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姝带着李凝语几人上了马车,既然李存宁要亲自处理,她就不好在多说什么了,她这个当二婶的,该做的也都做了,没必要强求着,就一定要干些什么了。
周静姝带着人离开后,李存宁的笑脸再一次消失,他既然决定动手了,就必然是雷霆手段,都说他才是最像路朝歌的那个一点都没错,他给人的印象始终都是翩翩君子,可家里人都知道,这小子狠起来,比路朝歌差不了多少。
李存宁从一名禁军手中接过战刀,缓缓来到那领头的人面前:“孤那二婶啊!嫁给孤的二叔十多年了,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以‘我’自称,今日孤是第一次听到她自称‘本宫’,可见她有多生气。”
“殿下,我们错了。”那人涕泪横流:“求殿下不要连累家族,我们愿意以死谢罪。”
“不够啊!”李存宁抽出战刀在那人的脸上轻轻的拍了拍:“孤也听闻过着大明纨绔的德行,本来以为你们这些年已经被孤的二叔磋磨怕了,也该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以保家族可以继续传承,你们干的那些事,只要不要太出格,其实孤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是你们为什么就一定要闹到孤面前呢?为什么就一定要惹到她们呢?”
“殿下,是我们无知,是我们不知进退。”那人哭嚎着:“是我们忘了大明的规矩,只求殿下处死我等,放过我们的家族,家族是无辜的。”
“没有你们家族在你们背后撑腰,你们敢这么嚣张吗?”李存宁手中的战刀狠狠的刺下,不过并没有杀人,而是刺穿了那人的手掌。
“啊……”一声惨叫响起。
“来人。”李存宁并没有收回战刀:“废了他们的四肢,把人扔到刑部大牢,再派人去他们家里,让他们的家主来长安城见孤,孤要好好和他们清算一下。”
禁军应下,随即将这些人废了四肢,哀嚎声不断,传出去好远好远。
李存宁看都没懒得看一眼,径直去了雍王府,他这几日不准备回宫了,他要把这些世家连根拔起,不过在连根拔起之前,他还有些事要准备。
到了雍王府,李存宁就跟回家一样,毕竟这地方他也住了好些年了,让人把他曾经住的小院收拾了出来,又叫人将皇甫明哲、崔仲康和李家嫡长子李崇瑾请了过来。
李家李崇瑾,也算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了,这么多年看似不声不响的,可却在去年的科举上,抢到了状元的名头,这也是李家参与三家围裴的奖励,李家人可以入仕了。
三人很快到了雍王府,府上的管家将人带到了王府的书房,李存孝的书房其实最大的用处就是会客,至于书架上的那些书,李存孝几乎没怎么看过。
倒是那些古董玉器经常被拿出来把玩。
“听说了吗?”李存宁需要有人站出来接管这些被处理的家族他们手上的生意,其他的都可以乱,但是大明的经济不能乱,而这三家本来是轮不到他们的,可是在三家围裴的过程中,这三家损失的太大了,比预想中要打的多,这也算是给他们三家的一些补偿。
“听说了。”崔仲康点了点头:“殿下,需要我们做什么吗?若是您不方便出手,我们三家可以再次联合出手,把他彻底从大明的版图上抹去。”
“不用,这次我亲自来。”李存宁笑了笑:“这么多年,天下人都觉得我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可大明的储君,不能只是个翩翩公子不是。”
“殿下,您的清名不要了?”皇甫明哲算是和李存宁一起长大的,他在李存宁面前,倒是没那么拘谨:“这可是养了十几年时间的,扔了可就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李存宁摆了摆手:“好名声对我爹这位开国之君还有点用,但是对我这个太子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更何况我的所作所为,可不是无的放矢,惹了大明的两位公主,三位未来的郡王妃,我怎么收拾他们都不为过,再者说世家的名声也不怎么样,百姓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殿下,那您让我们来,是为了什么?”李崇瑾来到李存宁身边时间不长,有时候还是跟不上李存宁的思路。
“前一次你们三家联手对付裴家,损失比我预计的要大的多。”李存宁清了清嗓子:“这次那几家必死无疑,他们的产业你们三家就接手吧!也算是弥补你们之前的损失。”
其实,这些产业能接手的人很多,可为什么李存宁就想到了他们三家了呢?
不是因为他们三家真的损失特别大,而是他们给李家换回来了太多的好处,裴家没了可是裴锦舒和裴家的产业还在,等裴锦舒嫁给李存孝之后,这些产业变向的就等于是李家的产业了,等李存孝和裴锦舒有了孩子,这些东西还不是孩子的?说到底李家就是坐收渔翁之利。
“殿下,真给啊?”皇甫明哲虽然没料到,但是也不吃惊:“那可是不收产业呢!”
