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穿越小说 > 进击的拼好货系统 > 第235章 混乱的红日屯
    徐飞个人效率很高。周大树刚在那间“专为他准备”的窝棚里站定,他便带着两个汉子匆匆送来一卷勉强算干净的草苫子,又去张罗打扫和垒灶的事。

    窝棚很小,紧挨着那残破的屯堡土台边缘,用碎石块和土坯垒成三面矮墙,顶上搭着几根粗细不匀的木梁,铺着厚厚的茅草——倒是盖得严实。周大树抬头细看,棚顶没有明显的窟窿,墙角虽有缝隙,但被干草塞得满满当当。风透不进来,雨也应当漏不下。

    但那股味道是藏不住的。

    陈年干草受潮后的霉酸,夯土墙经年累月吸收的人汗烟尘,混合着不知哪个方向飘来的、整个屯子无处不在的粪便腥臭。这味道像浸透进墙壁和泥土里,除非把棚子拆了,否则永远散不掉。

    周大树在草苫子上坐下,【精白粳米】x 500斤。消耗一笔无足轻重的零头。

    【预制菜肴】x 100份。他选择了这个时代最朴实、最能勾起饥饿之人馋虫的品类:梅菜扣肉、红烧肉、四喜丸子、黄豆炖猪蹄。每样二十五份,用粗陶食盒封装,外层套着不起眼的麻布套。

    棚子角落无声无息地堆起了七八个沉甸甸的麻袋,还有两个半人高、用草绳捆扎严实的大木箱。

    现在,就等徐飞那边弄出个样子来。

    他靠在草苫子上,闭上眼睛,却没睡着。

    外面喧闹了足足一个时辰。

    周大树中间起身两次,掀开棚口的草帘朝外看。第一次,徐飞正带着几个人在屯堡土台下方挖坑,干得满头大汗,自己挥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一把残破铁镐,吭哧吭哧刨着冻土。几个屯民围在旁边看,被他喝骂两声,才有人不情不愿地去找工具。

    第二次,太阳已经西斜。徐飞还在干——这回是在清理窝棚区中央那条“主路”上的粪便和垃圾。他弯着腰,用木棍和破席片把污秽铲进筐里,再挑到远处倒掉。干了快一个时辰,主路确实干净了些,但两侧依旧狼藉,被挖开的几个浅坑就堆在窝棚边上,散发着更浓烈的气味。

    周大树皱着眉放下草帘。

    能干事,也肯干事。但这干法……

    他想起草原上的阿朵拉和阿如汗。那两个冰冻草原上的格格,她们只是站在高处,冷着脸,手指点过人群,一炷香工夫就分派出采集组、搭建组、巡逻组、炊事组,各组头目指定,责任到人,做什么事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那不是力气,那是脑子。

    而徐飞……

    周大树没有继续往下想。现在不是挑拣的时候。

    就在他准备放下草帘时,余光扫到了一个人。

    是个半大孩子,黑瘦,矮小,站在窝棚区边缘一个略高些的土包上。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羊皮褂,过长,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两根麻秆似的细胳膊。他正对着底下四五个比他更小、同样破衣烂衫的孩子指指点点,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周大树眯起眼。

    那孩子他在分派任务。

    一个更小的男孩被他推去捡柴,两个女孩被他赶到土坡另一侧挖野菜根,还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被他按着肩膀指去帮忙搬石头。那几个孩子起初茫然,但被他说了几遍后,居然真的动了。

    周大树默默看了好一会儿,放下草帘。

    天彻底黑了。

    徐飞终于把大部分屯民驱赶回各自窝棚,只留下那八个核心汉子,以及几个手脚麻利些的年轻人。他自己浑身是汗,脸上蹭着泥灰,大步走到周大树棚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先生,主路清出来了!我寻思明儿个再往两侧扩一扩,把那些破棚子归置归置,至少人走着不踩屎尿……”

    “嗯。”周大树打断他,从草苫子上站起身,“我那屋里有东西,你来搬。”

    徐飞愣了一下,立刻招呼两个汉子跟进棚子。

    麻袋口一解开,白花花的精米在火把照耀下几乎反光。那两个汉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徐飞伸手抓了一把,米粒从指缝簌簌落下,他的嘴唇抖了抖,猛地扭头看向周大树:

    “先生,这……”

    “别大惊小怪。”周大树站在棚口阴影里,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大家又累又饿,今晚吃顿好的。米下锅,箱子里是熟菜,热一下就行。”

    徐飞打开木箱,麻布套下是码放整齐的粗陶食盒。他掀开一角,浓油赤酱的肉香像一记重拳,狠狠砸进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周大树听见身后传来清晰的吞咽口水声。

    “还愣着?”他头也不回,“找锅,找柴,打水。会做饭的支灶。”

    “是!”徐飞如梦初醒,抱起一袋米就往外冲。

    然后他站在棚口,愣住了。

    他抱着米袋子,四下张望。

    周大树看着他僵在原地的背影,没有出声。

    “徐头儿,我去找锅!”一个汉子机灵,自告奋勇跑了。

    “那我去打水!”另一个也跟上。

    “柴火……柴火谁去……”徐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又喊了一个名字。

    人群乱糟糟地散开。徐飞自己抱着米袋子,站在原地,似乎在想要不要去帮灶,又似乎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最后他把米袋放下,自己大步流星追去打水的队伍,大概是想亲自带路。

    周大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优点。忠心,勤勉,敢拼命,对弟兄们也肯放下身段。但这样的人,当先锋、当死士、当副手,都是极好的材料。唯独当主将——

    缺了那根弦。

    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在草原时,若不是阿朵拉和阿如汗,太虚原那几千流民,他一个人根本理不顺。他出主意,定方向,但真正把主意变成秩序、把人头变成队伍的,是那两个草原格格。

    周大树靠回棚口的木柱,看着夜色中逐渐亮起几堆灶火,闻着终于飘来的、混杂着米香和肉香的炊烟。

    “先这样吧。”周大树对自己说。

    炊烟越来越浓,窝棚区罕见地响起了压抑的、不敢相信的笑声。周大树没有过去,他只是静静看着那片逐渐亮起的火光,在破败荒凉的土坡上,星星点点,像随时会被风吹熄。

    火光映出那个黑瘦孩子的轮廓。他没去抢饭,还蹲在土包上,借着灶火的余光,用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