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焕之的营帐内,挨了三十杖的他趴在那,营中医官已经给他上好了药,伤口看着吓人,其实也只是伤了皮肉,休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路朝歌是真没想让姜焕之如何,毕竟人家也确实是拿了他的命令在做事,别管他是不是玩了文字游戏,责任也不能全推到他一个人的头上。
“感觉怎么样了?”路朝歌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前。
“没事,就是皮外伤而已。”姜焕之一脸的无所谓。
“没事就好。”路朝歌笑了笑:“在中军帐的时候,我看你吞吞吐吐的,想来是有什么不能对外说的事,说说吧!”
“殿下,有曼苏里的舆图吗?”姜焕之问道。
“魏子邦,去拿一份曼苏里的舆图来。”路朝歌吩咐了一声。
片刻功夫,一幅舆图送进了姜焕之的营帐。
姜焕之接过舆图,仔细的在舆图上找着他登陆的位置。
“这里。”姜焕之在舆图的某个点上点了点:“我就是从这里登陆的。”
“嗯!”路朝歌点了点头:“我对曼苏里沿海不太熟悉,你继续说,我倒是挺好奇,你是怎么躲开那么多斥候的。”
“殿下你看这两个地方。”姜焕之又在舆图上的两处点了一下:“这里距离我登陆的港口几十里,这两个地方相距一百一十里,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详细说说。”路朝歌思虑片刻。
“曼苏里的斥候,他们探查的最远距离是五十里。”姜焕之说道:“这两处战场,他们只看五十里范围之内的事,五十里范围之外的,他们一概不管不问。”
“也就是说,你抓住了这个漏洞,从他们两军之间直接插了进来。”路朝歌嘴角扬起:“他们之间有十里的盲区?”
“没错。”姜焕之点了点头,很肯定的说道:“殿下,这就他们最大的漏洞。”
“都说曼苏里的军队很强,看来强的只是作战能力,而不包括情报综合能力。”路朝歌笑了笑:“不过,这一次他们回去之后肯定会复盘这件事,看看他们能不能发现吧!”
“不好说。”姜焕之摇了摇头:“这种事经不起查,但凡哲里别用点心,估计就能查出来。”
“那我就让他没时间对这件事上心。”路朝歌微微一笑:“这么大的漏洞,补上了岂不是可惜。”
路朝歌确实有能力让哲里别忘记这件事,那就是找一件更大的事让人没时间去想。
曼苏里这边一切准备就绪,哲里别那边还有时间做准备,而此时的长安城,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这段时间,长安城的纨绔子弟一个个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毕竟路竟择这帮真纨绔离开了长安,而且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像林承轩、崔仲康这种顶级家族子弟,人家也没时间去管这些纨绔,都跟在李存宁身边做事,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谁有功夫去搭理他们。
所以,这帮纨绔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又行了,以前想要作威作福的,都要去其他地方,现在他们能在长安城耍耍威风了,这种事总是可喜可贺的。
他们一个个的上蹿下跳的,自然也是呼朋唤友,他们将那些外出时认识的朋友请来了长安城,想着在自己的地头上,刷一刷自己的威风。
这种事,其实无关痛痒,只要不触及大明律法,没什么人愿意搭理他们的,都是一些世家子弟,将来也不用他们继承家业,现在入仕也更是没了机会,一个个的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的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的惹了李凝语。
李凝语何许人也?
李朝宗唯一的姑娘,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主。
路朝歌这个二叔更是将她视若珍宝,平时狠话都不舍得说一句,他被一帮子纨绔得罪了。
这件事还要从几天前说起,李凝语出宫游玩,她出门的时候,身边除了一个随侍的丫鬟之外几乎是不带旁人的,那些暗卫也不过就是暗中保护。
她出宫玩,自然是要去找路嘉卉、袁语初她们一起的,几个姑娘也不喜欢什么吟诗作赋,就相约去街上逛逛,如今的长安城也是愈发的繁华,尤其是南城新建,那里更是热闹的紧,虽然到处都在施工,可对于她们这几位大家族的女子来说,这都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几个人相约去了南城,路嘉卉把她们带到了自己家那两个新铺子前,给她们介绍着这里将来要如何用。
路嘉卉说的热闹,几人听着也新鲜,毕竟对于新鲜事物,所有人都是抱着好奇的心思来听的。
几人说说笑笑的都挺开心的,正巧这时候几辆马车进了南城,速度还挺快的,几人就让了让,本来一切都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大家相安无事的挺好。
可好死不死的,这几辆马车上坐着的,就是被人邀请过来游玩的外地人,一个个在家里的时候作威作福惯了,欺男霸女的事不敢干,可当街调戏个小娘子的事他们可没少干。
马车速度虽然快,可终究是让马车里的人看到了街边的李凝语几人,她们五个最小的是路嘉卉,才十岁的年纪,而李凝语已经十二岁了,袁语初三人皆是十三岁。
马车上的人看到了她们,就有人耐不住性子了。
马车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了不少人,看着有十二三个的样子,一个个衣冠楚楚。
路嘉卉她们也没当回事,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可这帮人却靠了过来,将她们围了起来。
这时候,她们才感觉到了不对劲,不是她们警惕性太差,而是这里可是长安城,谁有那个胆子对她们不利?
