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灯光亮起。
隔着单向玻璃,沈词君和梵诗琳紧张地注视着里面。
并没给季平安打麻药。
因为顾雁回说,麻药会影响干细胞的最初活性。
那根粗长的穿刺针,就那样硬生生地扎进了季平安的髂骨。
沈词君捂住了嘴巴,泪水决堤。
她看到季平安的额头上瞬间爆出青筋,冷汗如雨下,但他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那该有多痛啊!
绝对是钻心刺骨的痛!
“他……他是为了豆豆……”沈词君哭得浑身颤抖,心像是被揉碎了。
这一刻,那个男人的身影在她心中变得无比高大,深深地烙印进了灵魂深处。
梵诗琳也不禁有些动容。
手术室内。
顾雁回一边操作,一边观察着季平安的反应。
“痛就叫出来,这里隔音很好。”
言外之意,即便鬼哭狼嚎,也没人笑话。
“叫……你大爷……”季平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快点!”
顾雁回不仅不生气,反而更加兴奋,她舔了舔嘴唇,低声道:“真是完美的生物体。这种痛楚下还能保持清醒,你的内分泌系统简直是艺术品。”
季平安只送她一个植物的名字——草。
抽髓结束。
紧接着是繁琐的提炼和诱导过程。
季平安脸色苍白地躺在手术台上,运功调息。
顾雁回在显微镜前忙碌了半个小时,终于,一支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药剂出现在她手中。
“成功了。”
顾雁回看着那管药剂,眼神迷离,“这是上帝的赐予。”
她走回季平安身边,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动作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
突然,她抓起季平安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季平安浑身一僵。
触手温热,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律动。
“你……”季平安瞪大了眼睛。
虽然之前有猜测,但真正确认的时候,还是让他震撼。
“嘘——”
顾雁回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笑得像个得逞的小狐狸,“这是我们的秘密。也是我的终极实验品。”
“你这个疯子……”季平安声音沙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不管你怎么说。”顾雁回松开手,恢复了冷傲的模样,“药剂有效期只有两小时。赶紧带那个小丫头回医院注射吧。”
……
省医院,IcU。
当淡金色的药剂缓缓推入豆豆的静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词君死死抓着季平安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了他的肉里,但季平安浑然不觉。
一分钟。
两分钟。
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警报,随后各项数值开始疯狂跳动。
“怎么回事?!”沈词君惊恐大叫。
“别慌!”季平安一把按住豆豆的肩膀,内劲透体而入,“药效太强,她的身体太弱,承受不住这股重塑的力量!我来帮她引导!”
本就刚抽过骨髓、元气大伤的季平安,此刻更是毫无保留地催动内劲。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但他依然稳如磐石。
源源不断的温和内力,护住了豆豆的心脉,引导着那股霸道的药力流向四肢百骸,修复着每一个受损的细胞。
逆天改命!
半小时后。
豆豆苍白如纸的小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血色。
呼吸变得平稳深沉。
各项生命体征,奇迹般地回升到了正常水平,甚至比生病前还要强健。
“奇迹……这是医学奇迹……”
旁边的主治医生看着仪器,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季平安缓缓收手。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身子向后倒去。
“平安!”
一个温软的怀抱接住他。
是沈词君。
她紧紧抱着季平安,泪水打湿他的衣襟。
“没事……”季平安虚弱地笑了笑,想站直身体,却又贪恋这份温软,“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
“嗯嗯,你睡吧,就在我怀里睡。”
情急之下,沈词君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
脸蛋微微泛红。
梵诗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有点酸。
狗男人,这是又俘获了一颗芳心。
“那个……”
季平安有些尴尬地想要挣脱,毕竟这是公共场合,而且沈教授这身材实在是……太有料了,贴得这么紧,万一有反应了岂不是很尴尬?
“咳咳,沈老师,豆豆醒了。”
这一声提醒,让沈词君如梦初醒。
病床上,小女孩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妈妈……”
声音虽然微弱,却清脆悦耳。
“豆豆!”
多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
宛若天籁之音。
沈词君扑到床边,母女俩抱头痛哭。
这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季平安靠在墙边,看着这温馨感人的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
三天后。
豆豆的身体恢复速度惊人,已经被转入普通病房,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顾雁回的药,不仅治好了她的病,似乎还顺带强化了她的体质。
季平安也在沈词君无微不至的“滋补”下,恢复了元气。
这几天,沈词君像是变了个人。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学教授,而是一个温柔的小女人。
每天变着花样给季平安炖汤,那是真正的十全大补汤,喝得季平安流鼻血。
这天下午。
季平安刚喝完一碗甲鱼汤,手机响了。
是县委书记何建军打来的。
他说:“接替杨志刚的人,到了。”
季平安眼神一凝:“杨家动作够快的呀,是谁?”
“赵刚。”
何建军报出一个名字,“从江东省调过来的,之前是那边的发改委处长。这人多半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
“他在江东有个外号,叫‘笑面虎’。做事滴水不漏,极其讲究规则和程序,最擅长在规则范围内……整人。”
何建军语气凝重,“打个比方,杨志刚是小学生,这赵刚就是研究生。而且,听说他背后也有个庞大的家族,很多家族成员在体制里身居高位。这次空降青羊县,来者不善啊。”
“无所谓。”
季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他如何出招。”
“行。明早九点,全县干部大会,宣布任命,你别迟到。”
“明白!”