“你查了?”李存宁笑着问道。
“也不用刻意查。”皇甫明哲坦然:“他们也算是不错的世家了,我肯定是知道他们的。”
“你们三家分了吧!”李存宁倒是不担心皇甫明哲撒谎:“至于怎么分,你们三个自己商量商量,但是一定要保证地方的经济稳定,可不能出了乱子,”
“殿下,这件事我们是不是要和家里商量一下?”李崇瑾还是太谨慎了,不过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李家是最后来到李存宁身边的,对李存宁的了解也不是那么多,小心谨慎一些也是应当应分的。
“不必知会家中了。”李存宁摆了摆手:“这些算是填进你们自己的私产中,毕竟你们现在都已经步入官场了,总是要有些应酬的,若是只靠那些俸禄和家中每个月的月列,怕是不够吧!”
李存宁这是将他们当成了近臣来培养的,既然是近臣,那就一定要给足好处,省的他们从别的地方下手,虽然这些人的家族并不缺银子,可是有些事还是要预防的。
“其实我这几个月还好。”皇甫明哲可不会客气,既然李存宁赏了,那他就坦然接受就是了:“毕竟,竟择没在家,我可是因为他省了不少银子呢!”
“他呀!随了我二叔了。”正事说完了,李存宁也不介意和他们说几句玩笑话,毕竟张弛有度才能长久,若是一味的板着,这些人定然是会畏惧他几分的,可那不是李存宁想要的东西,他学的不仅仅是帝王心术,还有驭人之道。
“这辈子就惦记两件事。”李存宁继续说道:“一个是怎么超过我二叔,另一个就是怎么吃,那张嘴吃东西挑剔的很,宫廷宴席他都能给你挑出一二三个不好来。”
“下官也曾和郡王有所接触。”李崇瑾躬了躬身:“倒是觉得郡王才是真性情,没有那么多蝇营狗苟。”
“不必那么拘谨。”李存宁看向了李崇瑾:“以后都要在东宫行走,随意些便是。”
李存宁这么说,但是他们不能这么想,该随意的时候可以随意,但是该恭谨的时候,可不能失了分寸。
“这几日你们就不用去东宫了。”李存宁继续说道:“处理完那些人之前,我就住在雍王府了。”
“是。”三人齐齐应下。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李存宁说道:“准备好接掌那些人的家产,别闹出乱子。”
三人退出书房,李存宁站起身,叫来府上的管家。
“你去宫里一趟。”李存宁吩咐道:“告诉陛下,我这几天就不回去了,若是有什么紧急事务,就让陛下代为处理吧!我这边的事处理好之后,我就回去了。”
随后,李存宁将自己的计划和管家说了一遍,让他转述给李朝宗,这件事总就是要和自己父亲通通气的。
雍王府的管家急匆匆的进了宫,将李存宁的话一五一十的学给了李朝宗听。
“回去告诉太子殿下。”李朝宗沉思了片刻:“天塌不下来,就算是塌下来了,他爹也能帮他顶回去。”
这就是大明的皇帝陛下,别管多大的事,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事,他现在只关注曼苏里那边,至于下面这些所谓的世家死多少,他根本就不在乎。
李崇瑾离开雍王府后,就直接回了家,这件事虽然李存宁说不用和家中说,但他作为李家未来的继承人,自然不能有所隐瞒,而且他虽然自认能力不错,可是和家中长辈比起来,他这点道行根本就不够看。
“太子真是如此说的?”李家当代族长,李崇瑾的父亲李绍弘在听了李崇瑾的转述后开口问道。
“是,殿下就似乎如此说的。”李崇瑾点了点头:“可为君者,赏赐下属倒也无妨,可这般大的赏赐,规格上实在太大了些,儿子感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把那么大一份家业给你当私产?”李绍弘皱着眉头在书房内踱步,不知过了多久。
李崇瑾一直盯着自己父亲,见父亲不说话,他也不敢随意说话,家里规矩就是这样,世家大族的规矩有多严苛,可不是外人能够理解的。
“你就收着吧!”终于,李绍弘停下了脚步:“以陛下和那位的脾性,能教出这样的太子殿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更何况殿下不是也说了,你以后要经常在东宫行走,那就是把你当近臣在培养,若干年后殿下荣登九五,你也就是朝廷重臣了,我李家未来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李家能有今天,也是幸赖爹爹当年看穿了前楚之祸,带着家族众人回归冀州,这才保全了我们李家。”李崇瑾对自己的父亲那是相当崇拜。
当年,也就是李家和谢家被灭满门的那一年,年不过十四的李绍弘就发现了大楚扛不了多久了,而且他更发现,世家已经昌盛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正所谓盛极必衰,他力主李家离开朝堂,回到冀州闭关自守,为的就是在将来能给李家谋一个出路,或者说谋求一条活路。
历史,也正是按照李绍弘所想,先是前楚大乱,随后各地义军突起,再然后李朝宗在凉州起势,再然后世家大族就倒了血霉了,只要和凉州扯上关系,下场都不怎么好。
当时李绍弘其实是准备将李家嫡系子弟送到李朝宗身边的,可惜他动作慢了一步,让皇甫家抢在了前面。
正所谓锦上添花哪里比得过雪中送炭,所以他开始布局后期,也就是在李朝宗登基称帝之后,他并不急着让李家进入李朝宗的视线,时间不对的情况之下,反倒是会适得其反。
他等的很耐心,甚至等到了他爹死了,他都没让李家人出现在李朝宗的视线范围之内。
终于,让他等到了一个机会,一个让李家重新回到朝堂的机会,也就是李存孝选妻的那一次。
李素娴为什么能进入路竟择的视线范围?
