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我在世界黑名单 > 第359章 ‘霸总\’的‘回复\’
    肾上腺素是个好东西,也是个坏东西。

    它能让你在面对世界级的操蛋玩意儿时,喊出那句“让我们来聊聊什么叫他妈的版本更新”,感觉自己像个救世主、革命家,或者至少是个能掀桌子的疯子。

    但当那股劲儿过去,剩下的就是贤者时间一样的空虚,还有被掏空身体的疲惫。我倚着我定义的“现实与虚无的叹息之壁”,感觉自己不像个要给世界做版本更新的程序员,更像个通宵三天赶完项目,结果发现需求又改了的可怜虫。

    维持“第一号沙箱”的存在,就像在后台跑着一个占用百分之九十cpU的进程。我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嗡嗡作响,大脑仿佛成了一块被持续加热的黄油,正在缓慢融化。窗外的虚无,那片属于“抹除者”的领域,依旧在翻滚、咆哮,像一片执着的、想要删除“错误文件”的灰色海洋。我刚才的豪言壮语,似乎并没有吓到它,反而让它的“杀意”更加沸腾了。

    我苦笑了一下。是啊,跟一个系统进程撂狠话,除了能让自己爽一下,还有什么用?

    我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电脑前。椅子是我定义的“疲惫灵魂的安息王座”,坐下去的瞬间,一股微弱但真实的舒适感包裹了我,让我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就是我的“故事设定”的力量。在这个小小的,被我命名为“沙箱”的公寓里,万物皆有其“设定”,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抗外界“抹除”的“信息锚点”。杯子是“盛放希望的容器”,桌子是“构筑未来的蓝图之台”,甚至连地上那几根没来得及扫的头发,都被我随口定义成了“烦恼的物质化残骸”。

    每一个定义,都是我存在过的证明,都是一次对盖亚“格式化”命令的微小反抗。

    但这种反抗是被动的,是消耗性的。我能感觉到,我的精神力,或者说我的“蓝条”,正在以一个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下降。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这个沙箱迟早会因为我“法力耗尽”而崩溃。到时候,都不用“抹除者”动手,我自己就会变成一滩无法被观测到的信息烂泥。

    进攻。我对自己说。必须进攻。

    可是,怎么进攻?朝着哪里进攻?用什么进攻?

    我像所有遇到难题的程序员一样,下意识地打开了浏览器,点开了那个收藏好的书签——那个连接着诸天万界倒霉蛋的“主角论坛”。

    或许……我能从别的“bUG”身上,找到点灵感。

    我给【吾乃天帝】的回帖果然已经被顶得很高了。下面多了一大堆新的回复。

    【龙王赘婿】:卧槽!@林,你这个思路牛逼啊!修改故事设定!为什么我没想到!我还在想着怎么凑够一百万,好在三年之期已到的时候狠狠打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的脸!我怎么就不能直接定义‘我岳母的银行卡余额后面自动加三个零’?

    【西境兵王】:楼上的,格局小了。钱有什么用?直接定义‘我曾经守护的那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欠我一个必须偿还的人情’,你看谁还敢动我心爱的女人?

    【都市神医】:有道理!我还在研究怎么用银针生死人肉白骨,我应该直接定义‘所有疾病的本质都是信息错乱,而我的真气是最高权限的纠错码’!

    看着这群老哥们脑洞大开,我竟然有点想笑。我们就像一群发现了系统漏洞的黑客,兴奋地讨论着怎么把管理员权限拿到手。尽管我们每个人面对的“管理员”——也就是那该死的世界秩序——可能都不一样。

    我刷新了一下页面,想看看【吾乃天天帝】有没有什么新回复。

    结果,一个极其刺眼的、金光闪闪的Id,伴随着一条同样金光闪闪的回复,差点闪瞎我的眼。

    Id是【契约冷妻哪里逃】。

    光看这个名字,我就感觉一股子古早的、不讲道理的、充满了金钱味道的尴尬气息扑面而来。这种感觉,就像你正在调试一段精密的汇编代码,结果旁边有人用最大音量放起了“爱情买卖”。

    而他的回复,更是重量级。

    【契约冷妻哪里逃】:呵,一群废物。思路这么复杂,有用吗?本总裁告诉你们,解决问题的方法永远只有一个。砸钱!那个叫什么天帝的,你未婚妻家为什么敢退婚?不就是因为你家道中落,觉得你穷吗?你跟他们废话什么?用灵石砸!把灵石堆成山,砸在他们脸上!没有什么是灵石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用仙石!仙石还不够?那就用他妈的圣石!本总裁就不信,当你用一条圣晶矿脉作为聘礼的时候,那个女人还敢跟你说半个‘不’字!至于什么剧情,什么秩序,在绝对的财富面前,都是笑话!

