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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刘福生确实想仗着年纪占个上风,顺便探探唐永闲的性子。

    谁知他才说一句,唐永闲就要翻脸,这脾气也太急了些。

    这样的人,怎么当上港岛首富的?

    不懂收敛的人,成就终究有限——刘福生想不明白。

    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如何找个台阶下,否则在贝弗利·本巴面前丢了脸,会影响之后的谈判。

    “唐先生,年轻人别太气盛。”

    刘福生端起长辈的架子,沉声道,“你能成首富,运气占了不少。

    若再不收收脾气,迟早要吃亏。”

    唐永闲听得笑出声。

    若在港岛,他早让高晋用烟灰缸砸破刘福生的头。

    可惜这是在英岛。

    为了谈判顺利,唐永闲只轻哼一声:“不气盛还叫年轻人?”

    “你排在富豪榜第十的原因,我倒是明白了。”

    刘福生黑着脸:“愿闻其详。”

    “因为你倚老卖老,不知好歹,更不懂团结。”

    唐永闲淡淡道,“鲍船王与我平辈相交,态度不知多随和。

    你呢?没那份实力,还硬端着架子,真不怕我动你?”

    “至于‘团结’二字是什么意思,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提到鲍船王,刘福生还能听着;但“团结”

    二字一出,他的脸顿时涨红。

    他当然明白唐永闲在指什么——在外人面前自己人先内讧,传回港岛,他脸上无光。

    可刘福生太想拿下渣打银行的控股权了,这对他的珠宝生意至关重要。

    只要成交,他有把握五年内超越唐永闲,成为新任港岛首富;

    若错过这次,他这辈子恐怕就停在第十,甚至可能滑落到二流富豪之列。

    那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所以,必须争。

    “刚才是我失礼了。”

    刘福生看向唐永闲说道,随即移开目光。

    再争下去只会更吃亏,唐永闲占着理。

    “知道就好。”

    唐永闲耸耸肩。

    他和刘福生吵得越凶,贝弗利·本巴越高兴——谁不爱看别人闹笑话呢?

    见两人沉默下来,贝弗利·本巴脸上掠过一丝失望,随即又笑起来:“刘,唐,其实还有三位也对渣打银行的股份有兴趣。”

    他一口气说出三个英伦人的名字。

    如今虽有一部分人想变现离港,但仍有些英伦人已习惯这里的生活,打算长住下去。

    也因此,那些想留在港岛的英伦人,也盯上了贝弗利·本巴手中的渣打银行股份。

    生意人看的是当前价值和长远潜力。

    眼下渣打银行业务平稳,收益稳定;未来银行的赚钱能力很可能大幅增长,甚至翻上几番。

    可以说,渣打银行的潜力无限。

    有实力且明确表达兴趣的企业家,算上唐永闲共有五位。

    “他们三人之中,最低的出价是六十亿港币,全资收购我手中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贝弗利·本巴语气轻松地说道。

    刘福生闻言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六十亿?

    这老家伙还真敢开口!

    刘福生早已派出专业团队对渣打银行的股价做过详细分析。

    按市价计算,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最多值四十亿。

    更何况一次性打包收购,理应享有折扣。

    在刘福生看来,三十六到三十八亿是完全可以谈成的价位。

    可贝弗利·本巴一开口就直接溢价百分之五十?

    这简直与抢钱无异!

    想到这里,刘福生转头看向唐永闲。

    唐永闲却并未回应他的目光,只是静静望向老谋深算的贝弗利·本巴。

    刚才,贝弗利·本巴提到了一个关键词——最低价格。

    也就是说,另外两位买家的出价,比六十亿更高。

    至于此话真假,已无需深究。

    这老头子实在精明,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渣打银行的股份推到了本不属于它的高位。

    这样做固然会让贝弗利·本巴失去唐永闲的友谊。

    但唐永闲心里清楚,贝弗利·本巴根本不在乎港岛人如何看待他。

    股份一卖,他很可能再也不会踏足港岛,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而这样做的好处是,即便最终成交价达不到六十亿,至少也能站在五十亿以上。

    换言之,最少也要溢价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

    想到这里,唐永闲微微一笑。

    他可以接受溢价,但绝不愿被人当成肥羊宰割。

    “贝弗利先生,您手中的股份估值约四十亿,我最多接受溢价百分之十收购。

    超过这个数字,我就不考虑了。”

    唐永闲报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位。

    贝弗利·本巴一听,当即摊手道:“很遗憾,看来我们无法达成合作。”

    溢价百分之十也就是四亿,贝弗利·本巴显然不满意。

    唐永闲耸了耸肩,这个结果他早已料到。

    “我最多出到溢价百分之十五!”

