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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徐莱他们上楼时,三个男人已被保镖押着跪在地上。

    不远处,一个麻袋被随意丢在角落,看那大小,轮廓像是个孩子的身形。

    陈书婷望向徐莱,眼中尽是恳求。

    她似乎想从徐莱那里确认,麻袋里是不是她要找的人;又仿佛想从他口中听到否定的回答。

    徐莱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陈书婷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一步步走到麻袋旁。

    一名保镖弯腰想帮忙,被她抬手制止。

    她蹲下身,解开麻袋。

    下一刻,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夺眶而出。

    她伸出双手,像捧起最脆弱的艺术品般,小心翼翼地将麻袋里的人搂进怀中,紧紧抱住,用尽全身力气。

    随即,凄厉的哭声在废弃危楼中炸开。

    “啊——”

    徐莱走到陈书婷身旁,看向那已无声息的孩子,眼中掠过哀伤。

    他还只是个孩子……那人怎能下得了手?

    “不关我的事!我们抱他上车时他已经昏过去了,我们找过黑诊所的医生,那时他就没气了……风少、陈总,相信我,我真没想杀他啊!”

    跪在中间的男人突然抬头,惊恐地辩解。

    徐莱只冷冷瞥他一眼,不再理会。

    这人的生死,全由陈书婷决定。

    陈书婷绝望的哭声在楼内回荡,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头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轻将白晓晨放回原地,木然走到徐莱身边。

    那一刻,徐莱也不得不心底佩服这位被称为“道上大嫂”

    的女人的坚韧。

    “求你们放过我……真不是我杀的,他是自己没的,求你们信我……”

    男人不停磕头哀求。

    但此刻,无论徐莱还是陈书婷,对他都没有半分怜悯。

    早知不该只断他一只手。

    早该直接了结他。

    是的,眼前这人正是被断过一只手的剃刀。

    徐莱绑走白晓晨的第一时间,海涛就收到了风声——这得益于徐莱一直让他盯着孙兴。

    只可惜,海涛得知的消息是白晓晨已在黑诊所死亡。

    这也是徐莱压着没让海涛抓人的原因。

    人死了,只能交给陈书婷自己处理。

    若人还活着,徐莱大概会直接带白晓晨回儿童游乐园。

    更重要的是,徐莱想拿到孙兴那杂碎的罪证,可惜孙兴至今未离开过钻石会所。

    “能把他交给我吗?”

    陈书婷站在徐莱身旁,声音平静,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那冷静的表象下,掩藏着一种近乎疯癫的决绝。

    “好。”

    徐莱深深看了陈书婷一眼,片刻后才缓缓点头。

    他明白陈书婷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而此时,他无法拒绝。

    一个亲眼见到儿子 的母亲,无论做出多疯狂的事,徐莱都能理解。

    尽管他不愿陈书婷手上沾血,但此刻他能拒绝吗?

    不能。

    若此时拒绝,徐莱完全能想到陈书婷接下来的举动——一个濒临崩溃的母亲,不怕与全世界为敌,也不介意毁掉全世界。

    任何阻止她复仇的人,都会被她视为敌人。

    然而陈书婷接下的话,让徐莱心头一抽。

    这傻女人,即便到了这时候,仍不愿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显露疯狂。

    “你能不能先出去……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疯掉的样子。”

    陈书婷抬起头,冰冷决然的脸上带着一丝恳求。

    “不关我的事……真的,我发誓,求你们放过我……”

    剃刀不断哀嚎、磕头、解释。

    但徐莱与陈书婷都没有理会他。

    旁边的海涛冷冷盯着剃刀。

    出来混的,谁手上没沾过血?谁身上没点血腥气?

    但混江湖的,也有底线。

    祸不及家人——何况是对孩子下死手。

    无论什么原因,你都死定了。

    不只法律会制裁,江湖上也再无你容身之处。

    一旦被逮到,只有死路一条。

    也就是说,从他们走进这栋废弃危楼起,剃刀的结局就已注定。

    徐莱静静看着陈书婷,陈书婷也毫不退让地回视。

    十几秒后,徐莱才轻轻点头,带着海涛转身离开。

    若徐莱坚持留下,那么无论陈书婷今晚作何决定,此后两人都将再无瓜葛。

    车窗边,徐莱点燃一支烟,吐出一缕烟圈,幽幽道:

    “海涛,我是不是……太大意了?”

