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白粥在彼此唇齿间流转。

    苏棠欢倏然睁大眼睛,惊恐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眼睫。

    睡美男没有丝毫颤动。

    没醒啊。

    那干嘛咬她!!

    苏棠欢强忍羞愤,尝试收回舌尖。

    还好,舌头收回来了。

    赶紧直起身,深吸口气,气哼哼的盯着沉睡的人,嘴角残留一滴粥水。

    居然灌进去了。

    不错。

    苏棠欢有了信心,又含了一口,俯身下去。

    这次轻松地将粥水送了进去,牙齿也轻轻打开了,刚想回撤,忽地舌尖传来令人颤栗的触觉。

    吓得她呲溜一下收回舌尖,倏然坐直身子。

    怔怔的盯着沉睡的男人,因为收得太快,他的嘴角流出一串粥水。

    她赶紧用手帕擦拭,再看人,依旧睡得像死猪。

    苏棠欢暗骂自己色令智昏。

    定了定神,稳了稳心,再含一口粥,徐徐送了进去。

    一来二去,一碗粥竟全部喂完了。

    躲在门外的几颗脑袋从门缝往里瞅,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大少奶奶这是在轻薄主子?”

    常丰蹙眉:“胡说什么,喂粥,喂粥,这是喂粥!”

    “可那是嘴对……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

    常旭怒道:“大少奶奶冰清玉洁,主子品行高洁,要不怎么办?你去喂?还是你去喂?”

    “我也不是那意思,只是主子若是醒了,会不会打我们军棍?”

    几颗脑袋愁得不行。

    然后,他们发愁的内容似乎转了向。

    常丰:“大少奶奶会对咱主子负责吧?”

    常旭咬牙:“是咱主子要对大少奶奶负责。”

    常丰瞪他:“你跟了大少奶奶才几天啊,胳膊肘朝外拐了?”

    “大少奶奶舍身救主子,难道说错了?”

    常旭想到大少奶奶带着伤骑了两天两夜的马,他不好意思问大少奶奶的伤势。

    大少奶奶生得那般娇美,肌肤雪白细嫩,能想象伤口会有多疼。

    “你们都别想得太美了,待主子醒了,还不知要如何罚我们呢?”

    “可不是,主子的清白就这样没了。”

    一道女声在他们背后炸响:“胆敢胡乱编排主子,当罚军棍五十,遣回南疆驻边!”

    几颗脑袋吓得齐齐回头,砰砰呯呯,脑壳乱七八糟的撞在一块。

    苏棠欢听到动静,打开门,看到四个护卫将秋葵团团围住,吓了一跳。

    赶紧冲过去,伸手将秋葵往外一扯护在身后,严肃道:“你们要干什么?”

    四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

    秋葵有些诧异,看着女子苗条的背影,心头一颤,很是感动。

    “大少奶奶,没事,是他们……”

    四名护卫赶紧噗通单膝跪在地上,齐声高呼:“姑奶奶嘴下留情。”

    “姑奶奶?”

    苏棠欢一脸懵,“谁?”

    扭头看向秋葵,“你是他们的姑奶奶?”

    秋葵:“……”

    四名护卫一脸尴尬。

    秋葵不禁有些好笑,挽住苏棠欢的胳膊低声道:“他们只是担心主子,想问我主子的情况。”

    四名护卫齐齐松口气。

    苏棠欢哦了声:“我还以为他们太久没见过女娘,对你起了歹心呢。不对啊,常旭不是与玉芝挺好的吗?他敢胡来?”

    “哎呀,大少奶奶,您别乱想了,没有的事。”

    秋葵的脸噌地红了。

    她赶紧拉着苏棠欢回了屋。

    看到粥碗空了,惊异:“吃完了?”

    “嗯。”

    “一盏茶后我准备给他喂药,准备些温水。”

    “好。”

    苏棠欢将药丸用温水化开,坐到床边,看着睡美男有些犹豫。

    药很苦啊,她可不想喝。

    秋葵问:“奴婢试试掰开主子的嘴?”

