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从丹辰子嘴里掉出来。
声音不大。但丹楼三层的空间有限。石壁回音。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混沌丹火。
身后那群炼丹师的脸色在同一秒内发生了变化。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嘴巴张了合不上。有人的手指开始抖。
深蓝袍服的炼丹师就是之前在碎石堆旁感叹苏阳灵力纯度的那个他的嘴巴张了一下。
“混沌丹火？那不是”
“传说中的东西。”旁边灰白袍服的阵法师接了一句。
“上古丹道典籍里记载过。三皇五帝时期。人族第一位大能炼丹用的就是混沌丹火。后来失传了。”
“失传了几千年？”
“至少五千年。”
炼丹师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丹楼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丹辰子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钉在苏阳掌心那簇紫色火焰上。
四十三年。
他炼了四十三年的丹。
地火。他用了十五年才从地底引出一缕地火。驯服地火又花了三年。掌握地火炼丹的火候控制又花了五年。
二十三年。
才算真正掌握了一种丹火。
混沌丹火他在龙组的古籍库里读到过。上古遗篇。残卷。只有三百字的描述。
淡紫含青。渗透万物。净化一切。融合无碍。
四句话。十六个字。
他当年读到这十六个字的时候以为是古人夸张。
现在他站在八丈之外。灵力被对方的火焰拨动了一下。
不是夸张。
苏阳的手掌翻了过来。掌心朝下。
混沌丹火从掌心落入丹炉。
炉壁上的导灵纹路在混沌丹火接触的瞬间全部亮了。不是齐钰那边淡蓝色的渐次亮起。是同时亮。所有纹路在同一时刻被激活。
淡紫色的光沿着纹路流遍了整座丹炉。
炉壁温度在三息之内攀升到了稳定值。
三息。
齐钰那边从灵力灌入到温度稳定，用了三十息。
十倍的差距。
苏阳的左手同时在做另一件事。
他拿起了紫玄根。
根茎在他指尖转了一下。混沌本源的淡青色光芒从指尖渗入根茎内部。
乱灵散已经在之前被他清理过了。但他要确认一点残留都没有。
天眼通扫描根茎内部。
干净。
一丝乱灵散的痕迹都找不到。
苏阳把紫玄根放在了丹炉旁边。
他的手指依次碰过其余八味药材。
每碰一味。混沌本源渗入一次。
不是净化毒素。是激发药力。
龙骨草。中下品质的百年药龄。混沌本源渗入后，根茎内部沉睡的药力被唤醒。药龄的上限被推高了二十年。
冰魄花。下等品质。七十年药龄。混沌本源渗入后花瓣内部的灵力结构被重组。品质从下等跳到了中等。
赤灵芝。中等品质。混沌本源渗入后。品质提升到中上。
九味药材。九次渗入。
每一次不超过一息。
总计九息。
苏阳的手从最后一味天元草上收了回来。
九味药材整齐排列在丹炉旁边。
每一味都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龙骨草的根茎颜色从暗灰变成了深翠。冰魄花的花瓣边缘浮起了一层极淡的冰蓝色灵光。赤灵芝的表面纹路更深了。紫玄根的断面渗出了一滴紫色的汁液。
丹辰子的手指在身侧抖了一下。
他看到了。
苏阳的混沌丹火不只是用来加热丹炉的。
混沌本源可以直接作用于药材。
净化杂质。激发潜力。提升品质。
一个人。一种火。做了三件事。
丹辰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炼丹师们。
十个人。十张脸。
表情一模一样。
嘴巴半张。眼睛半瞪。瞳孔放大。
标准的“看到了不可能之事”的表情。
丹辰子转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齐钰的方向。
齐钰正在投药。第一味药材被他精确地送入了丹炉。手法稳健。火候控制精准。
标准的龙组炼丹手法。
如果苏阳没来齐钰的炼丹水平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满意。
但苏阳来了。
丹辰子的目光从齐钰身上移开。重新落在苏阳身上。
苏阳开始投药了。
不是一味一味地投。
丹辰子的嘴巴第二次张开了。
九味药材。
苏阳的双手同时动了。左手三味。右手三味。剩余三味被他的灵力托起。悬在丹炉上方。
九味药材在同一时刻被送入丹炉。
丹辰子的膝盖弯了一下。
九药同投。
龙魂丹的丹方要求九味药材分三批投入。每批三味。间隔至少二十息。
分批投药的原因是不同药材的融合速度不同。先投的药材需要在丹炉中预融合到一定程度后，才能接受第二批药材的加入。
如果九味同投药力会在炉中互相冲撞。轻则药力损耗。重则炸炉。
但苏阳投了。
九味。同时。
丹辰子的腿弯了一下之后又绷直了。
他盯着丹炉。
等待炸炉。
一息。
两息。
三息。
炉壁上的紫光没有波动。温度没有异常升高。丹炉稳如磐石。
没有炸。
丹辰子的手指从拳头的形状慢慢松开了。
没有炸炉的原因只有一个苏阳的火候控制精度高到了可以同时处理九味药材的融合。
每一味药材在炉中的位置不同。温度不同。灵力渗入的角度不同。
九种不同的变量。九种不同的控制参数。同时调整。同时平衡。
丹辰子用了四十三年最多能同时控制四种变量。
四种。
这已经是龙组有记录以来最高的并行控制能力了。
苏阳是九种。
丹辰子的膝盖又弯了一下。
这次没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