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穿越小说 > 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 > 第740章 曲靖假旗
    曲靖城外,雨停了半日,泥还没干。

    孙可望没有打“大西”旗,也没打“孙”字旗。

    队伍最前头,是龙在田派来的土兵,举着一面新缝的白布旗。

    旗上四个黑字。

    焦氏义军。

    艾能奇骑在马上,看了半天,骂道:“这旗丑得晦气。”

    刘文秀回他:“丑点好。太新,别人不信;太漂亮,别人更不信。”

    孙可望没理他们,只问龙在田派来的土兵头目:“焦家在曲靖有人认得?”

    那土兵头目点头:“沐府夫人娘家,滇中旧人都听过。真认人不多,但名头够用。”

    “够用就行。”

    孙可望把马鞭压在鞍上。

    “告诉前军,进村不准抢。谁敢拿粮种、抓女人、翻祠堂,脑袋挂在旗杆下。曲靖这一仗,打的是名分,不是打柴火。”

    老营兵听得腮帮子发紧。

    从四川败到贵州,又从贵州赶进云南,肚子里油水早刮没了。眼前曲靖不算穷城,谁都盯着城里仓库和大户宅子。

    可贵阳街口那两个抢鸡兵的脑袋,还在许多人梦里晃。

    没人敢先试刀。

    曲靖城中,守军也乱。

    沙定洲占昆明后,曲靖守备换过两回。上头说是清查沐党,实则沙氏亲兵只管索粮、抽丁、扣马,城中旧兵早压了一肚子火。

    午后,焦氏义军的告示被箭射进城。

    不杀降兵。

    不抢民宅。

    沐府女眷血仇,必问沙定洲。

    暂缓旧账,先稳粮价。

    最后八个字,比前头那些忠义话更好用。

    曲靖士绅聚在文庙后堂,门关得严。

    有人主张守。

    “沙总兵兵在昆明,曲靖若开门,日后拿什么见人?”

    户房老吏把算盘往桌上一推。

    “见人?先想想见夏军怎么说吧。沙家兵要粮,孙可望也要粮,大夏来了还要查粮。三把刀里,眼下这把写了暂缓。”

    堂上没人笑。

    “暂缓”二字,放在乱世里,比免死牌还金贵。

    夜半,李定国带三百精锐摸到东关。

    曲靖东关不算高,麻烦在民坊连着城门。若按旧法,先放火,趁乱冲门,最省事。

    李定国看着巷口那些低矮屋檐,摇头。

    “不放火。只夺门,不碰民坊。”

    副将低声道:“将军,慢了会惊城。”

    “惊城也不烧人家屋。”

    他拔刀指向城门洞。

    “两队控门,一队奔军械库。遇百姓闭门不出,不许踹。谁手痒,我替他剁。”

    三更鼓刚过,东关门洞里的更卒被按住,门栓落地。

    李定国的人没有喊杀,只把守门沙兵拖到墙根缴械。城楼上有人想敲锣,火铳声响了两下,锣槌掉在地上。

    半个时辰,东关入手。

    天亮时,曲靖百姓推开门缝,看见街口站着陌生兵。

    不是沙氏兵。

    也没见铺子被砸。

    米铺门前挂了新牌:今日照旧开市,军买民粮,按价付钱。

    米铺老板拿着秤杆,愣了许久,问守门兵:“你们是哪路?”

    那兵想了想,道:“焦氏义军。”

    老板又看了看他腰间旧大西制式刀,没拆穿。

    “买米给钱就行,叫焦也成,叫椒也成。”

    守门兵没忍住,笑出了声。

    午前,曲靖守备开北门投降。

    孙可望入城,没有先去府衙。

    他让人把临时灵棚搭在沐府旧祠前,摆上白幡,祭沐府死难女眷。

    纸钱烧起来,城中旧官、士绅、百姓都被请来。

    孙可望穿素甲,站在灵棚前,念祭文的人嗓子干,文辞也不算高明。

    可有几句,听得人背上发麻。

    “沙定洲受沐氏之请入昆明,平乱未毕,反噬其主。逼死女眷,夺府封城,乱滇害民。此仇不问,云南何以立规矩?”

    艾能奇站在后头,小声嘀咕:“这话说得真像忠臣。”

    刘文秀看他:“你别笑,百姓就吃这套。”

    “我没笑。我牙酸。”

    孙可望祭完,把香插进炉中。

    “传令。曲靖仓库封存,三日内平价卖米。沙氏兵愿降者,编册;不愿者,给两日口粮出城。烧账、藏粮、趁乱抢铺,斩。”

    曲靖很快安了下来。

    安得太快,连孙可望自己都多看了城墙几眼。

    不是他仁义,是沙定洲太不得人心。

    昆明那边,沙定洲收到曲靖失守的消息时,正在逼旧官补签表文。

    探马跪在堂下,话说得断断续续。

    “曲靖没守住。城中传言,是焦氏旧部三万,奉沐府血书讨逆。还说……还说沐国公将自楚雄亲至。”

    沙定洲一脚踢翻案几。

    “沐天波有几个兵?焦家哪来的三万?”

