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必须竭尽所能,取出藏于巨石之内的第十颗佛骨舍利。
唯有此举,方能保全自身,亦能助同伴脱离险境。
“咱们走着瞧。”
对付这般顽劣不驯之辈,唯有以绝对实力彻底压制,方可奏效。
否则纵使苦口婆心、费尽唇舌,对方亦绝不会俯首帖耳。
世间众生,向来皆是如此。
世人惯于趋炎附势、欺软怕硬,远不及我妖界行事洒脱。
我姐妹二人向来言出必行,谁敢违逆,必当施以惩戒。
只要实力凌驾其上,令其彻底臣服,对方自会唯命是从。
令其东行,绝不敢西向。
令其西往,绝不敢东趋。
纵使是天庭二品仙卿,又能奈我何?
到头来,还不是要屈居我姐妹麾下,听凭调遣?
由此可见,虚名再盛,亦不如实力强横。
实力足够,便可掌控众生,无人能逃脱掌控。
黑狐满面倨傲,对红狐侃侃而言。
二狐心中狂喜,几乎难以自持。
此生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之感。
徐来盘膝而坐,纷乱的心神渐渐平复清明。
悬崖边这尊巨石,究竟暗藏何种玄机?
此石生于混沌初开之际,或与女娲补天后遗落之石渊源颇深。
青埂峰那块,不过是弃置无用的废石罢了。
而眼前巨石所刻古纹、所散古韵,竟与青埂峰顽石极为相似。
不知女娲娘娘,是否有破解此石之法?
徐来凝神回想昔日在青埂峰寻觅舍利、求取天书的往事。
往昔种种,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隐隐捕捉到破局的关键线索。
片刻之后,一丝喜色悄然浮上他的眉眼。
他终于悟得取出巨石内第十颗佛骨舍利的法门。
徐来心中略一思忖,便彻底洞悉其中奥妙。
女娲当年弃于青埂峰之顽石,与眼前巨石异曲同工。
只不过青埂峰之石为实,眼前巨石为虚。
此山为世外秘境,顽石纵然纹路相同,亦无法强行损毁。
看来唯有请女娲娘娘亲至,方能化解眼前困局。
念及此处,徐来不敢再贸然行事。
同伴尚在二狐掌控之中,他绝不能令众人陷入危局。
更何况,以他此刻修为,绝非二狐对手。
顽石坚不可摧,无从强破。
徐来沉吟片刻,决意离山,前往女娲宫恳请娘娘相助。
如此一来,既能取出舍利,又可请娘娘收服二狐,解救同伴。
他当即起身,望向来路,欲施展法术离开结界。
岂料身形刚起,尚未飞出结界,一张巨网便从天而降,将他牢牢罩住。
徐来被网绳紧紧束缚,任凭如何挣扎,皆无法挣脱分毫。
直至此刻,他才看清眼前情形。
原来二狐早已化身为两名绝色女子,拦在他的身前。
一人身着素灰衣裙,另一人身着艳红罗衫。
“哈哈哈,生路在前你不走,偏要自寻死路。”
“既入此世外仙山,便需乖乖听我姐妹二人吩咐。”
“你还想就此脱身?”
“未免太过痴心妄想!”
“佛骨舍利必须归我姐妹所有,你与同伴,亦休想踏出此地半步。”
“想外出求援?”
“简直是白日做梦!”
“我姐妹深知你底细,前九颗舍利你皆能寻得,这第十颗,你必有取出之法。”
“只要你乖乖取出舍利,我姐妹便保你众人平安。”
“否则,定叫尔等魂飞魄散,永坠阴曹!”
“姐姐所言极是,半点不可心软。”
“他乃天帝心腹,连先天圣人亦颇为器重。”
“若让他外出搬来救兵,与我姐妹为敌,后患无穷。”
“务必严加戒备,绝不可令其逃出结界。”
“否则,以先天圣人之能,收拾我姐妹,不过举手之劳。”
不止圣人,其座下弟子亦是如此。
祭出法宝,制服我姐妹,轻而易举。
断断不可给他任何逃脱之机。
红衣女子缓缓开口,美眸死死锁定徐来。
见他惊慌失措、狼狈不堪之态,心中满是快意。
这般模样,也配居天庭二品仙卿之位?
竟能得先天圣人垂青,实在看不出有半分过人之处。
除了寻舍利之外,再无其他本事。
偏偏能得如此天大机缘。
徐来听着二人冷嘲热讽,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此刻他如俎上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只得强忍怒火,冷声对二女子道:
“尔等真是愚昧不堪。”
“我离山而去,本是为寻取舍利之法。”
“此山舍利,唯有女娲娘娘可取出。”
“以我如今修为,尚且不敌你二人,又怎能破顽石取舍利?”
