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面色淡然。

    他抬手就拂开了男子脸上的黑布,看清了男子的面容。

    果真是与乾德太子像得很。

    死士冷幽幽说道:“什么乾德太子,他当年谋朝篡位,早就被先帝废了太子之位。而你,不过是罪人之后!陛下让你多活十几年,现在该是你报恩的时候!”

    男子显然也是清楚自己处境,颤声问道:“我……我……要我做什么?”

    玄明便说:“也没什么,你是皇室中人,身怀紫气,用来入药最为合适。”

    “什……什么?!”入药?那不就是要他的命吗?!

    男子惊恐不已,手脚并用,想朝房门爬去。

    可屋中房门下了禁制,男子如何用力,都打不开这扇门。

    他又跪下来,哭喊着求饶。

    死士见状,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当年乾德太子何等风骨,太子妃何等傲气,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货色。”

    玄明说道:“他自出生以来就被囚禁,长成这样不是正常的吗?”

    死士想想也觉得正常了,道:“那道长何时要用他入药?”

    “现在。”玄明回答道。

    他被秦念所伤,道行大损,寿命也要见底了。

    靖文帝在这时送来前太子的血脉,真是帮了大忙。

    毕竟前太子的紫气强盛,若不是他们当年合力截断了前太子的紫气,如今登基的就是前太子,而不是靖文帝了。

    他的血脉虽然紫气弱了些,可终究还是皇室中人,也是勉强够用了。

    玄明给男子用了定身符,随后就画符起阵,要吸干男子全身的紫气,以滋补自己的丹田,延长寿命。

    符阵一起,玄明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

    可没过一会,玄明的身体忽然被震出去,呕出一口血。

    “道长?!”死士惊了惊,急忙过去查看。

    玄明在死士的搀扶下坐直身子,血红的眼睛紧盯着那个男子,嘴唇不住地颤抖着:“有问题……”

    “道长?有什么问题?”死士问道,“难不成他不是前太子的血脉吗?”

    “不……”玄明用手指沾了沾自己唇角的血。

    随后,就用血在地上画了一道血符。

    他的手往地上一拍:“现真身!”

    血符亮光腾起,袭向男子。

    男子惊叫几声,一开始还挣扎扭动着,没多久就不再挣扎。

    人样没了。

    化为了一截木头。

    玄明瞪大眼睛。

    死士更是猛然站起来,不敢置信:“人呢?怎么会是木头?!人呢?!”

    他回头看向玄明,“道长,小的可以发誓,他从未离开过小的的视线。”

    他虽是死士,但也不是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这种时候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把那木头拿过来。”玄明沉声吩咐。

    死士赶紧照办。

    玄明翻看着手里的木头,看清了木头的材质,以及上头的符文。

    他先是愕然,而后忍不住仰头长笑。

    “道长?”死士已是心惊。

    “你可知这是什么木头?”玄明朝着死士举了举木头。

    “小的不知。”

    “相传寂尘国师所用的桃木剑乃是修仙宗门遗留下来的,不仅能降妖伏魔,还能让附于上头的术法久而不散。”玄明说着,“这,便是其中一截。”

    死士没那么聪明:“所以呢?”

    玄明耐着脾性接着解释:

    “有人在这桃木上刻下了符文,滴下精血,再施以化形的咒术,就能化成一个人,能吃能睡,有体温,有情绪……就连紫气,也有些许。”

    “十多年了……这咒术直到现在,竟然还在起作用!”

    死士这会总算听明白了。

    他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就无比震惊,“也就是说,他在出生的时候就被掉包了?!”

    玄明面色沉沉的点点头:“这截木头有些年头了,看来是这样没错。”

    死士踉跄了两步,又急忙说道:“道长,小的须得赶紧回去,向陛下禀报此事!”

    前太子的血脉竟然在出生之时就被掉包了,这是多大的一件事啊!

    玄明轻轻摇头:“外头风声紧,你不必前去,贫道自有办法跟陛下道明情况。”

    当年逼死乾德太子,他也参与其中。

    虽说前太子的势力都被瓦解得差不多了,可他的嫡亲血脉被掉包,在外头生活了十多年,这如何能让人心安?

    须得尽快把人找出来,赶紧杀了,以绝后患!

    ——

    千金楼。

    林相刚到,就有小二迎上来,说客人已经在雅间里等着了。

    他随着小二过去,一进雅间,发现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其中不乏店里的招牌菜。

    秦念坐在席间,吃的正欢,看见林相,朝着他笑了笑:“林相,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我都吃着了。”

    “……”林相嘴角抽了抽,“这还没天黑呢。”

    “你做东,我做客,理应是你早些过来嘛。”秦念说道,“小二,你得记住是林相做东,待会找他结账。”

    “是是是。”小二忙地应下了。

    林相脸色都臭了,无奈之下,他朝着侍从使了个眼神。

    侍从问道:“多少银子。”

    “还有两个菜没上,连同酒水,一共五百八十一两。”小二道。

    林相彻底绷不住了,怒瞪秦念:“秦姑娘,虽说是我做东,但你也不必点这么多菜肴吧?你吃的完吗?”

    这里的菜式新颖,用料极好,一道菜就要几十两银子,因此这家酒楼才取名为千金楼。

    他付得起,不代表他愿意当冤大头!

    他转身要走。

    秦念把密令啪一声放在桌上:“这东西,林相不想要了?”

    林相回头看了一眼,咬咬牙,最终妥协:“付钱。”

    “等等。”秦念喊道,“小二,再给我打包一碟芙蓉糕,金乳酥以及牛耳饼,桃花酒也要两壶。”

    小二冷汗直冒,看向林相:“林……林相,这得……得多加一百两……”

    林相目眦欲裂:“秦念!你别欺人太甚!”

    “是你先讨价还价,自讨没趣。”秦念说道,“这东西,你要还是不要?”

    “要……”林相没有办法,最终只能妥协。

    侍从付了钱,林相才过去坐下。

    可他已经气得不轻,实在是没胃口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