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时间，蓝星华国的热搜榜，这两天跟吃了火药似的。
【林景辰 女仆装】这个词条，牢牢焊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点进去，是一张四百多年前的老照片。
照片里的林景辰，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外罩白色围裙，头上戴着褶皱发箍，一手鸡毛掸子，一手抹布，正一脸严肃地擦着桌子。
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炼丹。
但问题是——他是林景辰啊。
那个蓝星第一幸运的男人。
那个凭一己之力把“运气”两个字写成玄学的男人。
在那个为蓝星提前千年、开启灵气复苏的神之一手的殷神还没崛起之前就抱上大腿，成为她徒弟。
顺带成为那位霸榜了灵气复苏后三个榜单四百多年的蓝星第一人的师弟的男人。
教科书上写的是殷蓝知和她母亲的光辉事迹，但每次提到“弟子”二字，林景辰的名字就会赫然在列。
几百年来，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句话：他凭什么？
凭运气。
对，就是凭运气。
这个争议跟了他几百年。
特别是现在，他炼丹炼得好好的，闭关一出来，迎面就是一记四百年前的回旋镖。
老照片的传播速度快得离谱。
一开始是小范围流传。
然后截图被搬到微博，十分钟转发过万。
再然后，营销号开始下场，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震惊！蓝星第一幸运男人曾经竟然……》
《林景辰女仆装高清无码！这腿我能玩一年》
《大神徒弟曾经的林家二少当女仆？独家揭秘林景辰不为人知的过去》
每一条热搜底下，评论都在疯狂刷新。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这就是蓝星第一幸运男人？】
【懂了，要想幸运就得获得出去，我现在就去穿女仆装擦桌子。】
【说好的大神徒弟呢？就这？】
【有一说一，这腿确实可以。】
【不是哥们儿，就漏个脚踝你知道腿了?】
【我要是殷蓝知，看到自己师弟这张照片，连夜把他逐出师门。】
【殷师姐：我没这个师弟。】
【殷神尊：我没这个徒弟。】
也有人认真地在骂：
【丢人现眼，堂堂神尊弟子，穿这种衣服，成何体统？】
【蓝星第一人有这种师弟，脸都被他丢光了。】
【这就是你们吹的幸运？幸运去当男仆？】
【我要是他，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争议越来越大，从微博蔓延到各个软件，最后连朋友圈都在刷。
【你看到林景辰那个照片了吗？】
【哪个照片？】
【就那个，女仆装那个。】
【……等等，林景辰？那个林景辰？】
【对，就那个林景辰。】
对话每天都在无数个群聊里重复上演。
因为这个名字太有辨识度了。
蓝星华国，但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知道林景辰是谁。
教科书上写灵气复苏史，写到殷蓝知和她母亲那一段，必然会提到“其弟子林景辰”。
虽然通常只是一笔带过，但架不住这个名字太好记了。
再加上他那离谱到家的幸运事迹。
所以当这张照片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
点进去看看。
必须点进去看看。
这个凭运气混进大神队伍的幸运怪，到底还能有多离谱。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条黑色长裙、白色围裙、褶皱发箍，以及林景辰那张写满了“我在认真工作”的严肃脸。
热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从热搜第十，到第五，到第二，到第一。
“爆”字的颜色从红色变成紫色，再变成深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景辰会继续装死、等热度自己过去的时候——
他开直播了。
直播间弹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林景辰已经几十年没在外界露过脸了。
上一次他出现在公众视野，还是几十年前某次官方活动，他跟在殷蓝知身后，全程就说了三个字：“大家好。”
然后就没了。
所以当他突然开播的时候，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是“他终于回应了”，而是——
【等等，这个直播间是真的吗？】
【林景辰？那个林景辰？】
【不会是高仿吧？】
但主页上的认证标志明明白白地写着：林景辰，炼丹师。
直播间标题就俩字：来了。
画风非常林景辰。
然后大家就看到画面里一阵兵荒马乱。
林景辰的脸出现在镜头前，但画面比例明显不对，他的脑袋被拉得老长，下巴能锄地。
“这什么玩意……”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带着点闷闷的质感。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鬼镜头】
【林哥你是不是把摄像头当丹炉了】
