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的手指还按在泰坦耳朵内部那行字上。
指尖的墨迹，带着微弱的温度。
辰前辈真的还活着。
而且就在附近，刚离开不久。
“怎么了？”孙悟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已经钻进通道，又探出头来看王腾。
王腾收回手，握紧拳头。
“辰前辈来过。”他低声说，“字迹是新的。”
孙悟空一愣。
时雨也转过头。
她脸色苍白如纸，燃烧血脉的反噬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辰前辈……”她喘了口气，“他在哪儿？”
“不知道。”王腾摇头，“但他说，拍卖行的真正目标不是地球本身，而是地球下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写全。”王腾说，“只让我去‘虚空之眼’。”
时雨皱眉。
“虚空之眼……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远处传来爆炸声。
轰隆——
整个遗迹都在震动。
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没时间细想了。”孙悟空催促，“先出去再说！”
三人沿着通道快速前进。
这条通道应该是泰坦体内的维修管道，狭窄曲折，但还算完整。
走了大概三分钟。
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
王腾第一个钻出去。
外面是遗迹的另一片区域。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顶高近百米，镶嵌着发光的晶体。地面平整，铺着金属板。四周墙壁上，刻满了远古文明的壁画。
洞穴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方，悬浮着一个控制面板——泰坦数据库的终端。
面板还亮着。
“就是这儿。”时雨指着面板，“辰前辈笔记里提到的泰坦数据库。”
她走过去，手按在面板上。
屏幕亮起。
数据流快速滚动。
时雨快速操作。
“我在找那条隐藏记录……关于虚空深渊的……”
王腾站在她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洞穴很安静。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在。
他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找到了！”时雨突然说。
屏幕定格。
显示出一段远古文字。
时雨翻译：
“静默之核，原名‘深渊镇锁’。造于远古历7732年，用途：镇压虚空深渊入口。”
“深渊特性：吞噬一切物质与能量，随时间扩张。若无镇压，终将吞噬整个位面。”
“镇压坐标：与当前文明摇篮‘蔚蓝奇迹-742’核心区域重叠。”
“警告：镇锁不可移除。移除即释放深渊，文明摇篮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被完全吞噬。”
王腾感觉后背发凉。
地球……是镇压虚空深渊的盖子？
拍卖行囚禁地球，不是为了卖。
是为了移除这个“盖子”，释放深渊？
为什么？
他们疯了吗？
“还有后续。”时雨继续翻看。
下一段记录：
“远古文明发现，深渊之力可转化为纯净能源。转化率：百万分之一。风险：失控即毁灭。”
“文明议会投票：禁止深渊能源开发。镇锁永久封印。”
时雨抬头看向王腾。
“拍卖行……想用地球做能源？”
“不止。”王腾盯着屏幕，“如果他们能控制深渊，就不只是能源。那是可以吞噬一切的武器。”
孙悟空走过来，看了眼屏幕。
“这帮孙子，比俺老孙当年打的天庭还黑。”
又一声爆炸。
这次更近。
洞穴墙壁开裂。
碎石滚落。
“遗迹要塌了。”时雨说，“那个学徒临死前启动了自毁程序。”
“能关掉吗？”王腾问。
“关不掉。”时雨摇头，“自毁程序是遗迹建造时就设定的终极防御。一旦启动，不可逆转。我们最多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
离开这个洞穴，逃离遗迹，回到外面的时空坟场。
然后呢？
外面还有拍卖行的主力舰队。
王腾看向手里的静默之核。
晶体已经净化完毕，散发着纯净的银光。
这是他们计划的关键。
炸掉归墟入口，需要它来布置引导阵列。
但现在，又多了一个信息。
静默之核，原名深渊镇锁。
它原本是用来镇压虚空深渊的。
如果用它去炸归墟，深渊会不会被释放？
“顾不上了。”孙悟空似乎看出他的犹豫，“先救眼前。深渊的事，救出地球再说。”
王腾点头。
对。
先救地球。
其他问题，一步步解决。
“走。”他收起静默之核。
三人朝洞穴出口跑去。
出口是一条向上的斜坡。
刚跑到一半。
前方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
王腾停下。
抬手示意孙悟空和时雨也停下。
他们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斜坡顶端，出现了一队人。
拍卖行的战士。
二十多个，全副武装。
为首的，是个穿着银色战甲的女人，手持双刃，眼神凌厉。
她停在出口处，抬手。
