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网游小说 > 三角洲行动之第三次世界大战 > 第5章 力大砖飞
    易普拉欣在射击方面表现不错,基础扎实,第一阶段打了几千发实弹,枪感已经建立起来了。穿着外骨骼射击对他来说,主要是适应力量的放大和控制精度的调整。

    第一周结束的时候,他的动态射击成绩排在全队第九,每一组射击的环数都差不多,不会忽高忽低。

    乌鲁鲁私下对蜂医说,他最大的优点不是天赋,是情绪稳定。打好了不飘,打差了不崩,每一组射击之间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蜂医却点出了别的问题,“情绪稳定是一方面,但他射击时总是在击发前无意识地屏气。屏气对精度射击有帮助,但动态射击不需要这样,反而会拖慢反应速度。”

    乌鲁鲁摇了摇头,“我没注意,你跟他直接说就行。”

    蜂医没再说话,第二天训练结束后,单独找到易普拉欣,讲了一遍呼吸控制在不同射击场景下的区别,末了加了一句:“如果你有疑问,随时来找我。”

    第二天,他的射击动作果然有了变化,击发前的停顿变短了,射击速度提升了一截,精度基本没降。

    蜂医在记录里写道:“可教,悟性不差。”

    夜间的理论课程从晚上十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

    这是露娜坚持的作息,她认为特种兵必须习惯在深夜保持清醒,真正的作战行动大多发生在夜间。与其让士兵们白天学完晚上睡觉,不如直接把生物钟调到战斗模式。

    课程内容包括外骨骼系统理论、高级战术理论和基本电子战与通讯。

    外骨骼系统理论是最难啃的骨头,m-5系统的软件架构、传感器原理、Relink-3脑机使用教程、能源管理系统、漏洞与反制措施,每个模块都需要理工科基础才能理解。

    讲师是蜂医,讲课的方式很特别,不照本宣科,不念ppt,而是从一个实际问题出发,把理论拆碎了揉进去。

    比如讲能源管理系统的时候,他不会先讲电池化学原理和电压曲线,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你在敌后执行任务,外骨骼的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五,距离撤离点还有八公里,你怎么办?”

    课堂上沉默了几秒。

    “加速跑过去?”有人试探着回答。

    “加速跑,电量消耗更快,你可能跑到一半就趴窝了。”

    “关掉非必要系统,降低功耗,慢慢走?”另一个人说。

    “可以,但你慢慢走,敌人的巡逻队追上来了怎么办?”

    又沉默了,蜂医等了几秒,才翻开教材:“这就是能源管理要解决的问题。你们需要知道,外骨骼在不同模式下的耗电速度是多少,哪些系统可以关闭,哪些系统必须保留,以及如何根据任务需求动态分配电力。”

    他转身在电子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节点、分支、决策条件一目了然,“先把这张图看懂,再去看教材第三十七页到五十二页。”

    易普拉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理论底子薄,很多概念听起来很吃力。蜂医讲的那些专业名词,有的他都没听说过——好在他知道自己不能落下,所以每次上课都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这个位置视野最好,能同时看到黑板和所有同学。

    他可以随时观察别人的反应,如果大家都点头而他没听懂,说明是他自己的问题;如果大家都露出困惑的表情,说明是讲得有问题。

    课后,他通常会留下来问蜂医几个问题,蜂医的回答很简洁,从不啰嗦,但每次转身要走的时候,蜂医都会说一句:“下次有不懂的,课间就问,不要等到课后。”

    第二天课间果然来了,他问了一个关于外骨骼传感器校准的问题,蜂医用两分钟当场解释清楚。

    高级战术理论和基本电子战与通讯由露娜和深蓝轮流讲授,这部分内容更贴近实战,学员们的接受度也更高。

    露娜讲课的风格和她的指挥风格一样——直接、简洁、不留余地,不会花时间解释“为什么”要多学一种技能,只会说“你需要学会它,因为战场上没有暂停键”。

    十一月中旬,一则消息传到了训练基地——GtI东非战区已经再次收复了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这是近几个月来GtI在非洲战场取得的最大进展。

    新闻画面里,GtI的装甲车队穿过亚的斯亚贝巴的主干道,路边是被炮火摧毁的建筑和迎接联军的民众。

    联军指挥官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这是“东非解放战争的重要转折点”,但随后的详细战报显示,情况远没有那么乐观。

    GtI实际控制的区域主要是城市、交通干线和战略据点,比如亚的斯亚贝巴、德西埃、戈贾姆部分地区、哈拉尔等。

    而广大的高原腹地、西南部、戈贾姆高地、绍阿西部、沃洛省、提格雷南部等地,仍然由哈夫克东非集团军群的前线部队和游击部队控制。

    一名从东非前线轮换下来的GtI教官在内部交流中形容:“我们控制的是点,哈夫克控制的是面,我们进城,他们就上山。我们上山,他们就钻林。永远打不完,永远清不净。”

    更令人头疼的是,埃塞西部丛林和高原地区经常出现哈夫克秘密部署的高超音速导弹。

    这些导弹跨越红海,直接轰炸沙特西部。吉达、延步、甚至麦地那周边都曾遭到袭击。

    沙特的防空体系不可谓不豪华——“爱国者”pAc-3、“天基红外系统”预警卫星、F-15SA战斗机,多层次、多手段,钱砸了不少。

    但问题在于,高超音速导弹的突防能力太强了,速度超过五马赫,飞行轨迹飘忽不定,传统的防空系统很难在它进入末端阶段之前就完成锁定和拦截。

    露娜在新闻里看到,上周又有一枚导弹突破了沙特西部的防空网,命中了延步附近的一处燃料储存设施。

    爆炸的火光在夜空中持续了将近十分钟,隔着几十公里都能看到。

    她没有在训练中过多提及这些战报,学员们自己也都在关注。食堂的电视每天准时播放新闻,每次出现导弹袭击的画面,食堂里就会安静下来。

    一天晚上,深蓝和夜莺在基地外面散步,十一月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夜莺裹着外套,深蓝走在靠马路的一侧。

    “你说,我们在这里训练这些人,”深蓝开口,“真的有用吗?”