那都是李绍弘的精心谋划,而且他也知道裴家和‘天地院’的关系,想剪除裴家,就必然要拉上李家,想让李家心甘情愿的付出,那皇家是不是要付出点代价呢?
当然,这件事的风险是很大的,毕竟有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路朝歌在,很多事都带着不确定性。
可他就是在赌,他的赌也不是盲目的下注,而是详细的了解了李存孝之后才开始下注。
为什么不想办法让李素娴嫁给李存宁呢?
李家,千年的世家,路朝歌又如此不喜欢世家,那他怎么可能让世家女成为一国储君的正妻呢?
也就是李绍弘这一步一步的算计,李素娴成功和李存孝定亲,李家重新进入了李朝宗的视线。
就这么一步步算计,就这么一步步的走到现在,可以说李家在大明的地位,就是李绍弘一手算计出来的,不过他这些算计,始终有一个底线,那就是绝对不伤害大明的利益,若非如此,哪还有什么三家围裴了。
“过去的事就没必要提了。”李绍弘摆了摆手:“以后这李家的未来,就看你了,不要把大明当成前楚,大明和前楚时不同的,如今的大明和历朝历代都不同,我们这些世家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也该收收了,你妹妹过几年就要嫁进王府了,我们李家也能算是皇亲了,就更要围着皇家转,皇家好我们李家就好,皇家绵延万载,我们李家就能福寿绵长。”
“是,儿子知道了。”李崇瑾躬了躬身。
“爹,大哥,你们在干什么啊?”李素娴刚刚从外面回来,拿着一堆礼物来见自己爹爹,没想到自己大哥也在。
“今天发生的事你知道了吗?”李崇瑾从李素娴手里接过那些东西。
“听说了。”李素娴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那些人也是该死,惹谁不好惹那两位小祖宗,那可是李家和路家的心头肉,别说是他们那些不入流的世家了,就算是我们李家,若是招惹了那两位小祖宗不痛快,估计也得被扒层皮。”
“因为这件事,那几个所谓的世家要被除名了。”李崇瑾说道:“太子殿下将那些产业分给了我还有崔仲康和皇甫明哲,入我们的私库,不进家族产业。”
“给你们你们就收着。”李素娴喝了口茶:“别想那么多,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是陛下,给就是真的给,里面没有那么多弯弯绕,有明王殿下在,人家不用和我们这些世家玩那些弯弯绕,想弄死我们不过就是一支战兵的事罢了。”
“你倒是了解。”李绍弘笑着说道。
“李家人最重视的就是亲情。”李素娴继续说道:“只要咱对皇家一心一意,他们亏待不了咱李家,但是大哥,可千万不能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好,大哥知道了。”李崇瑾也笑了起来:“我那个未来的妹夫去了江南,你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李素娴无所谓的说道:“陛下早就下了圣旨,我和她一起进王府,皆是王妃,有这些不就足够了嘛!而且裴锦舒那边确实更需要他帮忙镇着,要不然什么妖魔鬼怪都跳出来了。”
“进王府,最要紧的不是争,而是不争。”李素娴果然活的通透:“争,就会闹的家宅不宁,那我在李家还有好日子过吗?李家最在乎什么?最在乎的是一家人和和睦睦,我不争我也是王妃,好日子依旧是我的,争我才是不懂事。”
“大哥,以后你在殿下面前不用那么拘谨。”李素娴继续说道:“相比于崔家和皇甫家,我们李家虽然进入朝堂的时间最晚,但是和皇家的关系最近,既然有这一层关系着,你若凡事都太拘谨,反而落了下成,倒不如就随性一些,只要分清楚场合就足够了。”
“好,大哥受教了。”李崇瑾将一块糕点递给了李素娴。
李素娴活的不仅通透还看明白了很多一般人看不明白的事,他和李存宁如今接触的也越来越多了,时不时的还会进宫陪谢灵韵说话。
从谢灵韵说的那些话之中,她就品出来了很多东西,也正是如此,她今日才能说出这些话来,她看的通透,就担心自己的大哥看不明白,有些事还是要提醒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