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带着舞台残留的强光气息和上一局被碾压的窒息感,天悦的队员们垂着头鱼贯而入。
楚白楼和李枭走在最前,两人脸上都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楚白楼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李枭则紧抿着唇,眼神里是输掉关键局的不甘和对自己发挥的懊恼。
李元豪跟在后面,脚步显得有些沉重,手腕无意识地转动着。
似乎在驱散上一局双人路被彻底打穿留下的麻木感。
辅助小苏垫后。
他耷拉着脑袋,秦洛则眉头紧锁,显然这会心情都不怎么好。
然后就在所有人进入到休息室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投向沙发区。
那个他们离开时还深陷在毛毯里、虚弱得仿佛随时会融化的人。
此刻,竟然站起来了!
林夕褪下了大半裹着的厚重毛毯,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微微佝偻着。
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按在额角那块刺眼的退热贴边缘。
似乎想压下那阵阵钝痛。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新糊的窗纸,毫无血色。
嘴唇也有些干裂,凌乱的黑色短发被冷汗濡湿了几缕,贴在额际。
“林哥?!”
“林夕!”
楚白楼和李枭几乎是失声惊呼。
脸上的阴霾瞬间被震惊和汹涌的担忧取代。
两人几乎同时抢步上前,楚白楼的手伸到一半,想扶又不敢扶。
停在半空,声音急切得变了调:
“你…你起来了?!感觉怎么样?头晕得厉害吗?烧退了点没?”
他语速飞快。
李枭没有说话。
他上前一步,距离林夕很近。
林夕是带着口罩的,所以接触起来也还好。
“林哥,别逞强!这状态上去…太冒险了!”
林夕的状态看上去确实有些差。
他们俩的心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看到林夕站起,那份沉甸甸压在心头的那种自责感。
如果不是他们把比赛推到了这么关键的位置。
又怎么会需要林夕上场呢!
虽说有林哥在的对局。
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那种总能于绝境中撕开裂口的锋锐。
是他们一直以来都坚信的。
然而,眼前林夕的状态……那强撑的虚弱感是如此触目惊心。
往日那份轻松惬意?
此刻恐怕连影子都难以寻觅了。
这哪里是打折,分明是用生命在透支!
那份刚刚升起的安心,立刻又被更深沉的忧虑和巨大的负疚感覆。
为了胜利,竟要将一个高烧近40度的人推上残酷的战场?
“呼——!”
跟在后面的李元豪猛地。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声音沉重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和释然。
他用力揉了揉因上一局高强度对抗而酸痛不已。
甚至有些僵硬的手腕,看着那个在队友簇拥下依旧显得单薄的身影。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诚恳:“林夕能上…最好…真的,拜托了。”
这绝非推诿,更不是逃避。
上一局在双人路,他被速腾那对凶悍如虎配合默契的顶级组合彻底打崩。
那种从头到尾被压制。
被算计的无力感和耻辱感。
着实要人有些难受。
而且他顶的也是林夕的位置。
观众绝对会把两人拿出来比较的。
秦洛最后一个挤进来,当他的目光捕捉到那个站立的、苍白却异常醒目的身影时。
也是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俨然他们居然真的落到了要靠一个病号的地步了。
但同时也是燃起了一点希望。
他快步冲到近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小心翼翼,仿佛怕声音大一点就会震碎眼前这个脆弱的身影:
“林夕…你…你现在这样......应该是要上场吧,下一场…速腾肯定会更疯…强度会更大的!能行吗?”
确实。
现在的天悦太需要林夕了,需要他的指挥。
需要他那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感。
来稳住线上并且滚起雪球。
稳住全队的节奏。
但林夕此刻的状态,就像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
让他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生怕一阵风就能将其彻底摧毁。
被队友们炽热而复杂的目光紧紧包围,担忧、期盼、依赖、负疚……
各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林夕微微吸了一口气,这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费了他不小的力气。
他强行压下喉咙深处翻涌的痒意。
抬起眼,视线缓缓扫过楚白楼写满急切的脸庞。
掠过李枭眼中深沉的凝重,对上李元豪那混杂着恳求与释然的目光。
最后定格在秦洛的目光。
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下头。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能打。” 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唇间艰难地挤出。
音量不高,甚至有些气弱,却异常清晰。
这个时候他要是不上。
那天悦真的可能要出事啊。
“撑一局…没问题的。”
这几天的高烧一直在反复。
人确实抗的也很累。
不过不知道是抗过去了还是怎么得。
现在林夕感觉到比起先前。
甚至来赛场场馆的时候。
稍稍好上一些了。
朝着几人慢慢的点了点头。
这简短的几个,却像一道带着微弱电流的强光。
让几人瞬间觉得有了晋级的希望。
因为林夕这个人他们都清楚。
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他说没问题,那大概率就是没问题了啊!
秦洛紧绷到几乎痉挛的肩膀猛地松弛下来。
他用力地、近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般重重点头:
“好!林夕!先去给他搬回一局!”
眼中熄灭的斗志之火,似乎被这微弱却顽强的火种重新点燃。
楚白楼和李枭飞快地对视一眼,虽然彼此眼中那深切的忧虑丝毫没有减少。
但那份因惨败带来的焦躁、迷茫和自我怀疑,却被一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绝凶悍所取代。
楚白楼用力捏紧了拳头。
李枭则深吸一口气。
李元豪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他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脊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夕,有感激,有愧疚。
排骨粥看着林夕的反应也是叹了口气。
“元豪,换人的事宜我已经要人去汇报赛事组了,下一场,你休息,林夕上场。”
李元豪点了点头。
“行。”
加油啊。
这一把如果赢不下来。
那就真的只有打道回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