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咚咚!
突来的敲门声,响亮而且急促。
躺在榻榻米上的千惠子一屁股坐起来,推醒身旁的姜夔,“竹井君,有人敲门!”
姜夔拿起手边的闹钟看了看。
“六点十二分。谁会这么早?”姜夔问。
“我去看看。”
千惠子爬起来,把门打开,发现牧野智久和一个士兵站在门外。
“牧野少佐?”千惠子有些惊讶。
“请竹井教授跟我们走一趟!”牧野智久说。
“什么事?”姜夔走了出来。
“干扰器出问题了。和平之声广播电台又在广播!”牧野智久说。
姜夔打开收音机,“和平之声”广播的声音果然很清晰。
“和平之声调整了广播频率。”姜夔说,“你们的无线电干扰器,也需要进行调整。”
“怎么调整?”牧野智久问。
“需要上山。”姜夔说。
“竹井教授,请您……”
“太早了吧,牧野少佐?”千惠子打断牧野智久的话,“吃过早餐再去!”
“千惠子小姐,莫非您希望天皇一觉醒来,就听到和平之声的广播?”牧野智久挑衅地说。
千惠子瞥了牧野智久一眼,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早餐我们在路上吃!”牧野智久转头对千惠子说,“千惠子小姐,如果您有兴趣,可以跟我们同行!”
“可以吗?”千惠子张大眼睛问。
“当然。只要千惠子小姐您乐意!”牧野智久说。
千惠子转头看向姜夔。
“要爬山呢,你行吗?”姜夔对千惠子说。
“当然行!”千惠子说。“牧野少佐,我要梳理一下,10分钟就好。”
“我等你10分钟!”牧野智久说。
姜夔自然知道孟诗鹤会改变和平之声的广播频率,没有把干扰器的无线电静音广播频率调整的方法,告诉在山上值守的宪兵,也是想要和平之声,实质上并不受干扰器的干扰。
10分钟以后,千惠子走了出来。
“我们走吧!”千惠子微笑着说。
两小时以后,牧野智久领着姜夔和千惠子爬上了山顶。
此时太阳升起,却不太热,颇有天高气爽之感。千惠子拉着姜夔现在悬崖边上的栏杆边站了一会儿,遥望东京,一时兴致盎然,大声呼喊。
牧野智久也不急在这一会儿,默默看着千惠子,心中妒忌姜夔。
“我先去看看机器。”姜夔说。
“好吧。”千惠子挽起姜夔的胳膊,迈步朝着石头垒砌的小屋走去。
“竹井君,站住!”牧野智久突然大声喊道。
“怎么啦?”姜夔问。
牧野没有回答姜夔,却从小石屋叫出来一个士兵。
“带竹井教授夫妇上去!”牧野智久对那位士兵说。
“两位跟我来!”士兵说。
“我们自己能上去!”千惠子说。
牧野智久仍然伸手拦住。
“我们已经在这小块地上,埋了30颗地雷。”牧野智久说。“没有士兵带,我也会踩着地雷。”
“什么时候埋的地雷?”姜夔问。
“您上一次下山以后,我们担心干扰设备受到中国特工的袭击,高桥大佐亲自下令埋设了地雷。”牧野智久说。
“你们害怕中国特工,就像耗子怕猫。”千惠子说。“其实,应该你们是猫,中国特工是耗子才对!”
姜夔不满地看向千惠子。
“竹井君,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千惠子说。
“几位跟着我的脚步走!”宪兵走了过来。“请!”
姜夔和千惠子跟在宪兵后面,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短短20来米的距离,足足走了3分钟!
千惠子回身一望,对牧野智久说,“牧野少佐,你埋这么多地雷,你想炸死你们自己的人吗?”
“对中国特工的能力,绝对不能低估。”牧野智久说。“千惠子小姐,你觉得你可以再走回到栏杆边去吗?”
姜夔回首一望,感觉自己也无法原路返回。尽管跟在士兵身后,专注记忆,但从屋前一望,感觉自己对来路已经毫无记忆。
“回不去。”千惠子说。“感觉路全变了!”又扭头对姜夔说,“竹井君,你还记得吗?”
“我不记得。”姜夔说。又转头问牧野智久,“有什么诀窍吗?”
牧野智久微微一笑。“你们不用打听了,我会派人带你们出去的!”
