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万一次。”
林轩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没有任何废话。
他甚至懒得去看顾长青那张红得像猪肝一样的老脸。
手指在柜台那个不起眼的二维码上一敲。
“苏总，转账还是支票？”
干脆，利落。
这种时候谈情怀、谈艺术都是扯淡，只有落袋为安的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苏雨涵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美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换做普通人，面对江海市第一女首富，这时候早就点头哈腰，恨不得把那笔筒双手奉上只求混个脸熟。
可眼前这个穿着地摊货的男人，眼里只有钱。
而且，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不是装出来的。
他是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李锐，开支票。”
苏雨涵侧头，对着身后的保镖吩咐了一句。
名为李锐的保镖是个寸头壮汉，一脸横肉，看林轩的眼神充满警惕，仿佛这家伙随时会扑上来咬人一样。他迅速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几笔，撕下一张递了过来。
林轩两指夹住支票，扫了一眼。
瑞士银行本票，见票即兑。
没毛病。
“笔筒归你了。”
林轩把那个价值连城的陈鸣远紫砂笔筒随手往苏雨涵面前一推，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推一碗剩饭。
顾长青看得心都在滴血。
那是国宝啊！
就这么被这小子糟蹋！
“慢着！”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突然响起。
王胖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到柜台上，两只肥手死死按住那个笔筒，眼珠子通红，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
“不能卖！我不卖了！”
“这笔筒是我的！是我店里的东西！刚才那个价不算！我不卖了！”
王胖子整个人都在哆嗦。
六百万啊！
他在古玩街混了半辈子，坑蒙拐骗也没赚到这个数的一半！
结果就在眼皮子底下，被自己当成垃圾五十块钱卖出去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贪婪，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周围的看客发出一阵嘘声。
“王胖子，你要点脸行不行？钱货两清，离柜概不负责，这不是你聚宝斋的规矩吗？”
“就是，刚才人家小伙子问你要不要退货，你那嘴脸哪怕录下来都能当表情包了！”
“现在看走眼了想反悔？晚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尤其是看到平时奸猾的王胖子吃瘪，那叫一个痛快。
王胖子根本不管这些。
脸皮？
脸皮能值六百万吗？
他死死盯着苏雨涵，满脸横肉都在抖动：“苏总！这东西我不卖给他了！我卖给您！五百……不，四百万！只要四百万这笔筒您拿走！”
这一招够毒。
直接跳过林轩，想用低价诱惑苏雨涵。
毕竟商人逐利，能省两百万，谁不愿意？
顾长青在旁边没说话，但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要是这交易黄了，重新洗牌，说不定他还有机会捡漏。
只要水浑了，就能摸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雨涵身上。
这位商界女王会怎么选？
苏雨涵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
她看都没看王胖子一眼，只是盯着林轩，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林轩笑了。
他甚至没去抢夺笔筒，只是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那个皱皱巴巴的收据，在王胖子眼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红章指印。”
“王老板，根据《合同法》，你现在的行为叫违约。而且，刚才我好像听谁说过，‘买定离手，谁反悔谁是孙子’？”
“哦对了。”
林轩话锋一转，指了指头顶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
“你这监控应该没坏吧？要是坏了也没事，我刚才顺手开了手机录音。”
王胖子身子一僵。
冷汗顺着他的肥脸往下淌。
这小子……太阴了！
从进门开始就在给自己下套！
“让开。”
苏雨涵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锐上前一步，一只手搭在王胖子的肩膀上。
看似轻轻一搭，王胖子却感觉肩膀上压了一座山，半边身子瞬间麻了，“哎哟”一声惨叫，不得不松开了手。
苏雨涵伸出戴着黑纱手套的手，轻轻拿起那个笔筒。
指尖抚过那粗糙的梨皮表面，感受着那种岁月的沉淀，她冰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东西，我要送给爷爷做寿礼。”
“既然钱货两清，这东西现在姓苏。”
说完，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王胖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不但丢了财，还把聚宝斋的名声彻底搞臭了。
顾长青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也准备离开。今天这脸丢大了，再待下去也是被人看笑话。
就在苏雨涵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瞬间。
林轩突然开口。
“苏总，这东西阴气重，你要是想多活几年，最好别贴身放。”
全场哗然。
这小子疯了？
刚赚了人家六百万，转头就咒人家短命？
苏雨涵脚步一顿。
她猛地回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两道寒芒，直刺林轩。
“你说什么？”
林轩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字面意思。”
“你印堂发黑，唇色虽然涂了口红，但掩盖不住底下的青紫。呼吸频率看似平稳，实则短促，三浅一深。如果我没看错，你最近经常在午夜时分感到心绞痛，像是被冰块塞进了胸口，对吧？”
透视神眼，可不仅仅能看穿古董。
刚才那一瞥，林轩已经透过苏雨涵那昂贵的职业装，看到了她胸腔内那团盘踞已久的黑气。
寒毒入髓。
而且，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苏雨涵瞳孔骤缩。
