲胄的步人甲上前,李继隆更是持大刀死死盯着林仁肇。 “久闻李处耘将军为万军之才,霸国之将,今日一见,着实愚蠢!”唐将凌粟稍顿一刻,便冷着脸继续言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辱骂我父?你以为可以保住这老东西?莫说林仁肇要死,你也要死!”李继隆闻言半刻,立马横刀转向,将目标对准出言讥讽他父亲的凌粟。 “慢!”未等李继隆持刀向前,李处耘面色不惊,饶有兴致的看向凌粟,似乎眼前这个年轻人,能给他带来些惊喜。 “听你这意思,似乎有比杀了林仁肇更大的好事?” “李将军,试问擒杀一将,和夺得一国,何功为大?何功为小,将军孰能不知?”凌粟惊色之余,又听李处耘之言,随即当机立断,严声而道。 “有意思,你且继续试言,如若试言不通,便请试剑!”李处耘再度波澜不惊得拔出佩剑,直接投射在凌粟左腿前。 摪!的一声,长剑紧插在地,伴随着吟吟剑鸣,加之天雨欲倾,冷风大作,不免有些兵卒后畏的缩了缩脖,又见凌粟眼神微俯,低眼轻视了下插在地上的长剑,毫无畏惧的再度言道。 “我大唐少将,于在下看来,武平一国,不如保下林氏一将!今日我等带林将军撤回唐境,至于你宋军,可长驱直入拿下武平!此等灭国之功,将军莫非要拱手让给慕容延钊么?”凌粟言罢,又顺带提起了方才被插在地上的李处耘佩剑,只眼神空幽的看向傲然的李处耘。 “慕容延钊?他也南下了...不可能!此次我西绕蜀国夔州下至武平,谁都不曾知晓!你说慕容延钊南下,可有证据?” 这个时候的重头戏来了,根据《宋史》,宋国吞并南平,武平之战,李处耘和慕容延钊是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的。 那么郢州的慕容延钊真的南下了么?当然没有,李煜领着唐国军精锐由江州北上,正是在确保慕容延钊有无南下,一旦慕容延钊没有南下的动作,那么现在的这个离间计才能成功施行。 “证据?李将军,出门打仗,不带斥候的么?慕容延钊的军队已经到了沔州了!再过几日,慕容延钊的军队趁我荆州空虚一路南下,便可夺下这灭国之功了!” “死狗奴!滚出来!”李处耘转头对着斥候军之手刘言怒骂。 至于这个刘言,虽然领了斥候之责,不过确实未敢踏入唐境以东去探查沔州界的军情,不过,他也确实在沔州外探查了一下,确实看到了有大股军队集结,只是不敢确定是不是慕容延钊的部队。 话说回来,斥候军首刘言未敢去确认集结的军队是唐国军还是宋国军,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无论是哪一国军队,一旦发现了他,他只有死路,毫无生望可言。 若是唐国军集结沔州,自然是不能放过宋军探子,若是慕容延钊的部队南下,自然也不会放过其余的宋军探子,这抢功之举,谁不心动? “回...回禀将军,前日...确实发现了沔州境有大股军队集结......只是...只是...”刘言看着凌粟果决的表情不像是在骗人,一时想着赌一赌命。 “只是什么?莫非...你看到沔州有大军集结就不敢上前?你这斥候,是不是做到头了!”李继隆又是持刀转向,恶狠狠的盯着后军的斥候首刘言。 “只是...只是末将看出了是慕容将军的部队,以为是南下与我部共同夹击攻打唐国,夷灭武平...固,这才未有通报...” “这么说...慕容延钊那混厮是真的领兵南下来争功了?这狗东西,狗鼻子倒是挺灵光...”李处耘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在刘言的目瞪口呆中转身和颜悦色的对着唐将凌粟言道。“阁下果然是个将才,不知可否留下姓名?” “不才凌粟,只唐国一无名小将罢了,不知李将军,是否愿意与我唐国谈场交易?” ......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便可以猜测往下的剧情走向了,凌粟先是以林仁肇为一个幌子,表明唐国军大将已败,无心再战,而后唐国为救林仁肇愿意让出武平。 那么,宋将李处耘这个时候为什么那么急着想领军队火速南下入武平,却是因为,武平这个时候已经是一个香饽饽,任谁去了,都可将灭国之功稳入其手。 从接到武平衡阳军张文表的密信之始,他便已经知道了唐国李煜这个狡猾的君主在做什么打算,所以他自然不会让李煜称心如意的。 且说,李处耘又为什么敢在不联合慕容延钊的情况下鼓起勇气领兵南下,还有一个原因。 宋国大奖潘美领兵八万已经攻下了唐国涂山寨,涂山寨之下就是清流关,且宋军又一股部队已经在朝金陵边关当涂进军,在宋帝赵匡胤的布阵下,唐国再次迎来了亡国之危,已经没有时间和人手再去接手唾手可得的武平全境。 “林仁肇,你可以带走,只是在这之后...”李处耘从唐将凌粟的手中接过佩剑,又冷声威言。 “李将军放心,我唐国大将已败,自然不是将军阁下的对手,且我大唐皇帝有令,命我等速速回援金陵!这武平灭国之功,便让给将军了,至于将军能不能拿的到,可要看慕容延钊的行军之速了!” ...... 唐国境,咸宁 “圣上,前军已经察清,屯于天门的宋国汉阳军,已经被李处耘带走一并南下了!”李元镇可能是这半月来首次展言微笑,正一切都入李煜所预料的发展,他才觉得此次出征,唐国必然要捞到个大便宜。 “很好,等林仁肇在巴东关传来消息,朕便可发兵北上攻下复州重地。”许久未曾出面的李煜,阴着眼缓声言出。 “圣上...宋将潘美已经攻下涂山寨,似乎是想要伺机攻打清流关,直驱金陵...”李元镇欣喜之余,再次对唐国北境的宋军有些忌惮,尤其是宋将潘美,这可是个正儿八经带兵打仗的,跟石守信这样的半吊子不同,潘美可是早已闻名的领兵能将。 再者说,李煜多番布局,到现在也只是显露出来要打复州,而潘美和另一股宋军部队都直接靠近天堑边关,要直接偷家了,金陵一旦失守,唐国可就真的离灭亡不远了。 “长直,朕知你所忧何为,当今天下大乱,胸无大志者,瞻前顾后者,终将受制于人!金陵有长江天堑,短攻必不能取,复州不同......” “圣上!圣上!巴东关来信了!”李煜正严色出言,突被堂外传信之人所断,见这人入帐后惊慌万分,李元镇登时不安,生怕巴东关出师不利。 “圣上...林将军三会寨之战...败了!且身中一刀,生死未卜...”这传信之人得到李煜首肯后,仍然惊色言出。 “坏了!林将军败军,那...”李元镇正想劝李煜撤军回防武平,却转头看了一眼李煜的表情,瞬时有些惊诧。 “既然如此...那就发兵复州,朕...等的就是这一刻。”李元镇话停半晌,李煜起身却并无半点忧虑,只轻笑着拿出调兵令示意李元镇接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复州(二) 话说,宋国复州守将李处耘率领军队登陆夔州巴东境,然入境后不久突遇唐国军伏击,李处耘本以为自己此次南下已经无力再入主武平。 只是事态的发展是充满戏剧性的,唐国军统帅林仁肇一顿猛虎操作,结果战了不久没打过,反而被宋将陈思让劈刀所伤,昏迷后被其子林彦背走撤退。 而李处耘也得偿所愿,一路畅通无阻,不仅蜀国各关卡不设防,更为难得的是,唐军在林仁肇败北之后,再无出现。 “父亲,依儿子所见,当立刻修书请功,书信便说林仁肇自不量力伏击我汉阳军,结果自食恶果为父亲亲手所伤,生死未卜逃回唐境!”李处耘的儿子李继隆吹着风,已然是想到了之后李家的封赏。 那么这个时候宋将陈思让便有些心生怨恨了,虽说是李继隆逼着林仁肇前门,但毕竟林仁肇后背是自己亲手所砍,至于林仁肇昏迷也可能是自己误打误撞砍到了林仁肇的颈动脉所至,可即便如此,重伤唐国大将林仁肇的功劳也应该是自己的,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算在了李处耘的头上。 “陈副使,你也当知,再拿下武平一国后,我李家自然会为你请功,届时大家共富贵!”兴许是对这抢功的事有些惭愧,李处耘还是对着陈思让半和声半安慰道。 “将军之功无人能比!属下跟随将军已是荣幸之至,自是不敢邀功请赏...”陈思让虽觉得李处耘有些霸道,但毕竟还在他的军下,自然是不好发作。 事情的发展是出乎意料的顺利,李处耘南下毫无阻力的入了蜀国,又毫无阻力的击溃了林仁肇的伏军,又一路畅通无堵的踏上入武平的道路,只是心中还有些担忧慕容延钊是否已经提前到了武平。 李处耘的担忧自然是信了唐将凌粟的话,慕容延钊率军由沔州南下想要抢在他之前拿下武平争夺首功。那么慕容延钊是否真的领军南下仍然是无法确定的,正值于此,李处耘再度派出斥候前往沔州南下的路径探查慕容延钊是否南下。 同时,李处耘虽然急切着想要入武平,但仍然是觉着唐国败的有些蹊跷,又顺带着再行一路回宋境。 “霸图(李继隆字霸图),你再遣一路百人军北上回往宋国,再去郢州各城探查一番,看看慕容延钊那野狗是否真的南下......“ 再说宋将慕容延钊,这个时候他是已经知晓李处耘已经率领汉阳军离开复州的,那么他在哪,很显然,他还在郢州。 慕容延钊的战力和智力无疑都是在李处耘之上的,之所以未敢轻举妄动南下,便是察觉到李煜必然会有所动作,武平内乱唐国自然是脱不了干系,所以武平国乱之后,李煜放着武平这块诱人的肥肉不取,反而等着宋军南下,必然是有所图谋的。 而李处耘在史上为什么对慕容延钊有如此大的敌意,这也要从唐朝安史之乱说起,安史之乱对于中原人的教训是惨痛的,沉重的,这场战争的破坏程度导致了在这之后的中原汉人普遍认为外族必反。 那么延钊同学的祖籍,往上捋个几代自然是可以查到是鲜卑人的后代,只是后来鲜卑入中原,早已与汉人血液融合在了一起。 再说,一直令李处耘不解的是,宋帝赵匡胤派他二人共同南下伺机攻唐之时,竟直白的告诉二人,发兵的指挥权在慕容而不在李,这一下直接给李处耘整的不会了。 《宋史》有云:令坤、延钊素与太祖亲善,平荆、湘则南服底定,镇常山则北边载宁可,未尝恃旧与功以启嫌隙。创业君臣有过人者,类如是夫。延钊与坤率所部兵按治边境,以镇静闻。 这个问题说明,早在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之时,慕容延钊便已经为赵家派,且镇守北境时,辽汉联军不敢南下,遂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信任。 “等本将这次拿下了整个武平!看他慕容延钊那外族野狗,还敢在本将面前狂吠!”李处耘已觉大事可成,这副样子和语气俨然是无了理智。 ...... 且说,李处耘大军畅通无阻的开赴武平,莫非唐国在荆州的军队真的空虚,都回援金陵了么。 方才说,事情的发展是出乎意料的顺利,但是顺利的一方,并非是此时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李处耘。 “林将军,都要出了巴东关了,还不肯起身说句话么?”自打由楚州入金陵之后,政治形象尚佳的凌粟,扭着头对着身后还趴在林彦身上假装昏迷的林仁肇轻笑着言道。 而后林彦微微一征,随即惊诧的发现其父林仁肇突然起力,一副生龙活虎之态立于船板。 “哈哈哈!...天子猜的果真不错,这李处耘处处被慕容延钊压制,想立功想疯了!”林仁肇听了凌粟的话,也知晓了天子密令也必然为凌粟所知,便不在做昏迷之态,反而一副豁达之相,这状态哪里能看出是一位刚刚吃了败仗的将军。 “父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凌将军...又是如何看出我父是装的。”林彦俯身看着林仁肇,一副恭敬之态小心询问,然看了半晌,才注意到林仁肇后背并无伤口,只是提前穿上了血衣,那伤疤,也被林仁肇一把从后背扯下,仔细一看,竟是个提前贴上去的假伤。 “这帮小杂种,以为能伤到我,若不是我刻意卖了几次破绽,他们根本近不了老子的身!可笑这李处耘,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林仁肇冷笑一声,随即和盘言出,登时让林彦恍悟。 “这么说...天子密令是刻意要父亲假败,再让李处耘自傲,好无所顾忌的南下武平...” “正是!老子若不放他过去...那谁来替我大唐背这口黑锅呢。” 林仁肇话说到此处,林彦算是全明白了,心里对天子未提前告知自己所行之举有些失望,但同时也有些恐惧在内,论玩弄人心,李煜算是佼佼者了。 林仁肇假败是关键的一步,只要林仁肇一败,李处耘自以为得下大功的同时,又会轻视唐军,以为唐军仍然是不堪一击,羸弱虚战的。 而一旦李处耘志得意满的入了武平,那么武平内乱是不关唐国的事,因为武平内乱刚刚结束,宋军就赶忙入了武平接手朗州,而接手朗州自然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除掉衡阳军将首张文表这个危险人物。 那么,一旦此时正在朗州城嚣张的张文表为李处耘所杀,武平众民自然会以为宋军先是挑起武平内乱,内乱刚结束就来渔翁得利诛杀张文表,这怎么看,宋国都是武平灭国的始作俑者。 军战之后就是民乱,唐国若先行一步接手武平,自然还要承受武平的民乱,显然李煜是没那个心思处理武平的底民,那么顺手就将这个包袱甩给了宋国,一旦宋国被民乱疲弱,武平底民又疲于反叛,唐国这个时候出来收拾局面,安抚流民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终于上当了...那么复州各城,朕可就要下手了。” 宋国南境,已经攻下天门关的唐国军顺势继续北上,李煜手里捏着荆州军行军司马带来的军报,一抹哂笑映入脸庞。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郎州陷落 时间回到八月十九的武平,作为武平国最后的骄傲杨师幡陨落之后,武平周氏实际上是名存实亡了。 杨师幡以及他儿子杨行建与监军廖简皆战死醴陵之后,武平留后周保权只剩最后的防线——郎州。 郎州城内只剩下不至五千的守军,且早已没了再战下去的军心,杨师幡曾被称为武平的铜墙铁壁,但周保权等人也不解,一向善于攻守的杨师幡,怎么会死在张文表的手上。 但现在已经没了好奇的心思,张文表也并没有给周保权,汪端等人好奇的时间,衡州军这个时候只剩下七千多的人马,所以,究竟武平最后是张文表的,还是宋国的,亦或是李煜的,现在仍然是未知数。 然而,可以确定的是,张文表早已放弃了对武平的占有权,此番堂而皇之的兵反,实际上是有两方考虑。 首先是,张文表确实如李煜在金陵时所说的,走投无路了才会悄无声息的入唐国求援。当然,张文表对于李煜的阴险性格也是置度一二,待衡阳军打下郎州后,李煜绝不可能像他承诺的一般,留他全族性命。 那么,李煜这条路并不是一个明智的自救方法,只能去选择另一条路。 从此时南方各国局势来说,确实没有一个可以靠得住的,唐国李煜野心昭然,蜀国孟昶不问政事,南汉国刘昶醉生梦死,南平王高继冲死无全尸。 所以,能寻求帮助的,也可以说能寻求活路的,只能是宋国,张文表的想法确实是没有问题的,甚至是一个明智之举。 纵观历史上投降赵匡胤的南方各国君主都得到了优待,只是后来赵光义这个神棍为了抢夺这些人的妻子,将这些人一个个毒死。 无论如何,无论武平留下来的是谁,赵匡胤都会将其优待,张文表将武平要内乱之事传达给宋国,就是想要保下一条命,除此之外,也相信赵匡胤不会亏待了他。 只是,这个算盘显然是打不了了,因为武平内乱的密信传到复州时,李处耘立功心切,一边将武平内乱的事秘密传给赵匡胤,一边瞒着慕容延钊领兵南下。 在李处耘看来,张文表也是留不得的,毕竟武平灭国之功可大可小,他断然不会说这灭国之功是他捡来的,也必然会添油加醋,说他先平郎州周保权,再灭衡阳张文表。 “张将军!不要再打了,我张崇福率剩余守军投降了!”郎州城上,张崇福挥舞着手臂向城下张文表乞降,这通乞降的操作,让正在指挥守军死战的掌书记李观象有些发懵。 “张崇福…先主待你不薄,你怎能做下如此不忠之事!”李观象恼羞成怒,持剑怒火靠近张崇福。 “战事成败,岂是你一儒生可定?来人!给他押下去!”张崇福并没有想和李观象对峙的念头,只一声令下,随后就有几名亲卫将挣扎唾骂的李观象拉下城。 张文表见此情景,登时大喜,随后又对身旁谋士赵士城言道“吾见观象,却有大才!为人忠恳,七尺之躯,身负大义,入城之后,你当勉励劝之,务必使其为我所用!” “速速开城门!若再有抵挡者,我大军破城之时,便是屠城之日!”张文表仰头又对着张崇福传话。 张崇福也很是配合,乖乖的打开了城门领众人俯身在前,一副恭敬之态,只是,结果会如他所愿么? 张文表深知,一旦周保权的政权存活下来,赵匡胤必然还是会先优待周保权,同时,为了拉拢周保权,亦或是降服周保权,必定会听取周保权的意见将张文表全族诛杀。 斩草除根的道理,张文表是清楚的,郎州牙将汪端也是清楚的,眼见周保权守在其父的病榻前,对出逃一事无动于衷,汪端叹了口气,随即褪下军甲,领一众随从开始遁逃。 …… “父亲,郎州得手了!该我大唐军队出马了,是否要去诛杀张文表!”唐军将刘崇谅见郎州城门大开,便知周氏将死,随即认为时机已到,便喜色荐言。 “既然郎州守军已败,那便是时候了……刘境远!王昌保!”唐骠骑将军刘仁赡突然顿喝声道。 “末将在!” “大将军!末将只需要领三千陌刀手,便可灭了张文表的衡阳……” “下令全军!退兵!”就在刘境远摩拳擦掌,提着大刀跃跃欲试之时,被刘仁赡闪了一个猝不及防。 “退兵?我军战力正盛,此时退……”刘境远正欲抬杠,突见刘仁赡有些怒意,想起前几日被踹飞数米的刘崇谅旋即有些后怕,赶忙话锋一转。 “此时退兵!大将军必有高见!” 王昌保对这刘境远的反应速度也是有些叹服,自打跟了刘仁赡,刘境远不仅越来越老实了,还越来越懂事了。 “大将军有令!全军撤退。” 刘境远驱赶着传令官,已经纵马到了中军,而这个时候,唐国袁州监军王昌保隐隐察觉到后续唐国的动作。 “王昌保,可知此次老夫缘何退兵……”刘仁赡马速渐缓,靠着王昌保一副深意脸色轻生询道。 “将军此时退兵,便说明天子下达的密令,是监督张文表攻取郎州城……”王昌保停顿片刻,旋即正色回道。 “那你可知……天子让老夫此时撤军,用意何在?”刘仁赡再度似笑而非的对王昌保二询。 “末将愚见……天子令我等此时退兵……亦可能是,方便我袁州军回防金陵,毕竟武平大张旗鼓的内讧,宋国必然不会没有动作!” 王昌保边回着声,边开始猜测宋军动向。 “末将再斗胆猜之,天子夺了荆州,知晓宋国难以跨过荆州入武平夺利,但又不甘心眼睁睁看着武平落入我唐国之手,固宋国必然要出兵。” “不错!非凡天子猜到了这一点,老夫也知晓,宋国若要出兵,必然不会是荆州,一旦荆州未取,战线拉长,不利于宋国北境对峙汉辽联军。”