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玄幻小说 >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 第772章 紫衫男子
    火焰,腾起。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柴堆边缘的干枝发出噼啪爆响,黑烟弥漫。

    “烧死鬼女!还我安宁!”

    “烧!烧!”

    镇民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柴堆上,小幽被浓烟呛得咳嗽。

    她紧紧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

    【奶奶……小幽没用……还是被大家讨厌了……】

    【小幽来陪你了……】

    【奶奶……】

    就在她心中默念,准备迎接死亡时。

    “嘀嗒。”

    一点冰凉,落在她滚烫的脸颊上。

    小幽茫然地睁开眼睛。

    “嘀嗒、嘀嗒……”

    更多的冰凉,接连落下。

    这是……

    雨?

    她仰起头。

    天空不知何时已阴沉下来。

    “哗——!”

    雨势变大!

    雨点倾盆而下,将广场上的人群浇了个透心凉。

    “下雨了?!”

    “怎么突然下雨了?”

    “老天爷!别下啊!火!火要灭了!”

    镇民们惊呼四起,慌忙用手遮挡头顶,乱作一团。

    赵有财也被淋成了落汤鸡。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望天:“这鬼天气!”

    王德站在法坛下,眉头紧锁。

    “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掐了个避水诀,周身三尺内雨水不侵。

    他抬头看向天空,眼神锐利。

    这雨来得太突兀,太蹊跷!

    以他的修为,竟未感应到天象变化的征兆?

    是巧合?还是……

    不容他细想,在瓢泼大雨的冲刷下,柴堆上刚刚燃起的火焰迅速变小,冒出大量白汽。

    不过几个呼吸,火焰彻底熄灭。

    雨,也在火焰熄灭的同时,停了。

    天空的乌云散去,阳光洒落。

    广场上,镇民们浑身湿透,面面相觑。

    小幽呆呆地站在湿漉漉的柴堆上,同样茫然地望着天空。

    “火……灭了?”

    “雨也停了?”

    有镇民看着迅速放晴的天空,喃喃道:“这是老天爷……不让鬼女死?”

    “啊——!”

    一声惨叫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有个男人摔倒在地,满脸惊恐的看着天空。

    “鬼女!一定是鬼女的力量!”

    那个男人尖声叫道,指着小幽,眼神惊恐。

    “她果然不是人!”

    恐慌再次蔓延,不少镇民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赵有财也被这变故惊得心头狂跳。

    但他瞥见身旁王德阴沉的脸色,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小幽:“大家看到了吗?这妖女的妖力越来越强了!”

    “今天若不除她,等她妖力再涨,我们全镇老小,谁都别想活!”

    “现在,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不能再犹豫了!”

    他这番“鼓舞士气”的话,让王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虽然这蠢货办事不利,但这份急智,还算有点用。

    然而,当赵有财转头,对那些拿着棍棒、镰刀的镇民喝道:“谁去?杀了这妖女!”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镇民们,没人上前。

    “你去!你力气大!”

    “不不不,还是你去,你离得近!”

    “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

    几人互相推诿。

    看着这群愚民,王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张三!李四!”

    赵有财恼羞成怒,对身边两个心腹壮汉吼道:“你们去!”

    张三李四对视一眼。

    下一刻,两人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武器,朝着柴堆走去。

    小幽看着两个壮汉逼近。

    她不再看任何人,只是低下头,准备迎接最后的结局。

    张三举起手中的柴刀,李四也举起了棍子。

    就在两人的凶器即将落下的刹那。

    “且慢。”

    一个平和清朗的声音,传入了广场。

    正要制造“鬼女伏诛”幻象的王德,手指一顿!

    谁?!

    竟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如此接近?!

    他霍然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外围,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着朴素紫衫的青年男子。

    他面容清俊,神色平和,正打着一把青伞,静静地看着法坛这边。

    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天幕的画面,只能在上帝视角里,看到一个挺拔平静的背影。

    但旁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慨叹:

    【他来了。】

    ……

    “你是何人?!竟敢干扰我安宁镇驱魔大事!”

    赵有财吓了一跳,见是个陌生面孔,立刻板起脸厉声喝道。

    人群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纷纷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外乡人。

    紫衫男子对赵有财的喝问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只落在柴堆上那个满身湿透的小小身影上。

    “这不是鬼怪。”

    “只是一个心思纯净的孩子。”

    柴堆上,小幽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去。

    当她看清那道身影,看清那把青伞,还有伞下那张温和的脸时。

    那双被绝望冰封的大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光彩!

