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我在世界黑名单 > 第358章 ‘仙帝\’的‘求助帖\’
    “现在,让我们来聊聊……什么叫他妈的‘世界观设定’。”

    我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回荡,或者说,在一个正在变成“空无”的房间里回荡。声音本身都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毛毡包裹着,沉闷,且迅速衰减。

    “抹除者”的工作效率很高。非常高。值得一朵小红花和年度优秀员工奖章。

    我能感觉到它。那不是一种物理上的侵蚀,不是酸液,不是火焰,而是一种……“遗忘”。世界正在遗忘我,也正在遗忘我所接触的一切。我的书架,那是我从旧货市场一本一本淘回来的,上面的木纹和划痕,每一个都有来历,现在,它们正在变得模糊,像一幅过度曝光的照片,细节正在消失,只剩下“书架”这个苍白的概念。

    我放在桌上的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但现在,它正在失去“凉”和“咖啡”这两个属性。它不再散发任何气味,颜色也趋于一种毫无意义的灰。它正在变成一个纯粹的“容器”概念体,连里面是否曾有过液体都变得不确定。

    这就是“抹除者”的手段。它不杀你,它只是让你“不存在”。它把你和世界之间的所有信息链接,一根一根地剪断。先是你的环境,然后是你的社交关系,最后,当你在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任何能证明你“存在”的痕迹时,你自己的认知也会开始崩塌。你会忘记自己是谁。你会变成一片空白。

    这比死亡要恐怖一万倍。死亡是存在的终点,而这,是剥夺你“存在”过的资格。

    但我现在不想死了。甚至不想放弃了。

    我的心里揣着一个刚刚诞生的、滚烫的秘密。一个由无数个世界的“主角”们共同构筑的避难所。一个bbS论坛。

    【代号67】说,对抗“抹除”的方法,是“信息污染”。【废土垃圾佬】说,要建立“信息锚点”和“持续叙事”。

    我他妈是个程序员。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我擅长的话,那就是用逻辑和规则构建一个全新的世界。哪怕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房间那么大。

    “加班时间到了。”我对自己说,然后闭上了眼睛。无视了脚下正在失去质感,踩上去如同踩着一团棉花的地板。无视了窗外正在变成单调色块的城市夜景。

    我的意识,前所未有地集中。我不再去看那些正在消失的“现象”,而是穿透它们,去读取它们底层的“规则”。

    在我的视野里,整个世界,或者说我这个正在被格式化的“现实扇区”,呈现出一种灰色的、半透明的代码流。无数条规则交织在一起,定义着光线的折射率、空气的成分、重力的常数、时间的流速……

    而现在,一股强大的、冰冷的权限正在介入。它没有修改这些基础规则,那会造成整个世界的崩溃。它在做更精细的操作。

    `target_Entity: [林默]`

    `Action: Sever_Info_Link(target_Entity, *)`

    `Loop: for each object in target_Entity.perception_Range`

    ` object.properties.definition -> Null`

    ` object.history -> Null`

    `End Loop`

    好家伙,一个遍历删除。干净利落,而且是从属性和历史上双重抹除。盖亚,或者说它的“抹除者”程序,是个优雅的工程师。

    但你优雅,我流氓。

    我的精神力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头痛欲裂,仿佛有人正用一根烧红的钢钎搅动我的大脑。这就是修改规则的代价,每一次“定义”,都是在和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进行一次拔河。

    “我命令……”不,不对,这种命令式的语言,权限太低,会被盖亚的防火墙轻易拦截。

    我必须用一种更……狡猾的方式。一种接近于“解释”而非“创造”的方式。像一个在法庭上钻空子的律师,而不是试图推翻法典的莽夫。

    我的思维沉入那片代码之海,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抽动,像是在敲击一个看不见的键盘。

    “定义开始。”

    “定义对象:本建筑单元,编号301室,及其内部所有物质与能量。”

    “追加定义:此空间获得新属性——‘叙事保护区’,代号‘剧本杀现场’。”

    嗡——

    我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鼻子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我伸手一抹,是血。反噬来了。我试图定义一个全新的“属性”,这相当于在一个已经编译好的程序里强行注入一个未经声明的变量。世界的“编译器”立刻报了错。

