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没有解释，他要等大家的好奇心发酵到一定程度，再抛出真正的消息。一个小时后，他发了第二条微博。
【林一V：1月5日晚8点，线上演唱会。不收门票，不见不散。】
评论区炸了。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炸了”——服务器一度出现了短暂的卡顿，刷不出评论，转发按钮点不动，像是有人在这个虚拟空间里投下了一颗当量巨大的炸弹。
“线上演唱会？？？我没看错吧？？？”
“不收门票？免费的？林一你要不要这么宠粉啊！”
“之前说开个人演唱会一直没消息，原来是憋了个大招！线上演唱会！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线上演唱会是什么意思？就是他在某个地方唱，我们在网上看？那跟直播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直播就是随便唱唱，演唱会是有舞台、有灯光、有乐队、有完整歌单的专业演出！林一这是要把演唱会搬到线上啊！”
在一片沸腾的评论区里，有一条留言被顶到了最前面。博主是一个Id叫“林神今天发歌了吗”的粉丝，她的留言不长，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想起这件事了”的幽怨：“开直播不如开演唱会。之前不是说会开个人演唱会吗？怎么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条留言发出后不到五分钟，林一回复了。他的回复只有一句话，但这句话让整个评论区彻底失控了——
“线下个人演唱会确实还需要时间，场地、档期、制作团队都需要协调。但这场直播，咱们可以搞成一场演唱会。”
“线上演唱会”这五个字，从一个当红歌手嘴里说出来，以一种官方的、确认的、板上钉钉的姿态出现在微博上，造成的冲击力是核爆级别的。评论区里，粉丝们开始疯狂地@自己的朋友，转发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xxx 1月5日晚上别安排别的事，林一开线上演唱会！免费的！”“@xxx 你之前说没抢到林一的票，现在不用抢了！免费的！线上！”“@xxx 你不是说想听林一唱歌吗？1月5日！晚上8点！不要钱！”
也有人在认真地分析这件事的意义。“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一是第一个用直播形式开个人演唱会的歌手。不是随便唱两首歌的直播，是正儿八经的演唱会。这意味着他要租场地、搭舞台、请乐队、调音、彩排……这些都是要花钱的。但他不收门票，免费唱给我们听。这个人，是真的把粉丝放在心上。”
“说实话，以林一现在的咖位，他就算开十场万人体育馆的巡回演唱会，票也能秒空。线下演唱会的收入是多少？一场少说几百万。但他选择不赚这个钱，而是免费唱给我们听。这已经不是宠粉了，这是报恩。”
“不，这是双向奔赴。他用心做音乐，我们用心听。他不需要从我们身上赚钱，他的音乐本身就是最大的价值。”
林一坐在办公室里，翻着评论区，嘴角微微上扬。他发这条微博之前，心里其实有过一点犹豫。线上演唱会这个想法，在业内不是没有先例，但之前尝试过的人都只是在直播间里架个手机、对着镜头唱几首歌，制作粗糙，观感欠佳，跟“演唱会”这三个字相去甚远。他要做的不是那种“直播间演唱会”，而是一场真正的、有舞台、有灯光、有乐队、有完整节目编排的专业演唱会，只是通过直播的形式呈现给观众。
这个想法，成本不低。
场地要租，舞台要搭，灯光音响要调试，乐队要排练，摄像团队要调度，网络直播的带宽要买……这些加起来，七位数的投入是最起码的。而且林一明确说了“不收门票”——这意味着这笔钱完全是他自己出的，没有任何回收渠道。
但他不在乎。粉丝们等了他一个跨年夜，等来的却是各大卫视晚会的节目单上都没有他的名字。那些在电视机前守了一整晚、在每个节目间隙都期待着他突然出现的人，那些在微博上刷了一整晚“林一怎么没来”的人——他觉得自己欠他们一场演出。那就还给他们。不要门票，不收钱，就是简简单单地唱几首歌，跟他们说一声“谢谢你们等我”。
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苏月。
林一接起电话，苏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种“我刚看到新闻”的急切：“林一，你真的要开线上演唱会？”
“真的。”林一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场地定了吗？舞台谁搭？乐队找好了吗？摄像团队呢？直播平台选哪家？”苏月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个都切中要害。
林一听完苏月连珠炮般的问题，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不急不慢地逐个接住她抛来的每一个关节：“苏月姐，你别急。场地杜梅姐正在找，舞台搭建和音响设备那些交给她统筹就行。乐队用我录歌时合作的那班人马，都是老搭档了，默契度没问题。摄像团队还在联系，有两家在谈。直播平台首选微博，毕竟消息是从这儿发出去的，用户基数也够大，但如果他们那边的技术支撑不了，我就再找抖音平台同步推流。”
苏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消化林一这一连串的安排。隔了几秒，她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放缓了许多：“1月5日，今天都1月3号了。你数数还剩几天？两天。场地、舞台、灯光、音响、乐队、摄像、推流——两天之内全部搞定，你确定来得及？”
“来得及。”林一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苏月又沉默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那天我有空，我给你助个唱。”
林一愣了一下。苏月主动提出来助唱，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她是华语乐坛的天后。他连忙应下：“求之不得。那学姐，你帮我把公司里那天有档期的艺人都叫上呗？人多热闹，粉丝们也爱看。少女101、乔迪迪、黄莹——谁有空谁就来，不用强求，唱一首两首都行。就当是咱们嘉悦传媒的年会了。”
“好。我去通知他们。你安心准备，别的事交给我。”
挂了电话，林一又拨通了杜梅的号码。
“杜姐，刚才苏月姐跟你说了吧？线上演唱会的事。”
“说了。”杜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这个人怎么总是搞突然袭击”的无奈，“1月5日，还有六天。你让我两天之内找一个能办演唱会的场地，还要搭舞台、调设备、拉网线——林一，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神仙？”
林一笑了，语气里带上了点哄人的意思，放软了声调：“杜姐，你不是神仙，你是我的救星。场地不用太大。要能搭舞台、能吊灯光、网络稳定的。魔都这样的场地不少，你肯定能找到。”
杜梅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被他这副难得的服软姿态给逗得松了口：“行，我这就去联系。场地定了马上告诉你。”
“谢谢杜姐。还有，乐队、摄像团队、直播平台这些也需要协调。苏月姐会帮忙找艺人，但其他技术上的事，还得你多费心。”
“知道了知道了。”杜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债多了不愁”的洒脱，“你专心准备唱歌的事。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来搞定。”
林一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魔都的暮色正在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天黑之前按下了某个开关，把整座城市变成了一片光的海洋。远处的黄浦江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波光，几艘游船在江面上缓缓移动，船上的灯光像一串流动的珍珠。
林一看着窗外的夜景，脑海里开始构思1月5日那场演唱会的节目单。
开场唱什么？《消愁》肯定是不能少的，那是他的成名曲，粉丝们最熟悉的一首。中间穿插《孤勇者》，这首歌现在正火，不唱说不过去。还有《匆匆那年》，虽然是写给苏月的，但他自己唱也别有一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