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513章 一个陷阱
    陈默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眼睛扫过街道——对面的杂货铺还亮着灯,老板在收拾摊位。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熄着灯,但里面有人影。

    又来了。

    陈默吐出一口烟,朝自己的车走去。

    老刘等在车边:“少爷,回家吗?”

    “嗯。”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陈默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掏出那瓶薰衣草精油。他拧开瓶盖,闻了闻——确实是薰衣草的味道,很浓。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对劲。

    南造云子上午才提过薰衣草,晚上秦雪宁就给了他。太巧了。

    他仔细检查瓶子。标签是真的,瓶盖密封完好,液体清澈。看起来没问题。

    但陈默还是把瓶子放回了口袋。

    小心点总没错。

    车子在贝当路的公寓楼下停下。陈默下车,上楼。

    开门,开灯。

    房间里还是他早上离开时的样子。他脱掉西装,解开领带,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洗掉一身的疲惫。

    洗完澡,陈默擦干身体,换上睡衣。他坐在床边,拿出那台微型照相机,小心取出里面的胶卷。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从抽屉里拿出显影液、定影液和相纸——这些都是他用空间偷偷运进来的。他把胶卷放进显影液,等图像慢慢浮现。

    伤员登记册的照片很清晰。

    姓名,年龄,伤情,入院日期……

    陈默一张张看过去,用笔在纸上记录关键信息。当翻到第七张时,他的手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伤员的病历:山田一郎,二十三岁,日军陆军上等兵,烧伤面积40%,弹片伤,入院日期10月12日。

    但问题是,10月12日那天,根据陈默掌握的情报,日军在苏北没有大规模战斗。

    这个伤员是哪来的?

    陈默继续往下翻。又发现了三个类似情况——伤情严重,但入院日期前后,前线战报都很平静。

    要么是日军隐瞒了战斗,要么……

    这些伤员根本不是前线下来的。

    陈默盯着照片,大脑飞快运转。突然,他想起了秦雪宁说的——南造云子在查医院的伤员记录。

    如果,这些“伤员”是南造云子安排的呢?

    故意制造几个身份可疑的伤员,送进医院,看谁会去接触他们。

    一个陷阱。

    陈默后背冒出冷汗。

    幸亏秦雪宁谨慎,没有直接接触任何可疑伤员,而是只拍了登记册。

    他快速处理完剩下的照片,把胶卷和相纸都烧掉。然后坐到书桌前,开始分析。

    南造云子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监视只是表面。她在布一个更大的局——用满洲物资测试他,用医院伤员测试秦雪宁,用各种细节编织一张网。

    而她手里,还有薰衣草精油这个“巧合”。

    陈默拿出那瓶精油,对着灯光看。

    淡紫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轻轻晃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秦雪宁说,是医院里的护士推荐的。

    那个护士,会不会是南造云子的人?

    可能性很大。

    陈默拧开瓶盖,倒了几滴在手上。味道很浓,确实是薰衣草。但他还是不敢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有几只小白鼠——是他用来测试食物和药品有没有毒的。倒了一点精油在面包屑上,喂给其中一只。

    小白鼠吃了,没什么异常反应。

    看起来安全。

    但陈默还是不放心。他决定明天找机会,把精油送到根据地的化验室去检查。

    做完这一切,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默关掉台灯,躺在床上。

    窗外月色很好,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银白的光。

    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大脑里全是明天的计划——满洲物资的情报怎么传递?军统的约见怎么去?苏联的会面怎么应付?还有南造云子的宴会……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了秦雪宁。

    昏暗灯光下,她递给他那碗热汤面的样子。

    她说“等战争结束了再说”时的眼神。

    陈默翻了个身。

    不能想这些。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强迫自己数数,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数到一。数到第三遍时,困意终于袭来。

    临睡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要更小心。

    这场舞蹈,已经跳到最危险的段落了。

    ..........

    早晨八点,陈默走进陈氏商行的办公楼。

    这是一栋五层的花岗岩建筑,坐落在公共租界的江西路上。门口挂着烫金招牌:陈氏国际贸易公司。穿长衫的账房先生、穿西装的经理、还有抱着文件跑来跑去的职员,整栋楼都透着忙碌的气息。

    “大少爷早!”

    “陈先生早!”

    一路走进去,招呼声不断。陈默点头回应,脸上挂着那种富家公子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上到三楼,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房间很大,比在特高课的办公室宽敞三倍不止。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整面墙的书柜里摆的不是文件,而是各种古董和艺术品——宋代的瓷瓶,明代的字画,还有几件西洋的雕塑。

    这是他给外界看的形象:一个玩物丧志的纨绔子弟,开公司只是打发时间。

    “少爷,张经理在等您。”秘书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姓周,打扮得很时髦。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这是商行的总经理张伯年,跟了陈家二十年的老人。

    “少爷,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张伯年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陈默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数字密密麻麻,他只看关键项:营收,利润,现金流。

    “棉纱生意怎么样?”他问。

    “好得很。”张伯年脸上有了笑容,“按您的吩咐,我们在苏南收了三个纱厂,产量翻了倍。现在日本人那边的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

    “价格呢?”

    “比市价高三成。”张伯年压低声音,“日本人急要,不在乎钱。”

    陈默点点头。这是他在特高课得到的情报:日军急需大量棉纱布匹做军服和被褥。他提前布局,赚了个盆满钵满。

    “药材那边呢?”他继续问。

    “有点麻烦。”张伯年皱眉,“盘尼西林这些西药,货源太紧。黑市上价格一天三变,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最近查得严。”张伯年声音更低了,“76号的人盯上了几个大药商,说是查走私。我担心,咱们那条线……”

    陈默放下文件夹。

    76号查药商,肯定是李士群的主意。那家伙最近被南造云子压得难受,想在别的地方找存在感。

    “先停一停。”陈默说,“把存货清掉,暂时不进货。”

    “可是,少爷,这一停,损失不小啊……”

    “听我的。”陈默语气不容置疑,“钱可以再赚,人不能出事。”

    张伯年愣了愣,然后点头:“明白了。”

    “还有,”陈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两天,你去接触几个美国人。”

    “美国人?”

    “对,美孚石油公司的。”陈默把纸推过去,“名单在上面。就说我们想代理他们在华中的汽油销售。”

    张伯年接过名单看,上面写了三个名字,都是美孚在上海的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