这帮人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公子哥,长相倒是不错,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堪入耳。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随意调戏了几位小娘子,对他们这种家世显赫的人来说算不得什么,而且能出现在这里的小娘子,八成家世也就一般。
所以,他们一个比一个大胆。
可是有些人终究是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的,而这个代价有多大,那就看被围住这几位什么时候能消气了。
这些公子哥只是说了几句话,李凝语就已经不忍了,从那次被造谣要去和亲的事之后,路朝歌就教会了她,忍一时未必能风平浪静,可打回去之后,一定能让很多人闭上嘴。
李凝语自小习武,先是跟着自己的娘亲谢灵韵学,随后又跟着周静姝学了江湖上的搏击术,打这帮公子哥绰绰有余。
至于路嘉卉?
这位可是从小就跟着路朝歌学的,学的可都是战场杀人技,出手可比李凝语狠辣多了。
而袁语初三人呢?
人家好歹是将门出身,也是和家里人学了一些保命的本事的,可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
五个姑娘家,就这么把十几个纨绔子弟给揍了。
尤其是被路嘉卉打的那两位,一个断了手一个断了腿,路嘉卉下手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轻重,目的却很明确,让你没有反击的能力。
暗处的暗卫把这些看了个满眼,不是他们不想出手,而是李凝语压根就没让,毕竟这么光明正大打人的机会可不多,错过了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挨了揍,他们自然是要找帮手的,他们毕竟是被邀请过来的,他们找帮手,这消息也传回了宫里。
最先得到消息的其实是周静姝,他点了府上一百护卫,带着人就往城外赶,五个姑娘一个是她侄女,一个是她亲闺女,剩下那三位可都是她未来的儿媳妇。
第二个得了消息的是李朝宗,他还没什么反应,正在和他商量国事的李存宁先走了。
走之前给李朝宗留了一句话:“爹,这件事我来处理,既然好日子不想过,那就过一过苦日子。”
听了这句话,李朝宗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管是谁惹到了自己姑娘头上,就算是不要他们的命,也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家威严。
李存宁调了一队禁军,紧急出了皇宫,他比周静姝的速度要快了不少,他赶到外城的时候,只看到了躺了一地的纨绔子弟,以及站在那有说有笑的五个姑娘。
“你们没事吧?”李存宁一边查看着几人一边询问。
“没事啊!”李凝语依旧一脸笑容,她本就不是什么娇弱小白花,打几个人罢了,她能有什么事。
那些躺在地上的纨绔子弟此时也傻了,就随便调戏了一下街边的小娘子,没成想惹来了这么大一尊大佛。
李存宁出宫比较急,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一身太子袍服格外醒目,这些人就算是在没脑子,也认识那身衣服。
紧随李存宁而来的,就是这些纨绔子弟找来的帮手,可当他们看到禁军的那一刻就知道,他们邀请来的那帮人惹祸了,一个个都没敢靠近,转身就走了。
这个时候不走,等待他们的就是整个家族被连累,他们确实是纨绔子弟不假,可是也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要不然也不会在路竞择他们离开之后,才跑出来作威作福。
李存宁自然是看到他们了,可也没把这件事怪在他们头上,只不过是发个邀请函而已,犯错的又不是他们,没必要弄的像是要株连九族似的。
见李存宁不搭理他们,这帮人跑的那叫一个快啊!都恨爹妈少给他们生了两条腿。
李存宁见李凝语他们没受伤,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没受伤就好。”李存宁笑着看着几个小丫头:“怎么想着跑到外城来玩了?也不知道带几个护卫,若是受伤了,我可没办法交代了。”
“大哥,我们就是出来闲逛的。”路嘉卉颠颠的凑到李存宁身边:“想着中午一起出去吃饭的,谁承想碰到了这么几个不知死活的。”
“确实是不知死活了。”李存宁揉了揉路嘉卉的小脑袋:“连我大明的公主都敢惹,真以为自己家的那点实力,能挡得住我天家之威?”
“殿下饶命。”那领头的年轻人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差,刚到长安城就惹了这么几位祖宗级别的大人物。
“饶命?”李存宁原本和善的笑容瞬间消失,看向那年轻人的眼神都变得冰冷无比:“惹了孤的妹妹,你想孤怎么饶了你们?”