    是他!

    那天晚上,在坟地前,对她说“这很了不起”的“僵尸”哥哥!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紫衫男子收起青伞,迈步向柴堆走去。

    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柴堆边,对仍举着柴刀和木棍、愣在原地的张三李四视而不见,只是向小幽伸出手。

    “来。”

    小幽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头看看他的眼睛,眼泪再次涌出。

    但这次不是委屈,是一种滚烫的酸楚。

    她用力点头,把自己的小手,放入那只温暖的大手中。

    紫衫男子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带,将她从湿滑的柴堆上抱了下来。

    他抱着小幽走到旁边一处空地,将她放下。

    然后,从随身的行囊里拿出一条布巾,递给她。

    “擦擦。”

    小幽接过布巾,紧紧攥在手里。

    周围的镇民看着这一幕,终于从惊愕中反应过来。

    “后生!快离那鬼女远点!”

    一个面相憨厚的老汉焦急地喊道。

    “你不晓得!她真是鬼女!能招鬼!靠近了要倒大霉的!”

    “是啊,小伙子,听劝!这是为你好!”

    “我们镇子这段时间不太平,都是她克的!”

    众人七嘴八舌,语气焦急。

    小幽听着这些指责。

    她难过地低下头,又忍不住可怜兮兮地看向紫衫男子。

    “听见没有?放开那妖女!”

    赵有财见他完全无视自己,声音更厉。

    “我念你年轻无知,不与你计较!速速退开!”

    “若再执迷不悟,干扰除魔,休怪本镇长将你一并拿下!”

    紫衫男子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正式落在赵有财身上。

    他没有动怒,反而笑了笑。

    “赵镇长。”

    “三年前,你私吞上缴天庭的青灵米,共计二百石。”

    “事后为填补亏空、逃避追查,你贿赂了农司执事王德。”

    “二人合谋,将账目亏空尽数栽赃给已故的前任镇长。”

    他语气平淡。

    “此事过后,你镇长之位得保。”

    “而王执事,则用你送的珍宝,打通了农司内部的关节。”

    “赵镇长,你这新建的门楼,很气派。”

    “不知其中,有多少是属于镇民的公帑所换?”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镇民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有财。

    私吞税粮?贿赂仙官?栽赃前任?

    “你血口喷人!”

    赵有财额头上冷汗涔涔。

    “我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岂容你一个外乡人污蔑!”

    他猛地转向王德,声音惶急:

    “仙师!此獠定是这鬼女的同党!”

    “挑拨下官与镇民的关系!”

    “请您为下官做主!严惩这妖言惑众的狂徒!”

    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到王德身上。

    王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紫衫男子,眼神惊疑不定。

    这人是谁?

    三年前的事,此人如何得知得如此清楚?

    是周明?

    不,周明虽然盯着自己,但也不可能查到这么细。

    更让他心惊的是。

    从此人出现到现在,他竟然完全感知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

    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可一个凡人,怎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怎能知道这些隐秘?

    而且,刚才那场来得蹊跷、去得及时的雨……

    王德心中警铃大作。

    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上空有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是周明!

    那家伙果然在附近窥视!就等着自己出错!

    现在这情况,众目睽睽之下,赵有财的烂事被当面揭穿。

    自己若强行出手镇压这紫衫青年,便是坐实了嫌疑。

    周明必定会趁机发难,将事情闹大。

    到那时,别说功劳,自己这项上人头能不能保住都成问题。

    可若不出手,难道就任由这家伙,带着那个“特殊苗子”大摇大摆地离开?

    自己筹划多日,岂不成了笑话?

    王德心中转过无数念头,脸色变幻不定。

    就在这时。

    “赵镇长……他真的贪了粮?”有镇民低声质疑,眼神动摇。

    紫衫男子点头,看向小幽,说道:“这都是小幽告诉我的。”

    “别信那外乡人胡说!”

    立刻有赵有财的铁杆拥趸跳出来。

    “赵镇长这些年为镇上做了多少事?修桥铺路,哪样少了?”

    “就是!”另一个瘦高个,是赵有财的远房表亲,也尖声附和。

    “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搞垮我们安宁镇!大家别上当!”