【笑死我了这个拉伸效果】
【哥，你先研究研究直播软件吧】
【软件都更新了八十个版本了】
林景辰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他皱着眉头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画面时而被拉长，时而压扁，时而翻转，有一瞬间整个画面都倒过来了，粉丝们看到的是一个倒立的天花板。
弹幕笑得更大声了。
【炼丹炼傻了属于是】
【笑死，堂堂神尊弟子，连直播都不会搞】
【有没有人远程教教他啊哈哈哈哈哈】
也有人开始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穿女仆装那位吗？】
【照片我们都看了，林哥别挣扎了】
【所以你今天是来解释的还是来表演的？】
【女仆装都穿了，怎么不戴个猫耳朵啊？】
还有人直接开骂：
【丢人现眼的东西，神尊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穿女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滚出炼丹界吧，别出来丢人了
弹幕刷得太快了，林景辰根本看不清。
他终于找到了画面设置的入口，把比例调回正常，然后又一通操作，总算是把声音、画面都搞定了。
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出了一口气。
表情写着四个大字。
身心俱疲。
弹幕还在刷，但节奏已经没那么乱了。
林景辰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目光在屏幕上移动，然后他看到了其中一条弹幕。
那条弹幕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纯来看热闹。
“感谢林哥发的福利。”
林景辰的表情变了。
没有生气和尴尬，而是一种很微妙的、介于困惑和认真之间的表情。
他微微皱起眉头，然后坐直了身体。
动作很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下一秒，他整个人大幅度地向一旁歪去。
直播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身后的画面。
另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工装裤，小臂上搭着一件牛仔外套。
整个人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从穿搭来看，这妥妥就是某品牌的热门男装款。
从脸来看——这是殷蓝知。
那个蓝星公认的第一人。
第一学院遥不可及的高山。
林景辰的.......师姐。
弹幕瞬间清空。
真的，一瞬间，干干净净。
那些“滚出炼丹界”的弹幕没了。
那些“穿女装丢人现眼”的弹幕也没了。
那些阴阳怪气的、直接开骂的、起哄架秧子的，全都没了。
整个直播间安静得像考试现场。
足足过了两三秒，才有零零星星的弹幕冒出来：
【？？？】
【我是不是眼花了】
【等等等等等等，大师姐？？？】
林景辰等了几秒钟，像是在欣赏弹幕消失的过程。
然后他慢慢坐直了身体，重新把自己框进镜头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带着点困惑的认真脸。
“怎么不感谢我师姐给你们发的福利？”
他的声音不大，而且语气非常自然，像是在聊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弹幕愣了一秒，然后有人回复了：
【什么福利？？？】
后面跟着三个问号。
紧接着，更多的弹幕涌了出来：
【你在说什么梦话？】
【这算什么福利？】
【穿个男装怎么就成福利了？】
【林哥你是不是对福利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弹幕的语气非常一致——全是困惑。
没有人觉得殷蓝知穿男装是什么特别的事情，更没有人觉得那叫“福利”。
所以当林景辰用同样的话术来类比的时候，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你在说啥？
林景辰看着这些弹幕，脸上的表情更认真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用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找到了刚才那条“感谢林哥发的福利”的弹幕。
然后他把那条弹幕点开，放大，让它在屏幕上停留了好几秒。
“男生穿女装是福利的话，”他一字一顿地说，“女生穿男装，怎么不算是一种福利？”
弹幕又卡了一下。
有人开始打省略号。
有人开始打问号。
有人打了一行字：【这……好像有点道理？】
但更多的人还是在困惑：
【不是，这能一样吗？】
【男装女装能混为一谈？】
【林哥你这个类比不太对吧】
林景辰没有理会这些反驳，他还在看那条被他放大的弹幕，眉头越皱越紧。
“为什么。”
“在如今社会，还有人把女性相关的东西和话语，跟‘福利’这个词划到一起？”
弹幕又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