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玄幻小说 >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 第746章 器物好坏,不在喧嚣
    “娘,我要这个!”

    小女孩指着那个会摇头的小木人,眼睛亮晶晶的。

    年轻妇人不情不愿地走到摊前。

    目光在苏晚荷脸上扫过,又落在小木人上,语气无奈:

    “这木头小人,怎么卖?”

    苏晚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竖起两根手指,声音有点发飘。

    “二十文。”

    这是她自己悄悄在心里定下的“高价”。

    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玩偶,本质是机关兽。

    妇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二十文?就这么个木头疙瘩?刘记那边差不多的才卖八文!”

    苏晚荷张了张嘴,想解释她的木人会动,是“机关”。

    “娘……”

    小女孩扯着母亲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

    妇人看看女儿,又看看苏晚荷那紧张到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最后目光落回那做工确实精巧的小木人上,脸色缓和了些。

    她掏出十五个铜板,递过来。

    “姑娘,十五文,行不?给孩子买个新鲜。”

    苏晚荷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姜璃。

    姜璃站在她侧后方,清冷的眸光掠过那满脸期待的小女孩,点了一下头。

    “哎!行!行!”

    苏晚荷立刻欢喜地应下,接过那十五个铜板,紧紧攥在手心。

    她又手忙脚乱地拿起小木人,用一块布小心包好,递给小女孩,脸上绽开一个带着憨气的笑容。

    “拿好,别摔了。”

    “谢谢姐姐!”

    小女孩抱着木偶,开心地笑了。

    这第一单生意,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陆续有被孩子拖过来的妇人,有好奇凑上来的半大少年,围到了这个小摊前。

    “这小狗真能走?”

    “嘿,这蝴蝶翅膀扑腾得像真的!”

    苏晚荷渐渐不那么紧张了。

    她拿起不同的木偶,拧动发条,向人展示它们摇头、摆尾、踏步、扑翅的动作。

    虽然话还是不多,介绍也简单。

    “这小狗会走路,尾巴能摇”,“这小鸟脑袋能转”。

    但脸上那份专注和因自己作品被人喜爱而流露出的满足笑容,感染了一些人。

    “给我拿这只小鸟吧,给我家小子玩。”

    “这匹小马挺神气,二十文?行,包上!”

    铜板一枚枚落入苏晚荷贴身的小布袋里,沉甸甸的。

    她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十五文,加二十文,再加十八文……能买一大袋米,还能割一小条肉,剩下的换点盐……真好。

    她的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

    ——————

    与此同时,隔着十几步远的“刘记木工”摊子前,却显得有些冷清。

    摊主刘木匠五十多岁,是镇上公认的好木匠,祖传的手艺。

    他的摊子上摆满了小木凳、木盆、木碗,还有给男娃玩的木刀木剑。

    以及几种造型固定、不会动的简单木偶,价格从五文到十五文不等。

    他早就注意到了苏晚荷那边。

    起初是不屑,一个女人抛头露面摆摊,能有什么正经手艺?

    虽然穿着衣服,但那身段模样……哼,怕不是靠着脸蛋和身子招揽生意。

    可随着那边人越聚越多。

    尤其是看到他摊上一只标价十五文的结实木马无人问津。

    而苏晚荷摊上一只“华而不实”、竟要价三十文的舞姬木偶被争抢时,刘木匠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盯着苏晚荷那兴奋泛红、丰润娇艳的脸。

    心里阴暗的揣测仿佛被证实了,火气混着一股酸意往上涌。

    呸!果然是靠着脸蛋勾人!那些男人围过去,真是看木偶?

    怕是看人吧!

    把木器的价钱抬得这么虚高,坏了行市规矩!

    更让他笃定能拿捏的是,对方是女人,还是面生的女人。

    在这条巧手街,谁不给他刘木匠几分面子?

    一个女人,仗着有几分颜色,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抢生意。

    今天要不让她知道点厉害,以后这集市还怎么待?