队伍停下。
“仔细搜。”她说，“那三个人肯定在这片区域。学徒最后传回的位置信号就在这里。”
战士们分散搜索。
王腾屏住呼吸。
他们躲在巨石后面，暂时安全。
但迟早会被发现。
时雨轻轻碰了碰王腾的手。
用眼神示意：左边有一条裂缝。
王腾看去。
巨石和墙壁之间，确实有一条狭窄的裂缝。
勉强能挤过去。
但动静太大，会被发现。
“等。”他用口型说。
等什么？
等机会。
女队长站在原地，拿出通讯器。
“报告，c区未发现目标。请求扩大搜索范围。”
通讯器里传来声音。
模糊不清。
但王腾听清了几个词。
“主力舰队……已包围……一个也跑不了……”
果然。
外面已经被包围了。
女队长收起通讯器。
她转身，正要下令。
突然——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不是爆炸。
是机械运转的声音。
泰坦苏醒了？
不对。
王腾听出来了。
是遗迹的自毁程序，进入了下一阶段。
洞穴地面开始倾斜。
金属板一块块翘起。
墙壁上的发光晶体，一个接一个熄灭。
黑暗降临。
“撤！”女队长下令。
战士们朝出口撤退。
但晚了。
出口处的天花板，整块塌下来。
巨石，泥土，金属碎片，像瀑布一样倾泻。
瞬间堵死了出口。
几个跑得慢的战士被埋在里面。
惨叫声。
女队长反应快，后跳躲开。
她脸色难看。
“该死。”
现在，她和剩下的十几个战士，也被困在洞穴里了。
黑暗。
只有少数几个发光晶体还亮着，提供微弱的光。
王腾趁乱，拉着时雨和孙悟空，钻进那条裂缝。
裂缝很窄。
王腾挤过去时，肩膀被擦伤。
时雨更瘦，顺利通过。
孙悟空……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收缩。
七十二变。
变成一只小猴子，跳过去。
三人成功穿过裂缝。
后面是一个更小的洞穴。
天然形成的，没有人工痕迹。
暂时安全。
王腾靠在墙壁上，喘气。
刚才太险了。
时雨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
巴掌大小，表面有复杂的电路纹路。
“这是什么？”王腾问。
“意识稳定舱。”时雨说，“洛基斯一号给我的。他说如果你用了六位镜像意识共鸣，就把这个给你。”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六个透明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流淌着蓝色的液体。
“把他们的意识碎片放进来。”时雨说，“液体能维持碎片不消散。但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宿主，碎片还是会消失。”
王腾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那里，六个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对不起……”王腾轻声说。
岩山的虚影笑了。
“孩子，别说对不起。这是我们的选择。”
“可是……”
“快动手。”翼风说，“再拖，我们就真没了。”
王腾咬牙。
他调动力量，将六个虚影从灵魂深处剥离。
过程很痛。
像从自己身上撕下六块肉。
虚影化作六道光，飞出他身体，落入稳定舱的格子里。
蓝色液体包裹住光。
光芒稳定下来。
不再消散。
但也没恢复。
只是维持现状。
王腾睁开眼睛。
脸色苍白。
灵魂受损。
但至少，保住了他们的意识碎片。
还有机会。
时雨合上盒子，递给王腾。
“收好。”
王腾接过，放进怀里。
和静默之核、时间本源、辰前辈的笔记本放在一起。
东西越来越多。
责任也越来越重。
外面传来挖掘声。
女队长在带人清理堵塞的出口。
“我们得找另一条路。”孙悟空说。
他在小洞穴里转了一圈。
敲敲墙壁。
听听声音。
最后停在最里面的墙壁前。
“这里。”他说，“后面是空的。”
王腾走过去。
手按在墙壁上。
触感冰凉。
是岩石。
但确实有空腔的回音。
“砸开？”孙悟空问。
“砸。”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
一棒砸下。
墙壁碎裂。
露出后面的通道。
不是人工通道。
是天然的裂缝。
很深，看不到头。
“走。”
三人钻进去。
裂缝很窄，只能爬行。
王腾在最前面。
时雨中间。
孙悟空殿后。
爬了大概五十米。
前方出现光亮。
王腾加快速度。
爬到尽头。
外面是——
悬崖。
裂缝的出口，在悬崖半腰。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上方是遗迹的穹顶，已经裂开无数道缝，碎石不断落下。
远处，透过裂缝，能看到外面的星空。
还有……舰队。
密密麻麻的舰队，包围了整个遗迹。
至少上百艘战舰。
最大的那艘，舰首有一个金色的天秤标志。
收藏家7-01的旗舰。
他真的来了。
“麻烦了。”孙悟空说。
确实麻烦。
前有悬崖，后有追兵，上有舰队。
绝境。
王腾看向手里的静默之核。
晶体散发着银光。
也许……
“不能用。”时雨似乎猜到他的想法，“静默之核需要配合引导阵列才能发挥作用。现在用，只会把我们也卷进去。”
“那怎么办？”
时雨没说话。
她看向悬崖对面。
大约两百米外，另一侧的悬崖上，有一个平台。
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袍。