挂了电话,季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树欲静而风不止。
刚解决了一个蠢货,又来了一个笑面虎。
杨采薇这是要跟他死磕呢!
这青羊县的官场,也真是热闹。
“怎么?要走了?”
沈词君削好一个苹果递过来,敏锐地察觉到了季平安情绪的变化。
“嗯,县里有新的人事变动,明天得回去开会。”
季平安接过苹果,看着沈词君那张温婉动人的脸庞。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紧身毛衣,长发披肩,少了几分学术的严谨,多了几分居家的柔美。
“平安……”
沈词君感受到季平安灼热的目光,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声如蚊呐,“我想谢谢你。”
季平安愣住。
沈词君鼓起勇气,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柔情蜜意,还有一丝决绝的火光。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慢慢走近季平安,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你救了豆豆,就是救了我的命。”
“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
“除了这具身体。”
“只要你不嫌弃我结过婚,有过孩子,还比你大……”
沈词君的声音越来越颤抖,身体也越来越热。
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最疯狂的事。
但她不后悔。
面对这样一个为了她们母女连命都能豁出去的男人,矜持算什么?世俗眼光又算什么?
季平安感受着怀中熟透了的身躯,闻着她发间淡淡的幽香,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他是正常男人,而且还是个大补过的男人。
沈词君这种成熟知性的极品尤物,主动投怀送抱,是个男人都扛不住。
但是……
何凌欣那边刚表完忠心,老丈人的警告言犹在耳。
而且,这时候如果接受了,总有一种挟恩图报的感觉。
这不是他想要的。
季平安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火热。
他轻轻托起沈词君的下巴,看着她那双迷离的眼睛。
“沈老师,你很美,真的很美。”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沈词君眼中闪过喜色,踮起脚尖就要送上红唇。
季平安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挡住。
“但,我不能。你也没必要如此。”
沈词君一怔,眼中的光芒黯淡,以为对方是委婉的拒绝,松开手,有些慌乱地退后一步:“对……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你误会了。”
季平安上前一步,重新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的意思是,你不必为了报恩而这样做。”
“你是我们多少男生年少时的梦啊!”
“仅仅是抱一下,我都很满足,也足以羡慕死那帮牲口。”
“这样就好,不要有负担,你永远都是我的沈老师,是我的白月光。”
“平安,谢谢你!”
沈词君靠在季平安坚实的胸口,感觉那么安心。
但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师生关系吧!
……
次日清晨。
青羊县政府大院。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依然没有市委组织部的人送。
四十五六岁,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就是新任常务副县长,赵刚。
“赵县长,欢迎欢迎!”
县委办主任徐迅、政府办主任海蓉,早就带着人在门口等候。
“哎呀,不要这么客气嘛,以后都是一家人。”
赵刚笑呵呵地和众人握手,态度极其谦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如果不认识他的人,绝对会以为这是个好说话的老好人。
“季县长呢?”赵刚扫视了一圈,看似随意地问道。
海蓉说:“季县长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那一辆捷达就风驰电掣地开了进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车位上。
季平安推门下车,精神抖擞。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赵刚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主动迎了上去伸出手:“这位就是咱们青羊县的定海神针,季平安同志吧?久仰大名啊!”
“赵县长过奖了,什么定海神针,就是个干活的苦力。”
季平安也笑着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季平安感觉到对方手掌有些湿冷,像是一条滑腻的蛇。
而赵刚则感觉到季平安的手掌干燥有力,如同一块烧红的铁。
“早就听说季县长年轻有为,手段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刚笑眯眯地说道,“以后工作上,还得请季县长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相互学习,共同进步。”季平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
春节后开市到现在。
晶耀集团的股票连续十个跌停,之后停牌。
手贱的钱四海买了上千万晶耀集团的股票,一家伙跌去三分之二。
晶耀集团到了这一步,早已不是秘密。
总经理张守义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钱四海回想当初,张守义借钱,他的条件是睡一次赵倩倩。
结果连一口腥味都没尝到,就被一帮人抓走,最终还花了几百万赎身。
现在,他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是被人空手套白狼给搞了。
他找不到那些人,只能将所有气都撒到张守义身上。
给张守义电话死活打不通,他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虽然你是国企老总,看着位高权重。
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找你讨债不犯法吧!
以为张守义拒接,直接带人杀到他家门口。
“张守义,给老子滚出来!”
钱四海一声吼,张龙涛率先现身。
话音未落,赵倩倩、张念茹、小莲相继来到门口。
赵倩倩心头一颤,钱四海却是心头一荡。
赵倩倩认出了这个地下钱庄的老板,之前跟权华君摆了对方一道。。
钱四海对这个风情万种的大肚婆也是刻骨铭心。
不过他记得上次见面,赵倩倩处于昏迷状态,应该不知道他。
“你是什么人,找我爸干什么?”张龙涛问道。
“老子是四海钱庄的老板钱四海,找你爸当然是讨债,怎么,你打算父债子还?”
此言一出。
赵倩倩目光一凝。
张念茹脸色大变。
张龙涛却很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