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一惊:“你真烧?”
“不把它那点小九九吓回去,它不会松口。”陆尘语气平淡。
炉里的灵胎瞬间炸毛:“你耍我?”
“跟你谈条件前,得先让你把牙收一收。”陆尘的话又冷又直,“不然,你真以为自己还有讨价还价的本钱?”
话音未落,甜心已将外层禁制拉满。
林婉清的阴阳钉在封炉边缘铺开,蓄势待发。
外围,五女各占一方。秦雨诺怀抱神枪,雷紫悦张开守神雷域,墨翎将小灰瞬移到安全位置,而青丘,手里捏着净化铃,站得不远不近,神情跟淬了冰似的。
陆尘抬手。
火落!
第一息,灵胎还想硬扛,雾气翻滚,嘴里甚至还挤出一句:
“你这人……真麻烦。”
第二息,它开始疯狂后缩,整个核心都绷紧了,骨节似乎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第三息,灵胎终于撑不住,尖啸起来:
“停!”
陆尘挥手收火,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精准得让人心寒。
他看着炉里那团抖得跟筛糠似的东西,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现在,还想吃人道吗?”
灵胎剧烈喘息了很久,才从牙缝里闷出一句:
“……想。”
青丘在外面直接骂出了声:“卧槽,你还敢想!”
灵胎猛地抬头,声音反而低了许多,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
“可、可我知道,不能乱吃。你们说得对,我要先站稳。”
陆尘看着它,心里那点烦躁总算压下去一点。
这就够了。
一个熊孩子,至少开始分得清“我想要”和“我能不能”了。
只要能分清,后面就还有得谈。
“那就继续。”陆尘说,“当门栓可以,但你得先把自己的脏口子封死。等半步仙路开第一道天缝,你要是还活着,我就让你看一眼外面的天。看完,再谈你要什么。”
灵胎沉默了很久,忽然问:“我能看多久?”
“看你守得多稳。”
“那我不亏。”
陆尘扯了扯嘴角,却没笑:“你先别把自己看得太值钱。真顶不住,你就只是这炉里的一个活零件,随时都能换。”
灵胎被他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闷闷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外面的青丘听到这句,心里那口恶气才算松了点。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灵胎凶,是它学会装乖。真要那样,千日防贼,谁都顶不住。
陆尘把话挑明,把路堵死,反而好办。
他抬头,目光扫过五女:“都各就位。准备……上门栓了!”
陆尘进内宇宙的时候,外面还在忙。
道源星的狐族安置区,登记还在继续,祖灵骨牌一页页往下挂。
而他所在的封禁区,却安静得过分。
像整片空间都在等一场明摆着不会愉快的谈判。
四极封炉下,灵胎被死死压在中央。
它已经没了人形,就是一团半成形的胎核,裹着一层薄薄的青灰雾气。
那雾,是它吃过又没消化干净的残渣,看着就让人犯恶心。
陆尘站在它面前,一言不发。
反倒是灵胎先开了口:“你真要让我当门栓?”
“对。”
“门栓不就是卡着不动?”
“可以这么理解。”
灵胎哼了一声:“那跟坐牢有区别?”
“有。”陆尘说,“坐牢没人给你看天,门栓能。”
灵胎又被噎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说话真烦。”
“我也不爱跟你绕,摊牌吧。”陆尘盯着它,“半步仙路要开,那扇门会引来无数脏东西。你要是不顶在前面,后面死的人,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灵胎立刻反问:“你为什么不自己顶?”
“我顶不了多久。”陆尘回答得很实在,“人道碑、狐族、外圈防线、黑衣圣师的尾巴,还有你后面要吞的那堆污染,哪一样不要人管?”
灵胎瞬间抓住了关键:“所以,你才找我来顶缸。”
“是。”
“你倒够直接。”
“因为你要是不直问,后面更烦。”
灵胎那团雾核慢慢蠕动,雾气表面浮出一张极模糊的脸。
那脸本没有固定形状,可它偏偏要朝青丘那边看,看着看着,就变成了假青丘的模样。
刚进门的青丘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一顿。
墨翎伸手拦住她,传音道:“别冲动。”
青丘咬牙:“它故意的!”
“我知道。”墨翎声音很稳,“别给它机会,让它唱独角戏。”
灵胎看见青丘,雾气里的脸竟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她怕我。”
青丘张口就骂:“谁怕你这狗东西?你那张脸我看得都快吐了,天生一副欠揍样!”
