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诗鹤等四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周沪森身上。
只见周沪森拉扯着绳子,两手交替,一把一把向上攀爬。身体荡秋千一样在洞壁摇来摆去。郝秀丽和高思思紧握着手,身上冒汗,不时发出惊叫。
倒是孟诗鹤沉得住气。
周沪森身高一米六,身体结实,双臂有力,未用全力,便爬上了洞口。朝前探头一看,整个东京尽收眼底。工厂的烟囱冒着黑烟,而荒川村口,却见不着一个人影。
孟诗鹤和张敬文将一把大锤和一截施工用的钢钎系在绳子一端,让周沪森拉了上去,待绳子重新垂下,便将软梯系在绳子之上。
“三岛,拉!”孟诗鹤喊道。
周沪森拉起绳子,将软梯拉扯上去,用绳子绑上软梯,不让其滑下,将软梯左边一端绳子系在洞口松树的树干上,又把钢钎一段捶打进洞边右侧的石缝中,将软梯右边的绳子系在钢钎上。然后把绑着软梯的绳子解开,抛向洞底。
“好了,试试吧!”周沪森喊道。
“我来试!”张敬文说。
孟诗鹤见洞中四人,就数张敬文身体最重,叮嘱了句“小心!”又把绳子绑在张敬文身上。
张敬文双手抓住绳子,很快爬了上去,他只在上面待了几分钟,又从洞口下到洞底。
“你们俩谁先上?”孟诗鹤问高思思和郝秀丽。
“我先上!”高思思说。
说着,高思思走向软梯。张敬文走过来,把绳子系在高思思的腰上。
“不能这样系!”孟诗鹤说。
孟诗鹤重新找了一根绳子,把高思思“五花大绑”,然后再系上从洞口垂下的绳子,作为保险绳。
“思思,上!”孟诗鹤说。
高思思毫不胆怯,双手抓住软梯。她已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了,投射在洞壁上的阳光,给了她勇气。孟诗鹤告诉高思思一些攀爬要领,然后松开了双手。
高思思开始攀爬,软梯立即变成了秋千,在洞内荡来荡去。高思思不敢再爬,双手紧紧抓住软梯,不敢移动双腿。好在孟诗鹤和郝秀丽一起扶住软梯。
“思思,你行不行啊?”张敬文说。“不行就让三岛把你拉上去!”
“我行!”高思思说。
高思思继续朝上攀爬,因为孟诗鹤和郝秀丽扶住了软梯,软梯不像先前那么晃荡。等高思思接近洞口,孟诗鹤和郝秀丽松开了手,软梯不像先前那样剧烈晃荡,看来已经有所适应。
郝秀丽的攀爬方法跟高思思有所不同,她抓住软梯,却不急着向上攀爬,荡秋千一样先在底部适应了一阵,然后才开始向上登梯,过程要比高思思顺利得多。
接着,孟诗鹤也试爬了一下。
“又办成了一件大事!”待所有人都回到洞底,孟诗鹤说。“不过,我要先叮嘱几句。每次,只许一个人使用软梯,不能两个人同时使用。人在洞外,不能越线。”
“越线?”高思思诧异地问。
“我在洞口划了一条线。”孟诗鹤说,“越线就可能会被山下的人看见。这条规定,谁都不能违反!”
张敬文、郝秀丽和高思思见孟诗鹤一脸严肃,自是不敢违抗,连忙说是。
“现在,开始准备晚上的广播。”孟诗鹤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取出几张纸,递给郝秀丽,“今晚广播要加长时间。至少两个小时。”
“为什么?”郝秀丽看看孟诗鹤递过来的稿件,发现稿件上的内容,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新闻。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孟诗鹤顿了顿又说,“我打算给你们配一台发报机,郝秀丽跟我学发报!以后有重要新闻和消息需要传递给你们,就通过无线电联系。我会减少到山上来的次数,减少暴露机会!”
“是!”郝秀丽说。
“现在电灯泡的亮度比以前大。有些灯泡的位置要调整,避免光线直射洞口,被外面的人发现!”孟诗鹤说。“木屋底下的洞口,要防止有人闯进。”
“是!”郝秀丽说。
“你们三个人的枪呢?”孟诗鹤问。
“在仓库。”高思思说。
“枪要随身携带,每三天擦拭一次。”孟诗鹤说。
“刚刚擦过!”张敬文说。
“抓紧准备,晚八点准时广播!”孟诗鹤转头对周沪森说,“我们一起下山!”
“三岛君,你还会再来吗?”张敬文突然问。
“你想吃鱼?”周沪森问。
“我想跟你学摸鱼!”张敬文说。
“算了吧,张敬文!”孟诗鹤说,“三岛摸鱼摸了几十年了,学到他的本领,不容易。”孟诗鹤想起了什么,问郝秀丽,“吃的东西,还能维持多久?”
“半年!”郝秀丽说。
“我会继续为你们增加食品。还有……还有两位姑娘用的东西。”孟诗鹤说。又问张敬文,“会生豆芽吗?”
“不会。”张敬文说。
“你们两个呢?”孟诗鹤又问郝秀丽和高思思。
郝秀丽和高思思一起摇头。
“下次来,我带些豆子。”孟诗鹤说,“教你们生豆芽。”
“我想吃豆腐。”高思思说。
“豆腐我会做。”郝秀丽说。
“你会做豆腐?”周沪森说。“我去买一台微型磨浆机,下次给你们带上来!”
“好主意!”孟诗鹤说,“还可以喝上豆浆。不过有一点要注意,磨豆浆排废水,要选择在晚上,以免被人发现!”
“是!”郝秀丽说。
“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孟诗鹤问。
“写稿子的纸不多了。”郝秀丽说。
“怎么会?”孟诗鹤不解。
“纸被我用来写小说了!”张敬文说。“以后,我不写了。”
“你写些什么?”孟诗鹤问。
“写我们的事。”张敬文说。“战争胜利以后,我想让国人知道,我们在东京,如何抗日……比如三岛摸鱼,架软梯让我们见到太阳……”
“你继续写!”孟诗鹤说。“纸的问题,我下次来,多带一些给你。还有墨水,也多多为你准备几瓶!”
“太好了!”高思思说。“我也想写,写诗!”
“你呢,郝秀丽?”孟诗鹤问。
“都去写小说写诗,豆腐谁磨呀?我就两件事,写稿子骂皇军,为你们磨豆腐!”郝秀丽说。
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高思思,你就写郝秀丽磨豆腐!”周沪森说。写好了给我看看,我教会我儿子,让他背住!”
“三岛,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细节?”张敬文问。
“什么细节?”周沪森问。
“当然是摸鱼的细节!”张敬文说。“写出细节,读者才会觉得有趣,可信!”
“祖传秘技,不能外露!”周沪森说。“不过我答应你,抗战胜利后,在我上海浦东的老宅里,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细节。你不能空手来,要带酒来!”
“一言为定!”张敬文说。
“我和郝秀丽可以旁听吗?”高思思问。
“你想旁听,也得带酒!”周沪森说。
“我带一箱绍兴酒给你!”高思思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