    “如果不训练,肯定没用。”

    “蜂医昨晚和我聊天,东非现在陷入僵局了,GtI控制城市和交通线,哈夫克控制农村和山区。谁也吃不掉谁。”

    “像以前的阿富汗。”

    “你也知道阿富汗?”

    “在阿尔巴尼亚的时候,听老人们聊过。苏联人在阿富汗打了十年,最后还是撤了。打游击战就是,你打赢一百次也没用,对方只要打赢一次就够了。”

    深蓝没接话,只是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夜莺肩上。他们又走了一段路,谁也没说话。

    过了片刻,夜莺停住脚步,“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是——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这么多精力训练这些人,万一有一天,我们自己人和哈夫克停战了,这些人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战场上的敌人?沙特、卡塔尔、阿联酋……这些国家现在是盟友,但战争的逻辑是会变的。今天是盟友,明天呢?”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现在做的事是对的。这些人需要学会保护自己,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是专业的、什么是负责的。如果他们从我们这里学到了这些,将来不管谁是指挥官,他们至少不会变成滥杀无辜的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深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去吧,明天还要训练。”

    两人往回走,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远处基地的灯光隐约可见,在沙漠里被黑暗包围着,但没有熄灭。

    第二阶段的训练还在继续,外骨骼整合训练进入了战术应用阶段。

    学员们不再只是穿着外骨骼做基础动作,而是开始在模拟的实战场景中使用外骨骼,练习室内近距离战斗、长途奔袭、攀越障碍、伤员拖带——每个科目都要求外骨骼与人完全融合。

    考核内容也在升级,极限电量下的任务规划要求学员在外骨骼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的情况下完成任务,系统故障后的应急作战程序更是考验人的心理素质。

    高级武器专精方面,远距离精确射击训练开始了。利用外骨骼的稳定性,R-14m步枪的有效射程可以延伸到六百米以上。

    穿着外骨骼的士兵,可以在更远的距离上对敌人进行精确打击。

    易普拉欣在这个科目上表现出色,他性格沉稳,适合远距离射击。六百米的距离,目标在瞄准镜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模糊轮廓,风速、温度、湿度、甚至地球自转都会影响弹道。他需要做的是在击发时,排除所有干扰,专注于一个点。

    第一次远距离射击考核,易普拉欣打了六百米九十二环,全队第三。哈立德打了六百米九十五环,全队第一。

    他的表现确实惊艳,比第二名高了足足三环,放下枪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易普拉欣。

    易普拉欣正在给自己的弹匣重新装弹。

    哈立德的笑意淡了一些,说不清楚自己期待易普拉欣做出什么反应——也许是嫉妒,也许是不服气,也许是一句“厉害”之类的客套话。

    但易普拉欣只是坐着,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好像刚才第三名和他无关,好像这个第一名也和哈立德无关。

    哈立德收起枪,走下了射击位。

    远处,露娜站在观察塔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把刚才一幕看在眼里。

    她在心里对比着这两个人,哈立德有天赋,有自信,有表现欲——这是优点,也是隐患。

    一个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的士兵,会在关键时刻高估自己。而易普拉欣恰恰相反,他的自信是内敛的,不张扬,不急躁。

    一个特种小队不需要太多“明星”,但不能没有压舱石。

    露娜放下望远镜,走下观察塔,下午还有一堂理论课要讲,讲的是电子对抗环境下的通讯失效处置。

    但原本正常的训练轨迹,突然被打乱了,因为第二批填补进来的沙特士兵,和第一批完全不同。

    第一批学员虽然底子差,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体能不足、理论薄弱、纪律松散——但他们大多来自普通家庭,甚至是外籍雇佣兵,来当兵是为了谋生,是为了比家乡高出几倍的薪水,是为了让家里的孩子能吃饱饭。

    他们没有太多的骄傲可以失去,所以更能接受被教官骂、被罚、被逼着在沙地里爬来爬去,但这批新来的不一样。

    他们是王室亲卫军和各部落贵族子弟,穿着崭新的作战服,皮鞋擦得锃亮,外骨骼的关节处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他们被送到这里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封推荐信,有的是某某亲王写的,有的是某某部落酋长写的,措辞大同小异——“此子是我族优秀青年,望重点培养”。

    他们走进营地的那天,乌鲁鲁正蹲在靶场边上修卡壳的速射机枪,看到这批人从卡车上下来,眯着眼睛注视了几秒,对旁边的蜂医耳语:“你看这帮人。”

    “怎么了?”

    “不像是来训练。”乌鲁鲁把修好的机枪往旁边一放,“看他们走路的姿势,下巴抬得比额头还高。还有这个家伙,下车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装备,是照镜子,这他妈是军营还是时装周?”

    蜂医没接话,但在心里给这批新人的适应性打了个低分。

    他们的档案很漂亮,大多数人受过良好教育,有的人甚至在国外留过学,品味高雅,谈吐得体,对军事理论能说出个一二三,但问题是,不把这里当回事。

    第一天的开训动员,露娜站在队列前面讲话,内容很简单,和三个月前对第一批学员说的差不多——“服从、精准、团队,是你们在这里唯一需要记住的东西。其他的,荣誉、尊严、自尊心,都给我收起来。”

    第一批老学员们站着听,面无表情,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她今天语气还算温和。

    但新来的贵族子弟,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有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眼神,有人干脆低头看自己的手表。

    露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当场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