    “对!不能信他!”

    “镇长是清官!”

    不少被赵有财平日小恩小惠收买的镇民,也纷纷出声支持。

    赵有财见有人帮腔,胆气稍壮。

    他看向小幽,脸上挤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小幽啊小幽。”

    “我没想到,你为了活命,竟编造如此恶毒的谎言来污蔑本官!”

    小幽一直紧紧攥着紫衫男子给她的布巾,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听到赵有财这番话,她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一股勇气。

    她看了看身旁平静的紫衫男子,又看向赵有财,声音清晰:

    “我没有撒谎。镇长爷爷,你真的贪了大家的粮,还害死了朱爷爷。”

    赵有财一愣,随即嗤笑:“猪爷爷?哪个猪?小丫头,你鬼话连篇,谁会信你一个鬼女?”

    “是前镇长,朱爷爷。”小幽咬了咬嘴唇,“还有阿福叔,王婆婆……他们都信我。”

    “轰——!”

    人群再次哗然!

    朱镇长?阿福?王婆婆?这些不都是……已经死了的人吗?

    “鬼!她果然是鬼!她能跟死人说话!”有镇民尖叫道,恐惧地后退。

    “她说朱镇长……天啊,朱镇长不是病死的吗?”

    赵有财心头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强作镇定,厉喝:“荒唐!谁会信你这些鬼话!”

    “他们会信。”小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她似乎做了什么决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眼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幽光。

    紧接着,让所有镇民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以小幽为中心,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降低。

    阳光似乎黯淡了几分。

    一片朦胧的、半透明的虚影,开始在她身边缓缓凝聚浮现。

    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

    有拄着拐杖、面容愁苦的老者。

    有穿着短褂、额头带血的壮年汉子。

    有挽着发髻、神色哀戚的妇人。

    还有其他形貌各异、但都脸色苍白、身形虚幻的“人”!

    “啊——!”

    “鬼!真的是鬼!”

    “娘啊!救命!”

    镇民们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连滚爬爬地向后逃窜,广场瞬间空出一大片。

    赵有财和王德也骇然变色,王德更是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些亡魂。

    这绝非幻术!是真正的魂体现形!这小女孩……到底是什么体质?

    “爹?!”

    突然,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亡魂中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者虚影,失声喊道。

    那老者亡魂看向汉子,脸上露出气愤表情:“你这混账东西!”

    “刚才是不是你要烧死这闺女?”

    汉子浑身一抖:“爹……真是您?您怎么……”

    “我怎么在这?我死了就没走远!”

    老者亡魂骂道。

    “老子死后迷迷糊糊在这附近打转,是这闺女看见我,陪我聊天,你倒好,跟着人要害她?你个畜牲啊!”

    那老者亡魂捂着胸口,一副气得喘不过气的模样。

    那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爹!儿子错了!儿子不知道啊!”

    前镇长的虚影,则直接飘到了赵有财面前。

    赵有财吓得连连后退。

    前镇长冷冷地盯着他,声音怨愤:“赵有财!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当年提拔你,你竟为夺镇长之位,在我药中下毒!”

    “事后还贪墨公粮,栽赃于我,让我死后都不得安宁,魂魄困于乱葬岗!”

    “若非这小幽姑娘心善,时常与我说话,我连这口怨气都无处诉说!”

    “胡说!你是鬼!鬼话连篇!”

    赵有财面无人色,歇斯底里地大喊,他求助地看向周围镇民。

    “大家别信!这些都是鬼!鬼的话怎么能信?!”

    然而,镇民们看着那些亡魂。

    虽然恐惧,但更多的是酸楚。

    那些亡魂,都是他们的亲人啊!

    “藏在鸡窝下面瓦罐里的铜板,是留给你娶媳妇的,傻小子……”

    一个老婆婆的亡魂对一个青年说。

    “儿啊,娘从不怪你没出息,娘只盼你平平安安……”

    一个中年妇女的亡魂对另一个低头抹泪的青年说。

    “那匹青布,是给你做嫁衣的,丫头……”一个老爷爷的亡魂对一个少女说。

    越来越多的亡魂,受小幽能力的牵引,在此地显化。

    诉说着生前的牵挂、误会、遗憾和爱。

    许多镇民崩溃,跪倒在地,向着亡魂的方向磕头、哭诉。

    看向小幽的目光,从恐惧、憎恶,变成了羞愧、感激。

    王德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那些亡魂与镇民的哭诉,他听在耳中,只觉得聒噪烦躁。

    一群愚民,死了都不得清净。

    他的目光,看向小幽身上。

    能看见亡魂,还能让如此多亡魂白日显形。

    果然有特殊体质。

    王德心中冷笑。

    事已至此,贿赂之事被当众捅破。

    但没关系。

    只要将这个鬼女抓住,上交上去。

    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想到这里,王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向前一步,沉声喝道:“够了!”

