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团指挥所里,楚钦听完公共频道里那一轮接一轮的喊话,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不愧是老同学啊!”
他笑得很痛快,笑声在指挥所里回荡了好一阵。旁边的参谋凑过来,忍不住嘀咕:
“团长,雪狐、猎鹰、骁龙……这公共频道都快成他们家的了。”
楚钦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眼里还带着笑:
“让他们闹去,不管。”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云淡风轻的笃定。
“吵赢了又不能加分。咱们不吵,咱们拿分。”
他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搁,起身走到沙盘前。参谋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团长已经在沙盘上重新推演了一遍防守阵型。
不是死守,是活守。
每一条防线都预留了反击的触角,每一个节点都藏着主动寻战的种子。
“守,不一定就是被动。”
楚钦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道弧线。
“主力团也能打出进攻的节奏。关键是,谁来找我们打。”
他抬起头,嘴角微扬。野狼团不能跑,但野狼团能让对手自己送上门来。他已经在防守的壳子里,给野狼团装上了一口最锋利的牙。
谁咬上来,谁崩牙。
至于公共频道里那些老同学们的热闹,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嘴角那点弧度始终没散。
跟他们吵?不值得。
他的战场,在沙盘上,在阵地上,在演习结束后的计分板上。
野狼团,永远不会等着环境来安排。环境不合适,他就把环境改造成合适的样子。
这就是他和野狼团能打的原因。
至于这次演习的结果,演习已经乱成了这样,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野狼团能拿多少分?能不能在两军常规部队里拿下第一?
第二,青鸾这仗会打成什么样?
楚钦想到青鸾,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希望青鸾也能拿下特殊作战部队这块的第一。
这两个第一,还都有可能。
楚钦站起来,走到沙盘前,眼底全是意气风发。
“行。”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天高任鸟飞”的敞亮。
“那就各打各的。”
他顿了顿,心里又补了一句。
“小苏,好好打,我信你。”
楚钦部署完所有作战任务,参谋们各自领命散去,只剩他一个人站在沙盘前。
他目光落在沙盘上那条刚刚划出的弧线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些话,是对参谋们说的;还有些话,她想对她说。
他转身走到电台前,拿起话筒。
旁边的参谋愣了下:
“团长,您这是——”
楚钦手指搭在通话键上:
“说句话。给青鸾的。”
参谋张了张嘴,又识趣地闭上了。
公共频道里此刻正安静着。雪狐的挑衅刚落,猎鹰的回话刚收,骁龙那边还在沉默。
楚钦按下通话键。
“青鸾,我是野狼团楚钦。这可能是演习结束前,我在公共频道的最后一次喊话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沙盘上那块最硬的石头上一刀一刀凿下来的。
“千军万马,我只对你们喊。野狼团全团,只等你们一个答案。演习结束后的总结大会上,我希望能看到青鸾的名字,挂在特殊部队排名的第一个。”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到时候,我请客。全团请你们,咱们不醉不归。”
说完,他松开通话键,把话筒搁回架子上,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公共频道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楚钦刚才那番话,不是说给蓝军听的,不是说给导演部听的,甚至不是说给公共频道听的。
是说给青鸾听的。
千军万马,他只喊青鸾。
某处不知名岩洞,青鸾的临时新休整点。
楚钦的喊话传来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不想接,是那句“千军万马,我只对你们喊”太重了。沉甸甸地砸下来,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也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阿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把匕首从靴筒里抽出来又插回去,反复了好几遍,终于没忍住:
“扶摇,你这班长……对咱们是真看好,对你也很信任。”
容易盘腿坐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双手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跟她年龄不太相符的平静:
“楚团长这人,不会在公共频道说客气话。他说请客,就一定会请。他说希望青鸾拿第一,就是真的希望。”
何青合上情报册,没多说,但“同意”两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
秦胜男靠在土崖壁上,看了苏婉宁一眼,眼神分明在问:回不回?
苏婉宁沉默了几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要回,我亲自来。”
她拿起话筒,切进公共频道。声音淡定从容,带着一种清冷疏离的沉稳。
“楚团长,野狼团以诚相待,青鸾不敢相忘。承君一诺,必不相负。”
她顿了顿,声音在公共频道里铺开。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句诗从她嘴里念出来,不轻不重,却恰到好处。是知音在应答,你以千军万马相托,我便以千古诗句相酬。
“演习场上,各凭本事。两军总结大会,青鸾定当与野狼团把酒言欢。愿不负凌云之志——野狼守望,青鸾高飞。”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半分,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楚班长,珍重。”
公共频道里安静了许久。
不是尴尬的安静,是那种,两个高手隔山对了一剑,剑气未散,旁人不敢呼吸的安静。
有人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哪是战场喊话,这分明是高山流水,知音相逢。
楚钦听完苏婉宁的回话,低头轻轻一笑。旁边的副团长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行啊,那咱们野狼团要加油了。不能到时候人家青鸾拿了第一,咱们拿不了第一。”
楚钦没接话,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嘴角那点笑意始终没散。
骁龙大队。
听完公共频道的喊话,司徒未必扭头看向顾淮。
“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老喜欢在月亮底下念诗了。”
司徒未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有这么个才女前女友的感觉,我懂。我们家楠楠就爱写诗,写的那叫一个文采飞扬。当年为了能看懂她的信,我不知道恶补了多少知识。”
他上前拍了拍顾淮的肩膀:
“兄弟,哥理解你。”
顾淮悠悠看了司徒未必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嫌弃。
“你个大老粗,理解什么?一边去。”
司徒未必被噎了一下,瞪着眼睛愣了两秒:
“哎我说你这人,我本来是同情你,你还不领情咋的?”
顾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操心好自个儿吧。演习结束能不能把嫂子给追回来?追不回来就少啰嗦。”
司徒未必张了张嘴,慢慢转过身,走到墙角,蹲下了。
顾淮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说第二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