灵胎没理她,继续对陆尘说:“我有条件。”
“说。”
“我要吃人道!”
青丘直接气炸了:“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陆尘抬手虚压,示意她稍安勿躁,眼神却没离开灵胎:“为什么非要吃这个?”
灵胎答得理直气壮:“你们都吃得,我为什么不行?”
“你跟我们,不是一个东西。”
“怎么不是?”灵胎往前滚了半寸,声音带着贪婪,“你们拿名字养碑,拿愿力养路。那东西……味道好极了!我也想要!”
陆尘听完,没急着骂它。
这玩意儿,是真学聪明了。
它不是单纯想吃,它是在试探,在要权。
它知道人道碑的分量,所以先抛一个最狠的条件,逼自己让步。
可惜,陆尘今天不是来跟它谈生意的。
“你想吃,可以。”陆尘说,“前提是,你得有命吃。你现在这点底子,真把人道吞进去,知道什么后果吗?当场撑爆,反噬之下,门也得塌。”
灵胎没吭声。
“你要的不是吃,是活。”陆-尘一针见血,直接把话挑明,“你想知道自己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它最软的地方。
灵胎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回答:“……对。”
“那就听好。”陆尘看着它,“你不是人道的主人,你只是个暂时的守门员。你要先学会守规矩,分好坏,不乱咬人。等你真守住了,再来谈你配不配吃。”
灵胎的脸又模糊了一下,过了半天,它忽然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陆尘没废话,意念一动,四极封炉“嗡”的一声抬起一截。
“那就继续烧。”
火焰再次从炉底翻涌而上,却不猛烈,只是贴着灵胎的外壳慢慢地舔舐。
这种烧法最折磨人,不会疼得让你一下崩溃,却能把你心里的每一丝躁动和侥幸都逼出来,反复炙烤。
灵胎整团都在发抖,偏偏嘴还硬:“你就会这一招?”
“对付你,够用了。”
“你不怕把我烧坏了?”
“怕。”陆尘回得很快,“所以我只烧三息。三息之后,你自己选。”
外面的青丘都愣了一下。
她以为陆尘会直接把它往死里压,没想到还给了回头路。
可也正因如此,灵胎更没法耍赖了。
三息,就是最后通牒。过了这三息,再没得谈。
第一息,灵胎没吭声,只是那张假青丘的脸开始溃散。
第二息,它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烦躁:“你们这些人,真烦!一个个都要规矩,要流程,要名字!”
“对。”陆尘淡淡道,“我们就是这么烦。”
第三息,灵胎的尖叫声撕裂了寂静:
“停!”
火光瞬间收敛。
空气里只剩下一点灼热的余温。陆尘站得笔直,一步未动,他看着灵胎,再次发问:
“现在,愿意当门栓了吗?”
灵胎喘了好几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愿意。”
青丘刚想松口气,灵胎又补了一句:
“但我要看外面的天!”
这话一出,连一向淡然的林婉清都抬了下眼皮。
陆尘看着它:“看天可以。前提是,你守得住。你要是敢在门上乱动心思,天门开的瞬间,我第一个亲手把你按回炉里。”
灵胎没回嘴,只轻轻说:“我不乱咬。”
“口说无凭。”
“那你让我看。”灵胎抬头,雾气里的那双眼睛,第一次有了“渴望”这种情绪,“等门开,我要看外面。我要知道,你们天天说的那个天,到底长什么样。”
陆尘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真想跟这玩意儿交朋友。
他只是明白,一个有思想的活核,纯靠高压是压不住一辈子的。
给它一个能看得见、摸得着的目标,远比硬塞一堆规矩管用。
“行。”陆尘点头,“你能守住,我给你看。”
灵胎立刻问:“现在就算成交了?”
“不算。先干活。”
灵胎不吭声了。
但那团雾核,明显比刚才安稳了许多。它不再顶着青丘的脸乱晃,反而慢慢缩回去,像在把自己强行摁平。
外面的青丘看得直皱眉:“它真答应了?”
“答应了一半。”陆尘说,“剩下一半,看它接下来干活干不干净。”
青丘心里还是别扭。
她讨厌那张脸,讨厌得要死。
可她也听见了“看天”那两个字。一个被关在炉子里的怪物,能说出这句话,说明它已经不纯粹是怪物了。
麻烦归麻烦,但只要肯学好,就还能修。
这就是陆尘现在干的事。能修的就修,不能修的就砸。砸不死的,就先关在笼子里用。
“准备五方位。”陆尘回头,声音恢复了冷静,“门栓要上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