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523章 雪宁离开
    “医院这边怎么说?”陈默问。

    “我会写封辞职信,说家里有事,要回老家。”秦雪宁说得很平静,“院长那边,你帮我打声招呼。”

    “好。”

    “还有,”她转过身,看着他,“我走之后,你要注意身体。少喝酒,按时吃饭,睡觉前喝点牛奶,别老是熬夜。”

    她像交代后事一样,一条一条地说。

    陈默听着,心里像被刀割。

    “你也是。”他说,“苏北条件艰苦,照顾好自己。”

    秦雪宁点点头,忽然笑了,笑得很轻:“陈默,我们认识三年了吧?”

    “三年零两个月。”

    “三年零两个月。”她重复,“时间真快。”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夜色里,上海滩的灯火还在闪烁。这座他们共同战斗了三年的城市,明天就要离开了。

    “我会想你的。”她轻声说。

    陈默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秦雪宁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靠在他怀里。

    很轻的拥抱。

    像怕碰碎什么。

    “陈默,”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活着。”她说得很用力,“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着。我们还没看到胜利,还没……还没过上好日子。”

    陈默抱紧她。

    “我答应你。”

    两人就这么站着,很久。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处传来黄浦江上的汽笛声,悠长,低沉。

    最后,秦雪宁先松开手。

    “你走吧。”她说,背对着他,“我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陈默知道,她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

    “明天……我送你。”

    “别送。”秦雪宁转过身,眼睛红红的,但没眼泪,“送别太难过。你忙你的,我自己走。”

    “可是……”

    “这是命令。”她用他刚才的话堵他。

    陈默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点头:“好。我不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里面有一些钱,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根据地的联络方式,到了那边,有人接应。”

    秦雪宁看着信封,没动。

    “还有,”陈默又拿出那瓶薰衣草精油,“这个,你带着。助眠。”

    秦雪宁接过精油,握在手里,握得很紧。

    “谢谢。”

    陈默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

    “保重。”

    秦雪宁点点头。

    陈默转身,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心脏的位置,很疼。

    但他不能停留。

    楼梯,下楼,走出医院。

    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陈默走在空荡的街道上,走得很慢。

    脑海里全是秦雪宁的脸——她笑的样子,她皱眉的样子,她在手术台前专注的样子,她给他煮面的样子……

    所有的一切,都要成为回忆了。

    走到公寓楼下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窗户黑着。

    以后,这扇窗再也不会为他亮灯了。

    陈默上楼,开门,开灯。

    房间里很空。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一口喝干。

    烈酒烧过喉咙,烧到胃里,带来一点虚假的暖意。

    他又倒了一杯。

    喝到第三杯时,电话响了。

    陈默走过去接起来。

    “喂?”

    “陈少爷,是我,老王头。”电话那头声音很低,“秦医生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

    “您放心,我一定安全把她送到。”

    “谢谢。”

    “那个……”老王头犹豫了一下,“陈少爷,您也要保重。”

    “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默继续喝酒。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直到头晕目眩,才倒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告别。

    秦雪宁红红的眼睛。

    她说的“活着”。

    她握紧精油瓶的手。

    陈默坐起来,走到书桌前。

    他拿出纸笔,想写点什么。但笔尖悬在纸上,很久,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写什么呢?

    写想念?写不舍?写愧疚?

    都太苍白了。

    最后,他只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然后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秦雪宁,将在晨光中离开这座城市。

    离开他。

    陈默看着那抹越来越亮的光,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冲动——冲去医院,拦住她,说别走。

    但他没动。

    他知道不能。

    这场战争,需要牺牲。

    而秦雪宁的离开,就是牺牲的一部分。

    电话又响了。

    陈默走过去接。

    “陈桑。”是南造云子的声音,平静,清醒,和这个醉醺醺的早晨格格不入。

    “南造少佐。”

    “今天满洲物资到港。九点,三号码头,别迟到。”

    “不会。”

    “还有,”南造云子顿了顿,“山本将军要的两百万日元,你有方案了吗?”

    “正在准备。”

    “尽快。”南造云子说完,挂了电话。

    陈默放下话筒,看了看墙上的钟。

    六点二十。

    秦雪宁应该已经起床了。

    在收拾最后的东西。

    在准备告别这座城市。

    而他,要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新的战斗。

    陈默走进浴室,用冷水冲脸。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驱散了酒意。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胡子拉碴。

    像个失败者。

    但他不是。

    他还在战斗。

    擦干脸,刮胡子,换上干净的西装。

    他又变成了那个冷静、从容的陈默。

    那个在刀尖上跳舞的间谍。

    走出公寓时,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开始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上班的人行色匆匆,电车叮叮当当驶过。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只有陈默知道,今天不一样了。

    他走到街角的豆浆摊。

    老王头正在忙。

    看见他,老王头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陈默接过,坐下吃。

    豆浆很烫,油条很酥。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最后的味道。

    吃完,他付了钱。

    老王头找零时,压低声音说:“秦医生七点出门,我送她。”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

    他起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王头正弯腰擦桌子,动作很平常。

    但在那个平常的动作里,藏着一场告别。

    陈默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路口,他停下,点了支烟。

    烟雾在晨光中升起,很快消散。

    就像有些人,来了,又走了。

    烟抽完,他踩灭烟头。

    然后,朝三号码头走去。

    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平静。

    深不见底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