    刘木匠踱着方步过来了。

    他先在苏晚荷摊子前站定,背着手,目光挑剔地扫过那些木偶。

    然后弯腰,拿起那只“啄米小鸟”,在手里掂了掂,又屈指敲了敲木头。

    “哼,”

    他鼻腔里重重一哼,声音陡然拔高,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花里胡哨!”

    他举起小鸟,对着渐渐聚拢过来的看客,手指用力戳着鸟身。

    “诸位都瞧瞧!用的都是下脚料,松木、杉木,软得很!”

    “加点取巧的机关,拧两下发条能动两下,就敢卖二三十文?”

    他脸上露出不屑,将小鸟递到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常客的中年男人面前。

    “老张,你是懂行的。这木头,这做工,正经木匠谁看得上?”

    “轻飘飘的,没一点分量!也就骗骗不识货的外行和小孩!”

    说着,他手指用力掰开小鸟连接头部和身子的铜丝关节,展示给众人看。

    “看看!看这里!用铜丝穿连,时日一长必松垮!玩不了几天就得散架!”

    “到时候你找谁修?她?”

    他斜睨了苏晚荷一眼,嗤笑。

    “哪像我刘记的物件,榫卯扎实,用的是硬木,传给孩子都能用一辈子!”

    他转向苏晚荷,下巴抬着,语气带着训斥。

    “姑娘,你这叫奇技淫巧,不是正经手艺!坏了行市规矩,把咱们巧手街的名声都带坏了!”

    苏晚荷愣住了。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

    刘木匠是巧手街的老人,手艺有名,他的话自带分量。

    一些原本觉得木偶新奇有趣的人,脸上露出了迟疑。

    苏晚荷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气。

    她不懂太多大道理,但听出对方在说她的木偶不好、骗人。

    这是对她日夜钻研、在陆熙指点下一点点磨出来的心血之作的否定。

    她想反驳,但嘴笨,说不出漂亮话。

    只是紧紧攥着一只木偶,声音发颤地说:

    “我的木偶做得用心!每一处都磨过,没有木刺!”

    “机关也是试了好多遍,很结实!”

    “陆先生……我家里先生也说过,能用很久的!它不是骗人的!”

    她的辩解,在刘木匠多年积攒的“老师傅”形象对比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个面生的年轻妇人,和一个街知巷闻的老师傅,该信谁?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刘师傅说得在理啊,他那摊子东西是实在。”

    “就是,这木头小人看着是灵巧,可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有这铜丝,小孩子手重,掰两下真可能坏了。”

    “二十文呢,不算便宜,买回去玩两天散架了,多亏得慌。”

    “这姑娘看着倒不像骗人,可手艺这东西,毕竟刘老师傅更懂行……”

    几个原本拿着木偶、正在犹豫的顾客。

    听了这些话,互相看了看,默默地把木偶放回了摊位上。

    见言语打压见效,刘木匠对旁边一个眼神闪烁的瘦小汉子使了个眼色。

    “托儿”立刻挤上前,拿起那只最贵的扑翼蝴蝶,大声嚷嚷:

    “哎呀!我说前儿个我侄女买的好像就是这家的玩意儿!”

    “拿回家没半天翅膀就掉了!根本就是糊弄人的!”

    他一边说,一边暗用巧力。

    猛地一掰蝴蝶翅膀与身体的连接处,那里确实是比较精细脆弱的部位。

    只听“咔”一声轻响,铜丝弯折,翅膀耷拉下来!

    托儿高举“证据”。

    “大家都看见了吧!一碰就坏!什么破烂玩意!”

    “退钱!赔钱!这摊子卖的就是次货!”

    人群哗然!

    “真坏了!”

    “果然不结实!”

    “黑心啊卖这么贵!”