    “行。”

    秋葵刚要动手,纪衍的嘴忽然微微张开。

    苏棠欢咦了声,“不用动,我试试。”

    秋葵端了张矮兀子给她坐在床边,苏棠欢面对纪衍的脸,用银勺一点一点将药水喂了进去。

    两人都松口气。

    “能吃东西喝药就能好了。”

    苏棠欢低声道:“明日弄只鸡来,还有红枣,最好能弄来牛乳,唉算了,我写个单子,你让他们弄来。得多吃些利于伤口愈合的食物。”

    秋葵很快寻了纸笔,苏棠欢写了一长串食材。

    弄完一切后,天都快亮了。

    秋葵心疼道:“大少奶奶,您去睡会吧。”

    苏棠欢四处看了看:“我就睡在边上吧,拿被褥来。”

    “可是地上凉。”

    “无妨,多铺一张褥子就好。”

    秋葵拗不过她,出去去张罗。

    苏棠欢坐在床边,手指在他鼻尖上一划,仔细观察双眸睫羽,没有动静。

    真的昏迷了?

    但是刚才喂粥和药都好像他能听到她说话似的。

    秋葵和常丰抱着被褥走进来,后面跟着两名护卫扛着两张木架子。

    拼起来正好可以睡一个人,只是比床矮了些。

    苏棠欢笑道:“这个好,靠着床边放就好,方便我照顾他。”

    临时小床铺完后,苏棠欢也累得不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我在这里就行了。去请的人到了马上叫醒我。”

    “是。”

    苏棠欢怕纪衍乱动,索性对着纪衍侧睡,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一旦他动了,她就能醒过来。

    两天两夜的奔波本来很累,但静下来睡下后,疼得她睡不着。

    天也渐渐亮了,窗户没有遮挡,屋里也跟着亮了起来。

    苏棠欢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手被人握了握,猛地惊醒,爬起来看纪衍。

    双眸紧闭,依旧没有醒。

    听到动静,秋葵推门而入。

    “您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睡不着了。我们准备再做一次伤口清创吧。”

    “哎哟。”

    苏棠欢想站起来,差点没站稳。

    秋葵一把扶住她,“大少奶奶,您的伤口得好好处理下,都被马鞍磨坏了。”

    “好,等我帮他再上一次药,你去叫常丰常旭过来吧。”

    她疼得身子微微发抖,深呼吸几次,常旭与秋葵进来,她立刻恢复正常状态。

    常丰依旧死死护住某处,苏棠欢有些无语,谁想看啊!

    屋子里亮堂了,苏棠欢这才看清,有些缝合的地方出现了皮肤坏死。

    幸好缝合和伤口处理她还算在行,立刻将小刀和丝线取了出来,“这里要拆开,清除死肉,再重新缝合。”

    “好。”

    常旭过来帮忙,动作很熟练。

    “他身上怎么这么多疤痕?他不是文官吗?难道也要上战场?”

    苏棠欢看清他胸前有两道旧刀伤,不由奇怪。

    常丰和常旭顿时有些紧张。

    常丰忙道:“主子虽为军师,但也经常会跟随世子冲锋陷阵,难免会有伤。”

    “他还会武?”

    苏棠欢手中未停,轻柔又仔细的处理着伤口。

    常丰自豪道:“是的,主子文武双全。”

    苏棠欢笑道:“嗯,那倒是比纪世子厉害。这样的男子,真是天下少有。”

    常丰与常旭对视一眼,面露震惊,也都看懂了对方的眼神含义。

    难道……大少奶奶看上主子了?

    他们俩是不知道夫人和内院丫鬟们的谋划的。

    秋葵是知情人,出门前,玉芝耳提面命要她促进大少奶奶与二郎君的感情。

    她立刻附和道:“可不是嘛。二郎君不愿娶妻,夫人也不急,配二郎君的必定是十全十美的好女子。”

    苏棠欢冲她笑笑:“我也觉得。”

    秋葵心里正高兴,又听到苏棠欢语气幽幽,“可惜,他眼里可能只有崔家娘子呢。”

    “不会的。”

    秋葵忙道,“真的,二郎君对崔家娘子只是因尊师多了几分师妹情谊罢了。”

    苏棠欢只是微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伤口已经处理完毕了,累得手有些酸。

    常旭与常丰帮纪衍套上衣服,裤子依旧不能穿,只盖上被子。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常旭走出去,即刻探头进来:“大少奶奶,您请的人到了。”

    苏棠欢有些激动,又怕暴露麻黄哥哥身份,强压着情绪,“请他到隔壁歇息片刻,我马上过去。”

    ? ?今天家里病人出了点状况,耽搁了更新时间。这章很肥,先欠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