她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
她的病情是绝密！
除了她的私人医生和爷爷，根本没人知道她患有这种名为“极寒症”的怪病。
这些年她遍访名医，甚至去国外顶尖机构治疗，都只能勉强压制。
这个摆地摊的小子，一眼就看穿了？
“胡说八道！”
李锐怒喝一声，就要冲上来抓林轩衣领，“敢诅咒苏总，我看你是活腻了！”
“李锐，住手。”
苏雨涵喝止了保镖。
她深深地看了林轩一眼，似乎想把这个男人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你叫什么名字？”
“林轩。”
“好，林轩。这笔账，我记下了。”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因为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
商场如战场，一旦对手知道苏氏集团的掌门人身患绝症，苏家的股票明天就会跌停。
苏雨涵转身，强撑着那一股气场，快步走出聚宝斋。
然而。
就在她刚刚跨出门槛，被正午的烈日一晃。
那种熟悉的、恐怖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心脏深处爆发出来。
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然后用力一捏。
“呃……”
苏雨涵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她那高挑的身躯晃了晃，像是一朵折断的黑玫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苏总！”
“大小姐！”
变故发生得太快。
李锐和另一个保镖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苏雨涵的后脑勺就要重重磕在坚硬的台阶上。
这要是磕实了，不死也得变植物人。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残影从店里窜了出来。
快。
快得不可思议。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苏雨涵的后背。
林轩。
他左手揽着苏雨涵纤细的腰肢，右手托着她的头，眉头微皱。
好冷。
隔着厚厚的职业装，林轩都能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像是一块万年玄冰，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极寒症”？
不。
根据《九转玄医诀》的记载，这叫“九阴绝脉”！
苏雨涵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竟然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此刻白得吓人，嘴唇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放开苏总！”
李锐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冲上来就要推开林轩。
“滚！”
林轩头也不抬，一声冷喝。
这一声，夹杂着一丝真气，震得李锐耳膜嗡嗡作响，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不想她死就闭嘴！”
林轩单手将苏雨涵平放在地上，动作粗暴地扯开了她西装外套的扣子。
“你干什么！流氓！”
李锐疯了。
这可是苏雨涵！江海市多少男人心中的女神，神圣不可侵犯！
这小子竟然敢当街脱她衣服？
“顾老！顾老您快来看看！您懂中医！”李锐不敢对林轩动粗怕伤到苏雨涵，只能转头向还没走的顾长青求救。
顾长青这时候也慌了神。
苏雨涵要是在这里出事，他们这帮人都有麻烦。
他赶紧凑过来，伸手搭在苏雨涵的手腕上。
只是一触，顾长青就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脸色大变。
“脉象全无……这是……这是尸厥之症？！”
“快！快叫救护车！做心肺复苏！”顾长青手忙脚乱地指挥。
“蠢货。”
林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是寒毒攻心，心脉被封。你现在做心肺复苏，按压胸口只会加速寒气扩散，让她死得更快！”
“你懂什么！”顾长青气急败坏，“老夫家里世代行医，难道还不如你一个捡破烂的？”
林轩懒得理他。
时间紧迫。
那股寒气已经快要侵入心房了。
一旦心房冻结，神仙难救。
林轩眼神一凝，气质陡然一变。
刚才那种市井小民的痞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生死的威严。
他右手五指张开，在空中虚抓一把。
如果有武道高手在场，一定会惊骇地发现，林轩的手指间竟然隐隐有气流在涌动。
“借你的针一用！”
林轩伸手在顾长青的一副随身挂件上一抹。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针灸铜人，上面插着几根用来装饰的银针。
顾长青还没反应过来，几根银针已经到了林轩手中。
没有消毒。
没有犹豫。
林轩出手如电。
刷！刷！刷！
三根银针，分别刺入了苏雨涵胸口的“膻中穴”、颈部的“天突穴”和眉心的“印堂穴”。
这一手针法，快准狠，认穴之精准，简直像是练习了千百遍。
“这是……”
顾长青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烧山火？不对……这是早已失传的‘鬼门十三针’？！也不对……”
林轩没空理会顾长青的震惊。
他体内的真气顺着银针源源不断地渡入苏雨涵体内。
这才是关键。
普通的针灸根本压制不住九阴绝脉的寒气，必须以至阳至刚的真气为引，强行冲开被冻结的经脉。
嗡——
三根银针竟然开始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刺入苏雨涵体内的银针根部，竟然开始冒出丝丝白气。
那是被逼出来的寒毒！
“热了！热了！”
周围有眼尖的围观群众惊呼起来。
只见苏雨涵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竟然开始浮现出一抹血色。
她睫毛上的白霜迅速融化，化作细密的水珠。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
苏雨涵猛地睁开眼睛，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那血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是浓硫酸一样。
“醒了！真醒了！”
“神医啊！这简直是华佗在世！”
“这小伙子神了！不但眼力好，医术也这么牛逼？”
舆论瞬间反转。
刚才还在怀疑林轩耍流氓的人，现在一个个竖起了大拇指。
苏雨涵大口喘息着，胸口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这种温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