    这条回复下面,瞬间炸了锅。

    【龙王赘婿】:……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跟这位大哥比,我确实格局小了。问题是,我上哪儿弄灵石去?我连凑一百万都费劲。

    【西境兵王】:这位总裁,你的世界里,财富和武力是划等号的?

    【契约冷妻哪里逃】:@西境兵王,不然呢?本总裁的功法、丹药、法宝,哪一样不是用钱买来的?我卡在金丹期巅峰三百年,花了一千亿上品仙石,直接买通了天道拍卖行,拍下了一缕鸿蒙紫气!现在已经是大罗金仙了!你跟我谈武力?我的武力,就是用钱堆出来的!

    【都市神医】:……打扰了。我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吾乃天帝】:???仙石是什么?可以吃吗?

    看着【吾乃天帝】那依旧充满求知欲的“???”,我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出了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太荒谬了。真的太荒谬了。

    我这边,在跟一个形而上的、代表着宇宙免疫系统的“盖亚”斗智斗勇,思考的是“信息”“叙事”“逻辑自洽性”这种玄之又玄的问题。而另一个世界里,有个霸道总裁,用着我无法理解的货币单位,以一种我更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把“天道”当成了可以讨价还价的菜市场。

    他甚至……买通了天道拍卖行?还拍下了鸿蒙紫气?

    这他妈的……也算是一种“修改规则”吧?只不过,他的修改方式,充满了铜臭味和简单粗暴的美感。

    我笑了很久,直到胸口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我直起身子,看着屏幕上那个金光闪闪的Id,和那句“没有什么是灵石解决不了的”。

    一股奇怪的电流,从我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我之前的思路,是不是也太“程序员”了?

    我总想着找到最优雅的算法,写出最没有bUG的代码,用最符合逻辑的方式去解决问题。我分析“抹除”的原理,构建“沙箱”来防御,思考如何颠覆“叙事逻辑”……

    这没错。但太慢了。也太“体面”了。

    而这位【契约冷妻哪里逃】总裁,他根本不跟你讲道理。他的逻辑简单到令人发指:问题?砸钱。解决不了?说明钱砸得不够多。

    他的“钱”——灵石、仙石——就是他那个世界里的硬通货,是驱动一切的底层资源。

    那么,在我的世界里,我的“灵石”是什么?

    是我的精神力?不,那只是驱动能力的“法力值”。

    是我的“规则定义”能力本身。

    是我的“权限”!

    我拥有修改世界代码的权限。这就是我最大、最根本的资源。

    我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使用这个权限,像个节俭的家庭主妇,生怕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悖论,或者引起盖亚更强烈的反弹。我写的每一条规则,都力求精巧、隐蔽、逻辑自洽。

    但是,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这么“乖”?

    盖亚都要把我删号了,我还在乎会不会弄脏它的服务器?

    霸总的思路提醒了我。当敌人要你的命时,最有效的反击,不是跟它辩经,不是跟它比谁的逻辑更严密。而是像那个霸总一样,把你的“灵石”——你的核心资源——狠狠砸在它脸上!

    我不需要写出一段能获得图灵奖的完美代码。我甚至可以……写垃圾代码。

    对!垃圾代码!冗余信息!制造混乱!

    我的目的不是“优化”这个世界,而是要“污染”它!我要用海量的、疯狂的、不讲道理的、甚至是自相矛盾的“定义”,去冲击盖亚的“服务器”,让它的“cpU”占用到100%,让它的“系统”陷入卡顿、延迟,甚至蓝屏!

    我要跟它打一场“信噪比”的战争!

    “抹除者”之所以能抹除我,是因为它的指令是纯净的“信号”,而我所代表的“信息”在盖亚看来是“噪音”。只要它的信噪比足够高,我就一定会被覆盖,被删除。

    那么,如果我主动制造出无穷无尽的“噪音”呢?

