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窗！他们往后山跑了！”
枪声随即响起，子弹打在柴垛上，木屑四溅。
徐舜哲头也不回，左眼深处的金色光晕流转。
“知晓世界”的能力展开，整片山林的三维地图在意识中铺开——哪里树密可藏身，哪里坡度可借力，哪里雪下有暗坑，全部清清楚楚。
他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不是直线逃窜，是之字形往陡坡上爬。
坡度接近六十度，雪厚及膝，正常人空手都费劲，何况还背着个人。
但徐舜哲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脚掌陷进雪里时巧妙利用树根和岩石借力，速度竟不比平地上慢多少。
追兵追到林子边缘时，只能看见陡坡上那道黑色身影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妈的，这什么速度......”领头的小组长咬牙，“通知二组，从西面包抄！他背着伤员跑不远！”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七个追兵分成两路，一组沿缓坡绕行，一组咬牙跟上陡坡。
他们不知道，徐舜哲要的就是这个“分兵”。
“他们封锁了出口。”欧阳千雪伏在他背上，声音因虚弱而发颤。
“我知道。”
徐舜哲脚步不停，左眼深处的金色光晕在黑暗中亮着微光。
在他的视野里，整片区域被解析成三维网格——十七个热源信号正在从三个方向合围，最近的距此不到三百米。
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勤人员。他们携带的装备在“知晓”能力的扫描下无所遁形:灵能干扰器、高韧性合金网、以及三把专门针对超凡者的声波枪。
很专业的抓捕配置。
徐舜哲在一棵粗壮的落叶松后停下，将欧阳千雪放下。
她靠着树干滑坐在地，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
“你的灵力恢复多少了？”徐舜哲问。
“两成......最多两成。”欧阳千雪咬牙，“强行传送的话，距离不会超过五公里，而且可能会伤到空间能力的本源。”
“够了。”
徐舜哲从腰间拔出那两把缴获的手枪，检查弹匣。
不是普通子弹，弹头表面铭刻着细密的符文——破灵弹，能穿透大多数低阶超凡者的灵力护盾。
他递给欧阳千雪一把:“会用吗？”
欧阳千雪接过枪，手指有些僵硬:“会......吧，但......”
“不需要你打中，就随便开枪吓唬一下。”徐舜哲打断她，“听我说，三十秒后，会有三个人从西侧包抄过来。你朝他们的大致方向开三枪，间隔一秒，然后立刻往东跑。”
“那你呢？”
“我解决北边和南边的。”
徐舜哲说完，转身就要走。欧阳千雪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冻伤愈合后的浅粉色疤痕。
“徐舜哲，”她盯着他的眼睛，“你......你不一定要杀他们。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士兵。”
徐舜哲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抽回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不会杀人。但不代表他们能拦住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消失在松林的阴影里。
——————
欧阳千雪握紧手枪，背靠树干，深呼吸。
她数着心跳。二十下，二十五下，三十下。
西侧的灌木丛传来轻微的沙沙声——有人正小心翼翼地接近。
她抬起枪口，对着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扣动扳机。
“砰！”
枪声撕裂夜空的寂静，惊起林间栖息的鸟群。破灵弹拖曳着淡蓝色的尾迹射入黑暗，在三十米外的一棵树上炸开一团木屑。
灌木丛后的动静停了。
欧阳千雪强迫自己冷静，按照徐舜哲说的，间隔一秒，再次开枪。
第二枪，第三枪。
三声枪响后，她转身就往东跑。脚步踉跄，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侧、北侧、南侧同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通讯器的杂音。
“目标分头行动！一组追女的！二组三组按原计划包围！”
欧阳千雪听见身后有人追来，距离在快速拉近。她能听见那些特勤队员粗重的呼吸，听见战术靴踩碎枯枝的声音，听见枪械保险被打开的咔哒声。
要被抓到了。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北侧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人体倒地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没有枪响，只有肉体碰撞、骨骼碎裂、以及某种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
欧阳千雪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但她左眼的余光瞥见——北侧的松林里，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梭。
是徐舜哲。