“殿下,我们不知道这是公主殿下。”那人已经面无血色,他知道自己完了。
“你是想告诉孤不知者无罪吗?”李存宁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公主,就应该被你们这么欺负吗?看来这种事你们是没少干啊!既然干了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这时,路家的马车缓缓出现,停在了不远处。
周静姝踩着脚凳走下马车,手里拎着那柄杀人饮血的长剑,眼神中一抹抹杀意不自觉的散发出来。
她不是一个好勇斗狠的人,这么多年杀人的次数也有限,每一次都不是为了她自己,要么是为了路朝歌要么是为了路竟择,可她每一次杀人,杀的也从来不是一个人。
“二婶。”李存宁虽贵为太子,可在周静姝面前,他永远都只是个晚辈。
“存宁比我来的快。”见到李存宁,周静姝原本阴沉的脸总算是有了一丝笑意。
“得了消息我就赶紧过来了。”李存宁走在周静姝身侧:“嘉卉她们都没事,那些个世家子都在那里了。”
“没事就好。”周静姝走了过去,挨个查看了几位姑娘,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确定几位姑娘没受伤之后,周静姝的脸再一次冷了下去,对待外人,而且是试图伤害她女儿的外人,她可没那么多的好脸色,这些人在她眼里都是死人。
“这么多年了,本宫看过的纨绔子弟不少。”周静姝缓缓抽出佩剑,走向那个领头的年轻人,手中长剑缓缓将那年轻人的低垂的头抬了起来。
当那领头的公子听到‘本宫’两个字之后,他就再也没了一丝一毫抵抗的心思,甚至想着怎么才能痛快点的死。
本宫,可不是谁都能自称的,除了大明的皇后之外,能自称本宫的也就只有权倾朝野的明王妃了。
公主虽然也可以自称本宫,但是必须要出宫之后有了自己的府邸,才能如此称呼。
“不管是世家嫡子还是满朝文武之后,至少都是有模有样的少年郎。”周静姝看清了那人长相,收回了长剑:“他们也自称纨绔,我以为大明的纨绔都应该如他们那般,可现在看来,纨绔二字却是辱了他们。”
“我夫君也曾想当个纨绔子弟,我也曾问过他,当了纨绔子弟要干什么?”周静姝走到第二个人面前,再一次用长剑挑起那人的头:“他告诉我,他想每天领着三五个小厮,在牵上一只大黄狗,在拎着个鸟笼子,每天喝茶看戏,这就是我夫君以为的纨绔子弟,他这般人都没想过要欺男霸女,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光天化日之下,欺负本宫的女儿?”
李存宁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这次他们真的一点救都没有了,若是他来处理,这些人肯定死定了,但是不至于连累到他们的家族,可如今周静姝把路朝歌都搬出来了,那这些人的家族也逃不掉了。
也就是路朝歌如今没在长安城,但凡路朝歌在这里,那他们可能现在已经是死人了,这天下没有人敢不讲道理,但是他那个二叔就敢,杀了他们都是轻巧的,估计连夜就会带着人,把他们的家族屠戮殆尽。
本来世家在路朝歌这里就没什么好印象,现在又惹到他的头上,那他怎么可能手下留情。
“既然做了,那就要付出代价。”周静姝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管你们家世有多显赫,也不管你们的家里在前朝有多大的名声,在如今的大明,你们这些都没有用。”
“二婶,我来处理吧!”李存宁走上前:“您毕竟是王妃,不好脏了自己的手。”
“存宁,你是太子,更不能葬了手。”周静姝看了一眼李存宁:“你二叔不在家,有些事,你二婶来。”
没错,周静姝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她女儿,也是为了李存宁,她知道李存宁得了消息一定会来的,作为大明的太子殿下,未来的大明皇帝,这手可不能脏了。
“大明太子的手不能脏,但是妹妹们兄长的手,不用那么干净。”李存宁笑着说道:“二婶,你带她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保证让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李存宁的话,就已经是给他们这些纨绔子弟下了判决,而且不仅仅他们要死,很多人都因为他们要死。
“存宁……”周静姝还想在劝。
“二婶,放心吧!”李存宁依旧那一副笑脸:“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我就给他们一个痛快就是了,快些回去吧!若是这件事我处理不好,回来二叔该责怪我了,他为国在外,我这个被他一手带大的侄子,若是连自己的妹妹的护不好,我这个大哥岂不是白当了?”
李存宁既然决定要亲自出手,那就一定是雷霆之威,也同样是一击毙命,不会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
世家在大明本来就不招待见,现在顺手解决一些就是了,毕竟名正言顺的事,天下也没有人能说出什么来,毕竟惹了大明的公主,挨收拾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