刘仁赡面露欣慰,随即回首莫名恶盯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刘崇谅,这一眼直接将刘崇谅盯的不敢抬头。 “崇谅兄弟,你也莫要自忧,王昌保这人心思深,要是论心眼子我都玩不过他……日后战场杀敌,我们有的是机会证明自己。”刘境远见刘崇谅有些自卑的低下了头,赶忙和声劝解道,随即又一手搭上了刘崇谅的肩膀。 “金陵回援……老夫尚且未接到密令。”刘仁赡端着长须,有些疑虑的轻生言道。 “那么,末将猜测,天子让我等退兵的用意……还是拿下武平,只是……还未到时机。” …… 宋境,复州景陵城 “圣上,武平郎州城,已经失陷了。” 此时正欲指挥唐军攻打景陵的李煜,手中接过李元镇传来的军报,面无表情的询之:“李处耘的消息呢?” “宋将李处耘,已过澧水,期间唐军按计划依次撤军,李处耘南下,并未受到任何阻力!”李元镇轻生言道。 “圣上命刘将军撤军,可是担忧武平之后,会有民愤?”李元镇思忖几刻,还是咬着牙轻生问出。 “照李处耘那性子,三日之内武平必有民乱,无妨,先让这群武平田民赴死,再拖垮李处耘所部,我大唐自然可坐收渔翁之利!” “圣上……武平田民所求,不过几亩良田,我大唐……”李元镇微微抿唇,心虚着再度问言。 “妇人之仁!朕要的是武平全境,是人心所向,至于武平田民之生死,朕在乎么?”李煜看向李元镇的眼神已经有些搵怒,随后冷声再道。 “若盛唐之世,朕定然广施仁制,爱惜黎民,长直可别忘了,如今……是乱世! 乱世已至,那么这个世道,就不属于百姓黎民,更不属于宽怀仁君!朕要匡扶大唐,就必然要遵循杀伐权谋之道。” “臣……明矣!”李元镇兴是有所光悟,眼神由浑浊再至坚定。 亦正如李煜所说,乱世须以扶民心,更须权谋得民心。 也正像史记司马迁所记载的那般,盛世当以慰民,乱世当以匡民;治世当以法行仁,治国当以重典外柔。 三国鼎立时期,以仁义为立身根本的刘备曾言“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然而这位仁义之君在统治末期甚至被蜀地士族所弃。 因此,在此乱世之中,并不需要一个开口仁义道德,闭口道德仁义的刘备,也不需要一个固守江东赢得“鼠辈”之名的孙权,而是需要一个喜爱已婚之妇,强上张绣婶婶的曹操。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景陵城之战 且说,武平大局已定,然唐军出征至今,并没有拿到什么确切的好处,且不知清流关现在的守将郭廷谓能挡住宋军多久,那么现在关键的一步,拿下复州通城之要——景陵城,便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天门关的攻下,自然是较为简单的,且说天门关地势平阔,防御工事疲弱,又并无垒墙固城而守,最重要的,是原本驻守在天门的汉阳军几乎全数被复州节度使李处耘给带去武平了。 天门关能在一日内攻取,而景陵城却极其难下,景陵城为宋国南境兵要之地,东接安陆城,北接钟祥,其次就是山南东道节度——襄州。 所以,景陵城虽然值此空虚之际,然城内一旦有守军超两万数,同样是及难攻取的,更不像一些小说战争中所说的,一日下一城,三日下一州那么简单。 在这个时期,最难打的就是攻坚战,夺取一座城池几个月就算快了,损伤的人数占比三分之一都很正常,而景陵城也正是复州经济人口正式的中心,在攻城一方的进攻下,还有百姓面临着家园被毁灭的危险。 那么,在整体作战素质较高的情况下,李煜这个时候,最先得解决办法就不能是强行攻取了,而是采取劝降的政策,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所以,现在的第一选择,并不是强行攻打景陵城,李煜在攻打天门关时,便已经派使臣去往了景陵城去招降此时的复州留守,景陵防御使,李继和。 景陵城内,众将也确实因为李煜的招降书而举棋不定,只因(你太美)景陵城内的大股军队都被李处耘南下带走,只剩下不至一万的可战之兵。 李煜明目张胆的送去招降书,也正是在打一个赌,那便是,坐守郢州钟祥的慕容延钊,在知道李处耘急功冒进之后,必然会袖手旁观,待看李处耘铸成大错,在上表宋帝赵匡胤落井下石,毕竟在正史上,这俩货从攻打南平的问题上就爆发了数次争吵。 “我早就说过,李将军此番南下,必定会给复州引来祸端。”宋山南路巡检使张颖颔首哀叹不已,看向留守李继和的眼神,也有些愤恨。 “城内守军仅有八千,我们如何抵挡李煜的精锐军?依我看,不如开城降了!”行军都尉武行友也有些哀声怨愤道。 “诸位将军,李煜率领精锐军围攻景陵,潘美将军已率军南下,李煜若久攻不下,金陵危矣,我等缘何不能与之一战? 况且,现在更着急的,是金陵的唐臣,是城外的李煜,而非我景陵的守军。”范苑使李继恂突然站起,愤声而言。 “战?如何去战?且不说李将军带走的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军,城内八千守军超过一半都是老弱,我等如何战得过李煜?李继恂,你也太过自负了罢?”武行友再说起李处耘南下之事,又是气火攻心,转身对着李处耘的儿子撒气。 “诸位...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才是复州留守,是战是和,我说了算...”众人僵持不下时,复州留守李继和阴沉着脸厉声询道。 “唐国的确势头渐猛,可也只是只野狗瞎蹦跶几日罢了,即便本守开城投降,他日大宋平了北汉南下灭唐,我等还能再一次降宋保命么?”李继和见威慑已经达到,便开始了晓之以理,不得不说,李家人还是有血性的。 李处耘自小看不起外族,对慕容,尉迟,愧头这种姓氏之徒鄙夷尤深,也导致了自此他的后人坚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同时也保留了汉人独有的气节。 “仗还没打,诸位就急着降了?我李继和年纪不过二十尔尔,尚不惧死,诸位叔辈,莫非要做个苟且偷生,遗臭万年之人吗!” “继和...方才,本将也只说了些气话,你也莫要瞧不起我武某,若要出战,我武行友必不畏死!”武行友一时有些摇头喟然,提着声突然表死态。 “家父率精锐南下,确实是草率之举,我李家有愧于诸位,然,我李家也不是苟且之辈,即便战死,我李家不降!张老...你呢?” 李继和这一声张老,虽然有些威慑在内,但同样也是给足了尊敬的意思,张颖年过六旬,按资历排辈确实在李处耘之上,且做到了巡检使这个位置,也是有些地位恩宠在身的。 “老夫一直以来都是要你李家认错而已,既然你已代父认错,老夫也不是不依不挠之人!若李煜攻城,老夫为你断后,留你李家一脉!”张颖这话既是表态,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李处耘除却最小的儿子在汴梁,剩余全家命脉都在景陵,张颖能有此心,也属实让李继和有些欣慰。 “好!有叔辈如此,我堂堂丈夫焉能有惧? 城若破,有死而已,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 竹可焚而不可改其节, 身虽死,名可垂于史册也!又有何惧哉?” ...... “长直,下令攻城吧...”景陵城外百里之处,唐帝李煜面无表情的看向粗狂的护城河,阴着声道。 “圣上,使臣尚未...” “使臣...已经没用了,朕派人过去,只是为了引起景陵的内讧,景陵留守李继和是个硬骨头,即便是杀光要降者,也不会把景陵白白便宜了朕...”李煜翻身上马,表情突然变得庄严。 “尔等听着!景陵城内守军空虚,拿下城池,朕分文不取,皆留给尔等家用!首个登城者,封王赐李姓,谁愿替朕前往?” “我去!” “让我去!” ...... 此刻这些将士口中喊得,已不是誓死效忠大唐,或是誓死效忠圣上,这些人心里明白,他们既是为大唐而战,更多的是为自己而战,这皇帝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不要钱,钱都是攻城者的,登城之人还要封王拜官,这就是在替自己搏命。 “宋人的江山!该还给大唐了!大势倾颓在即,愿与朕力挽天倾者,请拔刀起身!” “大唐万年! 大唐万年! 大唐万年!” ...... “攻城!备战!” 李元镇拔刀怒呼,持剑引马率军冲向景陵城下的护城河,身后玄甲森森,皆拔刀前奔,这些兵士口中震呼不止,神情旷野非常。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景陵城之战(二) 且说,景陵城之战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这个时期攻城仍然是比较困难的,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装备精良,李煜看向护城河时,双目凝重,所以他担忧的,并不是大唐的军队战力不行,而是龙翔军中的下城军部所搭建的浮桥,能不能够护城河的宽度。 “听我号令,身腹缠绕缰绳,下河靠城,入景陵城门前固锁成桥!” 下城军统领郭延濬提声下令后,身先士卒脱下繁重的盔甲,下河固绳。 “弓箭手,刀盾手上船!掩护搭桥兵。” 李元镇将唐军刚伐木而制的木船立成一排,随即下令弓手,盾手上前,这个指挥令,虽然没有询过李煜,但李煜在后并未阻止,显然李煜认为此举是有其道理的。 既然如此,不免要有一问,为什么搭桥在下河游向城内,而不是与穿上的盾手,弓手一同坐船越过护城河呢? 答案很简单,盾手,弓手既可以起到一个掩护的作用,又可以吸引城上的弓手注意力,那么这个时候在护城河内的搭桥兵,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前游靠城。 浮桥古时称为舟桥,它用船舟代替桥墩,属于临时性桥梁,由于架设简便,成桥迅速,在军事上常被应用,因此又称“战桥”。 到汉唐时期,我国浮桥的应用日益普遍,千百年中,建造的浮桥难以统计。 许多地区在建造永久性的桥梁以前,总要先早浮桥,以便摸索并了借水情,然后再寻求合适的永久性桥型。据粗略统计,仅在长江和黄河上就曾架设过近20座大型浮桥,其中大部分属军用。 前541年,秦景公的母弟因自己所储存的财物过多,恐怕被景公杀害,在今山西临晋附近的黄河上架起浮桥,带了“车重千乘”的财富逃往晋国,这可算是第一座黄河大桥。 第一座长江大桥,是公元35年光武帝在与四川割据势力公孙述作战中,公孙述在今湖北宜都荆门和宜昌虎牙之间,利用险要的地势,架起一座浮桥,取名江官浮桥,以断绝刘秀的水路交通,后被东汉水师利用风势烧毁。 隋大业元年在洛水上建成的天津桥,是第一次用铁链连接船只架成的浮桥。 所以,浮桥发展至五代时,已经是相比云梯,更为成熟的攻城器具了,搭桥的兵卒,也必然有着过硬的身体素质。 下城军的训练方式与城箭军不同,下城军每天的人物除却围绕龙潜山登山长跑,还有在藏浦江长游,唯有能坚持一月之人方可入下城军部,所以在选调下城军部时,便专门挑选了水性和耐力出众的兵士。 当然,这种部队就像是战国时期的魏武卒一样,吃苦是非常多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李煜将从南平国库掠夺的钱财,以及从清源国坑来的半数国财,全数用来养这些军士。 “圣上,此河约莫者得有个二百步有余,若宋军步兵出城阻击搭桥兵,恐怕...”断骑军统领邓岐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李煜身后,俯首对着马背上的李煜言道。 “恐怕什么?朕斥国财练兵,养这些军士,若连一个二百步的护城河都拿不下,那朕要这龙翔军何用?” 邓岐的意思显然是容易听出来的,那就是龙翔军个个都是精锐,不比袁州军,荆州军,江州军那些乡野村夫,这些可都是金蛋子,这么直白的攻城,损耗下来任谁都是心疼的,别说下城军统领郭延濬了,就是这邓岐都替郭延濬肉疼。 “朕猜测景陵城内守军空虚,但不可断定,否则定让龙翔军全数坐船攻城,然,一旦搭桥兵靠城,从敌军派出的阻击兵数量便可以查清,景陵城内的守军是否过万。” 那么,李煜的心思也明了了,只有通过这种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攻城方式,才能让李继和主动交底,搭桥军游到百步,景陵城内的守军必然是心慌的,所以出城截击搭桥兵是必然的。 而至于李继和究竟会派出多少兵力截杀搭桥兵,就要看景陵城内的守军是否过万了。 “原来如此...末将愚钝,多谢天子赐教...”思忖片刻,邓岐似乎是觉着此战好像是用不到骑兵,便梗着咽喉再度问道“圣上,这搭建浮桥,我断骑军也无法跨过去啊...仅一个披甲战马,就足足百斤了...” “攻打景陵自然是用不到你,不过慕容延钊仍然有可能从钟祥出兵援救景陵,你即刻率骑兵一千,再领五百弓手北上盯住钟祥的援救路线...” ...... “继和,再放任唐军搭桥军靠城,护城河的作用可就没了...”宋国景陵城中,不止是张颖有些着急,李继和仍然不知应该派多少兵力出城阻截。 “弓弩手无法穿水而射,且搭桥兵上还有盾手,将弓箭射在盾手之上又是无用...眼下...” 李继和踌躇良久还是犯起了难,城上弓弩手没有透水的射力,但射向船上的盾手又是浪费,可放任唐军靠城,景陵迟早被攻陷,弓弩手这个时候没有作用,便只能靠步兵出城了,那么步兵出动多少的问题,仍然是让其犯难的。 “不能再犹豫了!给我五百精兵,我出城阻截唐军的搭桥兵!”宋将武行友未等李继和允声,便提刀下了城。 李继和虽然未出声,但也是默许了,五百已经是他可以接受的最大范围了,若带一千出城,倘若唐军还有后手,那么一千军队全数被歼,城内守军只剩六千之数,守城只会难上加难。 “拦住他们!靠城岸者,就地格杀!” 武行友领步兵出城迎战后,城门再次紧闭,城上战鼓声罗列想起。 “杀!” 一声大呼,鼓声震动,天气本就干燥,城下步兵踏出的尘土,将地上战场笼罩成了密密麻麻的黑点,这同时也是武行友的一招险策。 李煜在后死盯着出城的士兵数量,这个时候士兵强踏尘土起烟,必然是无法窥清宋军出城的步兵数量的。 “听我号令,左右分列!” 武行友举起刀,城上的战鼓声突然由缓变为相对更慢的节奏,五百步兵突然步伐不一,原本一往无前的兵士停止了一个方向冲锋,阵型外围训练有素的刀盾手突然分散开来分为两队加速移动,往左右两个方向延去。 “保持间距!二人三步!注意弓手!” 武行友确实是指挥有素的将才,先是将步兵分散开来,不做聚集,那么正在渡河的唐军弓手便无法更多的命中宋军,除此之外,三分为三步间距一人,恰好可以增加唐军弓手射杀的难度。 “此人是谁?朕倒是不记得,景陵城内还有这么个人物?”李煜在两百步之外的护城河上看着一将军领步兵出城后,刻意踏起阵阵尘烟,便知晓此人图谋,仔细审视良久,兴许是看不清数量有些烦躁,转声询起了李元镇。 “据军报所察,景陵城内除却李继和尚有战勇,还有武行友,张颖为军中果敢善战之士,臣猜测,此人很有可能是武行友...”李元镇面色凝重,只轻声回道。 “武行友...此人还真是,不顺我心...”本身一个探查城内守军的良策,被这鸡贼的武行友搅得看不清军数,李煜深感烦闷,遂动起了杀心。 “备船,将宋民押上来...朕倒要看看,这武行友是要自己了却性命,还是要保住自己眼中手无寸铁的宋民...” ...... 宋军营地,涂山寨 “将军,李煜发兵复州,对景陵动手了!我等是否发兵援救复州?”宋将武行德面色忧虑的对着宋将潘美询声。 “妙...实在是妙,猫了这么久,确是在景陵露面,李煜...你很会玩啊...”宋军统帅潘美却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只戏虐的看向营内的清流关军阵图。 “将军,可否给属下一万兵马...” “不可。” 着急顿脚的武行德已然是失了理智,竟直接向潘美索要起了兵马,却被毫无波澜的潘美一言打断。 “景陵城内守军空虚...”武行德骤呼提声道。 “关本将何事?一个景陵城而已,没了就没了,清流关就在眼前,是与本将拿下清流关直驱金陵,还是抗命被斩,你们...自己选!” “属下的二弟武行友...” “抗命者...立斩,本将不想说第二遍!”潘美丝毫没有顾及因为其弟而惊慌的武行德,只拔出御剑再次放在武行德的肩膀之上冷声威胁。 “张永德,即刻传令,发兵清流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番外:无双战力赵匡胤——清流关之战 如果说,战国时期延续百年,给汉人之地造生灵涂炭,那么现在,可谓是战乱四起,武平仅仅不至十日便将四万精兵打的所剩无几,宋将潘美发兵清流关一路掠杀唐民,李煜列阵复州景陵搭桥攻城意图夷灭景陵城内守军战将,值此狼烟四起之时,宋军又有一路人马奔赴楚州,目的不明。 而潘美之所以发兵清流关,实则是洞察李煜精锐不在唐境北线,固想要一比一复刻赵匡胤在世宗时期的清流关之战。 赵匡胤,涿郡人,但他确是出生在洛阳,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在生下赵匡胤时,便已经手握军权。 实际上,赵匡胤的曾祖,高祖都是官员,所以赵匡胤算是一个纯粹的官宦子弟,此人出生在后唐天成二年,也就是公元927年。 那时候,还是文盲皇帝李嗣源在位,而李嗣源在位期间,自认为自己并不是救世的真命天子,又因为背主之愧,时不时在宫中向天祷告,希望上天能降下来一个真正的救世之人。 宋史记载,赵匡胤出生时便已有救世祥瑞,红光绕屋,这是老祥瑞了,看来五代时期红光挺忙的,当然了,宋史为了强调赵匡胤为天命之子,修辞夸张也不足为怪。 赵匡胤却与其他的真命天子不同,他出生时屋子里不仅仅只有红光,据史书记载,他刚生下来的时候,通体金色,异香不散,所以他的小名,就叫香孩儿。(在我看来纯粹扯蛋) 赵匡胤长大之后,非凡的气度就显现出来,有一次,他学习骑射之时。马匹不受控制,乱冲乱撞。 骑在马上的赵匡胤,被重重的装在了门框上,在大家都以为他必将脑浆迸裂的时候,他竟然站了起来,像没事人一样。这还没完,他起身后,追上了烈马,又将烈马给制服了。 他少年的时候,有两个好友,一个叫韩令坤,一个叫慕容延钊。这两个人能和赵匡胤成为少年好友,自然也是世家官宦子弟。他们平时混在一起,干着许多年少情况的事情。 晋灭汉起,赵匡胤逢二十之年,被父母安排了一桩亲事,成家之后,赵匡胤的性格收敛了一些,与他夫人一起过着性福的小日子。 