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这次用的不再是男声,而是一段女声,标准的战场情报播报语调。
“野狼团,问候已收到,感谢。青鸾暂时不方便喝茶吃肉,心意领了。等演习结束,请你们吃大餐。”
野狼团指挥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连长先开了口:
“请我们吃大餐?她们十个人请咱们一个团?”
另一个连长摸着下巴,认真地算了算:
“这得多少津贴才够。”
楚钦嘴角弯起,笑意从眉梢蔓延到眼角。
他在公共频道公开喊话,是喊给全蓝军听的。让所有人都知道,青鸾是他野狼团罩的。但他其实没指望她们会回。
青鸾在四个团的包围圈里穿插游击,打观摩团、打记者团、端指挥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刀尖上走。不回这种闲话,才是对的。
然而,她回了。用的同样是公共频道,给的是全蓝军都能听见的回音。
楚钦把那段又听了一遍,听到“演习结束请你们吃大餐”的时候,轻轻笑了一声。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拿起话筒,手指在通讯键上停了一瞬,重新切到公共频道。声音还是那副少年意气的调子,嚣张得毫不收敛,但每个字都带着笑意:
“青鸾,回执收到。大餐我们记下了,野狼团全体等着,欢迎青鸾的到来。”
他松开通讯键,往椅背上一靠,眼角的笑意再也没有遮掩。
旁边的参谋小声嘀咕了一句:
“团长,咱全团真让人家十个人请啊?”
楚钦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怕什么,她们敢请,我们就敢吃。”
公共频道上野狼团和青鸾的喊话一来一回,全蓝军都听见了。
骁龙大队指挥车旁,司徒未必听完之后把地图往旁边一搁,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酸劲儿:
“好茶,烤全羊,大餐——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跟约会似的。楚钦这是演习还是请客呢?青鸾里还有我未婚妻呢,问过我了吗?”
顾淮心里也不是滋味。青鸾队长可是他的宁宁。他嘴上一点没客气:
“楚钦这小子太嚣张了。仗着自己和宁宁是老同学,就敢这么公然在全蓝军面前套近乎。这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不对,是不把我们骁龙放在眼里。”
司徒未必坐直了身子,看向顾淮:
“要不我们也喊一个?就说骁龙的伙食更好,还不要青鸾请客。青鸾只管来,绝对宾至如归。”
顾淮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两秒。他嘴角微微一弯:
“这个可以有。你喊还是我喊?”
司徒未必认真想了想:
“要不,一人一句?”
三分钟后,公共频道上响起了骁龙大队的喊话。先是司徒未必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青鸾,骁龙伙食比野狼团更好,随时欢迎你们。这里就是你们的第二个家!”
紧接着是顾淮,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骄傲:
“青鸾,在骁龙眼里你们亲如姐妹。别说烤全羊喝茶了,你们就是想吃更好的,骁龙也有。”
骁龙大队的喊话在公共频道上一响,全蓝军都乐了。
雪狐大队指挥所里,周寒正端着搪瓷杯喝水。听完骁龙正副队长一人一句的喊话,水差点呛进气管里。
他咳了两声,把杯子搁下,沉默了好一阵子。
旁边的参谋试探着问:
“大队长,咱们要不要也喊一个?”
“不必。雪狐不凑这个热闹。”
周寒目光在地图上停了一瞬,秦胜男就在青鸾,还是副队长。他要不要也喊个话?
可是,喊了她会不会误会?不喊,好像又差点什么。他想了想,还是不喊了。喊了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楚钦那小子,真是野。”
他声音压得很低,继续低头翻看前沿报告,翻了两页又停下来,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敢公开朝敌军喊话的,他第一个。全蓝军可别都让他给带偏了。”
旁边的参谋没敢接话。大队长嘴上说着“不必”,还嫌弃人家楚钦带偏蓝军,可那嘴角的弧度是什么意思?
想跟青鸾喊话的心压都压不住,大概到现在都没行动,是怕吓跑人家吧。以为谁不知道呢,未来的嫂子可是青鸾的副队长。
啧啧啧,头以后怕不是个“妻管严”?
而野狼团指挥所里,楚钦听到骁龙的喊话后,靠在椅背上沉默轻轻笑了一声。旁边的参谋愤愤不平:
“团长,骁龙这是明着抢人啊。还说什么‘第二个家’、伙食比我们好,跟谁套近乎呢。”
另一个连长也跟着附和:
“就是!咱们先喊的,他们这是截和!”
楚钦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嘲讽:
“司徒未和顾淮这俩人,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我请青鸾喝茶,他们凑什么热闹。”
他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搁,手指在指挥棒上轻轻搓了一下。
“不过没用。青鸾先回的是我,他们得排后边儿。”
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完全不在乎全蓝军都在听公共频道。
凌云霄带领的猎鹰,刚端掉蓝军一个机步连,正在打扫战场。缴获的通讯设备还开着,公共频道里野狼团和骁龙的喊话一句接一句。
凌云霄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蓝军这帮人,是在忽悠第一次参加演习的青鸾。他把俘虏的连长叫过来,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
“这位连长,我是红军猎鹰大队队长凌云霄。能用一下你们的通话设施吗?”
连长愣住,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干嘛?”
“用你们的公共频道喊个话。”
片刻后,通讯设备切入公共频道。
凌云霄拿起话筒,声音冷而稳,第一个点名:
“野狼团的楚团长,当好你的团长吧,青鸾的事少操心,缺你那点吃的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冷了几分:
“骁龙的两位,司徒大队长、顾副队长,你们不是青鸾的第二个家,她们有家,叫猎鹰。”
最后他话锋微沉,带着叮嘱:
“青鸾,我是凌云霄,别听蓝军瞎忽悠。藏好了,让他们谁也找不着,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天塌下来,猎鹰给你们撑着。等演习结束,我去接你们。”
他放下话筒,把通讯设备还给俘虏连长,转身扬长而去。
那位已被俘虏的连长捧着设备,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叫什么事儿啊……”
公共频道上的喊话大战已经持续了好一阵子,全蓝军都在听,野狼团请喝茶,骁龙认亲,猎鹰大队长亲自出面护犊子。
一个比一个热闹。
东线指挥部里,赵世铎听完凌云霄那句“她们有家,叫猎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凌云霄啊凌云霄,平时装得那么清冷孤傲,这会儿倒是比谁都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说得对,蓝军这帮人,确实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