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赶时间,苏棠欢一刻未停歇,仅在马站换了一匹马,接着一路狂奔。

    秋葵与常旭在第二天才赶上她,四人整整两天两夜,终于赶到了纪衍的藏身之地。

    常丰看到苏棠欢亲自来了,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棠欢一路往院子里走,一边问:“情况怎样了?”

    “主子有些发热,有一枚箭在要害处,乡野大夫不敢动,说是一旦处理不当,会血流至死。”

    苏棠欢惊得站住脚:“在身体里这么多天都没有拔出来?”

    “是啊,那支箭是特制的弓弩,箭尖很细,还带着一溜倒钩。”

    常旭胡子巴扎的,身上邋里邋遢,眼睛红彤彤的,疲惫不堪。

    可见到苏棠欢眼睛顿时有了精神。

    “不怕,我带了麻药。人醒了吗?”

    “没有。”

    常旭很是自责:“都怪小的……”

    “不要说这种话,你们尽力了,可是杀手太多了?”

    苏棠欢一边说一边朝里走。

    “是。杀手简直不要命的,恐怕是幕后之人下了死命令。幸好,我们的人及时赶来救援,又有自己的藏身之所,还没有被他们发现。”

    “耽搁太久也很危险啊。”

    苏棠欢说着话,疾步跨进屋里。

    跟在苏棠欢身后的护卫拎着药箱,跟着苏棠欢进了正屋。

    苏棠欢进了屋,一阵腐朽的味道扑鼻而来。

    心里微惊,莫不是伤口化脓了?

    纪衍趴卧在床上,紧闭双眼,嘴唇发紫,脸色潮红。

    苏棠欢在他额头探了下,的确在发热。

    她轻轻掀开被子,正准备仔细看上,常旭忽然摁住被子。

    “大少奶奶,主子未拔箭的位置在后尾椎。”

    “啊?这么凶险的地方?”

    苏棠欢心惊。

    后尾椎若是处理不当,会终身瘫痪。

    这种伤她没有遇到过。

    常丰有些尴尬,“主子……没穿裤子。”

    苏棠欢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为何摁住被子,不由瞪他一眼,“我懂药理,也懂些医书,在医者面前不分男女。我不处理,难道你们处理?”

    常丰无法,只好拿开手。

    苏棠欢将被子揭开,目光落在纪衍的皮肤上,是非常健康的小麦色。

    小心翼翼将被子揭到他臀围,看清了箭的位置。

    伤口内有些化脓。

    苏棠欢蹙眉,“他除了这个伤口还有哪里有伤?”

    “身上一共有三处剑伤,一处在胸口,虽然已经缝合,但失血过多。”

    苏棠欢无语了,低声道:“你们不是行军打仗的吗?伤在胸前还能让他趴卧?”

    常旭有些慌张:“可后尾椎这个箭,我们实在不敢动啊。”

    苏棠欢看着那支箭,居然是玄铁制成,比她小拇指还细,这样昂贵的武器不知道是何人用的。

    可这样的伤她也不擅长。

    但是,麻黄哥哥擅长。

    “你想办法替我送一封信,接一个人来。距离这里不远,四个时辰来回就能赶到。他擅长此类治疗。”

    常丰大喜,“好,小的马上安排人送信。”

    苏棠欢飞快地写了一封信,说明纪衍的伤势,好让苏麻黄带需要的药和器械。

    “照着这个地址,带两匹快马去。”

    常丰马上去安排。

    “秋葵,你让他们将这屋里仔仔细细打扫一遍,弄一床干净的床单被褥来,这床太脏了,容易感染。”

    秋葵领着人很快地换了干净的床单被褥,将纪衍侧卧。

    苏棠欢让他们取了一床棉被,拍松了垫在他的背后,让他能正好支撑住身子。

    “他吃过东西吗?”

    苏棠欢看着那张俊逸的脸如今胡子巴扎,眼圈凹陷,不由心疼。

    常丰难过道:“喂不进去。”

    “熬些大米汤来,再烧一桶热水,我带了药,一会给他清理下伤口。对了,我包袱里有一根老山参,常旭取出来让他们熬一碗水。”

    常丰和常旭马上去了。

    秋葵担心的看着苏棠欢,低声道:“您的伤口裂了吧?衣裳上有血迹。”

    苏棠欢已经,扭头看背后,果然,屁股上渗出鲜血。

    此时,大腿根传来剧痛。

    “帮我取衣服来换,莫要惊动他们。”

    秋葵赶紧从包袱里取了一套干净衣裤,扶着她去隔壁更衣。

    可是,裤子与伤口严重粘连,秋葵看得心惊。

    苏棠欢咬牙用力一撕,痛得她呲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

    伤口又开始流血。

    秋葵眼圈红了,换做她都难忍这样的痛。

    苏棠欢迅速给自己上了止血药,让秋葵用布条用力缠绕住伤口止血。

    “染血的裤子你要悄悄去洗,不要让他们看到,免得担心我。”

    说着,她就想站起来,可大腿根传来剧痛,额头溢出一层冷汗。

    外面常丰的声音传来:“大少奶奶,粥水与热水都好了。”

    “我就来。”

    她缓了一会儿,咬牙迈脚回到正屋。

    幸好她带的药品齐全,“常旭常丰,你们帮我吧。”

    在常旭常丰的帮助下,亲自将纪衍全身上下都仔仔细细清理了一遍。

    清创了伤口,上了药,仔细包扎好。

    整个过程常丰用布巾死死护住纪衍小腹以下的**。

    他怕主子醒来会杀了他。

    不对,屁股也被看光了啊!

    主子知道了一定会杀了他吧?

    常丰浑身不禁一抖。

    苏棠欢也不想偷窥人家的隐私部位,毕竟她未嫁人,人家也未娶妻,伤又不在那里,没理由去看。

    纵然面对伤重的病人,可纪衍的身材实在太好了,看得苏棠欢有些脸红心跳。

    他的身材肌肉与梦中贵人简直一模一样。

    给纪衍换好干净的衣服,昏迷中的男人似乎面色好了些。

    苏棠欢端着粥碗,舀了一勺米汤,想送进他嘴里,可他的嘴就是不开。

    无奈,用手去摸他的唇瓣,想撬开他的嘴。

    谁知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唇时,他的牙关竟然开了一点。

    苏棠欢大喜,小心翼翼地往里灌米汤水。

    可是还是很难。

    不吃东西是没有办法恢复体力的。而且,得吃点东西才能吃药。

    “你们下去吧,我一个人就行。”

    常旭与常丰对视一眼没动。

    苏棠欢挑眉:“我要用嘴喂粥,你们打算看着?等你们主子醒来问你们看见没有,你们要怎么回答。”

    两人唰的一下没了影,合上门。

    苏棠欢:“……”

    至于吗?

    回头看看纪衍,目光落在他的依旧发紫的唇瓣上。

    这么好看的唇,吻上去是否与贵人一般那么好的感觉?

    苏棠欢猛地给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

    自己竟然会对纪衍产生匪夷所思的臆想。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下,含了一口粥,心无杂念地俯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