公园948年,西部凤翔,河中,长安三镇叛乱,而三镇叛乱,也就是赵匡胤chong。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奉命到凤翔平乱,赵匡胤在家中闲着无事,便想着出去历练。 他本想去投奔自己的父亲,但因为自己从没有出过远门,没想到走错了路,一路飞奔跑反了,来到了襄阳。到了襄阳之后,他身上的盘缠已经用尽了,但迫于官宦子弟的身份又拉不下脸去乞讨,便来到了一座寺庙,想着在寺庙里偷点吃的,要是能借宿,就更好了。 然而,进门后,寺庙的看门人不待见他,幸好寺院的老和尚及时发现了被守门僧堵在门口的赵匡胤,这个老和尚一见赵匡胤有大帝之姿,顿时大惊,赶忙将他奉请到寺院之中。 史书记载的老和尚法号不详,但善于天术演算之能,发现赵匡胤以后定能一飞冲天,于是,这老和尚就想提醒一下赵匡胤,但又不好之说,只是对赵匡胤打了个哑谜:你一路向北而行,遇郭而安。这个郭字,也就是说的后来的周帝郭威。 赵匡胤随后带着老和尚的盘缠,千恩万谢的向北而去。此时的郭威正在河中围攻李守贞,赵匡胤打听到,在北方有个郭大帅正在河中用兵,他心想,这个郭大帅,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发际之人。 于是,他就直接入了郭威大营,成为郭威手下的一名亲兵,后来他在郭威军中不断建功,累功做到了滑州副指挥。 郭荣就任开封府尹的时候,调赵匡胤到开封任职开封马直军使,这个时候,赵匡胤便成为了郭荣手下的一名亲信,郭荣继位之后,在高平之战最危急的时刻,赵匡胤身先士卒领兵死战,确保了高平之战的胜利。 高平之战最重要的一个点,便是赵匡胤拼死护住了郭荣的一条命,因此回开封之后便被封为殿前都虞侯。 公元955年,郭荣南征唐国,赵匡胤的战力之秀,也就此拉开序幕。郭荣久攻寿州不下,寿州守将刘仁赡杀子表明抗周决心,这个时候,郭荣再次想到了赵匡胤。 唐国中主李璟知道寿州被郭荣围住,赶忙派何延锡领水师精锐前去支援,没想到何延锡屯兵涂山不敢跨水支援。赵匡胤遂选调五百老弱之兵,与部下言之“唐军为水军,我军为陆军,为今之计,当以巧兵谋之,而不可与其水战矣!” 五百老弱直接奔赴涂山,何延锡听到周军来攻的消息便没有多想,直接上马出营应战,却看到周军皆是老弱残兵,遂道“周军南下,吾以势猛,今得一见,不过老弱之士,断无可战强兵,当全军追击而出之,以创周军之锐!” 周兵见何延锡追了上来掉头就跑,何延锡追了不久便停下马来,却听到前方周军张口骂道“我料鼠辈之将,定不敢追,若敢前来,定让尔等人头落地!” 何延锡本就看不起这些老弱,被激怒后领兵深入,并且下令,让后方的五十艘战舰紧随,心想就算前面遇到不测,也好直接上船逃走。 就这样,周军在前跑,唐军在后追,如同花蝴蝶,前后永相随。就这样一路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很快就追到了涡口,何延锡发现涡口对岸都是一米多高的芦苇。 遂担心有埋伏而不敢上前,然而,何延锡这老六刚停下,又听到周军挑衅大骂“南国鼠辈,毫无战勇,今见一芦苇而色惧,岂不遭你家唐主耻笑?” 于是乎,何延锡又领着军队直扑芦苇荡,突然一声锤击,何延锡只觉一顿,战马已经倒下了,何延锡自己也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还没等他站起身,对面突然来杀来一个将军,此人正是赵匡胤,对着何延锡就是一发猛棍入魂,随后何延锡便不明不白的扑街了。 何延锡被一发入魂之后,赵匡胤指挥周军将岸上的唐军杀了个干干净净,没有一个能逃上战舰,水中的战舰,一直在后方跟着,完全不知道前面的情况,等赵匡胤领兵杀完岸上的唐军,战舰刚好驶到了跟前。 结果被赵匡胤蹲了个正着,此战清点数量共缴获唐军战舰五十余艘,收拾完战场,赵匡胤带着战利品再次赶到了寿州,围攻寿州数日毫无作为的郭荣闻之大喜,随即对赵匡胤说“我军处处得胜,气势如虹,然寿州刘仁赡颇有豪勇,寿州久攻不下,我意直接放弃寿州,直扑清流关,你意下如何?” 赵匡胤道“清流守将,皆为庸者,臣领兵两万,便可破得此关!” 郭荣道“清流关颇为雄壮,又为金陵通要,除却奇兵偷袭,否则难以成功。” 赵匡胤却好不畏惧,再度言道“臣说到做到,若取清流关不下,请取吾之头颅!” 于是,郭荣清点了两万兵马让赵匡胤领兵绕过寿州直接进攻清流关。 实际上写到这里,也应该让一些历史典籍比较薄弱得人大抵明白,靠战力,权谋,郭荣(柴荣)从上到下是无法与赵匡胤相比的,网上大多数人的无脑言论:“再给柴荣十年,就可以收复燕云十六州,赵匡胤给柴荣提鞋都不配” 这些话要么是跟风,要么只是百度看了些史书评价,又懒得去了解真正的战争记录,便厚着脸皮来这喷这个喷那个,相信这一章介绍完,看这本书的人,多多少少能了解一下周军北征得时候郭荣在划水,南征唐国得时候郭荣基本上在划水,战争大多是赵匡胤来指挥的。 言归正传,这个时候郭荣南征唐国的时候,实际上也下诏让南平和吴越出兵共同夹击南唐,在这一章就不做详细介绍了。 清流关位于滁州西北部,是攻打滁州城的必经之路,赵匡胤带着两万兵马,严格的执行奇兵奔袭的策略,他一路上偃旗息鼓,并让兵士们嘴里喊着东西急速南下。 等周军来到了距离清流关十余里的地方,唐国守将皇甫晖和姚凤才有所察觉。然而,皇甫晖和姚凤也是南唐猛将,自然对赵匡胤战力有所怀疑,这两个自信的老六干脆关口都不守了,直接明目张胆的出关列阵和赵匡胤正面刚。 我们之前说到,古代攻城如果一城守将有两万人数,敌军即使有二十万,在一城军粮殷实且没有援军的情况下,仍然是能够守几个月的。 只是皇甫晖和姚凤二人自认为自己猛的一批,开关领兵直接往周军脸上怼。 然而,唐将皇甫晖和姚凤还在列阵的时候,突然从山后杀出一军,直接奔关门而去,这一军的将军,正是赵匡胤本人。 皇甫晖和姚凤大惊,连忙回军,但为时已晚,赵匡胤军已经奔到了关门,皇甫晖和姚凤眼看着自己关口被占,也是无可奈何,赶忙领兵朝南,向滁州城退去。 所以,清流关这个事关金陵生死的紧要关卡失守,有两方面原因,第一方面是赵匡胤确实用兵如神,第二方面是皇甫晖和姚凤这两个老六确实是蠢的没边,所以之后的清流关,李煜任用郭廷谓为守将,就是看重了郭廷谓与刘仁赡同样对守城颇有见解,不至于像皇甫晖和姚凤这两个卧龙凤雏一般,直接拱手让出关卡。 再说,皇甫晖和姚凤而人跑到滁州城后,赵匡胤也没有休息,看着这两个卧龙凤雏是个人才,大喜过望的继续南追。 皇甫晖和姚凤刚到了滁州城,便听到了后方的行军鼓声,看到了赵匡胤领的周军旗帜飘扬,一面写着周,一面写上了赵字。不用想,也知道是赵匡胤带着周军马不停蹄的追过来了。 皇甫晖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这个赵匡胤抓住尾巴就不放,非得咬死他才甘心,遂下令把城外的护城河上的桥梁全部拆除,然后和姚凤一起在城上观察周军。 只见周军来到护城河边,二话不说直接下河渡水,赵匡胤见护城河工事尚浅,直接纵马跳了过去,这样皇甫晖咂舌不已,周军很快度过了护城河,然后就开始叫阵,象征性的嘴贱两句。 皇甫晖在城上喊道:咱们各为其主,请让我出城列阵,不要逼人太甚。” 皇甫晖这话明显是不服气的,意思就是清流关我想怼你脸上干你,你打都不打,趁我大意了直接在后方爆我菊菊。这样是胜之不武,我不服! 赵匡胤一听这小东西还想给他纱窗擦屁股露一手,只觉着有些好笑,干脆给他这个机会“既然你有决战之意,我便容你出城列阵。” 赵匡胤说完,直接大手一挥,周军同时后退,留出了不少空地,过了一会,城上鼓声传来阵阵声响,城门大开,城中守军滚滚而出。 事态发展到这里,还是可以看出赵匡胤胆气惊人的,远军奔赴而来还能给皇甫晖一个单挑的机会,便说明赵匡胤对自己的战力确实足够自信。 同时,又说明了一个问题,按理说滁州城再往下就是金陵,金陵物资粮草充足,只要滁州城死守,金陵出动援军,赵匡胤的两万周军根本撑不了多久。 然而,皇甫晖脑子一热,又要出城单挑,再次将破城之功拱手甩到了赵匡胤的脸上。 皇甫晖出城后,姚凤心想,当大哥的都出去干架了,那我老二也不服,也带领城中守军出城要和赵匡胤打一架。 对于姚凤的出城挑衅,也是让赵匡胤有些意外的,周军这时看到唐军军阵严密势强,隐隐有些后退之意,赵匡胤浑然不惧,出阵大声喝道“我只擒皇甫晖,其他人等绝非我的对手,休来送死!” 皇甫晖见赵匡胤都点名道姓要干自己了,也不好躲在后面看戏了,直接驱马上前,与赵匡胤对峙。 赵匡胤二话不说,举起通天棍就打了过来,皇甫晖连忙举刀抵挡,就这样双方战在了一起,但仅仅战了不到五个回合,皇甫晖不敌,被赵匡胤一棍子捶在身上,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 姚凤见状,赶忙上前救援,也想当着唐军的面秀他一把,结果可想而知,非但没有秀到赵匡胤,反而把自己秀的头皮发麻。 赵匡胤眼疾手快,一棍子就打在了姚凤的马头上,马吃通嘶鸣几声,随即将姚凤掀落马下,周军一拥而上,就把皇甫晖和姚凤活捉了去。 唐军见两个主帅都被擒住了,没了主心骨,只四下逃窜。 此战,再次以赵匡胤的胜利而告终,赵匡胤随后在唐境安抚田民,又传信向仍然在寿州懵逼的郭荣报捷,顺道又把皇甫晖和姚凤也送到了寿州去。 躺赢的郭荣这个时候充当了一个仁君的角色,见皇甫晖已经被赵匡胤捶的站不起来了,便让皇甫晖躺着说话。 皇甫晖说道“外臣非不忠于所事,但士卒勇怯不同,所以我才被擒,臣之前也和辽军交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兵,又有赵匡胤这样的智勇过人的统帅,臣虽败也无憾了。” 郭荣让人给他松绑,留在寿州养病,但没过几天,连送二城的皇甫晖还是病死了,郭荣想趁势继续南下,于是他派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为将,带兵攻打唐国扬州。 赵弘殷南下路过滁州,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就想着先带兵入滁州城休整,他来到城下高喊开门,并说清了来意,赵匡胤又在这个时刻秀了他父亲一脸。 “你我虽为父子,但守城乃是王事,深夜不能开城,请父亲暂时在营外扎营,等到了天明,我出城迎接父亲!” 赵弘殷带着怨气只好在城外扎营,一直等到了天明,赵匡胤才出城迎着赵弘殷入城,但赵弘殷在营内一夜感染了风寒,之后一直为此病所累,关于这件事的对错,历史学者也是褒贬不一,但作者个人认为,这个b其实没必要装。 此时仍然围攻寿州不下,一脸懵逼的郭荣得知赵弘殷入滁州城后,便派遣窦仪前来接管滁州户籍和仓库,这一行人里面,有一人名叫赵普,是来任滁州判官的,赵匡胤把一众人接到了滁州城。 随后和赵普在房间里羞答答的谈了一夜,非常喜欢他,从此就结下了不解之缘,而之后赵普也成为了赵匡胤的宰相。 而就在赵匡胤的亲爹赵弘殷准备领兵攻打扬州的时候,问题来了,赵弘殷之前因为被赵匡胤拒在门外,感染了风寒,这个时候病情加重突然病倒了,他这一倒,倒让赵匡胤有些不知所措了。 清流关之战后,唐军多地尽失,然,之后在唐国北境,出现了一至部队,这支部队既不属于周军,也不属于唐军,而是一至农民自卫军,这支军队也被后世成为白甲军。 白甲军认为周,唐两国都不是好东西,遂起兵自卫,重创了侵略的周军,在这之后,唐国猛将朱元,郭廷谓,林仁肇领兵出征,因势利导收服白甲军,一路北攻收回了北境的失地。 而后本被周军攻下的滁州和扬州,因为周将向训的指挥失误,也再次回到了南唐的手中,自此,郭荣这次征唐,除了打了个酱油,让赵匡胤进行了南唐首秀,基本上是扑了个空,但也不能说毫无作用,起码把李璟这货的心气给打没了。 周军南下之前,李璟的军队在南方无往不胜,逮谁打谁,周军南下之后,李璟无法接受自己的军队如此脆弱不堪,便由主战转而向主和派靠拢。 当然了,唐军仍然是有战斗力的,如朱元,边镐,林仁肇,郭廷谓,仍然是可以抵御北国的猛将,只是后来的李璟是战是和举棋不定,正史上的李煜纵情声色,玩过了头,连自己都不知道赵匡胤围绕唐国都干了些什么,即便是最后亡国被擒,也是懵逼着出城的。 清流关之战的介绍到此结束,同时也通过篇让小黑子看看,南国军队虽劣,但对北国军队并不是毫无战力,南唐巅峰时期也确实占据地理优势能够一统中原,只是被李璟和李煜以及皇甫晖,姚凤这样的卧龙凤雏玩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血城 且说,李煜开展的围攻景陵城工作,做的相对来说是比较出色的,除却判断郢州的慕容延钊不会来救援外,又在钟祥南下援救的半途设骑兵埋伏。 同时,宋军因为拉开的南北战线,同时主力部队都被赵光义,曹彬领去北境攻打北汉国,遂导致南境对付唐国的兵力有限,从京东路到京中路总共才凑出了五万精锐,三万的民兵供潘美来攻打唐国。 那么,这个时候的景陵城,可想而知是孤立无援的,至于李处耘,现在只沉浸在夺得武平的欣喜之中,全然不知复州景陵城正在面临着什么。 武平朗州城失陷之后,张文表并没有放过朗州城剩下的唯一主将张崇福,这是因为张崇福在抵御宋时便摇摆不定,抵御唐国时摇摆不定,如今眼看朗州难守,干脆又直接背着周保权将城门打开,迎张文表入城,所以,将来若张文表要投降宋国,张崇福是否会坑害自己尚不可知,那么现在当然要趁着有机会一举除掉这些隐患。 “将军,唐国刘仁赡的大军,本是紧跟在我军后方,我军拿下朗州城后,却不见唐军来此渔翁得利...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衡阳军谋士赵士城是有些绕不明白了,便转言向张文表轻声询道,毕竟,唐国军是张文表引来的,唐国究竟想玩什么把戏,可能只有去国金陵求援的张文表心里清楚。 “李煜在搞什么名堂?难不成,他是真想拿下武平之后保我张氏全族在金陵享福?”张文表也突觉不明,刘仁赡撤军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这怎么看,都像是早早领过命令的。 那么这个撤军究竟意味着什么,张文表现在是有个猜测,那就是李煜通过撤军已经彰显出了自己的诚意,既然你张文表已经打下了朗州,我唐国直接撤兵以表诚意,你若乖乖上表名正言顺的让出武平,那你张氏一族自然可以善终,倘若你一意孤行割据武平,那么等待你的,必然是全族被诛杀。 “父亲...唐国后撤,可能是看到了我衡阳军兵威,不敢消耗自己的军力...”张文表的儿子张石略有些轻蔑,微微颔首道。 “一派胡言!我衡阳大军手中都是唐国精备之刀,这些装备便让我军战力提升数倍可直灭武安军,唐国又怎会惧怕衡阳军剩下的几千兵卒?”张文表没好气的叱责了几声,便领着军队杀到了朗州王廷。 “传我令!周氏一族,一个不留。” 显然,张文表并没有打算恪守入城前的承诺,原本周保权以为只要投降张文表,便可保存朗州军,保存周家血脉,如今看来,朗州城免不了要经历一番屠城之劫了。 屠城令下起,衡阳军便开始了一日内不封刀的朗州屠杀之举,实际上,屠城并不只是杀人这么简单,古代屠城的目的,大多数是为了一个钱字,被困守在一城的百姓是最为悲惨的,甚至可以用畜生二字来形容。 真正的屠城往往象征着泯灭人性的复杂和专业,张文表在出征之前为了鼓舞士气,便已经承诺了允许士兵屠城一日,这个时候不免又有人要问,士兵会没有人性吗,答案是肯定的,士兵的确没有人性。 倘若一个士兵将脑袋时刻别在脖子为大军拼杀,时间一长已经没有了人性,所以,每当攻下一城,心中想的只是杀人抢女,掠夺钱财,为了钱财,哪怕多杀几个人也是无妨的。 此刻的朗州城已是血染城地,哀嚎遍天,就是天上飞来一只雏鸟,也被衡阳军射下来泄愤,经过多日的厮杀,以及目睹从军兄弟一日接着一日的死去,这些衡阳军士的原则和下限早已被拉到了最低,甚至城街上,除却满是男人的尸体,遍处是失去人性的兵卒直接就地撕扯女人的衣物,然后当街行侵犯奸杀之举。 “张文表,你行此事,必遭天谴...你!必遭天谴啊!”原本指挥朗州死守的掌书记李观象看到城内如此惨象,泪眼覆面,叱言号天。这一幕,他不是没有预料过,武平以毫无人性的武夫治国,早晚会迎来灭顶之灾,只是任谁亲眼看到这黑暗的一幕,都会为之颤抖。 那么,衡阳兵卒在掠杀着朗州城的平民,轮番奸淫着城内的妇女,张文表这个时候在做什么,不难猜出,士兵们在发泄自己的怒气,而张文表同样也在发泄自己的怨气。 “当初我与周行逢共同起兵,他说过他死后要将武平留后的位子传给我!传给我!凭什么让我北事你这无用的小儿!”张文表不知何时,将王廷内的周氏一族杀满了门堂,遍地是尸体,浑身是血以发覆面的张文表用近乎变态的表情质问跪在地上不至十岁的周保权。 “父亲说过,传位与你,武平必亡。”周保权用略带颤抖的话回应着近乎杀人杀到疯癫的张文表。 “所以,即便是将我驱赶到南蛮之地,仍不肯放过我?仍要置我于死地?本将宁愿亡国,也要让你们周家,万劫不复!”张文表怒及反笑,显然是报复的快感达到了顶峰。 “你...你定不得好死...”周保权颤巍几声,被张文表一剑捅穿胸口,便应声倒地,这个不下十岁的孩童,也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所有事情,若没有李煜的介入,周保权就是降了北宋也是能够善终的,只是李煜要夺武平,无论如何周氏都是不可再存活下去的。 张文表此刻近乎癫狂,看着满地的周氏尸体,喘着粗气,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哪怕是地上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 实际上,也怨不得张文表会如此没有人性,一句话说得好,倘若一个人一直生活在地狱,不曾见过天堂,他便认为地狱是合理的。 那么一个人见过了天堂,又将他拉回到地狱,这个人便会对将他拉入地狱的人有血海深仇,张文表的愤怒也并非是全被欲望所驱使,也算是周行逢罪有应得,毕竟在起事前,他确实承诺了张文表可为留后。 起事成功后,自己坐上了留后的位子便想着让周家在武平千秋万代,也如同先前的楚王马氏一般,将张文表驱赶到南地还不算,时刻派人盯着他,一旦发现有可疑之处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试想在这种情况下,张文表即便是不被逼疯,心里也想着将周行逢千刀万剐无数次了。 “周行逢,我的好兄弟,本将...