    悟道境的灵力威压,压过了广场。

    镇民们和那些显形的亡魂,都感到心头一沉,惊恐地看向他。

    王德冷哼一声:“人鬼殊途,死了就该去该去的地方!”

    “滞留阳间,扰乱秩序,成何体统!”

    亡魂们在他的威压下,形体都波动起来,面露痛苦。

    小幽吓得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紫衫男子的手。

    王德这才将视线,投向一直平静站在那里的紫衫男子。

    他也看出那紫衫人修为不凡,摸不透深浅,但肯定不会太高。

    毕竟他可是悟道。

    在这穷乡僻壤已经是大能级别!虽然他在天庭只是小卡拉米……

    不过对方若有高深修为,何必在此与一群凡人纠缠?

    多半是学了隐匿法门。

    想到这里,王德心中大定,脸上露出不屑。

    他厉声道:“此女体质特殊,本官怀疑她与幽冥邪祟有染,需立即带回天庭仔细审查!”

    他手腕一翻。

    亮出一面刻有稻穗的青铜令牌,正面一个“农”字隐隐发光。

    “天庭农司执事令牌在此!尔等凡夫俗子,也敢阻挠?!”

    “天庭”二字一出。

    所有镇民都吓得浑身一抖。

    对抗天庭?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见震慑住众人,王德不再废话,右手一甩,“摄魂袋”飞出。

    袋口张开,对准了小幽,一股吸力凭空产生。

    小幽惊叫一声,感觉魂魄都要被扯出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竟直接将那袋子抓在了手里。

    “嗯?”王德一愣。

    只见那紫衫人拿着他的摄魂袋,翻来覆去看了看,点了点头:“这袋子不错。我要了。”

    王德怒了,这么霸道?!

    那是你的东西吗?你就要!

    他堂堂天庭执事,在这穷乡僻壤被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

    抢了他的法器,还这么理所当然?

    “放肆!”王德怒极反笑,“你敢抢夺天庭法器?”

    他虽然怒,但心里警惕也提到了最高。

    能破掉摄魂袋吸力,此人不简单。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周明可能就在暗处看着,鬼女也必须拿到手!

    想到这里,王德眼中狠色一闪。

    管你是什么来路,先拿下再说!

    只要把人交上去,一切麻烦自然有上面顶着。

    他右手成爪,裹挟着凌厉的灵力,直接绕过紫衫男子,抓向其后侧的小幽!

    显然打定主意先夺“贡品”。

    然而,他的爪子刚递出一半。

    紫衫男子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这么一眼。

    “轰——!”

    王德感觉周遭空间凝固。

    自己仿佛陷入琥珀的飞虫,磅礴如天的气息压得他魂魄欲裂。

    那抓出的手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看向紫衫男子,只见对方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做。

    紫衫男子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为一己之私,罗织罪名,迫害稚子。”

    “你这官,不必做了。”

    “咔、咔。”

    那枚青铜令牌,表面浮现裂痕,随即化为齑粉。

    “不——!”

    王德发出惨叫。

    他感到体内的灵力,疯狂地逸散!

    一身悟道修为消失,气息萎靡,瘫倒在地。

    赵有财目睹此景,双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张三李四,一声不吭,跟着躺倒在地“死掉”。

    紫衫男子不再看他们,转向几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人。

    “此人修为已废,与赵有财同罪。”

    “他们贪墨税粮、栽赃构陷、意图残害幼女、贿赂天庭仙官,”

    “人证、物证,皆在。”

    “将他们羁押看管,将其罪状与今日之事,如实记录。”

    “上报你们的上一级天庭机构。”

    一位陈姓老者,闻言身体一颤,面露难色:

    “仙长,这……上报天庭?告发仙官?这……”

    “照实写即可。”紫衫男子语气平淡。

    陈老和其他几位老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绝。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他们重重点头:“小老儿明白了,定当照办!”

