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潇皱眉，不欲多说。
可她这副“懒得理你”的模样，反而让沈如烟更加恼怒。
从前也就算了。
那时她还未觉醒，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林潇潇的“价值”，被对方压一头也就压一头。
可如今——
她觉醒了，她知道自己是仙界先帝之女，知道林潇潇不过是被设计好的气运容器，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凭什么，林潇潇还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凭什么？！
“你——”
沈如烟咬牙切齿，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嫉怒。
“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小剑仙吗？你以为还有人护着你吗？你那两个师兄，慕容珏和萧逸尘——你知道他们现在什么样吗？”
林潇潇眸光微动。
“生不如死。”
沈如烟一字一顿，笑得恶毒，“两个硬骨头，死活不肯低头。被我的人打断了腿，废了半身修为，跪在问天宗山门前，连爬都爬不动。”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潇潇的表情，想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到崩溃、痛苦、绝望。
可林潇潇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没有崩溃，没有痛哭，甚至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是那双一直懒洋洋的眸子里，多了些东西——
冰冷刺骨，如同出鞘的剑锋。
“不过你放心，”沈如烟笑得更欢了，“我没杀他们。我就是要留着他们，让你亲眼看看——因为你，他们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以为林潇潇会哭，会求饶，会崩溃。
可林潇潇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清风剑，剑尖直指沈如烟眉心。
“你说完了？”
沈如烟瞳孔微缩。
“说完了，该我了。”
林潇潇向前踏出一步，红衣猎猎。
就在此时，沈如烟也动了。
她早已按捺不住，如今有整个修真界做靠山，有仙界撑腰，还怕一个没有灵气的林潇潇？
掌风裹挟着黑紫色的灵光，直拍林潇潇面门！
她一动手，那些早已蠢蠢欲动的“舔狗”们也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齐扑上！
“杀了她！”
“为少宫主分忧！”
“活捉林潇潇！”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杀意如潮！
林潇潇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剑光起。
红衣如焰，在灰暗的天地间，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面对如山的对手，少女的表情依旧平静。
平静的眼眸之下甚至可以说是摄人心魄，看得沈如烟心头一火。
“杀。”
一个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可从她唇间吐出时，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悄然翻涌。
如同万年寒潭底部的暗流，无声无息，却足以吞噬一切。
沈如烟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火。
凭什么？
凭什么到了这种地步，她还能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灵力枯竭，孤立无援，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凭什么还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谁杀了她，赏上品灵石百万！天阶功法一部！本座亲自为他打通经脉，助他突破瓶颈！”
沈如烟的声音尖锐刺耳，划破灰暗的天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不止是勇夫。
是红了眼的疯狗。
那些被沈如烟加持过、不受灵气枯竭影响的修士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齐扑上！
刀光、剑影、术法、毒雾，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涌向场中那道单薄的红衣身影。
林潇潇动了。
她没有退，因为身后没有退路。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