专程来看你了!”张文表随后缓步靠近躺在床榻上无法动弹的周行逢,靠近一步,便发出阵阵桀桀的冷笑声。 周行逢虽不可言语,但意识在此刻突然清醒,表情毫无惧怕,只眼中充满血丝,时有愤怒以表之。 “呦!都说你病入膏肓了,这不还剩下一口气呢么?”张文表拨开蒙面的覆发,瞪着眼咧着嘴瘆人的看着喘着粗气的周行逢。 嚓!一发利剑突然插入周行逢胸口,周行逢抖着脖子,暴红着眼死死盯着张文表,硬生生挤出一句:“你!不配做...武平...主!” “还活着?那这样...你死不死!”张文表突声癫笑,手中捏着的长剑左右扭转,周行逢的胸口不断渗出黑血。 挣扎了片刻,周行逢双手下垂,便没了生息。周行逢惨死除却张文表快感十足,身后的赵士城见此场景只重重咽了口唾沫,既是害怕张文表残忍的手段,又心中暗疑,自己辅佐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将军...唐国,送来书信一封!”张兴德突入堂内,见此情景不免有些反胃,但停顿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将书信呈上。 “你这是故意羞辱本将...不识字么?”张文表突然回头,一双血眼盯着张兴德,似要再起杀心。 “属下一时犯蠢!断无此意...” “张将军,将书信予我一看...”赵士城见状赶忙出来解围,而张兴德听到赵士城的话赶忙将手中烫手的书信交给了赵士城。 赵士城略微颤抖的摊开书信,看了半晌,表情起伏不定,倒让张文表愈发好奇“李煜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回禀将军,李煜要我们死守朗州...待宋军入武平后,与唐军共同夹击李处耘!”赵士城眼神阴晴不定,似有挣扎。 “唐军此次撤走,究竟是不是要保我张家?那这夹击李处耘,本将是否要依李煜所言而行?张文表怔了几许,举棋不定,便将问题抛给了赵士城。 “李煜是善是恶不得而知,若与他一同夹击李处耘,即便是成功了,我等也不免遭秋后算账!”张兴德赶忙起身对张文表吹起了风。 “将军...我们没得选...将军留在衡阳城的族人,都被唐国军劫去金陵了...”赵士城略感无耐的言道,衡阳城几乎所有的兵力都被张文表带去抗衡杨师幡,毕竟杨师幡也是武平猛将不可小觑,可张文表又不免顾此失彼,将军队带走,那衡阳城势必空虚,只是没想到李煜早就图谋劫走他的族人。 “还有呢...”张文表咬牙切齿的再度问道。 “还有...李煜早已在蜀国巴东关与李处耘交战,并传给李处耘,衡阳军已与唐国结盟的消息,其后唐国败退...”赵士城继续对着信件缓缓念出。 “这么说,本将还真是没得选。”张文表哀叹一声,自古强者争锋,弱者遭殃,他已经想尽了办法救自己的族人,只是千算万算还是没等将保存之计算成。 “将军,此事有蹊跷...唐军不敌李处耘而败走荆州,可能是装的...” ...... “所以,天子早便知道张文表对周氏恨之入骨,所以利用了张文表代唐诛杀周氏全族?”此时,荆州江陵城内的林彦,恍悟半刻,便与其父惊声言出。 “非止如此,就连李处耘与慕容延钊有嫌隙,天子也知根知底,固利用李处耘立功心切之性,通过走投无路的张文表引他南下!”林仁肇此刻好不掩饰敬佩之意,对李煜能力的最后一分怀疑也尽此消散。 “张文表与周行逢不和,这自然为人所知,可宋国慕容延钊和李处耘各怀鬼胎,即便是我唐国暗探都洞察不清,天子又是如何得知?”林彦心中仍有不解,看堂内没有他人,便再次无所顾忌的问道。 “我儿当谨记,不知者不问,不当言而谨口。 咱们这位圣上,确实不似个普通人, 以操控人心而布下棋局,以天算之能而掌兵攻伐, 我等只奉命行事便可,其余之事不可多问,当心祸从口出!”林仁肇似是又想起那日攻打江陵时,险些因为触怒李煜而受罚,赶忙眯着眼劝着正言无所忌的林彦。 那么,武平的任务,算是已经开展到一半,只是,景陵城的这盘棋,胜负仍然是难以察清的。 同时,李煜的亲征也是顶着金陵莫大的压力,虽然说皇帝亲征是代表着这个皇帝要有所作为,不是无能庸君,但因为战事的凶险,以及李煜年纪尚轻,朝中仍然有些大臣是反对他亲征的。 如唐臣卫尉卿李平曾在李煜出征前死谏“圣上之能,比太宗皇帝几何?圣上之勇,比武宗皇帝几许?贸然亲征,无胜则败,精锐若失,则国必败亡!” 眼下之意很明了,意思就是你李煜继位才多久就想着蹦跶起来起舞了,事情又有轻重缓急,你李煜急着亲征就是急功近利不识大势,你一不如太宗皇帝,二不如武宗皇帝,就你那点能耐也学着别人将军出征,将好不容易培养的精锐给玩完了,那大唐你也毁在你手上了。 “你如此藐视于朕,倘若朕北伐取胜,你当如何?” “圣上若胜,臣必袒背披棘出城相迎,倘若,圣上大败而归呢?” 两个人的对话已经拉扯到很明白了,李煜就是想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亲征给大唐赢个士气,而李平这个人并不是故意想羞辱李煜,只是想用些狠话让李煜知难而退。 李煜在当时的一片争论中,既想让朝堂百官之口统一支持他北征,同时又不想通过杀李平这样的忠臣来立威喝住百官,所以只好在朝堂上立下了军令状。 “朕自知继位不久,资格尚浅难以服众,今日朕便立下君状,如若北征无一胜事,朕便不回金陵,不做皇帝,尔等可自行废立!如若龙嗣不出难以安国,可让郑王李从善继位!”李煜这句话甩出来,倒是突然让潘佑等人慌了神,尤其是口出狂词的李平,再说郑王李从善,向来老老实实的一个人听了这话直接扑通跪地,磕头磕的停不下来。 “圣上...臣的本意...” “你不必再说,亲征一事朕意已决!不破宋军,绝不归唐!你便准备好袒背披棘出城迎朕罢!”李平正想补救,李煜却并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随即朝会一退,只剩下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郑王李从善,和呆在原地沉默不语的李平。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景陵攻坚战 “船上还押了我大宋子民?李煜怎会如此歹毒,以百姓生死做筹码,这不是弃天下之大义吗?” 景陵城上的宋军留守李继和看着李煜的战船已渡护城河半距,时有惊慌,再有愤恨而言。 “大哥,依臣弟来看,不如,连同百姓一起将李煜给射杀,李煜不是自作聪明以为我军不敢动手吗...”李继恂阴寒的看着逐渐靠城的战船,只昂然作答。 “愚蠢!那不是中了李煜之计了么,李煜身边自然有盾手保护,一旦我军从城上出箭,死的只会是我大宋百姓。” “那又如何,难道就让李煜以这些贱民为要挟,靠城么?后方还有船靠过来,再这样下去,武叔挡不住的!”李继恂怔了半晌,硬着头皮继续言道。 李继和以及城上的另一位老将张颖同样开始犯起了难,宋帝赵匡胤曾言,军事攻伐,不得伤百姓一人。 不说射杀这些百姓会让他们被朝中文臣弹劾,况且,远的不说,一旦就地射杀城外这些被唐军押来的百姓,那么城内的百姓知晓李家守城如此不择手段,必然不会与守军同心。 正值于此些考量,李继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唐军靠近护城河。城下正阻击搭桥兵的武行友看着大股唐军战船靠近,正想质问城上的弓手为何不半道射杀,睁着眼却看到各船上被押着跪地的宋民。 那么,放唐军靠城,是否就代表着景陵城即将失守了? 对于景陵留守李继和来说,并非如此,只要死死挡住城门,防止唐军通过登云梯上城夺门,景陵城仍然可守下许久,届时等盼来了援军,景陵城之危自然可迎刃而解。 事情的发展显然是要超乎李继和的预料的,不说李煜深知距离复州最近的郢州慕容延钊根本不会来此救援,即便是慕容延钊真的如此心胸宽阔,发兵救援了,也会被唐军的骑兵挡住多时。 然,李继和确实低估了慕容延钊对李处耘的恨意,从赵匡胤登基开始,李处耘便处处排挤慕容延钊,甚至多次想着置慕容家于死地,没有最狠,只有更狠,此时的钟祥城内,慕容延钊已然想好了要坐视李家覆灭。 “那蠢货南下,自以为可立个大功将我排挤出去,殊不知一切都是李煜给他挖的坑!” 见这慕容延钊相貌端方如同狼獒,身躯八尺有五,一对鹰眼环视冷冽非常。 实际上,慕容延钊也并非一个平庸之人,此人勇猛非常,战功卓显,同时又腹有谋略,镇守北境时,也使得北汉与辽不敢贸然而攻。 所以,李处耘领着天门汉阳军南下的事,他必然是早就知晓的。 当然了,数万大军出动必然要为人所知,只是李处耘只想着尽快立功,火速领兵绕道南下,一旦他到了巫水,则慕容延钊南下也必然来不及追赶了。 慕容延钊知晓李处耘南下后,察觉事有蹊跷,一直未敢轻举妄动,又探到李煜领兵靠近荆州以北,便猜测李煜必然要有大动作。 所以他他确实一直在做事,只不过他做的事就是观望二字。 “景陵城危,李继和孤掌难鸣,安州虽然一直封锁消息,不过都知道京中精锐都调给潘美去攻打唐国了。”慕容延钊正一阵嘲讽时,身后突来一人,正是郢州通判兼水陆转运使范旻。 “范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这个时候,北宋已经开始在各地大量派遣文官开始钳制节度使的军事权力,但重文轻武之风仍未尚行,所以仍然是有文武相结,互不开罪之举,而慕容延钊这话,已经是有些质问的意思了。 “将军,李继和城内,只有不下八千的守军,挡不住唐国精锐的。” 范旻本是有些润色的,经慕容延钊一些质问,也不免有些不悦,随即又想到李处耘处处刁难慕容延钊,慕容延钊生恨也实属正常,便再度带着商量之声言道。 “所以,范先生是要我出兵救他?那范知州可曾考虑到,李煜的真正目标并不是兵寡的李继和,而是我呢?”慕容延钊挥手示意范旻入座,随即摊开地图指向钟祥以下。 “这块笼山狭道之地,最适合设伏,而这又是我大军南下救援的必经之路,如若不经此路,绕道安陆,即便是赶到了景陵也来不及了。” 慕容延钊的考虑不能说是完全没错的,李煜正是从玩弄心理的方式来拿捏慕容延钊,既然唐国知道景陵城守军空虚,大张旗鼓的攻打景陵必然会有援军出动,而李继和走投无路必然要象征性的派人来钟祥求援的。 一旦慕容延钊脱离的李煜的第一步心理掌控,仍然决定出兵南下救援,则途中狭道之地伏兵轮番而出,即便只有一千多人,也仍然可让慕容延钊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唐国此时也有佯攻景陵,覆灭援军的选择。 “将军此话,确实不无道理,郢州军出动,万一没救下景陵,反倒自折兵马丢了钟祥,那也难逃其咎...还是范某考虑尚浅。”范旻这时才意识到打仗这种事没那么简单,一想到如果钟祥真的出兵被唐军伏击,不免有些冷汗徦出。 慕容延钊看到范旻有些失措的举动,内心又有些暗嘲。 李煜从设计李处耘南下时,便代表着李煜必然想着铲除复州李处耘一族,亦或者是替慕容延钊除了碍眼的李处耘一族。 而这个范旻在经过自己三言两句的恐吓,便吓得裹足不前不再敢谈出兵一事,如此看来,文人有文人的软骨,从任何一方面来说,让文人重权,都是不妥之举。 “慕容将军,范某担心...若不出兵救援,恐落下口实,朝中本就有人对郢州不利,若是...”范旻眼神再度有些顾忌,只微微颔首轻声言道。 话至此刻,傻子也能听出来范旻有些顾此失彼之意,既是不想冒着生命之危去救援景陵,生怕遭到唐军伏击,同时又怕落下个见死不救的口实,毕竟一城有罪,节度与通判都有失责。 “无妨,李处耘南下之事,我等装作全然不知便可,毕竟我等的责任是守好钟祥,官家并没有下令让我出兵...所以,他李处耘若死在南国,完全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慕容延钊随即反应过来,端着落胡嗤笑着言道。 “那救援一事,我等该如何为自己开脱呢?” “救援?若是我等并未接到求援之信...那又何来的救援一事呢?”慕容延钊转头对着范旻使出一个眼神,范旻旋即明了。 “将军的意思是...” “一不做,二不休!城外十里扮一伙山贼,将李继和派出的求援之人...就地伏杀!” ...... 目光再度回到孤立无援的景陵城,李继和为保城内百姓与大宋同心共同抵御李煜的精锐军,只眼睁睁的看着李煜的十余艘船押着宋民上岸。 同时,李煜的部分军队越过护城河登岸,也就意味着武行友的五百阻击兵失去作用,同时也意味着,李煜的搭桥兵可以肆无忌惮的渡河搭桥,而一旦搭桥工事竣成,也就代表着唐军对景陵的攻坚战正式拉开序幕。 ps:各位读者大大,今天明天都是更一章3000字,因为周五准备上架了,多攒些存稿,同时我也知道自己这本书写的不好,一直在总结经验,我现在等于是一边写这本总结经验,一边带着经验和毒点写第二本书。 这本书就算扑街了也会坚持写完,同时也希望第二本发出来的时候,各位读者大大不要抛弃,相信我可以慢慢写的更好,岁月如同长河,追我也算值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景陵城攻坚战(二) “左右军撤退!所有人,撤入城内,快!” 且说,李煜押着宋民已经逼到了城下,武行友见李继和无法下定决心弓杀宋民,只好趁李煜的军队打到城门之前,赶紧号令全队撤入城内。 原本出城阻击搭桥兵的是有五百人,但现在经过与唐军一番厮杀,五百兵卒只剩下三百之余的数量了。 那么,武行友自己也清楚,就算是自己领着这三百余人死战唐军,死守城门,那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看唐军重甲个个玄厚,必然都是唐国的精锐军队,李煜这么大手笔确实是早有图谋。 自己和这三百兵士是完全挡不住李煜的精锐军,既然死战也拖不了多长时间,不如干脆回城保存有生力量。 自此,搭桥兵的搭桥工事基本上是可以完成了,下城军统领郭延濬布置完了搭桥工事,便赶忙回护城河后军方,召集人手组织填桥。 那么,为什么这个时候搭桥都已经竣工了,却突然又要进行填河。 实际上,搭桥只是进行攻城的基础,此时仅仅有步兵能越过护城河,对于攻城之事作用是微乎其微的。 虽说李煜的军队之中带有登云梯这种攻城器具,但登云梯这种工具,无非就算让前排士兵轮番去送死。 如果遇到疲弱之军尚好,一旦遇到训练有素的正规军,用登云梯登城,最少也要牺牲一个军队三分之一的军力。 所以,这个时候让李煜斥资培养的精锐军去玩梯子送死,任谁都是不能接受的,当然也包括皇帝本人。 正因为武行友指挥有素,景陵军战力不小,登云梯这个攻城器具是不能再玩了。 那么壕桥这个时候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一方面可以保证少量的骑兵有生力量可以度过护城河,另一方面,也就算重要的作用,便是将护城河给填了。 “圣上果然神断,李处耘带走了大量精锐军南下,又担心景陵城恐生不测,便刻意将护城河加宽!”李元镇看到龙翔军将大量巨石投入滚水之中,心生大喜。 “李处耘此举,欲盖弥彰尔!”李煜死死盯着城门,面无表情道。 为什么说是欲盖弥彰,因为正常的护城河大多数不可能宽到两百米,正常守城,考虑到有可能为将者亲自出城迎战,以搓敌军锐气的角度,所以护城河是不可能宽到如此地步。 那么景陵城护城河修的越宽,便越是欲盖弥彰,就代表景陵城内根本就没有多少守军。 虽然表面上防御工事修建的齐整,但也恰恰是用这种极端的防御工事暴露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若有人来攻城,景陵城一定是龟缩不出的。 护城河修的百米宽,连城门的吊桥都给拆了,这就代表了景陵城压根就不会出来与唐军决战。 护城河,亦做濠,以天然为主,人工为辅,主要是用来环绕整座城只用。 虽然说从赵匡胤开始,一城的护城河逐渐开始加深,但仅限于长安城,正定府,镇定府这种通要城地。 如西京长安之地,护城河位于城墙外侧20米至60米,壕深二丈,合约六米;广八尺,和约两米,环城一周,共长四千五百丈,较之城墙周长四千三百零二丈,长一百九十八丈。外逼壕堑,内为夹道,以增强护城河的防御作战能力。 同时,通要之城的护城河又不是简单的环绕城墙一周那么简单,除此之外还有外城护城河,内城护城河,宫城护城河等。 护城河的修建,仅仅宽一百米,深有二丈就要修建多月,更何况是景陵城此刻的护城河足足拓宽了两百米,此等河险,让人看着就望而生畏不敢再攻。 但仔细一想就会明白,景陵之地毕竟为温带气候,夏季并没有这么多的雨水养河,所以护城河变宽而水位不减,必定是将河的深度降低。 “李煜已经意识到护城河是假险开始填河了,继和,快下令杀了这些宋民,拖住他们靠城的时间!”巡检使张颖望着护城河靠近的李煜,愈发的烦闷,对着李继和凛然相告。 “杀了宋民,我等可就算渎民之罪...” “继和!渎民与失城之罪孰大,你莫非不知?”见李继和仍然优柔寡断,举棋不定,张颖抬手相叱。 “张叔,我自然知晓失城罪大,可若是我下令射杀宋民,李煜的军队只会立盾自保,届时死的只有我宋民,城内的百姓,会对我景陵城起反心的!”李继和看着跪在地上的宋民,坦然的说出了几句无耐的话来。 “我看此事...没那么简单,李煜一直押着我大宋子民,然这些宋民却身不见血...”忽然隔着五步之外的武行友似有所思的昂然出声。 话说到这里,李继和便觉得事情有些眉目了,现在李煜的意图已然能猜测到一二。 其一,李煜押着宋民逼门很有可能是装腔作势,既然李煜有混一天下之志,那么他就不可能犯天下之大不讳去屠杀田民,除非他蠢到家。但从李煜多次成功抵御大宋的进攻来说,李煜又绝不是愚蠢之辈。 其二,李煜船上所押的宋民除了跪地,身上丝毫没有血迹,这便代表,这些宋民也很有可能是李煜的军士所伪装,既然是伪装的那么就定然是有破绽,只不过,现在李继和并没有寻找破绽的机会。 因为押民逼城,是一个太过卑鄙的阳谋,就算明着眼的阴你,就算这些宋民是假的,你当着城内人的面杀了这些人,你就是众矢之的。 若是不杀,又要被李煜胁迫打开城门。 “武叔,既是已经猜到此事有蹊跷,那又当如何应对?”李继和思忖片刻,再度将问题抛给若有所思的武行友。 “待李煜靠城后,试探几番,依我来看,李煜不会杀了这些宋民!”武行友再度一顿,突然又有了打算。“备好兵刃,让我出城!” 武行友言罢再走下城楼。 “武叔缘何下城,且不带亲兵一人,这无异于送死啊!”李继和见武行友又要再度下城,急忙下意识的深受阻拦。 “继和!破逼门之计,唯有我一人可行,我于南境多年,自然识得宋民面貌, 待会我下城与李煜谈判,倘若我突然拔刀,你务必守好城门!”武行友言至此刻,李继和算是有些清楚了。 