    没人敢答。

    探子报来的数,从来都肥。三千能报三万,三万敢报十万。问题不在数,在旗号。

    焦氏、沐府、血书。

    这几样凑在一起,比刀锋还扎人。

    部将分成两派。

    一派主张守昆明。

    “昆明城大,仓库还在,守住城,曲靖那群假义军迟早露底。”

    另一派主张东撤。

    “阿迷州、蒙自才是咱们根本。若龙在田、临安土司趁乱抄后路,昆明守得再稳,家底也没了。”

    沙定洲最听不得“老巢”二字。

    他能占昆明,是因手里有沙氏兵。沙氏兵的根,在阿迷、蒙自一线。根被刨了,他坐在黔国公府正堂也只是替别人暖椅子。

    当夜,沙定洲下令撤军。

    不叫逃。

    告示上写得好看:暂回阿迷,整兵讨逆。

    昆明旧官第二日醒来,城头旗还在,城中沙兵少了大半。

    布政司堂上,众人面面相看。

    谁也不敢第一个坐上主位。

    坐了,万一沙定洲回头,要死。

    不坐,万一焦氏义军进城,也要问责。

    一个老吏抱着印匣站了半日,最后骂了一句:“云南这官,真不是人当的。”

    曲靖急报传到孙可望手里。

    他只看了一遍,便把信交给李定国。

    “带轻骑去昆明。”

    李定国问:“多少人?”

    “三千足够。跑快点,别让沙定洲反悔。”

    孙可望又补了一句。

    “进城前,把军令念三遍。谁敢进沐府私拿一物,斩;谁敢抢民宅,斩;谁敢烧账,斩。尤其第三条,账烧了,咱们拿什么管云南?”

    李定国点头,转身点兵。

    两日后,昆明城门开了。

    不是被打破的,是被旧官派人请开的。

    李定国入城时,城内百姓夹道看,却没人敢出声。

    这支兵衣甲杂,旗号也杂,刀上还有旧大西的影子。按理说,该比沙氏兵更凶。

    结果他们入城第一件事,是封沐府。

    第二件事,封府库、官仓、铜钱局、盐课房。

    第三件事,派人去保护沐氏旧臣家眷。

    有个老书吏在盐课房门口看了半晌,忽然问:“将军,不查田契?”

    李定国道:“先封盐课。”

    “那旧账……”

    “等孙将军来。”

    老书吏听完,长出一口气,又赶紧把气憋回去,怕旁人看出来。

    昆明百姓也看明白了。

    这路人不是善茬,但有规矩。

    有规矩,就有谈的余地。

    三日后,孙可望入昆明。

    他没住黔国公府正堂,只在偏院设军府。

    有人劝他:“将军,正堂空着,住进去才压得住人。”

    孙可望瞥了那人一眼。

    “沐家牌子还值钱,急着踩,便不值钱了。”

    军府外贴出新告示。

    平叛剿顽,先灭沙定洲。

    安抚土司,各守旧寨。

    保护沐氏,待国公归城。

    昆明城内,减租息三成,旧债停追一月,粮价不得过官价。

    告示贴完,士绅们松了一大口气。

    不清田契,不翻旧账,先稳粮价。

    这比他们梦里最好的局面还好。

    当晚,送粮送银的人排到了军府外街口。一个大户管事捧着银匣,腰弯得像煮熟的虾。

    “我家主人愿助军饷,只求保宅安族。”

    艾能奇在门后看得眼热。

    “这帮人真贱。不抢他,他自己送。”

    刘文秀翻着册子,道:“所以别抢。抢一次,只有一次。让他自己送,能送很多回。”

    艾能奇骂了一句:“你们读账册的,心都脏。”

    楚雄。

    杨畏知收到昆明易手的消息,整个人在堂上站了许久。

    “孙可望进昆明了?”

    来人答:“是。打焦氏义军旗,祭沐府女眷,不住正堂,还说保护国公归城。”

    沐天波坐在椅上,手边放着那封血书。

    杨畏知道:“国公,此人名为平乱,实则夺滇。再迟,昆明旧官、土司、大户都会被他收服。”

    沐天波问:“若请大夏,沐氏还能世镇云南?”

    堂内安静。

    这个问题没人敢答。

    大夏的规矩,沐天波听过。

    爵位可留,田产要查,兵权要交,土司要改册,世镇二字,多半要进旧档。

    可若认孙可望,沐氏牌位还能摆在前头。

    人活着,名位还在。

    只是刀在别人手里。

    沐天波看着血书,许久才道:“再送一封去大夏。不要断。昆明那边,也派人去见孙可望。”

    杨畏知抬头。

    沐天波道:“两边都递话。沐家不能只押一张桌。”

    成都,赵温收到昆明急报,正蹲在粥棚旁看军医换药。

    他看完电文,把碗往地上一放。

    “孙可望占昆明了。动作够快。”

    副将道:“国公,要不要南下?”

    赵温没答,先把电文发给孙传庭。

    孙传庭回得也快。

    云南山远路险,贸然进军,补给线拉成麻绳。福建旧事未远,不可急躁。先稳四川、贵州边口,查土司粮道,再动兵。

    赵温看完,把纸折好。

    “老孙说得对,也烦人。”

    副将忍笑:“那咱们?”

    “修路,设卡,收降卒,查粮道。”

    赵温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

    “孙可望不是山匪了。既然他想当云南主人,咱们就先把他当主人打。打主人,不能只追屁股,得断锅、断盐、断路。”

    昆明城头。

    孙可望站在女墙边,望着南面的山。

    曲靖已下,昆明已入手,沙定洲退回阿迷,沐天波在楚雄观望,大夏在四川停住脚。

    这是空档。

    乱世里,空档比金子贵。

    李定国上城时,孙可望正用炭笔在地图上画线。

    “你去昆阳,堵沙定洲北返。”

    “刘文秀取滇西,盯住楚雄和沐天波。”

    “艾能奇镇东川,谁敢借土司名义割寨自守,先问粮册,再问刀。”

    李定国看着他:“那昆明?”

    孙可望把炭笔按在昆明二字上。

    “我守。”

    他停了停。

    “云南这盘棋,不能留第二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