    刘木匠在一旁假意劝解,实则火上浇油。

    “唉,年轻人,做事不牢靠。”

    “你也别太激动,或许是个例……”

    他眼神却带着得意。

    苏晚荷如遭雷击,看着那坏掉的蝴蝶,那是她最得意的作品!

    她明明检查过很多遍!

    她冲过去,拿起蝴蝶,看到断裂处的扭折痕迹。

    瞬间明白是被人故意弄坏的。

    她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胡说!你弄坏的!”

    “我做的很结实,不会这样!”

    托儿嚣张地说道:“谁弄坏了?大家亲眼看见的!你这婆娘还想赖账?”

    “今天不赔我十倍价钱,我砸了你的摊!”

    两个刘记的学徒也挤过来,隐隐围住摊位,气势汹汹。

    场面僵住了。

    苏晚荷攥着坏掉的蝴蝶,手在抖。

    “我今天第一次来卖!根本不认识你!你赔我的蝴蝶!”

    那托儿见她居然还敢顶嘴,更来劲了。

    “放屁!老子昨天买的!就是你这婆娘!长得一副狐媚样,卖的东西也金玉其外!大家评评理!”

    他一边嚷,一边伸手就朝苏晚荷推过来,想把她连人带摊子推倒。

    苏晚荷现在是凝气初期,力气比常人大些,但压根没打过架,更想不到对方会直接动手。

    眼看那手就要碰到自己肩膀。

    她吓得往后一缩,脚下绊到摊位的粗布边沿,整个人差点向后仰去。

    就在这一刹那。

    定。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包括那托儿和两个围上来的刘记学徒,身体猛地一僵。

    托儿推搡的动作停在半空,手指距离苏晚荷的衣服只有一寸。

    两个学徒脸上凶狠的表情凝固。

    他们的眼珠惊恐地转动。

    周遭的嘈杂消失。

    集市这一角,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一直静立在摊位侧后方、那位墨蓝衣裙的姑娘身上。

    姜璃缓步上前。

    她走到摊位前,停下。

    目光平静地扫过僵立的托儿三人,然后在苏晚荷惊魂未定的脸上停留一瞬。

    “晚荷,”

    “蝴蝶给我。”

    她开口,声音清冷。

    苏晚荷脑子一片空白。

    听到姜璃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松开手,将那只翅膀耷拉的木蝴蝶递过去。

    姜璃接过。

    她垂眸,看向蝴蝶翅膀与身体连接处那截明显被暴力扭折的铜丝。

    然后,她伸出食指,在那断裂处,轻轻一抹。

    在场每一个人,都“看见”了。

    那截弯折的铜丝,被严丝合缝地接了回去。

    紧接着,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姜璃将修复好的蝴蝶,平托在自己掌心。

    那木蝴蝶的翅膀,忽然自己动了一下。

    然后,开始规律地扇动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越来越轻盈。

    木蝴蝶缓缓离开了姜璃的掌心,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

    翅膀振动,带起细微的气流。

    它绕着小摊飞了一圈,姿态灵动,宛如真正的活物。

    最后稳稳地落回姜璃摊开的掌心,翅膀依旧规律地开合。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着嘴,看着这完全超出理解的一幕。

    木头蝴蝶,自己飞了?没上发条?这、这是……

    姜璃这才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眼珠子都快瞪出眶的托儿脸上。

    “你,”

    “方才用右手拇指第二指节发力,逆时针扭转约七十度,刻意折断了第三段铜丝接口。可是如此?”

    托儿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怎么知道?!

    她连我用了哪根手指、扭了多少度都知道?!

    这女人是鬼吗?!

    姜璃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那平静的目光,让人胆寒。

    “扑通!”

    禁锢的力量松了一瞬。

    托儿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

    他对着姜璃的方向,额头磕在地面上。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

    他哭嚎起来。

    “是小的鬼迷心窍!是刘木匠!是他给我五十文钱,让我来捣乱的!”