所有人守在城墙上等李煜叫门,实在被动,武行友在南境经营多年,自然能一眼看出这宋民是否是假冒的。 而武行友下城,李煜自然不会贸然将其杀之,必然是要先听一听武行友口中是否有利于唐国之言。 ps:今日少点一章,存稿周五上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景陵城攻坚战(三) 攻城之战继续,李煜的军队已经在护城河后方开始填河,且说,因为护城河过于宽,也正让下城军统领郭延濬察觉到,护城河必然是由深改为浅,才能使得护城河拓宽后水岸线却始终不减。 后方已经开始了紧张的填河工事,以及壕桥搭建工事。而前方渐渐逼近城门的李煜,已经开始了逼门之举。 宋将武行友出了城门后,景陵城大门又再次降下,值得一提的是,景陵城的城门并不是正常两侧和门,而是从上降下的。因此,如果要攻破这种城门,巨型撞车很可能发挥不了作用,只有先将城门最低处破开一口,再令兵士将其缓缓抬起,才能使唐军入城。 很显然这种城门是因为城内有诸多兵士控制机关,亦或是以拉绳的方式控制,唐军想将其撬开自然是容易的,但撬开之后唐军再上去将城门托起,必然是不易的,因为这种城门并不需要兵士在后方与横板共同抵住,只需要在城门内立刃等待搏杀即可。 既是城门如此难开,那么又到了象征性的工作环节,礼貌且欠揍的再去问上一句,你们到底投不投降。 “城里的人听着!只要你们开城投降,我家天子不伤一人,若再执迷不悟,城开之日一个不留!”汤悦提着嗓子对着城上的人开始了劝降,只是这声音并不如在楚州时的洪亮,隐隐有些惊惧。 见汤悦对城上劝降之时,李继和身侧有一弓手引箭待发,正对汤悦,汤悦登时心惧,都打到城门口了,还非得让我上来嘴贱两句,要是嘴贱有用对面早降了,这不是把我往死里整么。 “我李家世食君禄,且官家裂地以封之,厚待如此,今官家有难,我李家丢城乞降可谓忠乎?”李继和沉默半刻,一把夺过长弓对准汤悦。 “有难而死之,是妄死也;知弱而守之,是愚忠也;阁下何不开城献降......”汤悦正惊惧李继和弯弓之时,李元镇命几众盾手上前,挡在汤悦身前,汤悦瞬间有了说话的底气,暗叹还好天子没打算玩死我。 而汤悦的话,也不仅仅是说给城上的李继和听的,这话中的意思浅显明了,就是现在大家都心知肚明,唐军军力是景陵城内守军数倍,且攻城装备精良,军队战力极高。 而景陵城内守军寡之,你强行守也守不了多长时间,你不守它也是丢,守到死它最后还是要丢。大家干脆开城进去商量商量交接事宜,然后各自想想后面的事得了。 “不必再劝了!李煜,你听好了,我大宋的城墙,没有你的立足之地!”李继和愈发严肃,略有浑厚之音传出,旋即将弓箭对准城下一直不语的李煜。 “你们都听见了?不是朕要杀你们,是你们大宋的将军要杀你们!”李煜并未在意李继和,而是在一宋民背后拔刀将其放在脖子上冷声道。 “救救我们!我们也是宋人,我们不想死!” “你们这些人攻城打仗,凭什么都得带上俺们这些种地的!” “放我们进去...放我们进去,你们打你们的,为什么要杀我们!” ...... 城下的宋民突然乱作一团,挣开唐军的刀口往城门冲去,个个嚷嚷着开城。 “张叔...这些人...”城上的李继和看着这些宋民的惨象,动了些恻隐之心,毕竟此人仅仅二十不立,对待一些关键的问题还是果决不前。 “城门不能开,哪怕是让这些宋民死在城前!”巡检使张颖捏着胡须,淡然说道。 “大哥...这些人有古怪。”李继恂本是有些惊慌,看了城下场景,突然有些疑虑道。 “唐军一直死死押住这些宋民,这些人若是能逃,早就在渡河时就逃了,怎会偏偏在靠了城才逃!”张颖似乎是看出了端倪,淡然一词出口,城上守军各自心动。 “是否搭箭?” “不可,先看看武行友如何行事,武行友若出刀杀人,便说明这些宋民全是假扮的...”张颖再度点醒了李继和。 ...... 且说,这个时候武行友的作用便出来了,武同学在城门前二十步一直死守,且出城前带了五名亲卫立在城前,就是提防假扮的宋民混入城去,战争进行到这里,终于到了关键的一步。 “你们如何证明你们是我大宋子民?” “小人王二,自小在复州...” ...... “圣上,这武行友堵在城门前,我大唐要将其杀之轻而易举,为何要让他在这城门前盘问?”汤悦见嘴炮已无用,识趣的引着马跑到李煜身侧轻声询问。 “这些宋民既然无法逼开城门,倒不如让他们进去,也让城内之人知晓我大唐并非戮民之国。”李煜一副坦诚之态,倒让汤悦真的有些相信了。 李煜话音刚落不久,武行友便将刀收回,护着这些宋民靠近城门,如此可见,这些人确实是宋民。 “阁下既然无杀民之举,足证有爱民之心,且放这些百姓入城,再行攻伐之举,岂不留下仁君美名?”武行友骤然向前,丝毫未惧的对着李煜道。 “我家天子本就无杀民之举,既然尔等不愿降唐,便让这些百姓入城后,双方再兴刀剑!”李元镇微微敛容,言辞正厉而道。 “这李煜,还是个忠厚人呐。”李继恂左右思疑,见李煜身旁的卫队并无追赶之意,旋即脸色蔚然道。 然而,李煜当真如此忠厚么,当然不是,正所谓兵者,诡道也,李煜一旦不杀这些宋民,那么压力就会来到李继和一方,若李继和公然的杀了这些宋民,不说大失人心,朝廷必然也会落下口实。 同时,李煜也并没有如此好心,贴心的看护这些宋民,并且将他们安然无恙的送入景陵城内,实际上这些宋民在被押前,可都是在唐营内还吃好喝的供着。 这些人,确确实实是自小在复州长大的宋民,在此时的宋国,都有户籍记载,古时的信息落后,为了保证稳定的税收甚至是人头税,都有及其严苛的户籍管理制度。 也就是说,一旦一个种姓之人被登基在册,就代表这些人祖祖辈辈都要在这片不大不小的区域里生存,不说一州边境有守卫管控,即便是运气好逃出了这一州之地,出去了也会被当作流民,要么被捉回,要么客死他地,并不像现代剧里所讲述的,一个底层田民想跑到那就跑到那。 当然,官员自然就不同了,官员和要进京赶考的读书人都是有证明身份的鱼符。也就是我们现代所说的“身份证” 正因如此,要识别一民为当地人或者是外地人,是较为容易的,一为口音,二看对当地各处的了解程度,当然还有证明在册的户籍记录。 话说回来,这些宋民在入城前都得了李煜恩惠,且李煜以君令允诺,一旦这些人趁宋军不备,替唐军打开了城门,都将为金陵座上之宾,且领田地百亩,府宅多处。 那么,这些田民又是否真会乖乖听话,当然,有不听话者,也有听话者,“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倘若一人卑贱一世,有个机会做人上人,谁不会拼了命的想改头换貌。当一个人将被饿死,给他一把枪,他甚至可以去做个恶鬼。 当一块面包五十万马克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成为“希”的忠士,那么当有人赐田予宅且言出必行的时候,所有人也都会成为这人的忠士。 几日前的李煜一番鼓动众人的言语,让一些人自愿为死士入城 “宋人以世俗的权柄要你们跪下,而我大唐要你们站起来! 想为人者,便为大唐杀敌;想为将者,便为大唐建功; 想为爵者,便为大唐夺城;......” 且说,这些被一番鼓动的宋民已经入城后,李煜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看着武行友一边护佑着爬入城内的百姓,一边也想着退入城内,便手握长弓目光阴寒道“他们可活,朕可没说,你也能活......” 李煜长弓一抬,瞬时有百众刀手冲向城门,直奔武行友。 “糟了!李煜要对武叔下手!” 章节目录 第一章:唐国小兵攻城日记 “躬身入局,高在造势。 器不锐,可磨; 术不精,可学; 道不强,可悟; 法不高,可炼; 时不逢,可待; 成事虽在天,谋事...而必在人矣。” 这些话,深奥,但我不懂,这些话也不是我说的,是我们那年轻的天子说的。 我叫冯宝,字...算了,我没有字。 《隆唐》第一章:唐国小兵攻城日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章:唐国小兵攻城日记(二) 酉月廿五 自唐军攻破天门关,列阵景陵城已经近半月了,这景陵城内守军空虚,天子是志在必得了。 只是景陵留守,也就是个最大的将军官,骨头实在是硬,城墙都被打出豁口了,天子派人劝降,这李继和仍然射杀劝降使,死守景陵城。 但这第二次杀劝降使,也彻底激怒了御帐里的天子,今日是夜半攻城,看天子 《隆唐》第二章:唐国小兵攻城日记(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章:景陵城陷 且说,唐国大军已经在宋境列阵约莫着十五六日了,这些天日子可谓是异常艰难。 当然,此时被轮番攻打的景陵城内的守军,日子自然要比唐军更难。 这些日在查清了景陵城内的守军只有数千,且日日减少之后,李煜采用了恶心李继和的佯攻战术,以及车轮战术。 连续围攻六日,且这一阵攻完了直接休息,然后再 《隆唐》第三章:景陵城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章:尸城谓大同 且说,自夺下天门关列阵景陵城经历了半个月的围攻车轮战,总算是将城池夺下。即便是李煜现在率军队返回金陵,也足够让李平这些反对亲征的老臣自打脸面了。 然而,景陵城之后的下一城,便是东进安州,因为安州是围剿宋军重要的一环。 从挑起武平内乱之始,后边发生的战事都是环环相扣的,先是李处耘南下入武平 《隆唐》第四章:尸城谓大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章:夫人,你也不想李处耘死在大唐吧 是说,战后的场子总算是打扫完了,那么现在也就来到了休整的时刻,兵卒们须按军功进官领赏,将军们须安抚伤卒稳定军心。 而我们的唐帝李煜,也是时候做一下身心放松,而又缓解压力的健康运动了。这入室一躺,还真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便是行军打仗压力这么大的事,多多少少要带个女人经常疏松筋骨缓解压力,可李煜这仗 《隆唐》第五章:夫人,你也不想李处耘死在大唐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章:群将乱舞 且说,李煜拿下景陵城后,便与李处耘的女儿李昭容云雨了一晚,正是一夜雨狂云涌,浓兴不知宵永。李昭容出房时,还险些没跨过门槛倒了下去。 但这城上的唐军兵卒确是看的清楚,李昭容出来时,眼中明明还是含着泪的。 “圣上可真厉害,都将这美人给折腾哭了!” “可不是,昨个儿夜里听守夜的兄弟讲,那 《隆唐》第六章:群将乱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章:清流关将陷 是夜,金陵治山宫。 治山宫中为文庙,然,在李璟时期至李煜登基初期为佛庙,后李煜任用冯氏进行改制,将佛像移除,保留庙堂改为文庙。 而后,东为府学,东府学建制主为国子学,又名为江宁府学宫,主以培养政治人才,以及李煜所训练的“太监”官为主。 西为武功祠。祠堂内主要供奉南唐各名将排位,功绩 《隆唐》第七章:清流关将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章:二将行 且说,潘美夜袭清流关卓有成效,一方面依仗的是宋军先进的手弩,以及过五百步远距离射程的弓弩。 最主要的,还是潘美这个人敢赌,且屡赌屡胜,兵出奇招,令守城者防不胜防,这也是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后,仍然愿意将军权交给潘美的原因。 相比之下,被李煜安排守清流关的皇甫继勋,除了名字好听一点,便没有什么 《隆唐》第八章:二将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章:双将之争 我是在一个风很安静的早晨逃出清流关的,但是现在,我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这些,正是现在跪在地上讨饶的皇甫继勋的内心写照,相比皇甫继勋,一直死守清流关等到援军的庄毅明显要聪明许多。 他知道按李煜的性子,无论守不守得住,你出城了就是死罪,他也知道潘美这个人向来没有厚待俘虏这一说,若是 《隆唐》第九章:双将之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章:乱局 酉月廿九日 唐宋两国的战争线继续拉长,郭廷谓与潘美大军相遇后,两方先是试探性的展开了几个时辰的白刃战,而后发现双方交战都是在慢慢消耗自己以及对方的兵力,自觉得不偿失,又都默契的鸣鼓退兵。 且说,现在的正面战场是暂时停止的,至于什么时候再打起来,完全是看对方的左右翼谁先遇袭。 在郭廷 《隆唐》第十章:乱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北汉事——刘承筠篇 时至九月,风头微凉,各地金花零落,正是即将入秋是时节。 以往的这个时候,各地商贸的往来有些许停滞,因为这个时节也恰好是收田割麦的时候。 在五代时期,有这样一句话,麦子收获要九成熟收获的时候才可以,这样才能把麦田所有的麦粒收回家里。 如果等到麦子完全成熟,收获的时候,麦粒就会掉落下来 《隆唐》第十一章:北汉事——刘承筠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夫人...... 李煜以清流关守城之计诱杀清流关守将皇甫继勋,用着弃城这般名正言顺的由头又顺带使郭廷谓清理了与皇甫继勋亲善的军中将领,如黄岩,李凌普等人。 清理了这些如同臭粪一般,总使得人鼻翼隐隐做痒,咽喉隐隐做呕的玩意,使得唐国军队有了肃然一新的表象,但清理工作仍然没有彻底告终。 最起码,现在的唐国朝廷 《隆唐》第十二章: 夫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潘美真正的意图 且说,李煜大军开赴安州境之后,宋国军队并没有表现出积极抵抗的态势,反而一路畅通无阻。 这一点,自是李煜未曾想到的,同时,李煜进驻安州之后,安陆城从上到下并没有大范围的动作,甚至整个城池外围的防御工事都令行拖沓。 不止李煜,甚至是天子营精锐军各将都觉着安陆城似乎就没打算打正儿八经的防守战。 《隆唐》第十三章:潘美真正的意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荆州被围 且说,张义方此人得李煜宠臣李元镇举荐之后,便以表顺意持节入宋国安陆城。 此次劝降的人选确定为张义方,确实是经过李煜深思熟虑,之前说到,景陵城能强行攻取的原因是因为守将是年纪尚轻的李继和,李继恂等人,再说景陵城内的守军也着实空虚。 而今日要夺取的安陆城,实为北宋开国猛将崔彦进所驻,因此,要 《隆唐》第十四章:荆州被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待死之将 且说,林仁肇自数日前突然领兵开赴宋国南境,安州。就现在来说,荆州江陵城内的精锐军几乎全数被林仁肇带出了,林仁肇本是对一兵卒的话起了疑心,但君王遇难这种事,也确实能让林仁肇一时失了理智。 数日前,江陵城 “伱说天子在安陆城被潘美大军围攻?可有证据!” 城王殿内,林仁肇虎视殿下一兵卒, 《隆唐》第十五章:待死之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采石江 “冯将军,伱...” 冯延鲁与唐军营内沉默半晌,末了终是开口言了一句,却是直接说林仁肇该死,登时让护在林仁肇身前的李元镇有些不解,心道这冯延鲁和林仁肇平日里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怎么现在反而欲将林仁肇置于死地。 “冯叔文!伱爹冯令頵在位之时,老夫曾在当涂相助于他,今日伱恩将仇报,何等不义!” 《隆唐》第十六章:采石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吴越行 “派去唐军的奸细传信来了,说林仁肇已在安陆城被李煜亲自手刃,唐军,大乱了。” 宋将张永德于潘美身前,轻声相告。 潘美听到此话后,日有所思,有些捉摸不定,旋即发问“林仁肇之死,伱怎么看。” “将军这是...怀疑有诈?” 张永德微微一怔,旋即回问。 “李煜...恐怕没那么简 《隆唐》第十七章:吴越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决赛圈 江陵,因“地临江”、“近州无高山,所有皆陵阜”而得名。 仅凭此句,便可觉察而出,就江陵城的地势而言,若要攻取,并非难事。 说起荆州,难免有一遗憾可言,那就是东吴鼠辈吕蒙“白衣”渡江,偷取荆州,背刺关羽,最终将武圣关羽斩杀。 然而,今日之江陵,却有大战在即。自李煜于八月开始亲征伐宋之 《隆唐》第十八章:决赛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决赛圈(二)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哪想岁月蹉跎过,依旧名利两无收。” 池州,石台县 此地村屋缭绕,路景破败,而后有清溪湍急,时有村农牵牛而取水饮,村口一庙头年久失修,庙堂之上文圣之像通体见锈。 但就是此等破庙,但有二人恭敬入堂,其中一白衣先生席地而跪,恭敬万分。 “此庙左为魁 《隆唐》第十九章:决赛圈(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火烧连营 “听闻圣上已经领兵从安陆城南下了,潘佑,依你所言,圣上此行,是否要回金陵?” 治山群殿,紫极宫内,韩熙载凝神向潘佑问道。 “未必,圣上此次夺取安陆,并未得到实质性的战果。” 刚端起茶杯的潘佑听见韩熙载的询问,怔了几许后,便以一种无法肯定的与其言道,旋即端起茶杯轻轻一啜。 “此 《隆唐》第二十章:火烧连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诈降 “将军,南门大营攻城车营全被火烧,且唐军出动不知多少人直扑李处耘大营,我等是否前去救援?” 江陵城西门宋军大营内,武行德一脸惬意的剔着牙尖,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然此刻将营内突至一校尉,入营恭敬问道。 “不去,他李处耘不跟唐军搅合起来,我怎么拿下这夺城之功?” 武行德毫无波澜的言道, 《隆唐》第二十一章:诈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伱家娇女,已甘为我家天子后妃! 且说,李煜和林仁肇的军队兵分两路南下,林仁肇这一路从安陆进军西回复州,而后入江陵道截断宋军北撤的退路。 这一条路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反过来再探探钟祥的慕容延钊有没有南下的意思,若是没有,林仁肇可放心的继续南下截杀宋军。 另一路则由李煜继续率领龙翔军由安陆城南下渡汉阳,再过咸宁关,一方面是 《隆唐》第二十二章:伱家娇女,已甘为我家天子后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反间吴越计划 吴越国,东都,越州。(越州是一个古地名,别名越中、会稽、山阴、绍兴,即今浙江省绍兴市。越州为南北朝时期的刘宋王朝于泰始七年(公元471年)所立,州址临漳,就在今广东浦北县石涌乡坡子坪的仰天湖边) 越州城为东都,因之前吴越国以此为都城,越州军,官员建制较为完备,然吴越国主迁都西都(今杭州城)后, 《隆唐》第二十三章:反间吴越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通辽 且说,潘美大军的后援路线被切断之后,已经彻底进入了李煜所布的包围圈。 潘美本是算无遗漏,却是被李煜将招数尽数拆尽,如今唐境内所有的唐军全数士气大振,个个卯足了劲要大干一场。 毕竟,杀人割耳现在已成定势,南方战争已经快要结束了,所以于现在的唐军来说,宋人如同待宰的鱼肉,即将被蚕食殆尽,能见 《隆唐》第二十四章:通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引线突围 九月下旬,乌衣河东路,北宋征南军中军大营。 作为征南军的最高统帅潘美,本是打算从东部北上渡过天水,而后与另一路大军会师泗州,然后再做下一步军事准备,亦或是撤回北宋国,不料一大早突然接到探路军的通报,吴越国援唐军主将路彦铢领兵五万已至天水南关。 于是,潘美的突围计划便开始转向西路线,但随后 《隆唐》第二十五章:引线突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离间 九月二十,天气由燥热转为晴朗,并且已有天气转凉的势头,恰巧天水顺着长江支流北岸的吹来的季风阵阵,多少是压抑住了溃逃宋军的那股躁动。 时至辰时,天阳已经升起了许久,潘美的大军早在三个时辰前,天色灰暗时便已经开赴滁州东北方向,也就是天水关的方向。 隔着几十里远,潘美便已经看出了吴越国军队的阵 《隆唐》第二十六章:离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金陵 且说,南唐与北宋长达四十多日的战争,终于以潘美的北逃而告终。 此次南北战争结束后,李煜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一段清闲时光,当然,只是他自己清闲,将各级官员,军事制度整顿完毕后,他便可以多做些快乐的事情。 再回金陵之时,俨然让李煜有些意外,在户部侍郎冯延己的各项工作下,金陵城内外都令人焕然一新 《隆唐》第二十七章 金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金陵 且说,南唐与北宋长达四十多日的战争,终于以潘美的北逃而告终。 此次南北战争结束后,李煜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一段清闲时光,当然,只是他自己清闲,将各级官员,军事制度整顿完毕后,他便可以多做些快乐的事情。 再回金陵之时,俨然让李煜有些意外,在户部侍郎冯延己的各项工作下,金陵城内外都令人焕然一新 《隆唐》第二十七章:金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吃醋的李昭容 金陵后宫,玉堂宫 咚! 宫内时而传来茶碗破碎的声音,一时间,除却李昭容自家带来的婢女,李煜派来伺候李昭容的其他宫女,皆被打的不敢再入宫门。 却说是入得后宫七日间,不见李煜不得安,今朝不待情郎入,便使羞恼挂容颜。 且说李煜在七日前归金陵的那日,见了群臣,去了迎队之后,一股脑直接 《隆唐》第二十八章:吃醋的李昭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朕对每一个,都是认真的! “唔......” 也不知自己等了多久,刘唯喧踱步在承元门,门内外的守卫皆被人撤了去,刘唯喧突然听着马蹄声。 却是还未回过头,突然被一男子拉到身前紧紧贴在了一起,而后嘴唇被李煜生猛的贴住。 只一声惊诧的轻吟声传了一阵,接着刘唯喧心跳加速的睁开了眼。一时之间,见到来人是李煜便总算松了 《隆唐》第二十九章:朕对每一个,都是认真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议政(上) 且说,唐宋战争正式结束后,大唐单方面,则迎来了发展的黄金时机。 一方面,宋军已经无力再行南下之举动,这给了唐国太多做事了时间,无论是继续进行拓边战争,亦或是进行国内改革,这些都可以让唐国继续成为南方强国。 但战争结束之后,大唐内部持续爆发了几日朝臣冲突,冲突的关键问题,就是接下来大唐的路 《隆唐》第三十章:议政(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改革 “圣上,臣斗胆相问,若无户部尚书冯延己的田制,工制,商制,金陵,可会有如此盛景?” 樊若水见李煜言语间对自己满是不屑,面色仍未有任何波动,反而矜言继续说道。 “若无冯卿,金陵的今日,怕是冷清非常,变法有功,朕自然不会忘。” 李煜抬起眼来闷声道。 “若无圣上用兵如神,只怕如今的 《隆唐》第三十一章:改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溃兵之宋 且说,李煜在南方战争战胜北宋后,开始在国内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非止在金陵皇城内开设三衙卫(神策左右军,锦衣卫,监察院。) 更是在军事领域,国内经济发展领域进行改革。 同时,北宋这边的日子,过的便不是那么舒服了。先说北境,曹彬,赵光义,李继勋率领的大军,本身一路势如破竹,即将拿下北汉全境, 《隆唐》第三十二章:溃兵之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祭天大典,皇权之剑 且说,宋帝赵匡胤本是想着再兴刀兵,继续南下。然集贤殿大学士,平章事赵普力劝其保境安民,赵匡胤分析利害,最终还是决定依照赵普是国策,先行休养生息,渡过收城之年好生屯粮,来年再战南方。 一切也正如李煜所料,自从他继承唐国这个烂摊子以来,进行了大大小小几次战争,终于让赵匡胤意识到灭唐是要伤己的,最终 《隆唐》第三十三章:祭天大典,皇权之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新田制度(改革第一步) 且说,祭天大典的举行,让大唐境内的百姓看到了李煜的整顿朝纲,变法图强之意。 妄图阻挠变法,以及贪赃枉法的朝廷官员,皆被李煜当众,亲手处死。 有道是一柄皇剑肃朝纲,血溅坛鼎祭上苍。祭天大典的举行,也恰好是在十月一,这个时间确实有着重要的意义。 于这个时期来说,十月一乃为寒衣节,又称“ 《隆唐》第三十四章:新田制度(改革第一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经济改革 “圣上,这些宋国逃出来的流民已全数圈在泰州,不知圣上...如何处置他们?” 政事堂内,户部尚书冯延己将登记的流民策呈给了李煜,恭敬言道。 “九月二十八就有六千的流民逃到泰州?这些人中,可有当兵的?” 李煜接过流民策,严声问道。 “田民五千之众,另有淮上的溃兵,以及官府的衙卫, 《隆唐》第三十五章:经济改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经济改革(二) 且说,变法的程度,正在李煜等大唐掌舵者的催动下继续深入,目前是尚且控制住了地方的稳定局面,同时盐铁官营这笔巨大的国家财富,在李璟在位时期便因为战乱,以及政治经济体制的不健全,渐渐转化为盐铁商营了。 无论如何,盐场,铁制对于一个皇朝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财富。所以,现在李煜将目光对准了盐渎(今江苏盐 《隆唐》第三十六章:经济改革(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羞羞的铁拳:李昭容 是夜,戌时五刻,金陵皇城的政事堂,光政殿,兴庆宫仍然是灯火幽明的。 再一路北望至治山宫群殿,六部便是在折光殿,延永宫内分行办理各自内务。 原本将三品以上的各官员统一分配政事堂内处理全国政务,但后来李煜发现各方面政务虽然领域不同,但时常交融合汇处理。一来难以体现各官员独自处理政务的能力,二 《隆唐》第三十七章:羞羞的铁拳:李昭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李煜居然被...... “昭容,伱做什么?快将朕放下来...” 不知所措的李煜被褪去了纱裙衣的李昭容拦腰抱起,而后李昭容仗着自己有几分力气,竟刻意逗弄着李煜,将李煜抬起了许久就是不肯松开环裹着李煜的手。 感觉被李昭容抬起转了两圈,有些许头晕目眩李煜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小看了李昭容。 不对啊...这女人身材丰 《隆唐》第三十八章:李煜居然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议军 且说,十月初九,大唐改元景隆的消息传遍了南方各国。 这个时候本是一超多强的局面,因为李煜祭天大典之后,发生了强有力的逆转。 同时,李煜祭天大典,登坛祭祖,改元景隆,也正式宣告了中国之地,一超多强的局面结束了。现在的局面是两方对峙且多极化的发展态势。 李煜改元景隆之后,南方各国也识趣 《隆唐》第三十九章:议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番外,吴越国篇 吴越国在整个五代历史中,其主其政其治其军都是鲜为人知的。甚至大多数人都并不把吴越国当作一个中原汉人统治的国家。 实际上,在最后一任国主钱弘俶之前,吴越国的军事战争能力,是可与当时的南唐争锋的。吴越国的钱弘倧任国主时,趁柴荣兵发南唐时对唐发动进攻。 但钱弘倧有个聪明之处,他并未选择攻距离唐 《隆唐》第四十章:番外,吴越国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辽国事(上) 且说,宋国北境的军队遭遇辽汉联军的顽强抵抗,战线时间继续拖长,但由于宋军在南方大败,北方军队持久作战军粮难以为继,且大部分军士都展现出了极其疲弱的一面。 北汉本是将亡之国,辽国第一次派出去的援军之前也被曹彬击溃,同时又因为北汉国军队的连连失利,导致辽国皇帝耶律述律愈发认为北汉无可救药,对于北汉 《隆唐》第四十一章:辽国事(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辽国事(下) 有辽一代实行契、汉双轨的北、南面官制度,是辽朝二元政治的突出表现。《辽史·百官志·序》记辽朝官制云:“契丹旧俗,事简职专,官制朴实,不以名乱之,其兴也勃焉。太祖神册六年,诏正班爵。至于太宗,兼制中国,官分南、北,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国制简朴,汉制则沿名之风固存也。 正是因为辽国的南北朝 《隆唐》第四十二章:辽国事(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通辽(续) “萧思温的意思,是要朕出兵助其谋反?” 金陵皇城政事堂内,捏着手中北辽高勋亲笔书写的暗信,李煜忽然颔首发问。 面对李煜的忽然发问,宣尉使刘孝并没有显得措手不及,因为他很早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回答李煜关于北辽谋反的问题......只不过,他与辽国枢密院所商量的事,很可能也会让李煜对自己 《隆唐》第四十三章:通辽(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出使高丽 通往日本和东南亚的船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交易,至于现在由王昭统治的高丽,李煜还需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在这之前,南唐因为军事,政治的缘故一直未对外进行经济扩张,白银“掠夺”。有道是富国强兵,要想强兵,还是得先进行富国举措。怎么富国,去哪里富国,用什么东西来富国,这些都是要着重考虑的。 尽管现 《隆唐》第四十四章:出使高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军田危机 且说,在经济领域进行了多方面的改革之后,剩下的仍然是军事问题。建立强有力的军事化制度,在这个时期仍然是有多方面困难的。 其中首要的就是军人田制度。李煜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对有功绩的士兵分赏土地,其中包括永业田和口分田。之前说过口分田是要在死后重新上交给国家的。而分给军士的永业田,则是军士们固有的 《隆唐》第四十五章:军田危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军制危机(续) “军中有将领以权谋私,伱二人可探出口实?” 吞田之事可大可小,但无论如何刘仁赡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又是自己一路提拔上来的猛将,不能因为军纪疏忽就被送上断头台。见樊若水似乎是对刘仁赡动了鼓杀之心,李煜连忙出言。 这樊若水的才能是有的,但需要用对地方,至于樊若水为什么这么容易便对朝官以及军将 《隆唐》第四十六章:军制危机(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花蕊女(上) 且说,军田制度闹的乌龙,也算是让李煜头痛万分了。不过相比于新制度总是生出的漏洞,最让他头疼的还是樊若水这个吏部尚书。虽然一早便预料到樊若水对贪官,无为之官恨意是尤其甚重的,但没想到樊若水得了势似乎是拉不住闸,想着将所有看不惯的人一锅端。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李煜对于新政的实践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隆唐》第四十七章:花蕊女(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花蕊女(下) “此美女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忍不住是一段钦慕的表白之词和言拖出,让李煜捏着下巴忍不住一脸猥琐的想要亵渎眼前洁白的圣女。 “大家...这不是大家亲自封的花蕊夫人么...怎倒像是没见过一般。” “伱这没礼数的奴才, 《隆唐》第四十八章:花蕊女(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北辽战马 十月已经过了大半,大唐的改革仍在有序的进行。 金陵皇城也不似李煜刚魂穿过来时那般清爽,温润的东南季风减弱,寒露的最后几日渡过,金陵终于迎来了霜降的节气。 平日里仅仅一服衮冕龙袍的李煜,如今也是需要披上些御寒的棉袍。却也不得不说,这袍子的确春夏秋冬通用的。皇帝的冠服有冬夏之分,冬天的棉袍款 《隆唐》第四十九章:北辽战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新养马制 且说,北辽的战马,算是让李煜得偿所愿了。不过得了战马,并不代表着已经取得了确切的优势。 战马固然得手,但如何养马,如何让精良的战马生长下去,繁衍下去,是一个令李煜头疼的难题。 便如同李煜斥巨财培养的精锐军,若是领军者不会用,不知兵,那跟打水漂没什么区别,所以在经济制度革新的进程之中,必然 《隆唐》第五十章:新养马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朕今晚再来 卯时二刻,清晨之风渐起。 太阳还在云端旖旎,透过一丝泛红的霞光,那里越发的光彩四溢,楚楚动人,当然这楚楚动人的霞光,不止是在天上,还在含元宫(南唐花蕊夫人正居) 霜降绿叶上的露珠,是深夜的结晶,欲滴欲挂,滋润这渐浓的绿。亦如李煜和这花蕊夫人一夜满有三个小时的各式云雨,每次的云雨虚疲,都在 《隆唐》第五十一章:朕今晚再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谋取吴越,离间南汉 且说,武英殿内的诸位朝臣得知李煜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便各自开始在言谈间思忖怎样对付吴越。 对付吴越国的计划必然是要周密进行的,因此在大殿内的人,都是李煜信任的臣子,也是一路支持李煜北伐的亲信。 