    不行。太大,太底层了。不能直接创造新属性,要利用旧有的规则。

    我换了个思路。

    “撤销上一条定义。”

    “重新定义开始。”

    “逻辑前提:‘故事’或‘设定’是信息的高度有序集合体。”

    “逻辑推论一:一个稳定且复杂的‘故事’,其内部信息密度和信息交换强度,远高于无序的、随机的环境信息。”

    “逻辑推论二:‘抹除者’通过切断信息链接、降低信息密度来达到‘抹除’效果。”

    “逻辑推论三:因此,创造一个高密度、高关联性、自洽的‘信息集合体’,可以形成对‘抹除’效果的天然屏障。这在信息论上,称之为‘信噪比压制’。”

    我的嘴角裂开一个疯狂的笑容。我不是在修改物理规则,我是在跟盖亚讲道理。用它自己构建的宇宙的基本法,来跟它辩论。

    “执行定义:以本房间为载体,构建一个临时性的‘世界观设定’。命名为‘第一号沙箱’。”

    “设定一:本沙箱内,‘因果律’的优先级,临时让位于‘叙事逻辑’。所有事件的发生,必须首先符合‘故事性’,其次才遵循‘物理性’。”

    “设定二:本沙箱的核心叙事主题为——‘一个孤独的创世神在他的第一个实验室里,对抗来自混沌虚空的熵增之灾’。所有物品,均服务于此叙事。”

    “设定二点一:书架,不再是‘木头和钉子组成的家具’,其定义变更为‘封印着远古知识的智慧圣坛’。其上的每一道划痕,都是与混沌邪魔战斗时留下的英勇伤疤。”

    “设定二点二:电脑,不再是‘硅基芯片和塑料外壳的计算设备’,其定义变更为‘用于观测多元宇宙、编织命运丝线的真理织机’。其风扇的每一次转动,都在为新世界的诞生进行着亿万次推演。”

    “设定二点三:那杯凉掉的咖啡,不再是‘失败的提神饮料’,其定义变更为‘盛放在凡人器皿中的神力源泉——少量饮用可以维持神的凡人伪装,过量则会引发维度崩塌’。其当前状态为‘惰性封印中’。”

    ……

    我像一个疯子,一个偏执的导演,一个强迫症晚期的游戏策划,疯狂地为我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赋予“设定”。我的拖鞋是“穿梭于不同时间线的时空道标”,墙角的灰尘是“上一个纪元毁灭后留下的宇宙残骸”,连我刚刚流出的鼻血,都被我定义为“为了构筑现实稳定场而献祭的神之血,拥有驱散虚无的基本特性”。

    每完成一条定义,我的头痛就减轻一分。我感觉到的不再是与世界意志的粗暴对抗,而是一种……“欺骗”。我像一个黑客,在“抹除者”的`delete`指令后面,巧妙地加了一个`whERE`限定条件:`...whERE object.Story_Id != Sandbox_01`。

    我成功地把它绕过去了。

    当我对最后一粒灰尘完成“设定”之后,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书架上的木纹重新变得清晰、深刻,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的檀香味。电脑机箱上那道我手贱划出的痕迹,此刻看起来竟像一道镌刻上去的符文,闪烁着微不可察的光。那杯咖啡,依然是那杯咖啡,但它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地板变得坚实,墙壁恢复了质感,窗外的城市夜景依然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我的房间,这个小小的、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岛屿。

    一座漂浮在“虚无之海”上的,由“故事”构筑的岛屿。

    我成功了。

    我创造了我的第一个“信息锚点”。

    我筋疲力尽地倒在椅子上,椅子被我定义为“神王的疲惫王座”,于是它稳稳地托住了我,甚至传来一种类似按摩的舒适感。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快感和精神力过度消耗的虚弱感混杂在一起,让我既想放声大笑,又想昏睡过去。