    “他看不惯这位娘子生意好,坏了他的买卖!”

    “不关我的事啊!仙师明鉴!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哗——!!!

    人群沸腾!

    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射向不远处正连连后退想要溜走的刘木匠!

    刘木匠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仙师……这蓝裙女子竟然是仙师!还和那女人是一伙的!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刚才他就注意到这蓝裙女子了,气质是不一般,可她就只是静静站着,不声不响。

    他还以为就是个来买玩偶的富家小姐。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那女人的靠山!

    “误会!都是误会!”

    刘木匠脸上瞬间堆起笑,挤出人群往前蹭了两步,点头哈腰。

    “仙子明鉴!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小老儿就是个小本买卖人,在这街上混口饭吃。”

    “看这位娘子面生,摆的东西又新奇,怕坏了咱们巧手街老手艺的规矩,这才多嘴说了两句……”

    他偷眼觑着姜璃的脸色。

    “仙子!您是高人!可不能跟小老儿这泥腿子一般见识啊!”

    “我就是个做木匠活糊口的老百姓……”

    姜璃并未理会他的狡辩。

    她走向刘记的摊位。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她随手拿起摊上那把刘木匠时常向人炫耀“给孩子玩一辈子都不会坏”的儿童木剑。

    她指尖在剑身中段某个不起眼的纹理结节处,轻轻一叩。

    “咔嚓。”

    那把看起来结实的木剑,竟从内部沿着那个结节笔直地裂开,断成两截!

    断口处,木材内部的纹理暴露。

    哪里是什么“硬木老料”,分明是早已疏松的次等木料。

    断裂处还能看到用木屑混合劣质胶水填补过的痕迹!

    只是因为表面打磨光滑、上了一层厚漆,外行根本看不出来!

    “这……”

    刘木匠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最后一点侥幸也被击得粉碎。

    这是他压价的“秘诀”,以次充好、糊弄外行、牟取暴利的根本。

    竟被这女仙师一眼看穿,随手就破了!

    姜璃将断剑扔回摊上,转向周围鸦雀无声的众人。

    清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器物好坏,不在喧嚣,而在匠心与诚心。”

    她抬手,指向苏晚荷摊上那些憨态可掬的木偶。

    “她的木偶,每一处弧面都经手打磨,无一根木刺。”

    “每一处机关都反复调试,务求灵动耐用。”

    “用料虽非名贵,却倾注心血,力求有趣而扎实。价格或许不廉,但明码标价,一分心血,一分钱。”

    目光扫过地上断剑和面如死灰的刘木匠,声音微冷。

    “而有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纵有百年招牌,倚老卖老,亦是欺世盗名。”

    苏晚荷感激地看着姜璃,眼中泪光闪烁。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还真是刘木匠搞的鬼!”

    “那木剑……里面居然是烂的!”

    “我的天,刘记居然一直以次充好?!”

    众人的目光在姜璃、苏晚荷、瘫软的刘木匠和那断剑间来回扫视。

    情绪从震惊转为对刘木匠的鄙夷和对苏晚荷的敬畏。

    刘木匠被这议论刺得满脸涨红,羞愤交加。

    他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名声崩塌,一股恶气冲上心头。

    “你们别血口喷人!”

    他色厉内荏地指向姜璃。

    “就算你是仙师,也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这木剑是你施了法弄断的!还有这女人,谁知道她那木偶里是不是也藏着什么害人的妖法!”

    “对!师父说得对!”

    一个学徒也梗着脖子帮腔。

    “妖法!肯定是妖法!”

    托儿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从地上爬起来。

    姜璃清冷的眸子扫过这三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着刘木匠、两个学徒以及那个托儿,隔空轻轻一点。

    “呃啊——!”

    四人同时发出惨叫,捂住肚子,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痛苦地蜷缩倒地。

    “这……这是仙罚!”

    “活该!让他们污蔑仙师!”