承天门后为端门,端门两旁的御道东西两侧,建有南北向的宫墙,把东面的太庙、西面的社稷坛隔在外头,使 《隆唐》第五十二章:谋取吴越,离间南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南汉惨象 岭南政权在五代十国时期,同样是一个比较奇葩的王朝。 南汉刘氏一族本来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而是河南人,带兵入岭南之后成为了割据政权,而后刘氏一族都开始了各自荒诞的统治。 南汉建国之时,地域也是较为广泛的,但其根本的军事能力,可能比武平还要弱。发展到后期,基本上是刘鋹带着一众宦官祸害整个 《隆唐》第五十三章:南汉惨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南汉惨象(续) “除却粪缸税,粪勺税,粪捅税,干粪税,稀粪税,童粪税,猪粪税,甚至连老者临终前拉下的临终粪,都有一个税名,叫死粪税!仅仅这一州之地的税名就有六十六个粪字!普天之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国家吗!” 刘孝沉着脸上马之时,那秀才察觉出刘孝已有袖手旁观之意,便再度喝声喊道。 “这...荒唐,委实荒唐 《隆唐》第五十四章:南汉惨象(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诲暗 距离派出使臣前往南汉国,已经有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究竟南汉的刘鋹是否会同意,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从南汉国的个人角度而言,跟着大唐去打吴越,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但李煜担心的是南汉大宝皇帝刘鋹并不这么认为。毕竟史书上这刘鋹可是宋军都打到北大门了,才想着让潘崇彻领兵退宋。 所以李煜派人出使南汉的 《隆唐》第五十五章:诲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紫色很有韵味 “这秀才之言,简明概要,无不是为劝朕出兵伐汉,解万民之苦。” 最开始的担忧也变得烟消云散,此时的李煜已经有些喜色当头。 除却心中开始那般夸赞之言,后半部分内容虽然简略,但已经向李煜言明了出兵南汉迫在眉睫,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毕竟,你还能从哪找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夺南汉这么大的地盘。 《隆唐》第五十六章:紫色很有韵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修佛 乱世灭佛,盛世杀儒,这是千年王朝总结出的道理。 对于金陵现存的佛门,李煜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这些佛门所谓的大师一旦入宫讲学,首先就是讲八苦,断五欲。 若整个皇城全去学了这佛门大法,还拿什么来整军抗宋。 同时对于保留的部分僧人,除了每天在那净身打坐,就没个其他的正事做,先前李煜的考虑 《隆唐》第五十七章:修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逼汉 且说,刘孝和崔廷玉二人在南汉迟迟不归大唐。 至于为什么与南汉谈了这么久还不肯回去,是因为这二人并没有达到李煜真正的目的。 不得不说樊胡子等人也是较为聪明的,那就是口头上表示支持,意思是汉军最多会出兵到潭州,至于剩下的仗,需要唐军自己打。这就跟精神上支持没什么分别。 而对于李煜的目的 《隆唐》第五十八章:逼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动军 龙南 这个地理位置是南汉和南唐的交界点,也是南唐一个重要的军事保卫镇。但这个地方实际上汉人居住并不多。 龙南县建立于南唐保大十一年,也就是李璟在位时期,因在龙头山以南,取名龙南,寓“龙兴岭南”之意。同时,龙南作为一个新起之县地位尤重,是为唐国南大门。 之所以在当时要取龙南,寓意龙兴 《隆唐》第五十九章:动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巧取少妇 且说,唐将何敬洙的大军控制了循州的几处安全区域之后,正等着李煜亲率龙翔军精锐南下。 而近日,成以万计的唐军便是在数不清的唐旗之下向南进军。唐军一面南下的过程中,一面派锦衣卫打探汉军在北大门的主要防守据点,此次战争一旦吴越从东线出动大军,基本上是十拿九稳的战役,毕竟李煜从史书上已经清楚的记得,宋 《隆唐》第六十章:巧取少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征服卢琼仙 南汉的使臣队伍跟着刘孝等人入了定南城,除却卢琼仙,黄琼芝二人,其余人等皆被唐官安置在西城。 “刘宣尉,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刘孝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显得其人的城府深不可测,卢琼仙登时有些对此人警惕起来。 她与黄琼芝二人都是因为身姿美貌才被刘鋹封为女侍中,而这定南城是个军事重镇,所过 《隆唐》第六十一章:征服卢琼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冲击 “朕要说些什么?说伱伤了朕的心么?” 只见这李煜眉眼稍弯,龙目含愁,看着卢琼仙的眼神那是无比的认真。 “我与你素未谋面?怎得就伤了伱的心?” “朕日日在宫中挂伱的画像,只盼着登基后以皇帝的身份去南汉求亲,伱...却是给那刘鋹当个无名无份的宫侍!都不愿做朕的皇后。” 欹鬟堕髻摇 《隆唐》第六十二章:冲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夜火 十一月中旬,大唐几乎将北境超过半数的精锐军调转至南境,龙南,定南,上杭,以及循州四个紧要关口,几乎布满了唐军。 卢琼仙,黄琼芝两位少妇,也在李煜的致命节奏加攻速下,彻底被征服。 同月,卢琼仙与黄琼芝顺利回到南汉兴王府,毫无意外的,刘鋹对这二位亲封的女侍中的话深信不疑,并且,李煜将大唐皇家 《隆唐》第六十三章:夜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建阳之战 建阳溪南岸,凌冽之风从北处划过。 汉军前军倾朝而动,十二道战船直朝吴越军逼近。 登时夜光四起,汉军一方在中段直朝吴越军放起阵阵火箭。吴越军的东岸营帐刹时间火势四起,道道营帐起了燃火。 “敌军果然不备,快快靠岸,杀入敌帐!” 汉军前军将领伍彦柔喜色难掩,看着对岸燃起的滔天火势, 《隆唐》第六十四章:建阳之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韶关之战 是说,南汉北境入季节性西北风后,逐渐天寒地冻,但汉境内的军队却是丝毫没有一点冬甲的装束。 先前李煜得知南汉的军士军饷停滞,甚至军士铸造刀械的军费也被龚澄枢等人吞掉。 便是计划在入冬之际对南汉发动进攻,却说,南汉猛将潘崇彻在建阳与吴越军发起进攻,然出师不利,首战即溃,正当南汉军队撤向西岸之 《隆唐》第六十五章:韶关之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韶关之战(二) 唐军继续向城门施压,大军阵地逐渐移动到韶关城的护城河道,迎着汉兵的弓弩,却是冲力更盛,汉军主将郭崇岳继续往城下看,却又见到大纛与城门之间,一部分民军明显已经严阵以待,小股骑兵不断靠近正在被填平的护城河,数个重步兵方阵,干脆俱列阵当前,以对河岸,而在这支军队侧后方的神策军西面,远远望去似乎在隐藏在旗帜 《隆唐》第六十六章:韶关之战(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韶关之战(三) 郭崇岳在面对李煜大军全力进攻时,他的应对是相对得体的,同时焚烧后路的举措对于目前的大汉局势,也是相对正确的,郭崇岳作为独立领兵大将和军事指挥官,经历了几次军事作战历程,其中就包括对战武平周行逢时期的军队。 在唐军拼命冲向城墙意图趁汉军士气低落一举攻破韶关时,他几乎是本能的便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 《隆唐》第六十七章:韶关之战(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韶关之战 “都统...我们该怎么办?” 几路将领折返回城,个个目光殷切的看着已然面色煞白的郭崇岳。 但郭崇岳自知,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阻挡唐军了,他不知道究竟是他这个都统的问题,还是天时地利的问题,亦或是,问题的根源在刘鋹身上。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诸位,本都统...没 《隆唐》第六十八章:韶关之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南汉窘境 针对南汉战争出乎意料的顺利,或许是刘鋹本人自作孽不可活,为了一己之私,不惜盘剥整个南汉境的农民,亦或许是南汉朝廷从上到下都是不得人心的。 所以在对汉战争进行到一半,大唐军队不说是一呼百应,少数也是有个三州之地军民配合,替大唐打开南侵的大门。 当然,对南汉朝廷来说,唐军是正在侵犯南汉国的固 《隆唐》第六十九章:南汉窘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见蜀 “圣上,金陵传来密报,萧思温,高勋等人谋反之事已成,耶律述律当夜被近侍所杀,随后萧思温迎永兴宫耶律贤宁登基,尊“天赞皇帝”,改元保宁。” 溱水北道,李煜的战船继续南下,正考虑如何快速拿下英州,直捣黄龙时,李元镇入船间躬身来报。 萧思温的成功是轻而易举的,因为耶律述律这个睡王在后期本就是天 《隆唐》第七十章:见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军议 腊月中旬,自北部西伯利亚寒流开始每七日南进一步。 恰恰是在这时,寒冷空气骤降至英州各关口。唐军装备精良,且后方有南汉百姓源源不断的运送物资,帮助大唐加快灭刘氏政权的进度。 唐军在得知朱匡业即将攻破齐昌府之后,便动军忽然变缓为急,变少为众,其进军之神速、部队之规模,使得英德平原地形中的汉国 《隆唐》第七十一章:军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象军 “不能再拖了,听闻唐将朱匡业,已经要从齐昌府南下了,还有那陈诲,似乎也要绕道直捣黄龙!再拖下去,陛下危矣!” 此时的英德城内,象军统帅李承渥面色凝重,话里无不透露着对兴王府的担忧。 “虽说这英德城可守的固若金汤,然而唐国其余三路大军都在南下,英德城能拖住李煜,却拖不得其余三路大军。” 《隆唐》第七十二章:象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英德之战 腊月中旬,唐汉两军皆是停伫在英德关外对峙。 此战对双方来说,都是关键性的。象军主将李承渥需要尽快取得军事胜利,以便南下对付试图围困兴王府的三路唐军,也同样的,汉军需要一场久未的胜利来证明唐军并非不可战胜。 李煜也深知长久的将战线停滞在南汉,必然对大唐不利,宋军北面受挫,无法长久的与辽军对 《隆唐》第七十三章:英德之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伱也不想此事被刘鋹知道吧 却说,刘鋹无法抵御一路南下势如破竹的唐军,在危急关头,急忙派李托以使臣的身份赶赴成都府,意图拉拢孟昶希望得到西蜀的援助,继续苟活。 然唐军一方也没闲着,虽说孟昶出兵的几率微乎其微,但还是要提防横生枝节。 时间进行到腊月十七,吴越国的军队在南汉东境继续施压,同样向兴王府进兵,对南汉国都展开 《隆唐》第七十四章:伱也不想此事被刘鋹知道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番外:后蜀孟昶篇 北宋皇帝赵匡胤,在收拾完各处的军头之后,与赵普,赵光义二人在一次雪夜共同商议,定下了先南后北,先西后东的统一方略。史称,雪夜定策。 三人当夜商定,统一之战首战选择后蜀,后蜀不仅皇帝孟昶昏庸无能,就连国家宰相枢密也很奇葩,要么是投降派,要么是自大狂,特别是枢密使王昭远,竟然要联合北汉皇帝主动出兵 《隆唐》第七十五章:番外:后蜀孟昶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番外:后蜀孟昶篇(续) 之前说,在王全斌与王昭远在剑门关对峙多日时,向韬劝谏王全斌从剑门关绕路来苏,然后可以直扑成都府。 但康延泽也向王全斌劝谏道:“蜀军自北上抗宋之始,全无胜绩,胆气皆丧,如此溃军,只需大军奋力急攻,即可拿下!来苏小路,主帅不宜自行,派一偏将前往即可,抵达青强后,向北和大军一起夹攻剑门,王昭远等人, 《隆唐》第七十六章:番外:后蜀孟昶篇(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兵临城下 景隆元年的腊月廿三,唐军一路上气势如狼似虎,迅速南下,占领多处州地。 而刘鋹在腊月中旬派到蜀国向孟昶求援的使臣李托,自从入了蜀国国都成都府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孟昶此人虽然贪图享乐了一些,对待政务后期懒惰了一些,但也不是个愚蠢之辈。对于蜀国的立场来说,唐国和北汉此时对宋矛盾尖锐。若要抵 《隆唐》第七十七章:兵临城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颠倒黑白 “全军列阵!攻城杀敌!” 唐军统帅下出最后一道命令,此时已经没有必要再去用什么手段,诡计了。唐军要做的就是要用压倒性的气势将汉军最后的骨气磨灭。 但目前的汉都守城军械精良,仍然具备短期阻挡唐军的能力。 唐军率先进攻兴王府西路光泰门,因为光泰门距离皇城最近,只需要攻破光泰门,唐军便可 《隆唐》第七十九章:颠倒黑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出降 话说,李煜的主力军仍然在猛攻汉都光泰门,但此时的兴王府升阳殿内却已经有人在为李煜出力了。 虽说现在确定那殿内的小美人是愿意为自己出力又愿意出汗的人,但在殿内卖力帮着李煜要刘鋹投降的,却是另有其人。 南汉朝廷还是那个软弱的朝廷,龚澄枢一番威胁之后,众人为了自己那条命都开始跟着指鼠为鸭,更有 《隆唐》第八十章:出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出降(续) 且说,唐军正各自奋勇的攀入汉都城内,却见场面突变,本是奋力抵抗唐军的汉人突然在各军举起降旗。 李煜见对方已举白旗,虽有疑心,但如今既然得到对方投降的信号,也就没有必要再做多余的伤亡。 “传令大军,停止攻城!” 中军大营内,李煜出帐看着前半个使臣还喊杀声漫天的汉都,现在却是一派沉寂的 《隆唐》第八十一章:出降(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后事 且说,大唐兵临城下,龚澄枢临时夺权控制朝臣,刘鋹被迫受缚出降。 对南战争用时仅仅不过两月,便彻底告捷,值得一提的是,南汉的国土面积,实际上是不亚于武平,吴越国的,甚至巅峰时期的国土超过南唐。 但从南汉人口的角度来讲,又足以说明南汉亡国是罪有应得,刘氏灭亡是死有余辜的。 根据史书记载 《隆唐》第八十二章:后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后事(续) 对于朝中人对太监的意见如此之深重,李煜多多少少是能理解的,太监乱政的教训是深刻的。 但正如宋初对武将打压,提升文人地位,号称与士大夫共天下那般,极端的重用文臣,毫无理由的打压武将,会使得一国渐失偏颇。 现在唐廷的场面就是如此,文武共用,但对太监的能力全盘否定是不可取的。 但毫无疑问 《隆唐》第八十三章:后事(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治地 对南汉的战争在正月来临之前正式结束。此番战争也终于让李煜松了一口气。尽管正史上北宋在吞并武平,南汉这两个地方之后都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当地叛乱。 但叛乱归根结底,原因还是原住民在支持新政权建立后,没有得到应得的待遇。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根据南汉六十州的具体情况,李煜等人做出了具体的资产再分配 《隆唐》第八十四章:治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燕云台 行人欲问前朝事,路者无言对夕阳。为君持酒劝床戏,且向花间留晚照。 南汉亡国已有数日了,除却一些忠于汉国的老臣感到惋惜之外,实际上大多数人心中都是麻木的。 李煜乘坐着平日里刘鋹惯用的龙撵,在这装调豪华饰丽的兴王府皇宫内各处游览,终是到了晚间,李煜行至诸宫,同时欣赏着刘鋹后宫内所有妃子的画像 《隆唐》第八十五章:燕云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深入 南方的血阳天应着深宫里的红帘霞光,宫外头又时常传来宫女哄散的轻笑声。 