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放暑假，印见微带着霍显茁回到江城。
万善捏了几下霍显茁的胳膊，“到广东又吃胖了？没有一点水土不服啊？”
“万爸爸，烧鸭好吃，炒牛肉的河也好吃。”
“呐，肥仔，那叫炒牛河，知唔知？”
“不许喊我肥仔，我生气了啊！”
霍显茁腮帮子气鼓鼓的，斜着眼睛怒视万善，两条胳膊太胖叉不到胸口。
万善捏着他的腮帮子，一下破了功咯咯咯笑起来。
“这小胖子脾气还不小呢，跟你维祎哥哥玩会儿，他现在很厉害。”
霍显茁扭脸甩开万善的手，“我不——我跟瑶瑶姐姐玩。”
万善给万维瑶打眼色，“瑶瑶今天要去练舞蹈，没空陪你玩。瑶瑶，带好舞蹈服和鞋准备出发了。”
万维瑶眼睛笑成月牙，“爸，给我点零花钱买汽水喝。”
“嘿，这舞蹈是给我练的？”
“那我不去学舞蹈了，在家陪显茁弟弟。”
‘唰’
十元大钞递到万维瑶眼前，万善脸色不善，“去，想吃啥吃啥？汽水喝一瓶扔一瓶，总之，必须去练舞蹈。”
霍显茁拿出一沓钞票，“瑶瑶姐，钱都给你买吃的，我陪你去学舞蹈。”
万维祎搂着霍显茁的肩膀，“好弟弟，哥哥带你去玩，跳舞有啥看的？纯爷们要练武，出去谁敢跟你瞪眼……”
扬起另一只手，对着空气挠出幻影，“你就咔咔咔一顿电炮，老厉害了。”
万维莘拎着两个背包出来，“瑶瑶，衣服、鞋、手绢，还有水杯都装好了，下次自己检查。”
万维瑶脑袋靠在万维莘胳膊上，笑盈盈地说：“姐，你对我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哼哼，昨天你还说爸最好呢。”
不等万维瑶狡辩，“赶紧走，一会儿少年宫老师点名了。”
万善拉着万维莘，给她背包里塞了一卷钱，“看你练功鞋旧了，再买两双。”
“谢谢爸，上回妈从商场给我和妹妹一人带了三双，钱我会存起来的。”
万善摸摸鼻子，“行，钱给你了，自己做主。”
印见微瞅着嘎嘎乐，“哎呀妈呀，维维这么厉害呢？把你爸治得一愣一愣的，江城谁敢跟你爸这么说话？你是独一份！”
伸出两个大拇指比划，“你是头子。”
“喝你的水果茶，少挑拨我跟大闺女的感情，维维，门口车来了吗？”
“来了，闻四叔开车等半天了。”
“让他慢点开车，毛毛躁躁的。”
“知道了，要迟到了，瑶瑶快跑。”
霍显茁迈着小胖腿撵了几步，“瑶瑶姐姐，瑶瑶姐姐。”
万维祎跳出来，“爸，我帮你拦住小胖子，你给我十……五块。”
“五毛钱，爱干不干。”
“不干！姐姐几十块，妹妹十块钱，到我这儿就五毛？爸，你偏心，你不喜欢我。”
“一顿吃四个大包子，喜欢不起来。”
闻老四进来，“领导，有个胖胖的小男孩非要上车，不让上车就哭，咋整？”
印见微嘴里含着葡萄，“让他跟着去少年宫玩呗。”
万善摆摆手，“都带去吧，你看着点，注意我俩闺女安全，不许任何男人跟她们有肢体接触。”
“明白了，谁手贱我打断谁的手，脚也不行。”
万善目光中带着审视，“你真明白？”
闻老四心想，有啥不明白的，少年宫还放了两个兄弟呢，三个人还打不过小流氓？
眼神坚定回答，“领导放心，哪怕老师动手我也照揍。”
“蠢货，滚滚滚。”
闻老四抽着鼻子，转身挠挠脸，回头望见万善的黑脸，后脖颈一阵凉风。
到底咋了吗？啥也没说错，骂他干啥？
难道说他闻老四？
他就扶着两个姑奶奶上下车，这也不行！
哎呀，麻烦了。
“哎呀，麻烦了。”印见微阴阳怪气起来，“我那傻儿子，念叨两年的瑶瑶姐姐，见到瑶瑶跟个小狗似的，万一碰到了，会不会被打断手呀？”
“砍了，做红烧猪蹄。”
“没意思，头儿，这一年半，棠微国际投资赚翻了，至少这个数。”
印见微伸出三根手指头。
万善皱下眉头，“三十万？”
“三百万，美金！我厉害吧！”
“我都快把饭喂到你嘴边了，赚钱那不跟喝水一样。”
“什么呀！我跟霍亮也找了不少关系呢，要不红苏那边东西能那么容易入境吗？”
1990年1月到1991年8月这关键的20个月里，从红苏进口的“特殊商品”结构发生了根本性、战略性的转变。
天文数字般的黄金、铂金、钻石等贵金属和珠宝原料，以及海量的木材、皮毛、有色金属（当时国际市场上极其紧俏的铝和镍），甚至包括大量库存的先进军事装备的“非核心部件”。
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点：在国际黑市和灰色市场上极易变现，且不直接涉及敏感的军民两用技术转移。
仅1990年一年，通过华苏边境的满洲里和绥芬河，及海运渠道流入国内的黄金，就超过了80吨，相当于当时红苏官方黄金储备的八分之一！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通过易货贸易、边境小额贸易，以及无数难以追踪的民间渠道流入的贵金属和硬通货物资，根本无法统计。
89年，印见微以随军家属身份转任粤省公安厅政治部，万善提前布局，让她在港岛注册一家金融公司，主营国际贸易和外汇业务。
对于两年后震惊全球的解体事件他记忆深刻，先抢一手。
前期目标：易货贸易、边境小额贸易。
通过民间渠道流入的物资特点是：数量巨大，难以追踪。
为什么万善敢押上大部分身家入局？
第一，在国际黑市和灰色市场上极易变现。
第二，安全。
红苏高层，尤其是那些手握实权的军工集团和资源寡头，在90年已经清晰地预见到了联盟崩溃的结局。
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是挽救一个行将就木的联盟，而是在大厦将倾之前，为自己和家族寻找后路，将红苏国有资产尽可能地变现并转移到海外。
而当时唯一有能力、有意愿且政治环境相对安全，可以吞下这笔巨额灰色财富的买家，只有华国。
一场人类近代史上规模空前的资产大转移在边境悄无声息地展开。
两年前，万善聚集九个天家子弟，召开一场商讨红苏边境贸易的会议。
打通国内与国际黑市和灰色市场的通道，帮助红苏的大佬洗白。作为国内渠道最广，人脉最深的民间企业，有足够的实力在陨落的鲸鱼身上咬下一块肉。
私下有人戏称：两年时间，造就十个民间金融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