    姜璃清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此非病症,乃诚咒。”

    “自今日起,若你四人再生欺诈之心,以次充好,打压良善,行不义敛财之举……”

    “则咒发,肠穿肚烂,神魂溃散,死无全尸。”

    最后四个字,让地上四人浑身剧颤。

    “滚。”

    姜璃吐出最后一个字。

    刘木匠等人如蒙大赦,也顾不得疼痛,连滚爬爬,屁滚尿流地挤出人群。

    头也不回地逃走了,生怕慢一步姜璃就会立刻要了他们的命。

    人群再次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轰动!

    “仙师显灵了!”

    “仙师都说好!这木偶定是得了仙缘!”

    “那姑娘原来手艺这么厉害!”

    “刘木匠活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苏晚荷,充满了炽热和讨好。

    苏晚荷呆呆地看着姜璃。

    姜璃那些关于“匠心”、“诚心”的话在她空茫的脑海里回荡。

    她没完全理解其中深意,但她真切地懂了。

    姜姑娘用不可思议的手段,证明了她的木偶是好的,揭穿了坏人的谎言,为她讨回了公道!

    一股滚烫的热流冲上头顶,冲垮了她的委屈。

    眼泪滚落,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是一个被认可的灿烂笑容。

    她看着姜璃,眼神明亮,用力抹掉眼泪,对着姜璃重重点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黑压压的人群。

    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我的木偶,是我用心做的。二十文一个,不还价。谁要?”

    “我要那只舞姬!”

    “仙师修过的蝴蝶!我出一百文!”

    “小狗给我!五十文!”

    人群瞬间沸腾,蜂拥而上。

    但慑于姜璃静立一旁的无形威压,竟无人敢真正推搡。

    只是焦急地举着钱,指着自己看中的木偶。

    苏晚荷坚持原价,那只被姜璃修复并让其“飞”过的木蝴蝶,她也只收了二十文。

    很快,摊位上剩下的四只木偶被抢购一空。

    没买到的人捶胸顿足,围着她急切地问:

    “小娘子,你家住哪儿?何时还来?”

    苏晚荷只是憨憨地笑,小心地收好变得沉甸甸的钱袋,没有回答。

    她转身,看向姜璃,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亮、毫无阴霾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姜姑娘,我们回家吧!”

    “嗯。”

    姜璃微微颔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街角。

    随即转身,与脚步轻快的苏晚荷一同,融入了散集的人流。

    人群渐稀,摊位冷清。

    在集市另一端。

    两个作寻常农夫打扮的汉子,他们的目光,锁定了远处那两个逐渐远去的女子背影。

    一个丰腴温软,背影透着不自知的诱人曲线。

    一个清冷窈窕,即便隔着人群也能感受到那股迥异于凡俗的气质。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纯粹的杀意。

    其中一人点了下头,另一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僵硬的弧度。

    随即,他们如同两道影子,拉开些许距离,混入三三两两归家的人群,跟了上去。

    方向,正是崖湖村。

    ……

    回去的路上。

    苏晚荷仍处于兴奋中,捧着钱袋,脚步轻快。

    她不时看向身侧沉默的姜璃,心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奇异的亲近感。

    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姜璃在集市说的话,有些困惑地小声问:

    “姜姑娘,您说的匠心和诚心……”

    “是不是就是,陆先生常说的,做事情要专注、用心,不要骗人骗己?”

    姜璃脚步微顿,侧眸看向她。

    目光落在苏晚荷带着懵懂却异常认真的脸上。

    姜璃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开一抹柔和。

    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晚荷,你已懂了。”

    苏晚荷得了肯定,脸上笑容更憨,也更踏实了。

    她似懂非懂,却又仿佛真切地触碰到了什么。

    她不再仅仅觉得自己只是“做了几个会动的小玩意”。

    而是隐约感到,自己那双忙碌于渔网、灶台和木料的手,原来真的可以创造出“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