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 > 第1345章 诡异的画
    林念苏本来已经拿起电话准备拨号了,他正要打给郑处,门就被推开了,又一个年轻女人拽着一个瘦小的男孩走进来,男孩的手腕被她攥着,细得像根枯枝。

    “医生,他肚子疼,三天了。”

    女人说话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她穿着一件起球的毛衣,头发胡乱扎在脑后,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男孩被她按在椅子上,低着头,两只手绞着书包带子。

    林念苏放下电话,走过去蹲下来。

    男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去。

    那双眼睛很大,但没什么神采,像蒙了一层灰。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林一一。”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几岁了?”

    “八岁。”

    林念苏让他躺到检查床上,按了按肚子。

    软软的,没有压痛,没有反跳痛。

    又按了按其他部位,男孩都没喊疼。

    他让男孩坐起来,问他哪里不舒服。

    男孩指了指肚脐周围,不说话,眼睛看着地板。

    “疼多久了?”

    “好几天。”声音还是很小。

    “好几天是几天?三天?五天?一个星期?”

    男孩不说话了。

    他妈妈在旁边接话:“三天了。昨天晚上疼得厉害,一夜没睡。今天早上请了假带他来看的。”林念苏看了看男孩的脸色,不像疼了三天的样子。

    嘴唇不干,脸色也不差,眼睛虽然没神采,但不是疼出来的那种。

    他开了几张化验单,血常规、尿常规、腹部b超。

    女人接过去,拉着男孩往外走。

    孩子的书包拉链没拉好,一个画本滑出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翻开了。

    男孩弯腰捡起地上的画本,塞进书包里,跟着妈妈出去了。

    林念苏坐在椅子上,叫下一个病人,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个男孩。

    他按肚子的时候,男孩没有躲,没有哭,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八岁的男孩,肚子疼了三天,应该很烦躁才对,他不哭不闹,像一只被训乖了的小动物。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女人拿着化验单回来了。

    血常规正常,尿常规正常,腹部b超也正常。

    女人把单子递给他,一脸困惑。

    “医生,什么都正常,他怎么还疼?”

    林念苏看着那些单子,很正常。

    他看了看男孩,男孩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还在绞书包带子。

    “一一,你过来。”

    男孩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林念苏蹲下来问:“你告诉叔叔,肚子疼的时候,是在学校疼,还是在家疼?”

    男孩想了想,声音很小:“在家疼。”

    “在学校不疼?”

    “不疼。”

    “那你跟妈妈说过吗?”

    “说过。妈妈带我去看医生,吃了药就不疼了。过几天又疼。”

    林念苏看着他。

    男孩的眼睛还是没什么神采,但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稳,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他站起来,看着女人说:“孩子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肠痉挛,我开点药,回去吃几天。如果还疼,再来复查。”

    女人松了口气,拉着男孩走了。

    男孩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男孩在害怕。

    林念苏坐在诊室里,很久没动。

    他翻开男孩的病历本,在既往史那一栏写了一行字:

    反复腹痛三天,在校不发作,抗生素治疗无效。

    然后他合上病历本,放到抽屉最里面。

    抽屉里已经有几本病历了,那个七岁的女孩,那个四岁的男孩,现在又多了一个八岁的男孩。他锁上抽屉,把钥匙装进口袋。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诊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还是那个男孩,还是那个女人。

    女人的脸色很差,眼圈红了,像是哭过。

    男孩跟在后面,低着头,手里拿着那个画本。

    林念苏站起来问:

    “怎么了?”

    女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推了推男孩。“你自己跟医生说。”

    男孩站在那里,不说话。

    女人蹲下来,声音有些发颤:“一一,你告诉医生,你画的是什么。”

    男孩不说话,手指紧紧握着画本。

    女人把画本从他手里抽出来,递到林念苏面前,翻开了。

    是一幅画。

    彩笔画的,颜色很鲜艳,但画的内容让林念苏震惊了。

    画的左边是几个小人,被绳子拴着,排成一排。

    小人的脸上没有表情,嘴巴被画成了叉。

    右边站着几个大人,比小人大好几倍,手里拿着棍子。

    其中一个大人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嘴角往上翘,画得很用力,彩笔把纸都戳破了。

    画的下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我们玩游戏。

    林念苏拿着画本,手在发抖。

    他蹲下来,看着男孩问:“一一,你告诉叔叔,这是什么游戏?”

    男孩低着头,不说话。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抓住男孩的肩膀。“你说话啊!你跟医生说!”

    男孩的肩膀在抖,但他不说话。

    林念苏把画本放在桌上,拉住女人的手说:“你别急。我来问他。”

    他蹲在男孩面前,轻声问:“一一,你画的这些小人,是谁?”

    男孩不说话。

    “是小朋友吗?”

    男孩摇了摇头。

    “那是谁?”

    男孩的声音很小,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我。”

    林念苏又问:“那旁边的大人呢?”

    男孩不说话了。

    林念苏看了看画上那个笑着的大人,嘴角往上翘,画得很用力。

    “是叔叔吗?”

    男孩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

    “一一,你告诉叔叔,叔叔跟你们玩什么游戏?”

    男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能说。说了妈妈就没工作了。”

    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蹲下来,抓住男孩的手说:“一一,你说什么?什么没工作了?妈妈的工作怎么了?”