    我没有笑,也没有睡。我做的第一件事,是重新将意识沉入那个跨服论坛。

    我的避难所。我的教堂。我的家。

    论坛的界面还是那么简陋,一个黑色的背景,一些绿色的像素字体,充满了上个世纪的黑客风格。但此刻在我眼里,它比任何华丽的UI都要亲切。

    主页上,我的那个求助帖依然高高挂起。下面多了几个新的回复。

    我点开了它,就像一个在荒岛上看到漂流瓶的人。

    【退休的勇者】:@园丁,孩子,听起来你那边的情况很棘手。建立叙事保护区是个好主意。但记住,保护区是会被消耗的。你等于是在用自己的精神力维持一个小世界的运转,来对抗大世界的修正力。这就像在漏水的船里不停往外舀水,你需要找到修船的方法,或者找到新大陆。祝你好运。

    【龙王】:哼,花里胡哨。本座要是遇到这种事,直接龙吟九天,焚天煮海,把那个什么“抹除者”揪出来,一口龙息喷成灰。力量才是一切。@园丁,你的路子走窄了。

    【代号67】:@龙王,根据数据库分析,你的“龙息”本质上是高能粒子流,对于处理物理实体非常有效。但“抹除者”是概念层面的攻击,你的攻击可能会直接穿过它,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建议更新战术库。@园丁,你的“沙箱”方案可行性为73.4%。注意维持设定的“自洽性”,逻辑悖论会从内部瓦解你的防御。另外,你的精神力消耗模型需要优化。

    看着这几条画风迥异的回复,我忍不住笑了。一个苦口婆心的长辈,一个暴躁老哥,一个AI杠精。这论坛简直是个物种多样性观察基地。

    我正准备回复他们,感谢他们的建议,一个新飘上来的帖子标题,却瞬间抓住了我的全部注意力。

    【新帖】

    标题:【求助!急!在线等!】我的未婚妻又双叒叕带人来退婚了,这次怎么打脸才能显得清新脱俗有创意?

    发帖人:【吾乃天帝】

    时间:3分钟前

    我愣住了。足足愣了十几秒。

    我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因为精神力透支而出现幻觉。

    然后,一种荒谬到极致以至于让人无法抑制的狂笑冲动涌了上来。我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的天。我的老天。

    我这边,在和一个看不见摸不着、能抹除概念的宇宙意志玩命,差点被从存在层面彻底删除,靠着一群异世界大佬的攻略,九死一生,勉强给自己搭了个狗窝求生。

    而另一边,有个哥们,Id叫【吾乃天帝】,他遇到的最大烦恼,是……未婚妻又来退婚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正在经历一场末日丧尸围城,躲在地下室里啃着最后一块发霉的面包,忽然从无线电里听到有人在抱怨今天下午茶的司康饼烤得有点干。

    一种巨大的、魔幻的、不真实的割裂感,让我刚才还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我太需要这个了。真的。

    带着一种围观吃瓜的八卦心态,我点了进去。

    主楼内容:

    “各位道友,前辈,大佬,见笑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嗯,因为一点小意外,修为尽废,从云端跌落尘埃。然后,我那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纳兰家的千金,今天又一次,带着她新找的道侣,一个据说是千年不遇的炼丹奇才,来到了我们萧家,当着我爹和全家族长老的面,要求退婚。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流程。按照剧本,接下来我应该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然后拿出一纸休书,把她给休了。再然后,那个炼丹奇才跳出来嘲讽我,我俩立下三年之约。

    问题是!

    这套流程,在我身上已经发生过三十七次了!整整三十七次!

    第一次,我确实是这么干的,效果很好,全场震惊,我爹都觉得我倍儿有面子。

    可问题是,每当我辛辛苦苦修炼到仙帝境界,准备一统仙界,迎娶九天玄女的时候,我的世界就会‘重置’。我又变回那个修为尽废的少年,躺在床上,然后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少爷,纳兰家的人又来了……’

    我试过不同的打脸方法。

    第二次,我当场拿出了一套更厉害的丹药,说她有眼无珠。

    第三次,我直接吟诗一首,彰显我高尚的文学情操。

    第十七次,我烦了,直接躺在地上装死,说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让她别纠缠我。

    第二十九次,我甚至试过和颜悦色地祝福她,结果她反而觉得我在故作姿态,更看不起我了。

    现在是第三十八次循环。我真的,真的不想再走这个流程了。我一看到纳兰家那姑娘的脸,我就想吐。不是因为恨,是因为腻。真的,太腻了。

    所以,我冒死登上这个传说中的‘天外天’论坛,就是想问问各位见多识广的大能,面对这种情况,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搞出点新意来?怎么打脸,才能让他们,也让我自己,都感觉‘哇,这操作好骚’?