我随身宝剑尚且碎成齑粉,我又何德何能,敢与你们比肩?
此事唯有女娲娘娘能解。
我疑心这顽石,便是当年女娲弃石所化幻境,故我必须回女娲宫一趟。
你们莫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同伴尚在你们手中,我岂会不顾他们死活,刻意引来救兵对付你们?”
“现在放我离开,否则谁都别想好过。”
徐来面色凛然,心中却暗叹这两个狐女目光短浅。
他所作所为,本为保全众人,她们却以为他要逃走,实在可笑。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凭你几句话就放你走,我们姐妹日后如何立足?”
“谁知道你腹中藏着什么诡计?女娲娘娘乃先天圣人、万妖之祖。”
“她若亲临,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虽我们超脱三界,却仍需遵女娲号令,岂敢在她面前放肆?”
“若让她知晓是我们困你在此,必不轻饶。”
“你想把我们往火坑里推,未免把我们当成三岁孩童。”
“我们修行虽不算久,方才却被你这小子蒙蔽,实在糊涂。”
黑狐说着,眼神如看稚童,满心觉得他可笑。
这般粗浅说辞,也想骗她们?
女娲何等身份,绝不会轻饶她们。
倒不如直接杀了徐来与其同伴,永绝后患。
否则日后脱身,更是难如登天。
“放肆!你竟有这般歹念!”
“不放我走,顽石中的佛骨舍利,你们又如何取出?”
“我如今已无半点办法。”
“我只是识破此乃女娲弃石幻境,才想出脱身之策,反被你们困住。”
“我走不了,第十颗舍利便取不出,你们的图谋也成泡影。”
“你们说,如今该怎么办?”
徐来摊开双手,摆明已无对策。
局势已然明了。
不解此局,在场无人能善终。
两狐对视一眼,心头迟疑。
若徐来取不出舍利,她们费尽心机,便毫无意义。
可疑虑仍在。
若不请女娲,当真取不到舍利?
难道其余圣人、天兵,皆无能为力?
“徐来,别装糊涂。”
“我们虽不明其中玄机,你若敢骗我们,你同伴一个都活不成。”
“老实交代,不请女娲,你当真毫无办法?”
“我不信你见识浅薄,你修为虽非顶尖,心智谋略却是上乘。”
“不然圣人与天帝,何以对你另眼相看?你必有过人之处。”
“但你想用小计蒙骗我们,趁早打消念头!”
“舍利不到我们手中,你同伴必死无疑。”
“你也一样,今日难逃一死。”
“我们身在三界外、五行中,神佛也奈何不得。”
“你最好掂量清楚,莫要自寻死路。”
“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黑狐双目含霜,语气冰冷,审视徐来,越看越觉此人深不可测。
难怪圣人天帝皆看重他,心思缜密,城府极深。
想从他口中套出实话,难如登天。
“荒谬至极!”
“你们千年修行,眼光竟如此狭隘!”
“我早说过,此石是女娲亲手所弃幻石。”
“除女娲亲至,无宝可破。”
“我羊脂玉净瓶试过,毫无动静。”
“我只求你们放我回去救同伴,你们究竟在怕什么?”
“就算女娲来拿你们,你们大可先杀我同伴。”
“如此简单的道理,你们竟看不破?”
“我与他们同生共死,岂能眼睁睁看他们送死?”
“快放我走,再拖下去,天帝事毕,舍利不得,大家都是白忙一场。”
徐来言语恳切,神色真诚,两狐一时竟觉他所言不虚。
黑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半真半假道:
“好。”
“既然你说到这份上,我们便放你出去。”
“不过——离开前,我们要做一件事,别以为我们好欺负。”
徐来全然不知这黑狐狸精,暗藏何等歹毒心机欲加害自己。
可瞧她脸上诡笑,他便预感,一场前所未有的凶险即将降临。
纵使心中惊惧,他也只能任由黑衣女子走近,将一颗黑丸送入他口中。
他辨不出何物,初尝微苦,片刻后竟泛出淡淡回甘。
徐来咽下药丸,黑衣女子才将他从大网中放出。
她随即开口道:
“你还算识时务,喂药之时毫不反抗,乖乖咽下。如此,我们姐妹信你一次,速回阵中见女娲娘娘!
此毒两个时辰内必发。
你若识相,快去快回,早归尚可救你;否则,你同伴性命难保。
切记,我绝非善类,妖界之中,唯利是图。”
见她言语凶狠,徐来心下顿沉。
事已至此,恐惧于事无补。
当务之急,是寻得女娲娘娘,恳请她出手相助。
徐来即刻动身,直奔女娲宫。
他此行所求,是请女娲娘娘同往,收服二妖,并取出顽石中的第十颗舍利子。
他心中忧虑,女娲素来不涉三界外之事,愿否相助,实难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