    我兴奋得浑身发抖,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那不是肾上腺素的虚火,而是一种找到正确道路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我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这一次,我没有将手按在玻璃上。

    我闭上眼睛。

    整个世界,在我脑海里,再次化作了流动的代码。这一次,我不再小心翼翼地去阅读和分析它们。

    我像一个愤怒的涂鸦者,抓起了一整桶油漆,准备泼向一幅名贵的古典油画。

    我要开始我的“进攻”了。我的第一次“版本更新”。

    我的目标,不是“抹除者”本身——那东西太高级了,我现在的算力还不足以直接分析和反编译它。我的目标,是它攻击我的“路径”,是承载它“抹除”指令的“信道”。

    我要在这条信道里,塞满垃圾。

    我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前所未有的集中。我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根探针,顺着那股冰冷的“抹除”之意,逆流而上,触碰到了公寓之外、那片模糊虚无与现实世界的边界。

    那里,有一条无形的、由纯粹逻辑构成的通路。盖亚的指令,正通过它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找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一个即将按下回车键执行一段危险脚本的黑客。我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编写”新的规则。不是一条,而是成千上万条,杂乱无章,野蛮生长!

    “【规则定义】:以‘第一号沙箱’为球心,半径一百米范围内的空间,其‘信息熵’强制提升至最大值。”

    “【规则定义】:在该范围内,所有指向性‘概念抹除’类信息指令,其数据包格式定义为‘不兼容’。”

    “【规则定义】:在该范围内,强制执行‘无限循环冗余校验’协议。所有传入信息包必须进行至少10的12次方次校验,任何一次失败则判定为无效数据。”

    “【规则定义】:在该范围内,植入以下无效信息作为背景噪音——”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我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垃圾”全都塞了进去。

    “——圆周率小数点后一亿位的所有数字、一部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全文、一部《百年孤独》的家族族谱、我家楼下超市未来一百年的打折促销信息、所有已知的网络烂梗、一段关于薛定谔的猫的单口相声、一段意义不明的巴赫赋格、一万份关于‘豆腐脑应该是咸的还是甜的’的无效辩论、以及……”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周杰伦的《范特西》专辑,以二进制格式,循环播放。”

    “执行!”

    轰!

    我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但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却仿佛引爆了一颗核弹。

    海量的、混乱的、毫无逻辑但又真实存在的信息,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进了那条原本纯净的“信道”。

    如果盖亚的“抹除”指令是一把精密的激光手术刀,那么我现在做的,就是朝它的手术区域扔了一万吨垃圾。金属、塑料、厨余、建筑废料……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涌出,我伸手一抹,满手都是血。我的脑袋像被一万根针扎过,疼得快要裂开。精神力的消耗,比之前维持整个“沙箱”十天半个月还要多。

    但,效果是显着的。

    我看向窗外。那片翻滚的、代表着“抹除”的灰色虚无,就像一个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它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画面上布满了雪花点和杂色条纹。它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被我的“信息垃圾”污染了,变得“嘈杂”不堪。

    那股始终压在我心头的、冰冷刺骨的“抹除”之意,第一次……减弱了。

    减弱了至少百分之九十!

    我成功了。

    我用霸总的方式,用我的“灵石”,给了盖亚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擦掉鼻血,靠着墙壁,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坐在地,却控制不住地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又咳出几口血来。

    原来……这么干,真的可以。

    原来,不讲道理,是这么的爽。

    ……

    与此同时。

    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一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灯光幽暗的房间里。

    数十块巨大的屏幕上,正显示着瀑布般滚落的数据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眉头紧锁地盯着其中一块主屏幕。

    屏幕上,是一副城市的三维地图。而在地图的某个点上,一个代表着“现实稳定指数”的参数,正在疯狂地跳动。

    不,那不是跳动。

    一个年轻的、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脸色苍白地跑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教授’!不……是‘阵线’的李博士!三号观测区的‘现实结构信道’……被污染了!”

    被称为李博士的中年男人没有回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已经变成鲜红色的区域。那里的数据,不再是可被解析的参数,而是一片毫无意义的、混乱的乱码。

    就像……有人对着宇宙最底层的秩序,疯狂地倾倒着垃圾。

    “污染?”李博士喃喃自语,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那片混乱的红光,“不,这不是污染。”

    他看着那些乱码中一闪而过、无法被系统识别,但又隐约能看出某种规律的片段,仿佛看到了一个站在世界服务器前的幽灵,正在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

    “这是……涂鸦。”

    “是示威。”

    “那个‘异常点’……那个‘病毒’……”李博士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它在反击。”

    “它在……对‘盖亚’,竖起了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