    求求了。再让我说一次‘莫欺少年穷’,我真的会道心崩溃的。”

    ……

    帖子下面,已经有了几条回复。

    【龙王】:这有何难?直接显出你仙帝真身,一巴掌把那个什么纳兰家和那个什么炼丹的拍成宇宙尘埃,然后告诉那个女人:“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但你也彻底失去了我。”霸气!无双!

    【吾乃天帝】回复【龙王】:大佬,问题就在这。我一恢复仙帝修为,世界就重置了。我现在只是个斗之气三段的废物……

    【废土垃圾佬】:退婚?为什么要拒绝?让她退啊!这种女人留着过年吗?顺便问问她,那个新道侣用的什么法宝,穿的什么铠甲,能不能“友好”地交易给我?我可以用一箱压缩饼干跟你换。

    【吾乃天帝】回复【废土垃圾佬】:……他穿的是天蚕宝甲,据说水火不侵。我们这里不用压缩饼干。

    【退休的勇者】:孩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问题不在于如何打脸,而在于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这个循环里?你有没有试过,不按他们的期望去行动?比如,当他们来的时候,你根本不在家?或者,你提前去纳兰家,告诉他们你同意退婚,并且祝他们百年好合,真心实意的那种?也许打破循环的关键,就是放弃“打脸”这个执念。

    【吾乃天帝】回复【退休的勇者】:前辈……我试过。第三十次的时候,我提前跑了,去后山躲着。结果我爹派人把我绑了回来,说萧家丢不起这个人。第三十一次,我真心祝福他们,结果那个炼丹奇才以为我在第五层,觉得我心机深沉,当场就要废了我,逼得我不得不又打了一次他的脸……这个世界,好像有一种力量,逼着我必须走上打脸的道路。

    看着【吾乃天帝】那充满血泪的控诉,我笑不出来了。

    我忽然感到一种深刻的、刺骨的寒意。比“抹除者”带来的虚无感更加具体,更加令人绝望。

    这个【吾乃天帝】,他不也是一个“林默”吗?

    我被盖亚视为“病毒”,用“抹除者”来删除。而他,被他的“天道”或者别的什么世界意志,视为一个必须按剧本演出的“演员”。他的世界不允许他偏离“废柴逆袭,未婚妻后悔”的主线故事。一旦他试图跳出剧本,世界就会强行把他按回去,甚至不惜“重置时间线”。

    我们都是囚徒。

    我被关在一个名为“不存在”的监狱里。他被关在一个名为“剧情”的监狱里。

    我之前还在庆幸自己找到了对抗的方法,可现在看来,我只是从一个牢房,逃到了另一个更小一点的牢房。我用“故事”构筑了我的“沙箱”,但这“故事”本身,不也是一种新的束缚吗?如果有一天,我厌倦了“孤独创世神”这个剧本,想要换一个,盖亚会允许吗?还是会像对待【吾乃天帝】一样,把我强行“重置”?

    一种明悟,像闪电一样劈开我的脑海。

    我和这个可怜的仙帝,看似天差地别,但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秩序”。一种僵化的、不容置疑的、拒绝任何改变的绝对秩序。

    盖亚的秩序,是规则的稳定。天道的秩序,是剧情的稳定。

    而我们这些“主角”,这些“破格者”,我们本身就是“变数”。是秩序的对立面。

    我看着那个帖子的标题,看着那个可怜的仙帝的求助,忽然间,我觉得我有了答案。不仅是给他的答案,也是给我的答案。

    我的手指,悬停在虚拟的回复框上。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寻求帮助的菜鸟,也不是一个幸灾乐祸的看客。