背对着他们。
辰前辈。
王腾心脏一跳。
“前辈！”
辰前辈转过身。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白袍空荡荡的。但眼神很亮，像两颗星辰。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
王腾抬头。
头顶的穹顶裂缝处，一块巨大的岩石正在松动。
随时会掉下来。
辰前辈又指了指对面平台。
然后，他双手结印。
时间法则扩散。
周围的时间流速，变慢了。
掉落的碎石，悬在半空。
飘扬的灰尘，凝固如画。
辰前辈张口，声音直接传入王腾脑海。
“孩子，跳过来。”
“我用法则减缓了时间，你们有十秒。”
“跳！”
王腾咬牙。
他后退两步，助跑。
跳。
身体冲出悬崖。
在空中，时间流速极慢。
他像在游泳，一点一点往前挪。
时雨也跳了。
孙悟空殿后。
三人先后落在对面平台。
辰前辈收手。
时间流速恢复。
那块巨大的岩石落下，砸在他们刚才站的悬崖上。
轰隆——
悬崖崩塌。
裂缝被彻底掩埋。
追兵被挡住了。
辰前辈踉跄一步。
王腾扶住他。
“前辈，你……”
“没事。”辰前辈摆手，“消耗大了点，死不了。”
他看向王腾。
“东西都拿到了？”
王腾点头。
掏出静默之核、时间本源、意识稳定舱、辰前辈的笔记本。
辰前辈看到笔记本，愣了一下。
“这个……你从哪里找到的？”
“泰坦体内的房间里。”
“果然。”辰前辈叹气，“我就知道你会去那里。”
他拿起笔记本，翻到最后。
“这里，我还没写完。”
他咬破手指，在空白页上继续写。
字迹鲜红。
“拍卖行的真正目标：利用地球释放虚空深渊，再用时间瘟疫吞噬深渊，两者中和，产生‘永恒能源’。他们想制造一个永不枯竭的能源核心，统治诸天万界。”
写到这里，他停笔。
抬头看向王腾。
“现在你明白了？”
王腾明白了。
从头到尾，地球都是诱饵。
拍卖行囚禁地球，吸引王腾来救，同时逼时间瘟疫脱困。
然后，在某个时刻，释放深渊，让时间瘟疫去吞噬。
两者碰撞，产生永恒能源。
好大一盘棋。
“那我们……”王腾说。
“将计就计。”辰前辈说，“他们想引爆，我们就帮他们引爆。但不是在地球位置，是在归墟入口。用静默之核做引子，把时间瘟疫和深渊一起炸掉。”
“能做到吗？”
“能。”辰前辈说，“但需要七钥完全共鸣。真正的七钥，不是模拟。”
王腾看向意识稳定舱。
“他们……”
“他们不行。”辰前辈摇头，“意识碎片太弱了，承受不住完全共鸣。需要真正的钥匙持有者。”
“可是六位钥匙持有者还在外面……”
“我知道。”辰前辈说，“所以我们要尽快出去。外面，洛基斯应该已经联系到机械降神族和时间遗民了。加上孙悟空的老朋友，我们有一战之力。”
他顿了顿。
“但时间不多了。遗迹彻底崩塌，还有五分钟。外面舰队已经完成合围。我们必须硬闯。”
硬闯。
王腾看向头顶。
透过裂缝，能看到舰队的主炮正在充能。
他们在准备轰击遗迹。
“怎么闯？”孙悟空问。
辰前辈笑了。
他指向平台后方。
那里，有一个小型传送阵。
刻在地面上，已经积满灰尘。
“这是远古文明留下的紧急传送阵。”辰前辈说，“直通遗迹外围。但需要能量激活。”
他看向时间本源。
“用这个。”
王腾把时间本源递给他。
辰前辈将本源按在传送阵中央。
乳白色的光流淌，激活阵法。
光芒亮起。
传送阵启动。
“走。”
四人站上去。
光芒吞没他们。
最后一刻，王腾回头看了一眼。
洞穴在崩塌。
巨石落下。
裂缝扩大。
远处，泰坦的躯体，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再见了，远古遗迹。
传送完成。
他们出现在遗迹外围。
一片荒原。
远处，遗迹正在崩塌。
像一座山在倒下。
尘土飞扬。
而荒原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舰队。
包围圈。
正中央，收藏家7-01的旗舰，炮口对准了他们。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王腾，终于见面了。”
“我是收藏家7-01。”
“现在，把静默之核交出来。”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王腾抬头，看着那艘巨大的旗舰。
然后笑了。
“想要？”
“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
远处星空，突然裂开几十道缝隙。
机械降神族的舰队，从裂缝中冲出。
时间遗民的飞舟，从时间乱流里浮现。
还有几道强大的气息，撕裂空间而来——孙悟空的老朋友们。
援军到了。
收藏家7-01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们……”
王腾握紧静默之核。
“现在，是二对一了。”
战争，正式开始。
援军虽到，但双方实力依然悬殊。
辰前辈透露的“永恒能源”计划真相惊人，静默之核的真正用途竟是引爆时间瘟疫与虚空深渊。
而此刻，王腾怀中的意识稳定舱突然发出警报——六位镜像意识的碎片，正在快速消散，稳定舱只能维持三小时。
与此同时，时间遗民族长传来紧急通讯：时间瘟疫的本体，已离开归墟，正在朝战场移动。
三方势力，四方混战，最终决战提前爆发。
王腾必须在三小时内完成七钥完全共鸣，否则一切将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