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669章 伯格的献策
    伯格走进伊本新一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整栋特高课本部大楼,只有这间屋子的灯还亮着。他推开门,看见伊本新一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五份笔录,还有那份已经翻烂了的陈默档案。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窝照得黑洞洞的。

    “你还没走?”伊本新一抬起头。

    伯格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今天下午技术课送来的。陈默办公室的无线电信号检测报告。”

    伊本新一看着那份报告,没接。“又是没有异常?”

    “没有。”伯格说,“技术课的人测了三遍,什么都没测出来。”

    伊本新一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日光灯早就关了,只有那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那些文件上,照在他疲惫的脸上。他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那种——明知道前面是墙,还要往上撞的累。

    伯格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伊本君,我有个建议。”

    伊本新一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我们换一种方式。”伯格说。

    “什么方式?”

    伯格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黑漆漆的,连路灯都灭了。他的影子投在玻璃上,模模糊糊的。“这半年,我们一直在查他。可我们的查法,是守。等他犯错,等他露出破绽。可他太稳了。稳得像一块石头,你踢他一脚,他不动。你再踢一脚,他还是不动。”

    他转过身,看着伊本新一。

    “既然他不动,我们就让他动。”

    伊本新一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伯格走回桌边,坐下。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台灯下显得格外亮。“疲劳战术。”

    “疲劳战术?”

    “对。”伯格说,“不是等,是攻。不是守,是打。不是悄悄地查,是明着来。每天找他问话,每天查他的办公室,每天翻他的文件。让他知道我们在盯着他。让他每一分钟都活在监视里。让他——累。”

    伊本新一盯着他,没说话。

    “一个人再稳,也有累的时候。”伯格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伊本新一心里,“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犯错。犯错了,就会露出破绽。露出破绽了——我们就赢了。”

    屋里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滴答。伊本新一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咚咚,咚咚,咚咚。敲了很久。然后他停下来。

    “佐藤那边——”

    “不让他知道。”伯格说,“至少一开始不让他知道。等我们找到证据了,再告诉他。”

    伊本新一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台灯的光闪了一下,久到窗外又起风了,呼呼地吹着。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要往下跳的笑。

    “好。”他说,“从明天开始。”

    第二天一早,陈默刚走进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进来的是技术课的小野,还是那副圆框眼镜,还是那件白大褂,身后跟着两个助手,推着那辆装满仪器的小车。陈默看着他们,愣了一下。

    “陈桑,”小野开口了,“线路又出问题了,需要再检查一遍。”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上个月刚检查过,什么问题都没有。现在又来?他点点头。“行。”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摞在一起,搬到柜子上。茶杯、笔筒、台灯,一样一样挪开。小野带着那两个助手,开始干活。仪器嘀嘀响,脚步声来来去去。陈默站在窗边,看着他们。他看见小野走到文件柜前面,打开柜门,把里面的文件一摞一摞搬出来,放在地上。用仪器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然后翻开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地看。不是看内容,是看有没有夹带。

    陈默收回目光,看着窗外。刘德柱今天又没来。那个位置空着,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在路面上打转。他看着那个空位置,忽然想起前天傍晚,小董蹲在石狮子旁边,手里换了一盒新烟。他走过的时候,小董低低地叫了一声“陈哥”。他没停,只是把那盒烟接过来,揣进怀里。烟盒里没有情报,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一切如常”。

    他把目光从那个空位置上收回来。小野还在翻文件。一本一本地翻,翻得很慢,很仔细。陈默看着那双手,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台相机在空间里。那些胶卷在空间里。那个本子,那些记号,那些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都在空间里。这间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检查持续了一个小时。小野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陈桑,打扰了。”

    他带着两个助手走了。小车推出去,仪器搬出去,工具箱拎出去。门关上。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然后他走过去,把文件搬回来,一摞一摞放好。茶杯放回去,笔筒放回去,台灯放回去。和之前一模一样。他坐下,拿起笔。手很稳。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下午,山田来串门。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陈桑,听说技术课又来了?”

    陈默点点头。

    “上个月不是刚来过吗?”山田皱起眉头,“怎么又来了?”

    陈默笑了笑。“线路老化,多检查几次也好。”

    山田看着他,欲言又止。然后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陈桑,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陈默没说话。

    山田往门口看了一眼。“我听说,是伊本新一让技术课来的。他查不到你的把柄,就开始折腾你。这种人,真够毒的。”

    门关上了。陈默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知道山田说的是对的。伊本新一查不到证据,就开始骚扰他。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骚扰,是明着来。让你知道他在盯着你,让你每一分钟都活在监视里,让你——累。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第三天,又来。第四天,又来。第五天,还是来。小野每天准时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带着那辆小车,那两个助手,那些仪器。每天检查一个小时,每天翻他的文件,每天一无所获。陈默每天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修鞋摊。每天把文件搬开,又搬回来。每天坐下,拿起笔。手一直很稳。

    可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不是他不行,是——那些人不行。小野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有了疲惫。那两个助手的动作,也开始慢了。他们累。可他不能累。他要是累了,手就不稳了。手不稳了,就会犯错。犯错了——就完了。

    第六天傍晚,伯格站在伊本新一的办公室里,看着当天的观察报告。很薄,一页纸。

    “今天,技术课又去了。和前几天一样。什么都没发现。”伯格把报告放下,“他已经连续六天被检查。可他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

    伊本新一抬起头。“没有变化?”

    “没有。”伯格说,“和第一天一样。稳。太稳了。”

    伊本新一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又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院子。他盯着那片夜色,盯了很久。

    “继续。”他说,“他不累,就继续。总有一天,他会累的。”

    伯格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伊本新一一个人站在窗前,站在那片越来越深的夜色里。他盯着法租界的方向,盯着那个他盯了大半年的人住的地方。嘴角那点弧度,早就没了。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还在。不是希望的光,是那种——明知道前面是墙,还要往上撞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