姜夔走进小屋,用手摸了摸机器的温度。
“机器什么时候关的?”姜夔问士兵。
“已经关了一个小时了。”士兵说。
“为什么要关?”牧野智久问。
“和平之声早上广播只有一个小时。他们广播完,我们就关机了!”士兵又补充道,“干扰器温度高,我们害怕机器……”
“开机!”姜夔打断了士兵的话。他不想让牧野智久知道,因为散热被自己做了手脚,机器异常高温。
“是!”士兵把机器打开。
“和平之声的广播频率是多少?”姜夔问。
“470千赫。”士兵说。
“竹井教授,您把调整干扰频率的方法教给士兵,免得我再在半夜三更把你从被子里拽出来,惹得千惠子不高兴。”牧野智久对姜夔说话,眼睛却瞥向站在一旁的千惠子。
“好吧。”姜夔说。
“现在和平之声没有广播,无法评判干扰效果。”士兵说。
“那就只能等他们广播了。”姜夔说。
“和平之声的下一次广播,在什么时间?”姜夔问。
“应该是晚上八点。”牧野智久说。
“牧野少佐,您天天收听和平之声的广播吗?”千惠子问。
“我必须监听。”牧野智久说。转头问千惠子,“千惠子小姐也天天听?”
“我不爱听。”千惠子说。
“为什么?”牧野智久问。
“不为什么,就是不爱听。”千惠子说,“我喜欢听美由纪小姐他们的广播。”
“竹井教授喜欢听和平之声广播吗?”牧野智久问姜夔。
“他不爱听。”千惠子说。
“牧野少佐,你不能让我和千惠子在这儿等到天黑吧?”姜夔说。“我今天本来是要去海边钓鱼的!”
“是啊。”千惠子说,“牧野少佐,你这儿全是地雷,我害怕!”
“下山!”牧野智久说。
士兵关了机器,领着姜夔和千惠子,左突右转,又走又跳,出了雷区。
“怎么不走屋后?”姜夔问。
“屋后不能走。”士兵说。
原来,看似平坦的屋后,埋的全是地雷。姜夔心想。
……
洞内。
高思思抬头望着洞口,喃喃地对站在身边的张敬文说。“我很想很想去外面看看。”
洞口朝东。
每当天气好的时候,有一两个小时,阳光会从洞口射进来。
但是,阳光终究无法射进洞底。
“你能爬上去吗?”张敬文问。
“你都上不去,我怎么上得去?”高思思说。“如果能架上软梯,我就可以上去了。”
“我来想办法。”周沪森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开口说道。
“算了吧。”高思思说。“我不想让你冒这个险!”
“三岛,你怎么还不下山?”张敬文问。
“我今天再待上一晚,再帮你们抓几条鱼。”周沪森说。“那条垂吊下来的绳子没问题的话,我就有办法帮你们架上软梯。”又转头问高思思,“还有绳子吗?”
“有。”高思思说。
“我今天就动手!”周沪森说。
“动什么手?”孟诗鹤和郝秀丽走了过来。孟诗鹤一身湿漉漉的,显然是刚从水洞进来。
“三岛说,帮我们架软梯!”高思思说。
“有办法吗?”孟诗鹤问周沪森。洞内三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如果真能架上软梯,能让张敬文、郝秀丽和高思思去洞口看看,的确是莫大的好事。再说,需要阳光晒晒身体。
“有一个条件。”周沪森说。
“什么条件?”郝秀丽问。
“软梯架好以后,你们够胆量从软梯爬上去。”周沪森说。
“我敢!”高思思说。
“尤莉,你呢?”孟诗鹤问。
“高思思敢,我也敢!”郝秀丽说。
周沪森走过去,用劲拉了拉从洞口垂吊下来的绳子,“绳子够结实!”周沪森对孟诗鹤说。
“架!”孟诗鹤说。
张敬文、郝秀丽和高思思走进小仓库,将几根绳子抬了出来。
“张敬文,你去准备软梯的木棍!”周沪森说。
“是!”张敬文应了一声,朝堆放木柴的地方走去。
原来洞中准备了不少用来烧火做饭的杂木,如今做饭改成了用电,这些杂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周沪森又将绳子打结的方法教给孟诗鹤,两人花了三个小时时间,做好了软梯。
孟诗鹤向周沪森介绍了洞口的情况,如此这般说了个明白。周沪森对张敬文说了句“没时间摸鱼了!”便朝吊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