戌时三刻,后宫各院前点起了盏盏宫灯,但各宫之间却并不似往日那般热闹,一路上听扛着龙撵的南汉宫人叙述着后宫从前的景色,李煜不由得一阵感叹。 南汉皇城的后宫,从妃子到宫女,都是不许穿内服的,也就是说,但凡是个宫里的女子,在 《隆唐》第八十六章:深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身颤 她旋即寐含春水脸如凝脂,主动凑到了李煜的身前。容色极美,虽说是已经上了些许年纪的少妇,但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 李煜起身坐在床边,将卢琼仙搂在怀中,而后右手放下在卢琼仙的腰背上顺了顺。随后语调温声轻缓,又似乎是故意的一般,在卢琼仙的耳边低语放风。 “若只是因为这个,那伱大可不必担 《隆唐》第八十七章::身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制藤甲 在正月来临的第一天,南汉全境已经知晓再也没有抵抗的必要,从中央朝廷一直到各级势力,全部奉表投降。 南汉唯一的肱骨之臣邵廷琄已经在英德投降大唐,南汉唯一能挡住唐军铁骑的猛将潘崇彻也在建阳之战时被唐军俘虏。 所以从各方的角度来分析,南汉的确没有再反抗的必要了。再者说,李煜为了迅速稳固地方统治 《隆唐》第八十八章:制藤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二府 且说,藤甲装束的制作也开始在南汉各地有条不紊的进行,藤甲军的主要优势就是简易便捷,方便全军快马行动。 这个时候不免有人要问,此时北宋初期已经建制了藤甲军,为何李煜又要在岭南继续发展藤甲军。实际上,赵匡胤在北方建立的藤甲军数量有限,因为北方的温带陆地气候与南方亚热带的气候所滋养的青藤完全不同。 《隆唐》第八十九章:二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消息 正月初六,金陵的上空已经有雪骤降,皇城治山宫群殿也突然在各处殿内生炉取暖。 日渐天寒,在群殿内的各处官员都在处理着政务。 但也不难看出,此群殿之内,大部分官员都是心不在焉的,按照时间推算,如今大唐军队在南方的消息也应当传回来了。这些人的紧张不言而喻,但也都是可以看出,他们确实是希望大唐能 《隆唐》第九十章: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素馨夫人 大唐胜利的消息,终于传遍了金陵,李煜还未归唐,众人对李煜的崇拜程度,就已经日渐加深了。 不管李煜这个人对官员整治是否苛刻,但自从李煜登基之后,无论是民生的改善,还是战争的进行,都是顺利的,都是正面的,也都是可圈可点的。 群英殿的众人都在各自感慨,但此时李平却发现,已经早早归唐的汤悦,今日 《隆唐》第九十一章:素馨夫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备份)第九十二章 钟馨苑的门逢并不小,虽然外头刮着寒风,下着骤雪,但这房门显然是刻意留过的。 似乎是在故意等着李煜进来一般,但看着门逢后边那锁都已经卸下了,似乎是早就等着李煜过来。 见此情形,李煜不由得有些好笑起来。 啧啧!~ 这女人的举动,早就证明了一切,素馨夫人的确是美貌非凡,身材傲然,又 《隆唐》(备份)第九十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变举 古代长达上千年的小农经济,一方面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封建王朝,另一方面成就了世界上最为辉煌的农业时代文明。 小农经济以家庭为生产、生活的基本单位,精耕细作,农业和家庭手工业相结合,生产出来的产品用来自己消费或缴纳赋税,是一种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 这种经济制度以下,统治者为了稳固自身的统治, 《隆唐》第九十四章:变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番外:古代学区房 且说,因为小农经济的不稳定性,以及滞后性,李煜决定搞房地经济。 房地经济固然有着其泡沫奉献,但归根结底,学区房经济能给大唐带来的收入实在是太高了,如果金陵以及金陵周边的学区房经济彻底的搞起来,那对于大唐来说,收入必然是之前的数倍。 学区房这个概念实际上并不是现代才有的。 先秦大思想 《隆唐》第九十五章:番外:古代学区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番外:古代学区房(续) 为了接受更好的教育,以便于考取科举功名,整个国家内部形成了一条逐级向上的迁居链条。用南宋人洪迈的话来说,那就是:“缙绅多以耕读传家,而乡野之间读书非便,问学非便,故自村疃迁于县、自县迁于郡者多矣。” 村—县—郡的迁居链条,跟如今望子成龙的父母们的所作所为并无区别。人心不变,为了子女读书升学而迁 《隆唐》第九十六章:番外:古代学区房(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金陵学区房政策 面对莆田人涌入本地购买房产,仙游人第一反应不是庆幸本地“学区房”的升值,而是陷入了本地生源升学率的焦虑之中。仙游人本来就不擅长考试,如今要面临莆田人的“降维打击”,一方面是官学学额被挤占,另一方面是本地升学陷入内卷。 因此,仙游人不满莆田人的“跨县竞争”,将情况反映到了福建学政那里。 当 《隆唐》第九十七章:金陵学区房政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金陵学区房政策 要着实落实学区房政策,必然要先行解决拆迁的问题。 但无论如何,这个时期的普通人是要比现代的普通人顺从许多的,也就是天子脚下,顺皇命而行。而且在这之前李煜就已经以各项政策笼络了民心。 后续拆迁的过程中,只需要监督各路官员,地保,切实落实好拆迁的补偿工作,那对于金陵朝廷日后的收入是不可估量的 《隆唐》第九十八章:金陵学区房政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金陵学区房政策 且说,李煜决定在金陵施行学区房政策,学区房政策的主要抓力点还是在教育方面。 既然要在金陵落实,那就需要在落实之前,让金陵以及大唐各地的人明白,在金陵定居,确立金陵户籍,的确是有好处的。不能只喊着廉价的口号,做着麻痹百姓的工作。 一个过于强调感恩的文化,是不可能产生真正的拥护和支持的,因为 《隆唐》第九十九章:金陵学区房政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古代贷款业务 且说,金陵学区房不仅仅要靠购房款项来增加朝廷收入,将银行业的体制引入到金陵,建立帝国银行,成了目前建立学区房的必要工作。 购置学区坊的住房,本身就是让全国各州百姓趋之若鹜的,先行开设两个坊市,将价格设置到中低价位,然后再进行扩建,有了更多的资金支持和百姓趋之若鹜,必然就能将学区坊政策持续的进行 《隆唐》第一百章:古代贷款业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牢骚 且说,大唐正式将学区坊纳入建设体系之内,开始第一个五年计划。 在这个时期动工学区坊建设,无疑是要给现阶段的大唐工人很大的体力压力,精神压力。 但正是这个时候,也代表着是大唐最稳定,最安全,最可靠的建设时间阶段。北宋的军队在近半年以来,连战连溃,不说各方的军队已经毫无战意,就连各大主将也认 《隆唐》第一百零一章:牢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牢骚(续) “今后这大宋国的仗,我也不管了,不如就让官家自己去打吧!” 王全斌放下酒杯,整个人瘫坐在桌案上,脸上仍有愤恨之意。 “官家此番建隆二罢,已经将大宋的将军,都给罢了个遍了...” 众人皆沉首叹气之时,殿前都指挥使张令铎再度惋惜叹言。 若是吃了败仗,施以惩戒尚还能接受,可连番败仗 《隆唐》第一百零二章:牢骚(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番外,赵匡胤死亡之谜 宋太祖赵匡胤,这个肤色可以跟包公pk一下的男人,是中国历史上最出名的几个皇帝之一——按毛主席的排序,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宋太祖可以被列入中国古代最出名的四个皇帝之一。 关于他的故事,想必大家也都有一定的了解。宋太祖的功业相比于另外的三位,实在是差了一些。但宋太祖毕竟也是结束了五代十国时代的人, 《隆唐》第一百零三章:番外,赵匡胤死亡之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番外,赵匡胤死亡之谜(续) 李焘的这个版本,对于之前的两个版本的故事,既没有全盘接受,也没有全盘否定,而是折中了一下,让故事看起来更加符合情理。 根据这个版本,有三点可以肯定——第一.赵匡胤是暴毙,瞬间死亡,没有任何征兆。 第二.赵匡胤没有指定皇位继承人,既没有太子也没有遗诏(这点很重要)。 第三.赵光义能继 《隆唐》第一百零四章:番外,赵匡胤死亡之谜(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兔死狗烹宴 正月中旬,汴梁城各处坊市,都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伴随着雪花坠城铺顶,整个汴梁,笼罩在一片红白当中。 延年坊的各家商户正趁着卯时天晓时分在扬声吆喝,另一坊,夜市处开始收拾行摊,已经打算关市了。夜市卯时而关,这是北宋新定下来的规矩,夜市关门,早市迎客,昼夜不断,所以汴梁已经成了北方经济的重心。 《隆唐》第一百零五章:兔死狗烹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兔死狗烹宴(续) 王全斌府院的内堂,面对突如其来,一声招呼都没打的晋王赵光义,众人回过神后,赶忙屈身跪地,眼神惊恐。 尤其是主宴的东家王全斌,整个人迎着寒风但额头仍然有清晰可见豆大的汗珠子滴落。 要知道,在大宋攒动他人犯上之言,可是要连诛的,无论官职大小,皆要连座,毕竟这不是新时代的印度,要是在新印度国家 《隆唐》第一百零六章:兔死狗烹宴(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兔死狗烹宴(续二) 十恶,中国封建时代十类重罪的总称。 这十类罪行是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和内乱。这些罪行被封建统治者认为是最重的罪,故称十恶。十恶是从秦汉起逐渐形成的。秦律有不孝、不敬等罪名。《唐律疏议》说,“汉制九章,虽并湮灭,其不道、不敬之目见存”;谋反、大逆、不孝、内乱也 《隆唐》第一百零七章:兔死狗烹宴(续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无用工程的后果 且说,李煜在金陵的学区坊建设已经正式开始,工部,户部都在调拨劳力,财力在金陵皇城之外的东区二坊进行学区坊建设。 这个时候就不免要提出一个问题,古代有豆腐渣工程吗。 答案是有的,但古代豆腐渣工程数量是极少的,豆腐渣工程要面临很大的后果,其中对豆腐渣工程的主办人最轻的刑法,也不过是杀头而已。 《隆唐》第一百零八章:无用工程的后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无用工程的后果 其实不仅是天心阁的城墙上有这种刻着制造者名字的砖头,就连北京、南京城中也有许多类似的砖头。 其实这种质量追溯制制度并不是朱元璋首创的,早在唐朝时期就已经出现过这种律法了,在古代律法上,有一个专门的学名叫做物勒工名。 追责到人多负责 物勒工名的意思就是说将物品与工人捆绑,由物品的质量 《隆唐》第一百零九章:无用工程的后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拆迁 金陵学区坊的拆迁工作,已经进行到了一半了,虽说进行到了一半,但仍然有很多尖锐的问题显现出来。 究竟如何完善拆迁制度体系,稳定拆迁户的抵触心理,成了目前的第一难题。按理说,李煜本来可以像印度那样,拆迁工作进行部分强拆,一举处理“钉子户”的,但归根结底,大唐目前全面情况好转。 李煜已经没有必 《隆唐》第一百一十章:拆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水文 金陵的皇家禁卫军已经扩编至八万人了,算上龙潜山天子营的精锐军,基本上已经达五十万之众,五十万的精锐军养起来,固然是劳民伤财的。 龙潜山望文生义,便知道此山正好对着金陵内的皇城,接长龙卧盘之势,而如此地势,配合着山前的道路、河流,以及河水南岸的润州城,天然形成了一个精巧、坚固却又浑然一体的防御体 《隆唐》第一百一十一章:水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小水 中国的历史发展,经历了无数次王朝迭代,其中唐宋时期,是封建社会时期中国经济发展最为富裕的时代。尤其是到了宋朝之后,经济水平更是世界领先,宋朝也像我们如今一样,开始搞拆迁。 史书记载,宋朝的都城东京汴梁,先后实施过几个大项目:雍熙二年即985年九月,宋太宗改建楚王府;景德四年即公元1007年八月 《隆唐》第一百一十二章:小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中水 贪官是屡禁不止的,虽说发展到现代,有了精密的选拔考核制度来挑选官员。 但人都是自私的,有些位置发展着发展着,就成了印度官员体系,说好听点是经过考试,选拔,但印度官员的大多数位置已经背着人民形成了一种家族垄断。 印度的大部分官职空缺,都成为了需要经过家族运作,各方协作才能完成的物品。 《隆唐》第一百一十三章:中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大水 印度的贪官近年来不减反增,但这些印度的贪官实际上还是学的古代一些贪钱套路,并没有贪出什么水准。 比起祸害百姓,糟蹋人民这种事,毕竟印度的官员还是差些水平,但归根结底,贪官该得好死,而不是为了维护所谓统治者的尊严对人民敷衍了事。 真正的贪官,实际上贪的水平是出类拔萃的。 秦朝最有名的 《隆唐》第一百一十四章:大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狗贪官 贪官们一个个享受着从底层人手上抢来的劳动成果,同时又因为贪婪,加重底层人的负担。 现代印度就是个例子,丧心病狂的从老百姓手中掠夺劳动财富,近年来又增加了各种各样的税务,相比于古代的苛捐杂税,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贪官风光一时,但无法风光一时,大多数都必将有着凄惨的下场,当然,印度的贪官除外 《隆唐》第一百一十五章:狗贪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为什么有的地方养贪官 贪官无论从上到下,都是遭人厌恶的,遭人摒弃的。 但有时情况不一样,因为有的地方,为了保证上头有更多的收入,其实一直在进行着养贪官的行为。 这种行为模式其实也就跟把猪养肥了杀,养肥了吃,把瓜种大了杀,种大了吃是一样的道理。试想一下,只需要养个一年半载,就能从一个贪官口袋中抠出大部分,然后上 《隆唐》第一百一十六章:为什么有的地方养贪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惩治 贪官是与政权建立相伴而产生的。是私有制的产物。“夫吏治不清,民何以安?”为防止贪腐,历朝历代都有很多举措。 过去的新加坡,也曾是贪腐横行,贪官遍地。 今日的新加坡,在廉政体制建设、对腐败行为的惩治和预防方面取得了举世闻名的成绩,新加坡也多次被评选为亚洲最廉洁的国家。 过去和今日新加 《隆唐》第一百一十七章:惩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惩贪思想 贪官是与政权建立相伴而产生的。是私有制的产物。“夫吏治不清,民何以安?”为防止贪腐,历朝历代都有很多举措。 其一统治者都制订了惩处贪官的法律。在先秦时期,《禹刑》、《汤刑》和《九刑》,惩治和防止贪污是其中很重要的内容。在《礼记.月令·仲冬之月》中曾写道:“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毋或敢侵削 《隆唐》第一百一十八章:惩贪思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重典治贪官 清朝乾隆46年,公元1781年,爆发了震惊全国的贪污大案。此案号称清朝第一贪污案。 为什么称为第一呢?因为这个案子牵连甘肃全省,大到总督、布政使一类的地方大员,小到州、县、府各级官吏,共惩办113人。 可以说,甘肃全省的官员集体贪污,乾隆也是十分震惊,气得连声大叫,说整个朝廷官官相护。 这就是甘肃冒赈案。 《隆唐》第一百一十九章:重典治贪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东西方皆有贪官 贪污腐败、以权谋私是人类政治活动永恒的伴生物,在中世纪也不例外。比起封建领主明火执仗的巧取豪夺,非贵族出身的小官吏、小市民利用职务、地位上的便捷条件,谋取不合法的私利,更需要一些狡黠、胆识与事故。 14世纪爱尔兰都柏林的一位市民杰弗里·德·莫顿(geoffrey de morton)就是一位因 《隆唐》第一百二十章:东西方皆有贪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