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千珩心头一凛,猛地把姜璃往他身边一拽。
那刀锋虽然被他卸去大半力道,却仍顺着姜璃的右胳膊划下来,鲜血登时洇了出来……
“啊——”
姜璃痛得叫出声来。
战千珩面色一沉,一脚踹开那人,紧接着就出现两名黑衣人,跟那几个汉子缠斗起来。
只一招,那三个汉子便发现黑衣人武功高强,哪里还敢恋战,拔腿就跑。
一名黑衣人纵身去追,另一人则看了姜璃一眼,确认她性命无忧后,施展轻功消失在巷口。
暗处,另两名暗卫将一切尽收眼底。
暗卫羽一:“什么情况?除了咱们,还有另一拨人在暗中保护皇上?”
羽二摇头:“不是皇上的人,衣裳制式与咱们明显不同。”
“难道是专程保护这姑娘的?那是我看走眼了,我真没看出这位瘦得皮包骨一样的姑娘,会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哪家小姐出门逛街,不带家丁带暗卫?”
“说的也是,那她是什么身份……”
姜璃痛得捂着胳膊,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渗出。她最怕疼了,此刻剧烈的疼痛,激得她泪水止不住掉落。
战千珩顾不得两人身上头上的草屑,急声安抚:“别哭,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还没等他弯下腰,一道厉喝自巷口骤然响起:“姜璃,你在那儿做什么?!”
姜璃抬头,便见她的好大哥姜伯琮,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出现在巷口与大街的交接处。
从姜伯琮的角度望过来,只能看见一个男人狼狈的背影,满头满身都沾着柴草。
而姜璃受伤的胳膊,恰好被那高大狼狈的背影挡住。
姜伯琮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堂堂侯府嫡女,虽说不被承认,但也是侯府的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
他厉声呵斥:“还不赶紧回府,少在外头丢人现眼!”
说完,他可能是有什么急事,狠狠瞪了她一眼,一拽缰绳,扬长离去。
战千珩此刻也无暇细问,小心避开她受伤的胳膊,将她打横抱起,温声道:“伤势要紧,得罪了。”
他抱着姜璃,大步往街上疾行,找医馆。
一进医馆,战千珩急声道:“大夫,先来给她止血,她胳膊受了刀伤。银子不是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将脸色发白、疼得直掉眼泪的姜璃小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
接着就抛出块银子。
老大夫立刻赶过来,将帘子拉上半幅,隔开外面的视线。
战千珩先看了看姜璃,然后退至门外,打了个手势。
羽一羽二立时现身,恭敬道:“公子。”
战千珩吩咐:“以最快的速度,去请王太医过来,我一会儿带她回客栈。”
“是。”羽一领命而去。
“那几个人如何了?”
羽二回禀:“已被黑衣人扭送官府。”
战千珩又问:“那两个黑衣人是什么来路?”
“卑职尚不清楚。不过,只有一名黑衣人去了官府,另一名则隐在暗处,看样子像是专门在保护那位姑娘。”
战千珩垂眸沉思片刻,又问:“刚才骑马的那人是谁?”
听他唤这姑娘“姜璃”,虽然不知具体是哪两个字,但听口气分明是一家人。否则不会开口便叫她“回府”。
“回公子,他是平阳侯府的世子,姜伯琮。”
“平阳侯府……”战千珩联想到姜璃的姓氏,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好,你先退下。”
战千珩转身又进了医馆。
老大夫正俯着身给姜璃上药,那道刀口划得不浅,皮肉翻开,看着便叫人心惊。
“嘶~”
姜璃眼中含泪,咬着牙不敢看,别过脸去,却还是疼得直抽气。
战千珩大步走近:“先替她把血止了,用些止疼的药,简单包扎一下就好。”
老大夫手上顿了顿,疑惑地看向他。
战千珩解释道:“我家中有大夫,一会儿带她回去再细治。”
老大夫点点头,细心上了药,将伤处仔细包扎后,叮嘱:“切记不可沾水。”
他叹了口气,“这么深的口子,只怕是要留疤的。”
姜璃羽睫上还挂着泪花,闻言垂下眼。也不知灵泉水能不能消除疤痕。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落在她发顶,动作温柔而笃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放心,我一定会用最好的药替你医治。走吧。”
姜璃抬起泪眼,疑惑:“走?”
战千珩温声道:“我家的大夫已经在候着了,会给你用最好的药。能自己走吗,还是我抱你?”
姜璃脸上一热:“我好多了,自己能走。还有……谢谢你。”
战千珩与她从医馆出来,便有一辆轻便小马车停在门口。
扶她上车坐稳后,战千珩才开口道:“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是我连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替你治伤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温柔道,“说起来,你我接连遇见三回,也真是有缘。我叫温珩,方才听那位骑马的人唤你姜璃?”
姜璃忍着疼抿唇一笑:“是挺有缘。不过每次遇上,都有人要揍你,你这人是有多招人恨?”
原本还带着几分沉重的气氛,被她这么一说,顿时轻松了不少。
战千珩失笑:“我是招人恨,但你也是真热心,次次都要出手相救。”
姜璃摇摇头,故意板起脸:“不,我那叫多管闲事。”
“倘若像你这样肯多管闲事的人多起来,这个世界便美好得多了。”
姜璃笑了,脸上还有未干涸的泪珠:“可我其实并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单纯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战千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眸中漾起笑意:“那我真庆幸自己生了这张脸。”还有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夸他好看。
他话锋一转,试探道:“刚才冲出来的那两位黑衣人,你可认识?”
姜璃茫然地摇头:“不认识。可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吧?可惜那两人跑得太快,也没来得及感谢一下。”
战千珩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便知她确实不认得,这就奇了……