他的动作简洁到近乎残忍。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敌人最脆弱的部位:持枪手腕的尺骨，膝关节的侧韧带，颈动脉窦的位置。
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但每一次都避开了致命要害。
那些训练有素的特勤队员在他面前像木偶一样被拆解。
第一个人试图举枪瞄准，徐舜哲侧身切入他怀中，左手扣住枪身向下一压，右肘狠狠撞在他肋下。三根肋骨断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来，徐舜哲甚至没转头，左腿后扫，脚跟精准地踢在那人膝盖外侧。膝关节反向弯折，那人惨叫着倒地。
第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扣动扳机。声波枪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
徐舜哲没躲。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前。在声波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掌心的皮肤下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疯狂闪烁，将声波的频率、振幅、能量密度全部解析完毕。
然后他五指收拢。
声波在他掌心前三寸处突然消散，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理解”后强行拆解了结构。
第三个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徐舜哲已经到了他面前。右手并指如刀，刺向他喉咙——但在触及皮肤的瞬间，指锋偏转三分，改为侧掌劈在颈侧迷走神经的位置。
那人眼白一翻，软软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徐舜哲看都没看地上痛苦呻吟的三个人，转身冲向欧阳千雪逃跑的方向。
南侧的特勤队员已经追上了她。两个人一左一右扑来，试图抓住她的手臂。
欧阳千雪咬牙，体内残存的灵力强行运转。
淡银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浮现，空间开始扭曲——她想强行发动短距离传送，哪怕会伤及本源。
但来不及了。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已经抓向她的肩膀。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那只手突然僵住了。
不是停下，是被另一只手扣住了手腕。
徐舜哲不知何时出现在欧阳千雪身侧，左手如铁钳般扣住特勤队员的手腕，五指发力。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那名特勤队员痛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徐舜哲已经松开他的手腕，转而一拳轰在他腹部。
拳锋触及防弹衣的瞬间，淡金色的信息流渗入，精准地找到防弹材料最薄弱的一个节点。
防弹衣内部的多层纤维结构在共振下瞬间崩解，拳头长驱直入。
“呃啊——”
特勤队员弓起身子，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滑落在地，大口呕吐。
另一个特勤队员举枪对准徐舜哲，但手指还没扣下扳机，徐舜哲已经侧身切入他怀中。
左手按住枪身，右手手刀劈在他持枪手臂的肘关节内侧。
臂丛神经被重击，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枪脱手，徐舜哲接住，调转枪口，用枪托狠狠砸在那人太阳穴位置——力度控制得精准，足以致晕，但不致死。
第二个人倒地。
徐舜哲扔掉枪，看向欧阳千雪:“还能走吗？”
欧阳千雪看着他，嘴唇微张，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
刚才那不到二十秒的战斗，她看得清清楚楚。徐舜哲的每一次出手都冷酷高效，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刻意避开了所有致命要害——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最重的伤也只是骨折和内出血，没有生命危险。
他说不杀人，真的就没杀人。
可这种“留情”反而更让人心悸。
因为这意味着他在那种高速战斗中，依然能精准控制每一分力量，依然能在生死搏杀中保持绝对的理性。
“他们......还会追来。”欧阳千雪喘息着说，“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其他小队很快就会......”
“我知道。”
徐舜哲抬头看向东南方向。在“知晓世界”的视野里，七个新的热源信号正在快速接近，距离不到五百米。其中三个的能量波动远超普通特勤队员——是超凡者，至少三级。
官方动真格的了。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做出决定。
“传送。”他说，“现在，去两广山脉。”
欧阳千雪一愣:“可是我的灵力只恢复了两成，强行传送这么远的话......”
“我知道。”徐舜哲的目光看向他们，同时手中多出了几枚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