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589章 伯格的创新
    陈默发现,最近盯着他的眼睛变多了。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跟踪——那种他早就习惯了。现在的变化更细微,也更让人不舒服。

    比如早上出门买报纸,报摊老板多看了他一眼。

    比如进咖啡馆,服务生端咖啡的时候,手指在桌上多停了两秒。

    比如走在路上,迎面过来的人明明在聊天,擦肩而过的时候却突然收了声。

    陈默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

    那种感觉像身上爬满了蚂蚁,看不见,但浑身发痒。

    第十天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经济课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桌子上晃眼。他盯着那块光斑发呆,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伯格。

    那个德国顾问。

    最近几天,伯格频繁出入反间谍科。有时候在走廊里遇见,陈默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眼神却一直在陈默身上扫。

    那种眼神陈默见过——就像医生看病人,学者看标本。

    他在研究自己。

    陈默不知道伯格在研究什么,但他知道德国人做事的方法。严谨,系统,不讲情面。

    他得搞清楚。

    下午三点,陈默拿着一份文件去了情报课。

    推开门,里头几个人正凑在一起看什么东西。见他进来,那几个人立刻散开,各自回到座位上。

    陈默装作没看见,走到渡边桌前。

    “渡边君,这份经济数据需要你们确认一下。”

    渡边接过文件,翻了翻:“行,我下午看完给你送过去。”

    陈默点点头,余光扫过屋里。

    角落里那张桌子,堆着几本厚厚的书。书脊上印着德文,他认出其中一本——心理学导论。

    伯格的东西。

    陈默收回目光,跟渡边又聊了几句闲话,然后离开。

    走出情报课的那一刻,他心里有数了。

    伯格在研究心理学。

    更准确地说,在研究行为分析。

    晚上七点,陈默去了百乐门。

    不是想去的,是必须去。

    最近几天,他发现一个规律——每次他想一个人待着,总有人约他出来。小野,渡边,吉田,甚至那个特务班的打手。

    今天约他的是渡边。

    陈默到的时候,渡边已经在一个卡座里坐着了。旁边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不认识的日本军官,另一个是伯格。

    陈默脚步顿了顿,然后笑着走过去。

    “渡边君,来晚了,抱歉。”

    渡边摆摆手:“没晚没晚,来,坐。”

    陈默在伯格对面坐下。

    舞池里灯光昏暗,音乐吵得人头疼。这样的环境,说话都得凑近了才能听见。

    伯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陈桑,最近休息得好吗?”

    陈默心里一紧,脸上却笑着:“挺好的,怎么了?”

    伯格也笑:“没什么,就是看你好像瘦了点。”

    陈默摸了摸脸:“是吗?可能是最近应酬多,累的。”

    伯格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陈默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他。

    看他的手,看他的眼睛,看他端起酒杯的动作,看他放下酒杯的姿势。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

    陈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他知道伯格在看什么。

    行为分析学——通过观察一个人的日常习惯,寻找异常。比如一个人平时喜欢用右手,突然改用左手;平时喜欢坐靠墙的位置,突然改坐靠门的位置;平时说话看着对方的眼睛,突然不敢对视。

    这些细微的变化,在普通人眼里没什么,但在专家眼里,全是破绽。

    陈默放下酒杯,故意让杯子碰到桌上另一个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好意思,”他笑着说,“手滑了。”

    伯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那种兴奋。

    陈默知道自己刚才那个“手滑”太刻意了。

    但他必须这么做。他得让伯格觉得他在紧张,在慌乱,在露出破绽。

    因为一个完全镇定的人,才是最可疑的。

    这场酒喝到十一点才散。

    陈默回到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

    后背全是汗。

    他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看着假得很,像画上去的。

    陈默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他突然想起伯格今晚的一个细节——

    伯格看他的时候,手里一直拿着一支笔。不是写字,就是拿着,转来转去。

    那支笔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一直拿着?

    陈默想起来了。

    伯格在记录。

    不是用纸笔记录——那种记录太明显。他是用笔在暗示:我在看着你,我在记着你的一举一动。

    这种心理压迫,比任何审讯都难受。

    陈默关了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

    他开始回忆今天所有的行为——

    早上出门,先迈的左脚还是右脚?

    买报纸的时候,跟报摊老板说了几句话?

    进办公室,先开的抽屉还是先坐的椅子?

    和渡边说话,眼睛看的是他左边还是右边?

    这些细节,平时根本不会注意。但现在,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破绽。

    他想起伯格那句话:“看你好像瘦了点。”

    瘦了吗?

    他摸了摸脸,确实瘦了。

    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不瘦才怪。

    但瘦本身就是破绽。

    一个心里没鬼的人,为什么会吃不下睡不着?

    陈默翻了个身,面对墙壁。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盯着他的人会更多。

    伯格会把每一个发现告诉伊本新一,伊本新一会派更多的人来监视他。

    他们会记录他几点起床,几点出门,几点吃饭,几点睡觉。

    他们会记录他和谁说话,说什么话,笑几次,皱几次眉。

    他们会把这些数据汇总,分析,画成图表,找出规律,然后找到破绽。

    这就是德国人的方法。

    科学,严谨,不讲情面。

    陈默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刚重生那会儿,觉得有空间傍身,有前世记忆,这世上没什么能难倒他。

    现在他知道了。

    最难对付的,从来不是枪,不是刀,不是严刑拷打。

    是那双永远盯着你的眼睛。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陈默没动。

    他知道那辆车还在。

    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会在。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一会儿。

    睡着了,就没人盯着了。

    可他睡不着。

    因为他知道,就算睡着了,梦里也有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