    一旁的刘福生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其实他的心理底线和唐永闲一样,只愿多出四亿。

    但若出价相同,便失去了竞争力,只好再多加百分之五。

    而这,已是刘福生的极限。

    为了这笔交易,他已将名下所有珠宝店的手续抵押给汇丰银行,贷出二十亿资金。

    再想借钱,恐怕已无可能。

    “二位给出的价格无法令我满意,我感到十分遗憾。”

    贝弗利·本巴面露惋惜地说道。

    贝弗利·本巴是个纯粹的商人,做生意始终秉持一个原则:争取最大利益。

    为此,他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他非常清楚自己手中渣打银行股份的价值。

    平心而论,唐永闲和刘福生的报价其实合理。

    但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渣打银行的前景。

    前景的价值,远不是百分之十或十五的溢价所能涵盖的。

    贝弗利·本巴的理想价位是溢价百分之五十。

    若达不到,他宁愿继续持有控股权,直到有人给出令他满意的条件。

    况且,留在手中说不定还会升值。

    这并非不可能。

    尽管港岛回归已成定局,仍有许多日不过人选择留下。

    或许,贝弗利·本巴能从他们身上赚取更多利润。

    实际上,他更倾向于与“自己人”

    交易,甚至愿意为此降价。

    因为倘若将来将股份卖给港岛人,而渣打银行股价随后大涨,贝弗利·本巴得知后,心情恐怕不会愉快。

    “贝弗利先生,我也同样感到遗憾。”

    唐永闲淡然一笑:“原本我还期待能与先生共赴一场愉快的酒宴。”

    说罢,他轻轻挥了挥手。

    一旁的高晋见状,大步走出别墅。

    片刻后,在贝弗利·本巴好奇的注视下,高晋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回来。

    盒中是一瓶限量版伏特加烈酒,全球仅存九瓶。

    唐永闲为投其所好,以七百五十万美元的价格,从五位富豪手中购得五瓶。

    也就是说,单单这一瓶酒,便价值一百五十万美元!

    唐永闲知道,贝弗利·本巴是个酒鬼,最爱的就是伏特加。

    他猜想,贝弗利·本巴一定尝过这款伏特加,但次数定然有限。

    因此,当看到那精致的酒瓶包装时,贝弗利·本巴惊喜地从沙发起身,急忙从高晋手中接过,难以置信地说道:“我的天,唐,你竟然有这款限量伏特加?”

    “我珍藏了两瓶,之前没忍住喝掉了一瓶。”

    “如果你愿意把这瓶卖给我,我的收藏就又能回到两瓶了!”

    在英岛富豪圈中,无人不知贝弗利·本巴酷爱烈酒。

    每逢洽谈合作,总有人为示好,送上各种品牌的烈酒给他。

    而他最中意的,正是唐永闲带来的这一款。

    没想到,这位港岛首富如此有心。

    不过,贝弗利·本巴并未被喜悦冲昏头脑。

    他巧妙地用了“卖”

    字,而非直接接受赠礼。

    因为一旦接受了这份好意,他便难以拒绝合作,抑或必须降低股份报价。

    “贝弗利先生很喜欢这款伏特加?”

    唐永闲问道。

    “当然,这是我最钟爱的烈酒。”

    贝弗利·本巴眼中放光。

    唐永闲点点头,微笑道:“是吗?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手 有五瓶。”

    贝弗利·本巴顿时愣住,随即睁大眼睛看向唐永闲:“我的老天,唐!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五瓶限量伏特加是什么概念?

    若贝弗利·本巴拥有五瓶,又会如何?

    那意味着他可以畅饮至尽兴,甚至一醉方休——虽然他早有类似体验,但随着年岁增长,身体已不容许他再那样放纵,他也在有意控制酒量。

    但不可否认,倘若真有这么多瓶,他定要体验一番醉生梦死的滋味。

    因为这正是他此生最爱之事。

    此刻,唐永闲的话让他震惊之余,又不禁怀疑其真实性,心中却反复默念:但愿唐永闲所言不虚。

    “贝弗利先生,我来英岛前,已派得力助手打听消息。”

    “结果正如我刚才所说,很顺利地从五个人手中买到了五瓶。”

    唐永闲笑着解释。

    他口中的得力助手,是合作已久的老搭档刘天成。

    当年唐永闲为经营电玩城生意,结识了从事贸易的刘天成,之后更携手共赴樱花国,带回了十位高科技人才。

    自此,刘天成便登上唐永闲的船,负责海上事务。

    此番购买伏特加的任务,唐永闲交给了刘天成。

    消息灵通的刘天成很快找到卖家,谈妥价格。

    于是,唐永闲带着酒来到英岛,与贝弗利·本巴商谈生意。

    他想,既然贝弗利·本巴是烈酒爱好者,定然难以抗拒限量版伏特加的 。

    只要贝弗利·本巴愿意收下,渣打银行的股份交易,便有了商谈的余地。

    身为生意人,唐永闲深知,为长远计,有时必须做些铺垫。

    比如谈判,若无诚意,何来成功?

    当然,他最大的目的,是希望借此让贝弗利·本巴不要过于贪婪。

    五瓶酒,七百五十万美元。

    若能因此省下数亿港币,便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了,这还得看贝弗利·本巴是否愿意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