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太爷听到众人的打趣,非但不恼,反而将有些佝偻的背脊挺得老直。
脸上带着笑意,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得意与自豪怎么都掩饰不住。
叔太奶连忙掐了下他胳膊上的软肉:“把你脸上的得意收收,尽招人眼。”
许平海笑着跟他们说着话。
许一一连忙将小船绑好,追了上去。
“太爷!太奶,等等我……”
她刚开口,两个老人回头看去,许一一三步化作两步,跑到了石头阶上。
叔太奶语气里带着关切:“慢点跑,不着急,小心摔了。”
许一一笑笑,扶着叔太奶继续往上走去。
“天这么黑,你这是又跑哪儿去了?”叔太爷拄着拐,慢吞吞地说着。
“还不是因为海龟,它突然跑进港口,差点被过路的商船给捞了去,我得出来看看。”
许红莲有些疑惑:“海龟?”
许一一点点头。
“这海龟不是在海岛附近的海域吗?咋又跑出来了?”阿寺说着。
这只海龟特别亲人,再加上跟许一一相熟。
经常在海岛附近的水域晃悠,族里人出海赶海经常遇到,她还投喂过呢。
但是海龟不肯吃她给的东西。
许红莲笑着打趣:“依我看啊!海龟是想你了,特地跑来找你。”
许一一轻哼一声。
“馋了还差不多。”
许红莲满脸笑意地走上前去挎上许一一的手,“那还是想你啊!想你给它喂的好吃的。”
许一一听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看着海龟也有灵性,要不一一你直接把海龟带回去养算了。”阿寺开口提议道。
她却是摇摇头。
“家里哪有那么大的地方。”
阿寺听到这话,却觉得不是问题:“把院子里的池子扩一扩不就行了?好歹是个伴儿。”
“它本来在海里活得好好的,海里天高地阔,无限大,何必将它带回去困在小池子里,憋屈的很。”
从一开始许一一遇到这只海龟就没打算要带回去养。
但每日去给它喂点东西还是能做到的。
阿寺只觉得许一一有些死板,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害!又不是让它整日都待在池子里,那白日可以送回海里去,夜里再带回去不就行了?”
“阿娘!”许红莲顿了顿,“您要不想想那海龟多重,一一家离海边又有多远?要将海龟带到家里就必须得扛着海龟来来回回的折腾,她天天累得小脸都尖了,再折腾这些何必呢?”
阿寺被闺女一顿数落,顿时也觉得有些折腾了。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就让那海龟在海里待着吧。”
话音刚落,阿寺率先一步进了食馆。
身后,许一一跟许红莲对视一笑。
“别理我阿娘说的,她说话不怎么过脑子,没考虑那么多。”许红莲拍拍她的手。
许一一闻言缓缓地点点头。
“对了,食馆的耗油快用完了,你明儿有空的话再熬十罐出来。”她话锋一转,突然就想到了食馆里已经见底的蚝油罐子。
许红莲轻拍一下她的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安了安了,我算着时间也知道食馆的蚝油要用完了,今日已经熬了六罐,剩下的明日能熬好。”
说着,她还伸手捶了捶后脖颈。
这熬耗油可不是个简单的活儿,关键在于它并不是普通的熬煮。
需要大量的新鲜的牡蛎,再那之后又是长达数小时的慢火熬煮、反复过滤,再精确调味收汁,整个过程火候与时间的掌控也是关键,稍有不慎就容易出现糊味或鲜味不足。
耐心与技术并存,是真正慢工出细活的匠艺。
自打许一一将这门手艺传授给她之后,她也是经过反反复复的琢磨,才折腾出让许一一满意的蚝油来。
也因此,哪怕是待嫁在家,她也赚了不少钱。
“还愣着干嘛呀?赶紧的,摆桌吃饭了。”
老路一声吆喝。
许一一进灶房一看,羊鱼炖已经好了,闻着特香。
三川跟四海都是好吃嘴,但三川能把持住,四海就不行了,站在灶房里馋得直流口水。
许一一直接用筷子戳下来一坨羊头肉放到碗里递过去。
“小心烫嘴。”
四海美滋滋地捧着小碗出去。
“三哥你看,大姐给我的。”小孩儿说着,埋脸往碗里吹了好几下。
也不管口水进没进去。
自己咬了一半,便连忙将另一半喂到三川嘴里。
“好吃吗??”米苏咂吧咂吧嘴,期待地看着。
忙活了一晚上,可算是闻着味了。
“好吃,刚出锅的味道最好。”
三川点点头,忙着往烧烤架子上的羊肉抹酱料。
另一边,青砖垒的烤炉也刚被撬开铁闸,热浪裹着焦香轰地一下涌了出来。
许安阳下意识用肩膀蹭蹭鼻子,只觉得鼻尖被烫得发痒。
四条抹了蜂蜜与孜然的羊腿,正架在炭火上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