    处理完罪人,场中气氛微妙变化。

    镇民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小幽身上,充满了愧疚。

    “小幽……对不住,是我们糊涂,听了谣言……”

    “谢谢你,让我见到了我娘最后一面,解开了心结……”

    “娃儿,你不怪我们吧?”

    众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道歉、感谢。

    小幽从未被这么多人善意的目光注视过。

    她有些手足无措,但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歉意的脸庞。

    她的小脸上,绽开了一个明亮的笑容,用力摇了摇头。

    另一边。

    陈老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王德,又看看气度深不可测的紫衫男子,脸上忧色更重。

    他踌躇着上前,声音苦涩:“仙长大恩,安宁镇没齿难忘。”

    “只是……您废了天庭仙官,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为了不牵连您,您……您还是快离开吧。”

    “我们会尽力斡旋,准备好厚礼,向上峰请罪,只盼天庭不会过于迁怒……”

    他喃喃自语,仿佛是在安排后事。

    紫衫男子闻言,并未多言,只是抬眼,随意地瞥了一眼上空某处,然后,招了招手。

    小幽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高空云层微动。

    一道仙官身影,驾着一朵祥云,慌忙落下,正是暗中窥视许久的周明。

    周明脚一沾地,差点没站稳。

    他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发颤:“大人……在下农司执事周明。”

    紫衫男子语气平淡:“给我个面子。这里的事,到此为止。”

    周明如蒙大赦,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是是是!大人放心!在下明白!王德咎由自取,赵有财罪有应得!”

    “安宁镇之事纯属误会,今日一切,与镇子无关,与大人更无半点干系!”

    “后续一切,由在下处理妥当!”

    他语速极快,生怕表决心表慢了。

    “嗯。”紫衫男子淡淡应了一声。

    没再多说什么,低头看向身旁一直仰着小脸望着他的小幽。

    “我们该走了。”

    小幽用力点头,眼中信任。

    ……

    时间流逝。

    另一边,小幽奶奶那慈祥的亡魂,在女孩面前凝聚。

    老人虚影伸出手,想摸摸孙女的头,却穿了过去。

    她也不介意,脸上露出释然欣慰的笑容:

    “幽儿,奶奶的乖囡囡……看到有大人在你身边照顾你,奶奶就放心了。”

    “奶奶还以为,我走了,你一个人可怎么活……现在好了。”

    小幽的眼泪涌了出来,哽咽道:“奶奶……你别走……”

    老人笑着摇头,身形开始微微发光,变得透明。

    “傻孩子,奶奶早就该走了,是放心不下你,才一直留在这儿。”

    “现在看到你有依靠,奶奶的心愿了啦。”

    “你要好好的……”

    话音渐渐飘渺。

    老人的身影化为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小幽望着奶奶消失的方向,泣不成声。

    但也终于明白,奶奶并非不愿往生,而是对她割舍不下的牵挂,成了最后的羁绊。

    如今这份牵挂,有了新的寄托。

    她转过身,跪在紫衫男子面前,抬起泪痕斑驳却异常坚定的小脸:

    “僵尸哥哥!求您收留小幽!”

    “小幽什么都会做!小幽想跟着您!小幽不想再一个人了!”

    紫衫男子看着女孩眼中的祈求,静默片刻,伸手将她扶起。

    “我可以带你走。”

    “你这份能与亡魂沟通的天赋,我会教你如何控制它。”

    小幽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重重点头:“嗯!小幽一定好好学!”

    ……

    于是,紫衫男子牵起小幽的手,转身,准备离开这座小镇。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镇口时,身后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以陈老为首,几乎全镇的镇民都追了出来。

    他们手中捧着饼子、鸡蛋,或拿着衣物,更有人直接跪了下来。

    “请留步!”

    “仙长,小幽,这点东西路上带着……”

    “是我们亏待了小幽……”

    “谢谢您让我和母亲再见最后一面。”

    “……”

    呼喊声、道歉声、感激声连成一片。

    小幽回头,看着那些满面诚挚的乡亲,眼圈又红了。

    但她紧紧握着紫衫男子的手,对大家露出了一个含着泪花的笑容,用力挥了挥小手。

    紫衫男子对众人微微颔首。

    并未停留,牵着小幽,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通往镇外的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