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不用想别的事。”
白露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也是。在剧组的时候，吃东西都在想下一场戏怎么演。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就吃，当然香。”
安静了一会儿。
河边有人在钓鱼，一个人坐在小马扎上，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远处有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逸逸。”
“嗯。”
“你说，鱼睡觉吗？”
林逸愣了一下。
“睡吧。”
“那它们闭着眼睛睡还是睁着眼睛睡？”
“鱼没有眼皮。”
白露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
白露又靠回去。
“那它们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一直瞪着眼睛？好累啊。”
林逸被她这个逻辑逗笑了。
“可能它们习惯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河面上飘过来一片落叶，慢慢悠悠地，像一只小船。
白露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直到它飘到桥洞下面看不见了。
“逸逸。”
“嗯。”
“你说，我们要是一直住在这里，会不会腻？”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每天都不一样。”
白露想了想，觉得也对。
今晚的河和明晚的河不一样，今晚的风和明晚的风也不一样。
正要继续说什么，白露忽然“咦”了一声，坐直了身体。
林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河边的步道上，一对老夫妻正慢慢地走着。
老爷爷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但很稳。
老奶奶落在后面几步，走得不快，但也不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谁也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老爷爷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奶奶跟上来了，他伸出手，她把手递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靠在一起，慢慢地移动。
白露看着那对背影，忽然开口。
“以后老了，我们也这样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林逸看着那对老夫妻，看着他们手牵手走远，消失在步道的拐角处。
林逸伸出手，搂住白露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每天都这样。”
白露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扫过林逸的下巴，痒痒的。
远处的那对老夫妻已经看不见了，但河面上的灯还在亮着，一晃一晃的。
两人在河边又坐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
不是没话说，是不想说。
有些时候，安静比说话更好。
最后是白露先站起来。
“走吧，回去。明天还要去武大呢。”
林逸站起来，拿起旁边的大包小包。
白露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买太多了。”
“没事。”
林逸腾出一只手，牵住她，“走吧。”
……
回到酒店，白露洗完澡出来，看到林逸正坐在床边，把今晚买的那些小吃一样一样地摆在床头柜上。
摆得整整齐齐的，像在搞什么仪式。
“你干嘛呢？”
“整理一下。”
林逸把一个没吃完的烤红薯装进酒店的纸袋里，“明天早上可以吃。”
白露笑了，走过去，在床上坐下，看着他那认真劲。
“逸逸，你有时候真像个老头。”
林逸抬头看她。
“老头？”
“嗯。爱操心，爱收拾，还爱念叨。”
“那你还喜欢？”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红了脸。
“谁说喜欢你了。”
林逸没说话，就看着她。
白露被看得不自在，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纸袋，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白露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林逸关了灯，躺下。
黑暗中，白露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指。
“逸逸。”
“嗯。”
“晚安。”
“晚安。”
武汉的夜很长，但好像也没那么长。
……
第二天早上，白露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束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眯着眼睛躲了躲，伸手去摸旁边——林逸不在。
坐起来，看到林逸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
“几点了？”
“快九点了。”
白露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会儿。”
白露下床，踩着拖鞋进了浴室。
洗漱完出来，整个人精神多了。
林逸已经把今天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了——两瓶水、一包纸巾、一把伞。
两人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了早餐，就出发了。
武大离酒店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
白露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头发扎成了马尾，戴了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林逸也穿得很随意，深色的t恤，黑色的休闲裤，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校园里最常见的那种情侣。
到了武大门口，人明显多起来了。
门口摆着几块告示牌，上面写着“节假日期间游客请从侧门进入”。
白露拉着林逸跟着人群往里走，进了校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大路笔直地往前延伸，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叶在头顶连成一片，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路上全是光斑。
“好漂亮。”
白露忍不住说。
五月的武大确实漂亮。
不是樱花季那种铺天盖地的美，是那种安静的、从容的美。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茂盛了，绿得发亮。
路边有学生在拍照，有人在树下的长椅上看书，有人骑着自行车从坡上冲下来，风吹起衣角。
白露开始还担心被人认出来，走几步就四处看看，有人靠近她就紧张。
但走了一段之后她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忙着看自己的。
有人在自拍，有人在拍风景，有人在对着一棵老树研究角度，没人注意她。
慢慢地白露也放松了，步子也轻快起来。
“你看那边！”
她指着一栋老建筑，“那是老图书馆吧？之前来录节目我都没发现。”
林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栋灰色的建筑，爬满了爬山虎，窗户上反射着阳光。
“应该是。”
白露拉着林逸就往那边跑。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对着那栋楼拍了好几张。
拍完又拉着林逸自拍了几张，林逸不太会自拍，每次都面无表情。
白露拍完一看，不满意，又重拍。
“你能不能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