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李未央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白芷赶紧端起破碗。
“小姐,水来了。”
她小心翼翼的把水喂进未央嘴里。
未央咽的很艰难。
背上的剧痛让她神智不清。
她梦到了北凉的漫天大火。
梦到了祖母。
又梦到了尚书府那令人作呕的嘴脸。
叱云柔高高在上的嘲讽。
李长乐虚伪做作的嘴脸。
还有李萧然那个渣爹冷酷无情的决断。
“打死这个孽障!”
鞭子抽在身上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真疼啊。
未央咬紧牙关。
她不能死。
这条命背负了太多。
仇还没报。
怎么能死在这个破地方。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是庄子管事的惨叫声。
“哎哟!你们是什么人!”
“敢擅闯尚书府的庄子!”
砰的一声巨响。
木门被一脚踹飞。
冷风夹杂着夜色涌入屋内。
白芷吓的护在床前,手里死死抓着一根烧火棍。
“谁!”
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拓跋余大步走进来,径直走到床前。
白芷认出了来人。
手里的烧火棍当啷掉在地上。
“南安王殿下……”
拓跋余根本没看白芷。
他的视线全落在那个趴在干草堆上的女人身上。
瘦弱。
惨白。
背上的血迹已经发黑。
哪里还有半点初见时牙尖嘴利的样子。
拓跋余觉得心口一阵闷痛。
伸出手,想碰碰她。
却发现无从下手。
全是伤。
“陈太医!”
被承安一路拎过来的陈太医连滚带爬的冲进来。
药箱撞在门框上,差点散架。
“微臣在!”
“治不好她,本王杀你全家!”
陈太医吓的一哆嗦,赶紧上前把脉。
拓跋余站在一旁,双拳死死攥着。
他后悔了。
重活一世,自诩能掌控全局。
以为把她留在李府,是为了磨炼她。
是为了让她看清现实。
可现实是,高估了李萧然的人性。
也低估了叱云柔的狠毒。
更低估了自己对这个女人的在意程度。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是瞎扯淡,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陈太医满头大汗。
“殿下,二小姐伤及筋骨,又感染了风寒。”
“高烧不退,情况十分危急。”
“若再晚来半个时辰,恐怕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拓跋余脸色阴沉。
“用最好的药。”
“不管多名贵的药材,全用上。”
“只要能保住她的命。”
陈太医赶紧打开药箱。
拿出金创药和银针。
“殿下,微臣需要清理伤口,这……”
拓跋余转身。
“承安,把闲杂人等全清出去。”
“白芷留下帮忙。”
走到门外,夜风刺骨,却吹不散满身的暴戾。
承安守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太了解自家主子了。
殿下现在处于暴走边缘。
尚书府这次,算是彻底踢到铁板了。
屋内传来李未央压抑的闷哼声。
清理伤口很疼。
即使在昏迷中,她依然本能的抗拒。
拓跋余听着那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萧然。
叱云柔。
李长乐。
很好,你们真是活腻了。
敢动他看上的人,真当他这个南安王是吃干饭的吗?
这笔账,他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