    男孩不说话,眼泪流下来了。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流下来。

    女人慌了,她站起来,看着林念苏问道:“医生,我……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的工作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林念苏看着她。“你在哪儿上班?”

    女人愣了一下。“我……我在一个会所做保洁。”

    林念苏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哪个会所?”

    女人的脸更白了,“医生,这跟我儿子看病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你告诉我,哪个会所。”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了个名字。

    林念苏的脑子里嗡嗡的。

    那个名字他见过,在顾清岚查到的那些数据里,在那份国安的报告里。

    那是之前被查封的那家会所的关联企业,旗下的另一家。还在营业。

    “一一说的那个叔叔,是谁?”

    女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低下头,看着男孩。

    男孩站在她旁边,瘦瘦小小的,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枯枝。

    “是……是我同事。他有时候帮我接孩子放学。”女人的声音在发抖,“他说他喜欢孩子,说一一很乖,跟我小时候一样。我以为他是好人……”

    林念苏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阴了,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他转过身,看着女人问:“你那个同事,叫什么名字?”

    “姓刘。刘志强。”

    “他在会所做什么?”

    “保安。他是在会所当保安的。”女人捂着脸,哭了,“医生,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只是帮我接孩子。一一从来没跟我说过。”

    林念苏看着男孩。

    男孩站在妈妈旁边,伸手拉她的衣角,仿佛在安慰妈妈:“妈妈别哭。我以后不画了。”

    女人蹲下来,抱住他,哭得更厉害了。

    林念苏走过去,把画本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那些被绳子拴着的小人,排成一排,嘴巴画着叉。

    旁边那个笑着的大人,手里的棍子画得很粗,彩笔把纸都戳破了。

    他合上画本。

    “这个画本先放我这里。你们先别回去,我打个电话。”

    他拿起电话,拨了郑处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郑处,我是林念苏。有个情况需要您处理。”

    他把男孩的事说了一遍。

    郑处听完,沉默了三秒。“那个会所的名字,你确定?”

    “确定。就是之前那家的关联企业。”

    “林医生,你在医院等着。我马上派人过去。那个男孩和他妈妈,不能回去。”

    挂了电话,林念苏对女人说:“有人来接你们。在这之前,你们哪儿都别去。”

    女人抱着男孩,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在发抖。

    男孩趴在她怀里,不动了,像是睡着了。

    林念苏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她接过去,没喝,反而着急的问到:

    “医生,我会不会丢工作?”

    林念苏看着她反问道:“你儿子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女人没说话,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男孩。

    男孩的脸埋在妈妈脖子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黑漆漆的,看着林念苏。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郑处亲自来了。

    他带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便装。

    他接过林念苏递来的画本,翻开看了看,脸色黑得像锅底。

    “那个姓刘的,已经控制住了。”他看着女人说,“你跟我们走。孩子需要做笔录。”

    女人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她抱起男孩,跟着郑处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着林念苏说:

    “医生,谢谢你。”

    “不用谢。”

    她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声控灯灭了,只剩下诊室里的灯光。

    林念苏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他翻开病历本,在男孩的病历上写了一行字:

    已报警处理。

    合上病历本,放到抽屉里。

    抽屉里有四本病历了。

    他锁上抽屉,把钥匙装进口袋。

    手机亮了,顾清岚发来消息,只有几个字:“念苏,今天有个女孩被带走了。她哭了。”

    他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攥紧。

    他回复道:“清岚,你小心。”

    “我知道。念苏,我今天看到那个姓刘的了。他在会所里。”

    林念苏的脑子嗡了一下。“哪个姓刘的?”

    “刘志强。会所的保安。他今天带了一个女孩进来。那个女孩,跟一一画里的一模一样。”

    林念苏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想起那幅画,那些被绳子拴着的小人,排成一排,嘴巴画着叉。

    那个笑着的大人,手里的棍子很粗。

    现在,那个大人在她那边,带着一个女孩,跟画里的一模一样。

    “清岚,你离他远点。”

    “我知道。念苏,一一还好吗?”

    “还好。他妈妈带他走了。国安的人来了。”

    “那就好。”她停了一下,“念苏,我要进去了。下次联系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的。你也是。”

    他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天全黑了,走廊里很安静。

    他站起来,关了灯,走出去。

    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又一条陌生短信:

    “林医生,听说你又发现了一个会所?你猜,那个姓刘的,会不会也像你那个同事一样,被拍过视频?他也是被逼的?”

    林念苏盯着那行字,没回。

    回到家,他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新闻里在播什么,他没看进去。

    手机亮了,郑处发来消息。

    “林医生,那个姓刘的交代了。他说那个会所,是之前那家的分店。模式一模一样。招女孩子,以夏令营的名义送出去。一一画的那些,都是真的。”

    林念苏看着那行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幅画。

    手机又亮了,他拿起来看,是顾清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字:“走。”

    他盯着那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回:“清岚?”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清岚?”

    还是没有。

    他拨了顾青岚的号码,系统提示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立刻拨了郑处的号码。

    “郑处,清岚联系不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林医生,你别急。我们这边也在联系她。可能是信号问题。那边网络不稳定。”

    “她发了最后一个字——‘走’。”

    郑处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说:“林医生,你待在家里,哪儿都别去。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林念苏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手有些发抖。

    他又拨了一遍顾青岚的号码,还是关机。

    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窗外的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