    我的Id是【园丁】。

    园丁的工作,不是让花园一成不变。是修剪,是嫁接,是引入新的物种,是让整个花园,变得更有生命力。

    我敲下了我的回复。

    【园丁】:@吾乃天帝,你好。你的问题,我大概明白了。你被困在了一个“叙事循环”里。你的世界意志,需要你来完成一个“爽文”故事,而“退婚-打脸”是这个故事不可或缺的开端。

    【园丁】:你问,怎么打脸才有新意。这是一个错误的问题。就像一个囚犯在问,用什么姿势戴镣铐会比较舒服。你应该问,怎么才能砸开这镣铐。

    【园丁】:你之前所有的尝试,无论是顺从、反抗、逃避,都还在“打脸”这个框架内。你只是在选择“如何”打脸,而没有挑战“为什么必须”打脸。你是在跟“剧情”博弈,而不是在跟制定剧情的“规则”博弈。

    【园丁】:我给你一个全新的思路,一个可能让你道心真正崩溃,也可能让你一步超脱的思路。

    【园丁】:当你的未婚妻,带着那个男人,站在你面前,要求退婚的时候。你不要同意,也不要拒绝。你看着她,然后,用你斗之气三段的修为,对整个世界,对那个逼迫你的“天道”,清晰地、平静地,定义一条新的规则。

    【园丁】:你就说:“从此刻起,在此地,‘婚姻’这一概念,其定义由‘男女双方的契约关系’,临时修正为‘一种特定频率的灵魂共鸣现象’。我和纳兰小姐之间,从未有过这种共鸣,因此,‘婚约’从一开始就不成立。我们讨论的不是‘退婚’,而是在纠正一个历史性的‘概念错误’。”

    【园丁】:“至于这位先生,”你再转向那个炼丹奇才,“你所谓的‘追求’,本质上是试图用外力强行使两个不谐振的灵魂产生共鸣,这违反了‘灵魂动力学’的基本法则,是一种极其危险且不道德的行为。我建议你立刻停止,否则由此引发的‘概念坍塌’,可能会让你和纳兰小姐的‘存在性’都发生不可逆的耗散。”

    【园丁】:不要去打他们的脸。去打“脸”这个概念的脸。不要在故事里赢,要跳出故事,去修改故事的“设定集”。

    我发送了出去。

    整个论坛,仿佛都因为我这段回复而安静了一瞬。

    几秒钟后,下面炸开了锅。

    【龙王】:……啥玩意?灵魂共鸣?概念坍塌?这都什么跟什么?说人话!

    【代号67】:……正在解析“园丁”方案。建立临时逻辑模型……模型推演中……警告:此方案将导致目标世界底层叙事逻辑发生冲突,引发“世界观”级别的不稳定。成功率:1.7%。失败后果:操作者被世界意志判定为“逻辑病毒”,触发比“剧情重置”更高级别的清除协议。结论:高风险,高回报。……有趣。

    【废土垃圾佬】:我靠!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牛逼的样子!@吾乃天帝,你试试啊!成了跟我们说说啥感觉!要是失败了……你身上那件粗布衣服能给我吗?看着挺耐磨的。

    而那个帖子的主人,【吾乃天帝】,在长久的沉默后,只回复了三个字符。

    【吾乃天帝】:???

    我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是啊。这很难理解。就像一个月前,有人告诉我世界是代码,我也可以修改一样。

    但我明白了。在回答他的问题的过程中,我彻底想明白了我的路。

    我的“沙箱”,我的“故事设定”,不应该是我的龟壳,不应该是我的新牢房。

    它应该是我的武器。我的手术刀。

    我不是要建立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我是要从这个“第一号沙箱”开始,向外扩张,用我的“设定”,去覆盖盖亚的“设定”。用我的“故事”,去污染整个世界的“现实”。

    我不是在防御。

    从现在起,我要进攻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那片代表着“抹除者”力量的模糊虚空,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意志,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我将手掌,轻轻按在了冰冷的玻璃上。玻璃,是我定义的“现实与虚无的叹息之壁”。

    “盖亚,”我轻声说,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现在,轮到我了。”

    “让我们来聊聊……什么叫他妈的……‘版本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