    一直以来,徐莱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事实上大多如此——许多事未能逃出他的布局,往往在发生前,他就已备好解决之道。

    但这次出了意外。

    而意外一来,便是惨痛的教训。

    孙兴心里不平衡,定会报复,这点徐莱很清楚;即便孙兴不报复,徐莱也没打算让这颗毒瘤在京海留多久。

    看看海涛查到的关于孙兴的资料,简直十恶不赦。

    若非证据不足,徐莱早已想送他下地狱。

    若徐莱心再狠些,不去计较是否犯罪,孙兴恐怕已死了不知多少回。

    可惜,没有如果。

    也没人想到,孙兴这丧心病狂的杂碎,竟偏选在这时报复——更没想到,他竟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这杂碎,必须死。

    “风少,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海涛看着徐莱难受的神情,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作为徐莱最亲近的贴身保镖,没有人比海涛更了解徐莱,包括徐江在内。

    许多事情都是徐莱吩咐,海涛去办。

    这次不是徐莱的错。

    早在双方矛盾未起、医院的237事件还未爆发时,徐莱就已让海涛盯着孙兴。

    原因很简单,美丽贷和校园贷就是孙兴该下地狱的理由。

    可谁能想到,孙兴的报复竟会落在一个孩子身上。

    更没想到,白晓晨会在自家门口被人绑走。

    最意外的是,白晓晨上车时撞到额头窒息,剃刀几人又不会急救,等送到黑诊所时,孩子已经没了。

    太多意外凑在一起,结果就是白晓晨丧命,陈书婷几乎崩溃。

    “继续盯紧孙兴,收集他的犯罪证据,把现有的情报都发给我。”

    徐莱掐灭烟头,眼神冰冷。

    孙兴既然找死,就送他一程。

    徐莱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一个人死。

    当初麻子对白晓晨下手,徐莱没觉得什么;唐小龙兄弟做了那么多事,徐莱也不以为意。

    大家为了生存,有人咬牙走正道,有人选不归路,仅此而已。

    但孙兴,必须死。

    陈书婷,江湖大嫂的气势!

    废弃危楼里,剃刀恐惧地望着面如寒霜的陈书婷,不停磕头求饶。

    “陈总,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事啊……我抱他上车时他已经晕了……我带他去了诊所,都是那庸医的错……求您放过我吧……”

    陈书婷一言不发,冷冷看着他。

    她想起白晓晨从前的一切——他的笑、他的闹、他的哭。

    他只是个孩子,不懂对错,却这样死了。

    如果他是熊孩子,她认;如果他罪大恶极,她也认。

    可他不是,他只是个天真单纯、连哭闹都不打扰别人的孩子。

    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死了。

    眼前这个像尘埃般可怜、像蝼蚁般恐惧的杂碎,就是凶手。

    她不想听什么“上车就晕”,也不想听“送了诊所”,更不在乎什么庸医。

    她只知道,如果不是剃刀把白晓晨抱上车,孩子就不会死。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书婷俯视跪地哀求的剃刀,眼中没有情绪,只有杀气。

    “放过我,放过我……”

    剃刀只会重复这句话。

    人死了,说什么都没用,他只盼陈书婷作为女人会心软。

    可惜,他低估了一个母亲为子复仇的决心。

    白晓晨怎么死的,陈书婷不清楚,但她要亲手 剃刀的念头丝毫未变。

    “给我。”

    陈书婷转头,对持棍的保镖冷冷道。

    保镖赶紧递上棍子,又问:“陈总,要封住他的嘴吗?怕动静太大……”

    陈书婷冷冷瞥了他一眼,那充满杀气的眼神让保镖后退一步。

    这种毫无生机、凌厉如刀的目光,他只在海涛和徐莱身上见过。

    “封上。”

    陈书婷轻启嘴唇,吐出两个字。

    保镖不敢多言,用胶带封住剃刀的嘴。

    剃刀惊恐地看着手持铁棍的陈书婷,拼命挣扎,可即便他双手完好也挣不脱这些经海涛训练的保镖,何况现在已断一手。

    陈书婷漠然走到他面前,猛然举棍砸下。

    嘭!嘭!嘭!

    铁棍击打身体的闷响在二楼回荡,夹杂着剃刀凄厉的呜咽。

    鲜血飞溅,染红陈书婷的夹克和白衬衫。

    她却像机器人般毫无知觉,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挥棍。

    渐渐的,呜咽声停了。

    陈书婷仍未停手,继续砸着,直到剃刀面目全非、彻底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停下。

    脸上沾了血迹,她也不擦,只冷冷转向剃刀另外两个同伙。

    那两人早已吓尿,即便嘴被封、手被反绑,仍拼命挣扎,眼中恐惧几乎凝成实质。

    见陈书婷望来,一人当场晕倒。

    他们见过血,也用过棍子打人,但亲眼看着一个人被活活砸到面目全非、断气,还是第一次——而且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处理掉,手脚干净点。”

    陈书婷将铁棍扔给身旁的保镖,冷冷丢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口。

    几名保镖互相看了一眼,随后默默点头,提着棍子朝那两个该死的家伙走去。

    陈书婷和徐莱之间的关系,他们心里都清楚。

    就算不清楚,单看今晚徐莱带她过来时对她的态度,也能明白一二。

    别的暂且不论,但今晚陈书婷下的命令,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因为他们——也想亲手宰了这几个杂碎。

    徐莱看见陈书婷从危楼里走出来时,目光微微一紧。

    她怀里抱着白晓晨的 。

    楼里那种凄厉到极致的呜咽声,即便站在楼下,徐莱也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剃刀这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